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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白話解選輯

化老和尚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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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而第七】

◎ 宣公上人講於美國萬佛聖城妙語堂
1987224日 至 19871013

(一)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

【陳居士講解】

第一段,孔夫子講他自己只是傳述過去的事物,而沒有自己創作。不過他是非常喜歡而且相信古時候賢德人的所作所為,所以他希望能夠傳述他們,他就拿自己比做那個老彭。「老彭」,是商朝的大夫。

可是我們知道孔夫子所謂「傳述」,其實他是做了很多的事情,好比「刪詩書,訂禮樂,贊周易,修春秋」,修訂了很多古人的作品。雖然他不是創作,可是經過他那一番選擇或者是修訂以後,後人受益是非常的大。所以孔子是一個繼往開來的人,在傳授中國的文化上,是最大的一個功臣;中國人叫他「大成至聖」,他是集所有古時候最好的、大成的聖者。

【上人講解】

這一篇叫「述而」。第一章說「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就以這個「述而」作標題。

【子曰】:孔子說,【述而不作】:這意思,就是不標奇立異。孔子他不表示自己怎麼有才華、著多少書;他都是檢定古書,古人說過的,他把它再重新整理一下。他不表示他自己的意見,這就是孔子的德行超過一般人的地方。一般人總想要標異現奇:「我弄出我一個東西來,怎麼怎麼樣……。」他是述,而不自己杜撰什麼書出來。

孔子就是把旁人的好處選過來,所以他「刪詩書,訂禮樂」;《詩》、《書》、《禮》、《樂》都是古有的,不是他作的。那麼「贊周易」,孔子所作的,就是這《易經》的〈繫辭〉等;還有「作春秋」,不過《春秋》雖然是他作的,也是多數根據魯國原來的歷史《春秋》,自己就是加加減減這麼樣。《詩經》,當時的詩歌是很多很多的,所以他就選出來三百多首;《書經》也是,不重要的,他都把它刪去了。刪,就是不要了,只要它的精華,要它重要的部份。這都叫「述而不作」。

(編按:孔子周遊天下,輾轉於諸列國,見道義不行,退而返居於魯國,始設教於杏壇,整理六經典籍──刪詩書,訂禮樂,贊周易,著春秋。《詩經》則以〈周南〉為始,以求合紹武雅頌之音,擇選三百首,其餘刪除。《書經》就是《尚書》,以〈堯典〉及〈舜典〉為首,終於〈秦誓〉。又重訂《禮記》和《樂記》。贊述《周易》而作《十翼》,有〈彖傳〉、〈象傳〉、〈繫辭傳〉、〈說卦傳〉、〈序卦傳〉、〈雜卦傳〉及〈文言傳〉七部份共十篇。著《春秋》,以魯史為基礎,寓褒貶,別善惡。孔子一生的學問就是「述而不作」。)

述而不作,就是不炫示自己的這種態度,因為他不是在那兒求名。好像現在,很多人都想要自己寫出個什麼東西,出一部書,就一舉成名了,這和孔子正相反的。因為什麼他「不作」呢?可能就因為他覺得當時的書就很多了;再著作,世間的書太多了,人怎麼看得完呢?所以他就把古人的東西整理整理,再把它制訂出來就夠了;這就是菩薩心,把別人的好處選出來。 

【信而好古】:他就相信、愛好古人的這種學問,古人所留下的這種遺產。他這是沒有標奇立異,沒有想要自己出風頭的思想,這就是一種菩薩的發心。我以前也講過,孔子是水月童子來的,水月童子是個菩薩。他為什麼到中國來提倡這種文化呢?也就因為他要給佛教鋪一鋪路,做一個開路的先鋒,老子也是為佛教鋪路來的;所以佛教以後傳到中國來,一般人很容易接受,是這樣子。

【竊比於我老彭】:這個「竊」,就是所謂「私淑諸人」。本來「竊」是「竊取、偷」的意思。就是說,我不敢公開的,我是偷偷和商朝那個賢大夫比。他就不願意炫示自己的才華,就取旁人的才華來提一提;說,我願偷偷地學,自己若能比得上商朝大夫老彭那樣的行為,我就夠了。

(二)子曰:「默而識(ㄓˋ,zhì)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

【陳居士講解】

「默而識之」:就是說你研究學問的時候,根本就不用再唸,就自己可以背出來。「學而不厭」:不厭,是不滿足;就是說你對學問永遠不會滿足,一直要繼續學下去。「誨人不倦」:就是說你教人家的時候,也不會厭煩,即使是對非常笨的學生,也有一種耐心。這就是好像孟子講的「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要拿所有的人當你自己的子弟那樣教,那你才是能夠不會感到厭倦。「何有於我哉」:孔夫子自己認為,除了這三件事情以外,我還有什麼別的呢?就沒有什麼了。

