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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回天錄白話解.古人篇(一)

化老和尚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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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醜心賢──無鹽

戰國 齊人

◎宣化上人講述於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本姓鍾離,名春。戰國 齊人,生於無鹽邑(山東東平縣東)。貌雖奇醜,但有智德。一日,至臨淄,見齊宣王曰:「慕大王美德,願執箕帚,聽從差遣」。王曰:「後宮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佳麗,比比皆是,汝妙想天開,不自量!」無鹽鄭重曰:「殆哉!殆哉!」王驚問:「何故?」無鹽曰:「大王有四危殆:一者,內政不修,忠奸不辨。二者,興築漸臺,玩物喪志。三者,賢良隱山,諂佞在側。四者,外不修諸侯之禮,內不秉國家之治。」王曰;「得聆言教,猶如暮鼓晨鐘,茍有寸進,皆君所賜。」於是勵精圖強,招賢納諫,齊國大治,拜無鹽為后。

贊曰

山東無鹽 貌醜心賢 志安齊國 德教女男
百姓稱頌 萬民仰瞻 四危轉泰 古今奇觀

又說偈曰

無鹽天生奇女子 毛遂自薦入王宮
說服宣王修德政 治理國家盡忠忱
轉危為安民幸福 亂極思治邦延年
宇宙變化深莫測 怪誕詭異孔不言

白話解

天地間有百千萬億人,可是每一個人的樣子多少都有不同的地方。那麼,在這麼多人媕Y,有的相貌生得端正,有的相貌就生得醜陋;端正的人心堣ㄓ@定端正,醜陋的人心堣ㄓ@定醜陋。所以古來有一句話,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註1)不可以看他外表怎麼樣,人哪,要看他的心,心地好才算好;心地不好呢,外貌怎麼樣美貌都是靠不住的。

戰國時候,齊國出了一個無鹽。這個無鹽本來叫鍾離春,因為她生在山東 無鹽那個地方,所以就以地為名,她自己本來的姓名反而別人不注意了。這個人生來很聰明、很有智慧的,可是她的相貌很醜陋:長得不像一個女人的樣子,也不柔和,很粗野。

在這個時候,齊國這個齊宣王有點荒淫無度,吃喝玩樂,無所不為。鍾離春就覺得宣王所行所作是不對了,如果這樣下去,那麼齊國很容易就滅亡了。因為這個,所以她就去見齊宣王,到臨淄那兒對齊宣王說:「啊,我很仰慕您有治國之才,教民之德!我願執箕帚──我很願意以身相侍,從事執事來侍候您,您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的。」(註2)她那個意思就是毛遂自薦(註2),就是自認為有把國家治理好的這種才華。齊宣王聽她這樣說,以為她想要到皇宮媕Y做一個一般的妃嬪之類的。那麼就說:「我的後宮媕Y啊,有閉月羞花和沉魚落雁這樣的女人。這樣的佳麗比比皆是,這多得很,怎麼能輪到妳呢?妳相貌這麼醜陋,妳真是妙想天開,妳呀,自己 不自量力!」

那麼,無鹽聽到齊宣王這麼樣說,就很鄭重地對齊宣王說了:「殆哉!殆哉!」這個「殆」就是危殆,就是危險到極點了,所以就叫「殆哉!」齊宣王聽到她這樣說,很驚奇,於是乎就心堸吨F,就問她為什麼這樣說話呢?

她說:「大王你的危殆有四種,這四種:你內政不修,忠奸不辨;你不知道哪個是忠臣,哪個是奸臣。你又勞民傷財,興建這個漸臺來玩物喪志;你貪圖享受,這也是一種危殆。 還有,賢良的人、賢而有德的這種人都退位了,都去隱遁於山林之中,可是諂佞的人卻在你的旁邊,這也是危殆的事情。對外呢,你對諸侯也不講禮;對內呢,你也不想法子把國家治理好了。這四種的危殆使齊國很危險。」

齊宣王聽她這麼樣一說,於是就對她說:「我現在聽妳所說的這話,頓開我的茅塞,對我好像暮鼓晨鐘一樣。假如我齊國有什麼寸進,我有什麼進步的地方,這都是妳所賜給的。」於是齊宣王就勵精圖強,勉勵從事於治理國家,希望國家強大,招賢納諫。招請四方賢而有德的人,納諫如流,誰說他有什麼不對,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他都盡量改,因為這樣子,齊國就大治。那麼齊宣王就拜無鹽娘娘做皇后,所以雖然她相貌生得奇醜,可她能以有才華幫著齊宣王治理國家。

贊曰

山東無鹽,貌醜心賢:山東出無鹽這個女人,她的相貌雖然醜陋,但心堳傰撘z的、很有德行的。

志安齊國,德教女男:她志願想把齊國治理好了,她用她這種仁政施德於民,令老百姓都受到相當教育。所以我們人相貌醜、俊是一個外表,我們人要真有智慧,才算是真正有幫助老百姓的。

百姓稱頌,萬民仰瞻:百姓都稱頌她、都讚她,說她好,萬民也都對她很仰慕的。

四危轉泰,古今奇觀:這四個危殆的階段都轉成平安了,這是古今很可觀的一件事情。

又說偈曰

無鹽天生奇女子:無鹽天生是一個奇女子。

毛遂自薦入王宮:她好像毛遂(註3)自薦到王宮堨h。

說服宣王修德政:她使齊宣王修德、改過遷善。

治理國家盡忠忱:她盡她一點忠忱。

轉危為安民幸福:她使國家轉危為安,人民得到幸福。

亂極思治邦延年:國家動亂到極點,齊宣王就設法把國家治理好,使邦國也長久了。

宇宙變化深莫測:天地間這個造化有種種不同,這媕Y很深奧的,你測量不到的。

怪誕詭異孔不言:好像那種太奇怪的事情,很怪誕的不經之談,孔子都不講這些(註4)。那麼這個醜和俊都是一般人所執著的,所以人不能盡以貌來衡量別人的才能。

 


註 1澹台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歲。狀貌甚惡。欲事孔子,孔子以為材薄。既已受業,退而修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南游至江,從弟子三百人,設取予去就,名施乎諸侯。孔子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據說澹台滅明相貌極醜,但品行卻十分端正。孔子發現他的優點後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見史記 仲尼弟子列傳第七。  

註 2無鹽見到齊宣王,大言不慚地說:「傾慕大王美德,願執箕帚,聽從差遣!」──見中國歷代名女。   

註 3毛遂是戰國時代的辯士,在趙國公子平原君家做食客。趙惠文王九年,秦國攻打趙國,趙軍潰敗,情勢非常危急。毛遂自告奮勇要求平原君讓他隨行前往楚國,不但說服楚王簽約結盟,並且發兵救援趙國,解除了邯鄲之圍。回國後,平原君除了稱讚毛遂說:「毛先生的三寸之舌,勝過百萬雄師。」並待他為上客。「毛遂自薦」這個故事,後來成為一句成語,用以比喻自告奮勇、自我推薦。──出自史記 平原君虞卿列傳。   

註 4論語 述而記載:子不語:怪、力、亂、神。述而一章,重在記述孔子修身和治學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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