「默而識之」,是他對學問有一種誠心;「學而不厭」,是他對求學有一種琱腄F「誨人不倦」,是他的一種仁心。所以我覺得:我們無論是學佛法,或者是學世間法,都應該要效法孔子的琱腄B誠心與仁心。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默而識之】:不錯了,就是「背」。默,就是不講話,這個「背」是在心堶I,在心埵菑v這麼不打旁的妄想,坐那地方就背自己所學習的東西。識,音志(ㄓˋ,zhì),記也。識之,就是把它好像「勒碑刻銘」似的,在自己的心媕Y寫出來、記錄下來;可是這個記錄是在自己心堙A不是在外邊,不是寫到紙上的。不是寫到一個本子上:「啊!我有個notebook(筆記本),到時候我翻來看看。」不是那樣的。要你自己寫到你自己心堥滬胻otebook(筆記),那才算呢!那麼這是第一點:我學什麼,我把它能背得出、能記得住,到用的時候就左右逢源了,就隨時用都有了。

【學而不厭】:可是單單記住,你就自滿了,說:「我背的書很多,我記的書很多,我不要學了!」那也不對的。因為「學無止境」,我們學東西沒有停止的時候;你說到什麼時候是最圓滿了、最通了?談不到的。你總是學,活到老,也學到老,所以學什麼東西也不厭倦。不要說:「哎呀!這部《華嚴經》這麼長,這怎麼學啊?好像到大海去,大海怎麼能飲盡呢?怎麼能把海水都喝乾了呢?」這有望洋之歎。不是這樣的!你就一點一點學習,一點一點地往前去,一天學一點,一天學一點。所以說: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心似平原走馬,易放難收。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們學東西就像逆水行舟似的,你若不往前進,就退步了。「心似平原走馬,易放難收」,我們這個心就像野馬似的,它很容易就亂跑、亂踢、亂咬的,不容易降伏它,不容易把它抓住;容易放開,但你想把它抓回來就不容易了!你很容易就生出妄想來,你說「我叫這個妄想沒有了」,不容易的,不容易的!

所以,孔子學不厭。厭,是饜足。就是學東西沒有一個知足的時候,他也沒有自滿。若說,「你們這些個人都沒有學問,我是最有學問的」,你一有這種態度,那就完了!所以古人說:「學,然後知不足。」你學了之後才知道「我還差得太遠了!」好像你們剛一聽講佛法,聽了兩天半,就說「我都懂了」,等到現在才知道「我那時候根本就沒有懂呢!」一樣的道理。

【誨人不倦】:我學了幹什麼呢?「學以致用」,學,是要用的;你若不用,學它又做什麼?學了,你不用,那是等於不學一樣嘛!你盡「懷其寶而迷其邦」,自己在那個地方把人家都弄得很糊塗,你沒有盡上你這種的責任去令其他人明白。

「學而不厭」就是自覺,「誨人不倦」就是覺他;這就是自覺覺他,可是沒能覺行圓滿。「誨人不倦」是覺他,也就是自利利他,那麼就要去教化人。教化人,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我們若是自己沒有能做出一些個有功於世、有德於民的工作,那至少我們教青年人,要令他們知道做人的目標,將來他們可以利益世界一切人。所以「誨人不倦」的目的,也就是希望把我這種的思想和學問,推而廣之,擴而充之,令後世的人類都得到一點利益。這是君子的第三種快樂。

【何有於我哉】:方才有這個講法,說除了「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這三種之外,什麼都與我沒有關係;也就是說,除了這三種,我的工作已經就差不多了,旁的我就不太注意了。那麼這也可以說,「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這三種,我都還沒有做到;所以就又說「何有於我哉」,但是這對我有什麼關係啊?沒有什麼關係!這兩種的意思都是好,都是講孔老夫子──他就是把名聞這一類的東西看得很平淡的,不注重人怎麼樣讚歎他,或者怎麼樣說他好。因為孔老夫子他這樣子清高,這樣子與人不同,所以子游、子夏本來是最會講話的兩個人,可是連一句讚歎的話也說不出來,何況多呢?多,更說不出來了。所以說「游夏莫能贊一辭」,就因為他太高了。又說:

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這是孔子的弟子顏淵,這麼讚歎自己的老師。「仰之彌高」,越仰望,他越高。「鑽之彌堅」,用錐子來鑽,想鑽窟窿,想要研究研究他;越鑽研,越堅深,總鑽不進去。「瞻之在前」,你這麼看著他,他在前面;「忽焉在後」,不知什麼時候又到後邊去了。就高深莫測,孔子的學生對孔子的看法都是這樣子。所以你們現在學了兩天半,就說:「我明白師父了!」你明白師父了?我還不明白徒弟呢!

(三)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睍慦k師講解】

「子曰」:孔子說。本來應該先說後邊的「是吾憂也」,因為前面的每一句都是「是吾憂也」,是我所憂慮的。「我憂的」是什麼?

第一個就是「德之不修」,知道有德性可以修,可是不去修行──這有兩個講法。一個就是孔子對自己說:我雖然知道應該依道德修行,可恐怕自己不去修行。第二個講法是憂慮別人:雖然好好教給他們道德是怎麼樣修,但是他們都不去修行。

第二是「學之不講」:學,就是學問;要學習知道怎麼樣做一個好人。可是學而「不講」──講,就是講學,也是講習,就是再去研究,運用它;這也是我憂慮的。這是說不要單單就聽見怎麼樣做好人,聽見有仁、義、禮、智、信,自己就是聽而不溫習,也不詳細想想是什麼意思?怎麼樣可以用它?這正是我所憂慮的。

第三是「聞義不能徙」:徙,就是遷徙,就是往那個路上走。就是說,聽見那個義理是很正確的,應該做的,可是就不去這樣做,就是我憂慮的地方。

還有,「不善不能改」:有習氣毛病,明明知道應該改,可是就不去改,也是我的憂慮。

所以聖人所憂慮的就和凡夫不一樣。我們凡夫俗人,不應該要求的就要求了,常常想:怎麼樣可以得到好處──好的名譽、好的利益,就要求那個。事實上我們應該憂慮怎麼樣才可以有道德?怎麼樣實行所學習的?而不是單單聽而已,有意義的就要去做,不好的就要改。孔子憂慮那四種,我們也應該憂慮那四種。

(上人:不要管凡夫不凡夫,你問問你自己怎麼樣?你管凡夫幹什麼?你那麼講,只給人家講;這是要給自己講。你問問你自己就好了,不要管那麼多閒事!凡夫要你管他幹什麼?問問你自己!) 

【痚^法師講解】

孔子講這句,是因為在春秋末年那時候,人的心就越變越壞;孔子很憂慮。也可以講,現在我們的社會也是一樣,更壞!為什麼壞?因為人們都不認識什麼是德、什麼是惡。孔子說「德之不修」,人對於有德行的行為,他們都不修。雖然這是孔子在講他自己的憂慮,也是講給一切人知道;我們每一個人都要迴光返照,要看一看自己對德有沒有修。

第二是「學之不講」:我們所學的知識,應該深深地去研究,並且要知道去實行。「學」,是學德、學好,不是學惡。

第三是「聞義不能徙」:我們如果所聽到的事情是有道理的、是正確的、是好的,我們應該往那條路走。為什麼現在的世界越變越壞?就是因為這個問題:人不知道什麼是德,怎麼樣來培養德?即使他們知道什麼是德,他們也都不去做,只會講,不實行。

還有,「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最後這項,如果是不善的行為,我們不改,這是最不應該的。孔子對這四個問題有憂慮,如果知道自己所行的不善,又不能改,這將來是有問題的。這個社會也是一樣,很多人知道什麼是不善的行為,不過他們不能改;那就沒有辦法往上走,都是往下墮落。

【盚D法師講解】

「德之不修」:孔子一生最注重的就是德行,那麼我們修道人也可以用這個來做借鏡;因為如果我們不修德行,我們的道就永遠不能成。簡要言之,德行就是處處能夠包涵別人。因為我們人個個都會有過錯的,那我們看旁人的過錯就看得那麼清楚,可是對於自己的過錯,就自己包涵自己。如果我們可以把包涵自己的心來包涵旁人,有一個忠恕的行為,那我們就是開始培植這個德行。德行,也就是看到別人有機會發展,我們不要妒忌障礙,就心心想著栽培對方。如果多一點人能夠得到培植,那佛法就可以發揚光大,就是「達己也達人,成己也成人」,這也是培養德行的一個方法。

「學之不講」:學習、做學問的重要點,就是我們一定要把它發揮、研究到真正明白,通達那個道理了,然後就融合在我們每一天的生活中。這個「講」不是說跑出來跟人家講學lecture,但是自己做不到,這是不行的。這個「講」,也就是深入研究,然後付諸實行。

「聞義不能徙」:義,就是人很有正義的,知道這是正確的道理。如果我們發覺自己從前所行的是不義、不注重德行,現在我們知道了,我們必定要從善如流,這是「徙」的意思;就是向善的方面往上流,不要追隨我們的習氣而往下流。 

「不善不能改」:所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子貢也說過:「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編按:見《論語.子張第十九》之第二十一章)就說一個品行本來正當的人,如果他有過失,就好像日蝕或者月蝕的時候,人人都看見這個人失去了他的光明,變成黑暗了;這個時候,他的行動是影響整個大眾的。但是如果他發憤立刻改過,知道錯了而能改,那麼「人皆仰之」,在那個時候,大眾不但不會怪他以往的過錯,反而因為他能夠改過還尊重他。

所以孔子說的這四件事情,不要說是做君子的,就是做一個修道的人,我們也是應該憂慮的,應該常常用這四句話來自勉。

【上人講解】

我們在這兒講經說法、研究學問,要問問自己:我對這一段經文、這一段文章,我要怎麼樣做?不要盡往外去,人家怎麼樣、人家怎麼樣……。你做好事都把自己忘了,盡叫旁人做。

【子曰】:孔子就說了,【德之不修】:那個「修」,也就是把它做圓滿;那個德行要把它做圓滿了。孔子他都以這個為憂愁,那麼我應該怎麼樣?我是不是應該還那麼到時候就想吃好東西,想穿好衣服,想偷多一點東西啊?我們萬佛城的人,我相信有的在這兒都犯了盜戒;不單不修德行,都是造罪的。犯什麼盜戒?就拿圖書館的書來講,有的人到那個地方就隨便拿書;就去偷書去,偷回來放到自己的房堙A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人就沒有智慧?就因為這個!你把那個書放到自己房堙A不給人家看;結果你自己也不看,這樣子就愚癡了。你這又犯盜戒了,又愚癡了;這個愚癡,就是不改過,就是不修德行,就是不學!

「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和這都是正相反的!你說我們這兒的哪一個沒有犯盜戒?有一個頭就算一個,有一個頭就算一個,差不離都會有這個毛病;尤其晚出家的,到圖書館隨便偷書,到了什麼地方隨便拿公家的東西,都拿到私人那兒去用。這都是犯盜戒,這都叫「德之不修」!這切身的問題,你要懂才可以,不是就是口頭上說「德之不修」,結果我這個不修。

你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你天天所行所作與德行不相符合的,這都叫「德之不修」;你那兒盡為自己,想自己出風頭,自己搞名搞利,這都叫「德之不修」;你天天在那兒求好東西吃,吃東西就放不下,把眼睛睜得比雞蛋都大,盡去挑好東西吃,這都是「德之不修」。往近了說,你穿衣服歡喜穿好的,那個不好的就給人,這都是「德之不修」。 

德,在什麼地方找?就是一天所行所作,這都是與德行有關係啊!你在那兒爭、貪、求、自私、自利、打妄語,這都是「德之不修」。在什麼地方找啊?那德不是說找出來的。佛叫「萬德莊嚴」,是種種方面積聚而來的,不是單單提出來個名字這就夠了;你幫助人,這都是德。你妒忌人,這是沒有德;你驕傲,這是沒有德;你自滿,那都是沒有德了。德,就在這個地方找嘛!你到什麼地方去找?

【學之不講】:這個學,是要實行的;講,就是實行的意思。我自己實行,也要影響旁人實行,就是真正實行。

【聞義不能徙】:義,是自始執一,就是恰到好處,就是應該這樣做的。應該這樣做,你不這樣做,你不改;不應該這樣做,你偏要這樣做。

好像你一個做方丈的,你在萬佛城推銷那個雜誌(萬佛城月刊金剛菩提海雜誌);到萬佛城這兒來的人,還要你推銷這個嗎?你若是到外邊,譬如到臺灣、到香港、到加拿大,到其他的地方,別人不知道,你去推銷。尤其你做方丈,你也不可以推銷東西;這是一個賣貨員做的事情,你做方丈的變成一個推銷員,這是很可恥的一個事情,很卑鄙下流的,這真是沒有價值了!你自己把你自己弄得很賤,弄得不值錢了;那個「方丈」啊,在那兒送給人都沒人要,你信不信?(弟子:信。)那麼各人有各人的立場,譬如他一個居士,講一講這個,可以的;你堂堂一個方丈和尚,怎麼可以做一個推銷員?這麼樣子,你簡直認錯位置了!這都是「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這都犯了!

還有,你說「恭喜發財」,那是不對的;你到現在弄一個趕集的「恭喜發財」,更糟糕!這就叫「不善不能改」,你弄巧反拙!不過「失敗為成功之母」,你好好幹,將來還可以的。就怕你不願意好好幹!自己也不用貢高我慢,可是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弄得那麼低濁、那麼賤;這是很現實的法,你一講,大家都懂了。

【不善不能改】:這個有什麼?你妒忌人,你不改,那就不善了;你歡喜搞名搞利,你不改,那就不善了。搞名搞利,世間的好人都不會搞的,何況我們是一個出家人?再搞名搞利,那多丟人哪!那真是汙濁、邋遢,黑暗得不得了!

【是吾憂也】:孔子說,這是我的憂慮。他這就是要改過自新,就是自己不對的地方要改;若不改,是我的一個錯。這是孔子的真心話。

(四)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陳居士講解】

「子之燕居」:就是孔夫子平時閒居的時候,不是在正式拜訪皇帝或士大夫,而是跟他的學生在一起的那個時候。

「申申如也」:有兩種解釋。一種就是說,他的態度非常的舒服、舒展。另一個解釋就是,他是非常講禮貌,對人很恭敬的。在《漢書》上面講:「雖燕必冠,申申如也。」雖然孔子是在休閒的時候,他還是衣服、帽子都穿得整整齊齊的。這就是表示他是非常有禮貌的,即使跟學生在一起,他也是這樣。「夭夭如也」,就是說他是很和諧的、很和氣的人。 

為什麼他的學生用「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來形容孔子?因為還有一句話可以形容孔夫子:「望之儼然,即之也溫。」也就是這兩句的意思。說孔子看起來好像很嚴肅,可是你跟他接近,他卻是非常和氣的一個人。

【盚D法師講解】

「子之燕居」:「燕居」,就是安居,也就是他閒居,沒有什麼特別要去上朝,或者拜見皇帝、達官貴人的時候。(編按:「燕」的本字是「宴」,宴者安也,「燕居」就是古代士大夫退朝而閒居在家。)在這個時候,孔子的態度就「申申如也」:就是很舒展,很舒暢,很從容的。「夭夭如也」:就是很愉快,好像春天的太陽的樣子。為什麼他可以那樣呢?因為「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如果我們一天到晚愁眉苦臉的、又著急、又憂愁,這都是因為自己心媄鋮S有光明,有自私心,有爭心。但是一個君子,他坦蕩蕩的,他俯仰都可以很自如,沒有什麼怕;因為他不怕了,所以他就可以很舒暢,也很快樂的樣子,這也是中道。

【上人講解】

【子之燕居】:人不會天天有事情,那麼有的時候就沒有事情,無所事事;可是孔夫子還是那麼衣冠整齊的,那麼齋莊中正的,絲毫不馬虎。也不說是:「今天我沒有事,可以懈怠下來;我坐那個地方,就這麼像一個什麼似的,隨隨便便的。」他不隨便的,什麼時候坐,都是端然正坐;連走路,他不會那麼貓著腰、縮著脖子這麼樣子,像個小猴子似的;他都是那麼很儀表堂堂的。

【申申如也】:申,就是一點委曲相也沒有。沒有委曲相就是直,這個「申」就是個直;畢恭畢敬的,也是直而不彎的那個樣子。

【夭夭如也】:就是很愉快的;這個愉快也不是作狀做出來的,是很自然的那種愉快,不是裝出來的。不是面孔黑黑的,眉頭皺皺的那個樣子,好像人家短你幾百萬也沒有給你,你把眉頭皺起和人要債那個樣子;或者七八家子都搬到一起,像木屋區(編按:即徙置區,是香港在一九五○年代的政府廉租屋)似的,都跑到臉上去了!不是那樣的。夭夭如也,是很自在的,很快樂的,很逍遙的,不加造作,很平常的、很自然的;不像那種人盡戴假面具,那是給人家看的,不是那樣的。時時就是自己對自己也要那麼畢恭畢敬的,絲毫不馬虎。這是孔子的威儀。

孔子是個菩薩來的,他還要倒駕慈航,來教化這些不懂佛法的人。那時候不是靠的cultivation(修行),也不是為了修行;這「不修」,就是不培植。你說他靠的cultivation,那是不對的;因為那時候的人還都不夠程度呢!他怎麼知道靠的cultivation呢?怎麼知道修行是什麼?其實,修,就是培植,栽培;不修,是沒有把德行培植好了,沒有把他所學的發展出去。發展出去,並不是說要一個名,做一個有名的大教授。我告訴你,現在世界越有名的人是越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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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們!以後無論到什麼地方去參加什麼法會、聽經或幹什麼,人家外邊送我的什麼東西,我沒叫你們帶的,不可以帶著。不可以在外邊盡學那些個垃圾!我們到人家道場,聽完了法,趕快走,誰也不要看;就是看,看一眼就得了,不要左看右看的。趕快走!不然的時候,人家以為你想攀緣。

人家送給你什麼東西,你當時就算接過來,你也放到它那個地方就得了。你們沒有看見我在那兒,他們有人供養我的紅包,是拿著放到我這地方,我故意把它就這麼掉在地下了,像我不知道似的。完了,他們那兒有個居士就撿起來,回來又交給我。交給我,我又放到那個功德箱去,我不要這個錢。他們外邊的人受人的供養,這個很沒有意思的,尤其佛教這個風氣是很壞的。我們不是自命清高,我們不弄這些個!好像貪心鬼似的,也沒有見過東西,也沒有見過錢的樣子。我若是拿錢當回事,那我現在錢就多得很!我根本就不拿它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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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ㄈㄡˇ,fǒu)夢見周公。」

【陳居士講解】

這一段,講到周公。周公是周武王的弟弟,是成王的叔叔。他制定了周朝所有的禮樂、刑法,一切的制度,是一個非常有德行的人。他管的地方就是在魯國,大概五百年以後,孔子就生在這個地方;所以孔子從幼年的時候,就對禮樂非常有興趣。到了比較大一點的時候,他對周公的一切非常地崇拜;因為他覺得周公的一切都非常好,所以他就精神貫注,整天都是想使他現在的國家行周公這些王道,用這個好的方法來治理國家。他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概他是常常會夢到周公的。

後來到了晚年的時候,他年紀大了,身體也比較衰弱了;同時因為周圍那種政治、社會,一切情形非常複雜,阻止他實現他那個理想。雖然他的心媕Y還是一直在想實現,可是因為他的體力不行,不能全神貫注;所以說「吾衰也」:我現在身體不好了,所以就不能常常見到周公。這是一個感歎,他感歎現在這個世界跟以前不一樣了!

【上人講解】

孔子是水月童子來的,所以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可以向佛道上來走的。 

【子曰】:孔子說,【甚矣,吾衰也】:我很老了,很老衰了!這就講的生老病死苦──他生來了,壯年,又老了,快死了。 

【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這個「夢」,方才有人說不是作夢,不錯!這個夢,就因為孔子是「生而知之」的,不但「生而知之」,他也說不一定有五眼六通呢!為什麼說他有五眼? 

孔子「不語怪力亂神」;因為還沒有到時候,所以他不提出這個。在古來的人,具足五眼的人很多,小孩生來就有五眼,若能好好地培植教育,他都會修行成的;就是因為沒有人培植,所以他就喪失了那種功能。那麼孔子得天獨厚,所以他五眼沒有失掉,他能知道平時旁人不知道的東西。他「知商羊」,認識那一條腿的動物就是商羊;所以他帶著學生出去,一早起就叫學生把雨具帶著,他知道商羊舞,天要下雨。

(編按:孔子學問淵博,無所不知。有關「商羊鳥」,三國時期王肅整理編纂的《孔子家語.辯政》、東漢王充著作《論衡.變動》、明朝張岱所著的一部百科全書《夜航船.卷一.天文部》有提到「商羊葵舞是為大雨之兆」,從不同朝代的記載,可以確定:古代確實有商羊鳥,並且能知雨;商羊鳥在雨下之前,會以一足起舞。另外,孔子曉知「羵羊」,也是中國歷史的一件大事,許多古籍均有記載。)

所以由種種情形,知道孔子不是單單作夢夢見周公;他平時可以看見周公,可以和周公互相溝通、互相來往的,所謂神交。可是在儒教不講這個,為什麼不講呢?因為沒有什麼確實的證據,所以這個話不講。

所以他說「甚矣,吾衰也」,我很老了,很老了!「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已經很久了,我不再夢見周公。這個「復」讀「否,ㄈㄡˇ,fǒu」。不錯!當「再夢見周公」這麼講;讀「吾不復(ㄈㄡˇ,fǒu)夢見周公」。為什麼這麼讀呢?這山東的口音,「復」讀「否」;孔子是山東人,所以這個「吾不復夢見周公」那個「復」字,應該畫個去聲圈。這有沒有學問,一看就知道,一聽就知道!那麼這個意思,就是叫人不要忘了生、老、病、死。他沒明說,但是就是這個意思。

(六)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

【陳居士講解】

孔子學說思想的中心,就是這四點。孔子說,「志於道」,一個人的立志,應該要在於正道、大道。那你怎麼樣子立志於正道呢?就是「據於德」:拿你的德行作根據,你才能夠站在那個大道上。可是那個德行是怎麼樣子做法呢?就「依於仁」:「依」,就是靠,靠著仁;意思就是不違仁,不要違背仁德。你假如做人是由仁心出發,這樣你的德行就會很好;你德行很好,你就是在那個大道上面走。  

除了這個以外,還要「遊於藝」。「游」,就是酣游從容的意思;就是說悠遊在那個「藝」中間,好像一個人游泳游得很自在的樣子。「藝」,是指六藝,就是「禮、樂、射、御、書、數」。

「禮」,就是一切的禮儀,跟各種的生活方式。

「樂」,除了音樂以外,還包括詩歌、舞蹈、戲劇那些。

「射」,是射箭;現在就是包括軍事方面跟體育方面的一切活動。

「御」,是駕駛;古來是駕車,現在就也包括多方面,除了車以外,飛機、船都可以。

「書」,是書法、繪畫。

「數」,就是指包括一切的數學,跟所有科學方面的學習。

假如一個人能夠「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然後再「遊於藝」,那這個人不知不覺跟聖賢就不遠了,這個就是孔子教育的目的。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志於道】:「志」,是個志願,就是我心堜珝Q的,我心堜狻孺壑ㄖ悛滿C是什麼呢?道。什麼叫「道」?道就是我們所行的這條道路;也就是我們所做的事情,都要合理合法,合乎邏輯。這個道,韓愈說:「由是而之焉之謂道。」從這兒走到那兒,就是一條道。那麼你走的是好道?不是好道?這就是問題。道,有邪道,有正道。這個「志於道」,是一條光明大道,是個自始執一的道,是一個恰到好處的道。

【據於德】:「據」,就是根據。根據什麼呢?就以這個德行做我的基礎。什麼叫德行?德行不是說「你得到的就是德行」,德行就是要利益人。你能利益人,這就有德;你不能利益人,那就沒有德,那就缺德。你說「你得到的」,你得到個什麼?若你得到的那就叫「德」了,那個是「得」,不是「德」。

這個「德」,就是有利益於旁人,這才是自己有德行。所謂「陰騭」,就是德行。什麼叫「陰騭」呢?你幫助人,你利益人,不需要叫人知道,這就是德。那個德是「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足乎己,就是自己不貪了,不貪就是個德。你自己什麼足了呢?仁義禮智充足了,這就是個德;你仁義禮智不充足,那就沒有德,就缺德了!所以要以「德」為基礎。 

【依於仁】:「依」,是依靠著。依靠著什麼呢?在這個「仁」上。

【遊於藝】:這個「藝」,是「藝術」的「藝」,也可以用「仁義道德」那個「義」,因為這四句正是講「道德仁義」四個字。可能是古來的人記錄記錯了,或者是人覺得那個「藝」是很好玩的,所以就沒用「仁義」的那個「義」。用「義」也講得通,因為孔子所注重的就是仁義道德。「遊於義」,它怎麼叫「遊」呢?就是優游自在,很自在地、很自然地在這個「義」上;義,就是自始執一,對什麼事情都應該這樣。那麼這個「藝」也可以的,這也很好的,就是六藝;六藝,就是禮、樂、射、御、書、數。你們方才都聽我們陳居士解釋得很清楚。 

我這麼講,一定有人說:「喔!你連字都不認識!」你不管我認識不認識,總而言之,你若是本照仁義道德做事,就沒有錯!

(七)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陳居士講解】

什麼叫做「自行束脩以上」?孔夫子誨人不倦,可是禮貌上講,沒有老師是自己去找學生的;所以假如有學生自己拿來禮物,像束脩那樣子,或者是「以上」──就是比束脩更好的禮物,來拜老師的話,那我沒有不願意教他的。

那什麼叫做「束脩」?那個「脩」字,就是一種乾的肉,是長的那個。這種乾的肉有五朐,這個「朐」,就是拿那一條長的肉一折,折成兩半;五朐,那就變成十塊。每一塊叫做「一脡」,脡,就是直的意思;(編按:朐和脡都是乾肉脯,肉乾有直挺處,有凹屈處;直者為脡,屈者為朐。十脡為一束。)把這十塊直挺的乾肉用個繩子綁起來,那就叫做「一束」。

這一束乾肉,那是古時候最便宜的禮物;可是每一個人第一次拜訪人,照規矩一定要帶一點禮物,所以這是最輕的禮物。這個束脩是孔夫子那個時候用的,到了漢朝以後,就不用這個,用錢代替;可是一直到現在,給老師的錢還是叫做「束脩」。

為什麼要用束脩?因為在春秋那個時候,所有的公立的學校都是給那些做官的人跟做官的子弟念書的,老百姓沒有機會可以念書。可是因為孔夫子希望教人向善,教人都做好人,所以他興學──就是開私立學校;公開教人,就是從孔夫子開始。因為他並不在乎人家要給他多少錢、什麼東西,所以只要有學生隨便送一點東西的話,他就收。也因為這種樣關係,使他能夠教誨那些非常窮苦,可是又非常聰明的人──好像顏淵、原思;造就了很多的人才。 

(編按:「束脩」,多數的注解都是說「十束脯也」,奉上肉乾,是作為學生與教師初見面時,必先奉贈禮物,以表敬意;也就是《禮記》所說的「禮聞來學,不聞往教」。但是,西漢鄭玄的說法:「束脩,謂年十五以上也。」也就是「束脩」,應作「束修」,唐李賢在《後漢書.延篤傳》提到:「且吾自束脩以來,為人臣不陷於不忠,為人子不陷於不孝。」又在《後漢書.伏湛傳》提到:「自行束脩,訖無毀玷,篤信好學,守死善道,經為人師,行為儀表。」就是將「束脩」注為「束髮修飾,謂年十五也。」)

(八)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陳居士講解】

什麼叫做「憤」?就是說你心媟Q要求通,想要學那個事情;可是你想不通,一直試,也沒有辦法能夠得到通達。「悱(音匪,ㄈㄟˇ,fěi)」,就是說你心堜白,嘴媟Q講,可是你怎麼也講不出來。學生假如是有誠意的,老師的教誨就一定記在心媕Y;假如他沒有誠意,試一下不通,他就不想去管了。這時候,你做老師的,若去告訴他,他也是很隨隨便便地聽,聽了以後也忘記了,不會有很好的效果。所以一定要等學生「憤」或者是「悱」的那個時候,老師才去啟發他。

「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就是說老師教他們一樣東西,學生沒有馬上有三種以上的反應。好比說一個房間是有四個角,老師指著某一個角說這是東邊;那學生馬上就知道對面是西邊,前邊是南邊,後面是北邊,那樣子就叫「舉一反三」。假如老師說這邊是東邊,另外的地方是什麼?不知道!前邊是什麼?不知道!後面是什麼?都不知道!那就是不能夠「以三隅反」。在這個情形之下,老師就不再用這個方法去教他了,也許要再找別的方法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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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開示】

(編按:上人叫弟子讀兩則「中報」的新聞給大家聽。)

為什麼讀給大家聽呢?不是因為他們不是佛教徒就說他們不好;我們說他們不好的道理,就因為我們大家要知道有這麼回事,大家要提高警覺。不是我們一定是在這兒說人家的不好,我們要自己小心一點!

你看這個人的樣子,簡直不像個人的樣子,這真是個魔!你們看過沒有?無論是佛教,是天主教,是耶穌教,是什麼宗教,都要斷淫欲;如果淫欲不斷,這絕對是不合乎天主的意思,也不合佛的意思。天主教、耶穌教有他們的魔,佛教堣]有佛教的魔。所以啊,我們要對這個魔認識清楚!魔,沒有旁的,他就是和正的不同,他就是行淫欲──你誰行淫欲,誰就是魔王眷屬!殺生這是魔,偷盜是魔,邪淫是魔,打妄語也是魔,飲酒也是魔。你若是不怕做魔,就可偷東西,可以殺人,可以隨便行淫欲;你若不願意做魔,就不要偷東西、不要淫欲、不要殺生、不要打妄語、不要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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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子於是日哭,則不歌。

【瓻G法師講解】

這一段就是說,當孔子在吃飯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人家埵陶鄖ヾA孔子就從沒有吃飽過。從這句話我們可以看出孔子有很深的同情心,對於有悲痛的人,他都很同情;他看到人家傷心,自己也不忍心來吃。所以他有惻隱心,對人有同情心。

「子於是日哭,則不歌」:如果孔子去參加一個朋友或者認識的人的喪禮之後,大概他整天都會不安,所以當天他就不會「歌」──快樂、高興,這個「歌」就是歡樂的意思;也不會去參加什麼歌舞會之類的,他不會去這地方。

【瓻H法師講解】

這一段就是講古時候的聖人,他們是差不多對每一個人都可以認同的。所以假如他吃飯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人家堶接o生了喪事的話,他也就好像自己家媯o生喪事一樣,心堳傽壎L悲哀;就吃飯也吃不下,胃口就不太好。還有,他若是那天哭了,比如說去參加喪禮,或者是因為人家有什麼悲哀的事情的話,他那一天就沒有心情唱歌了。

(十)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捨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瓻H法師講解】

孔子告訴顏淵說,假如有機會出來為別人做事情的話,我們就出來做;假如沒有機會,沒有人賞識我們的才幹而叫我們出來做事情的話,我們也不怨天尤人;或者到處求人去謀事情;或者自哀自怨地總是歎氣說自己的命運怎麼樣不好,酸得一塌糊塗。孔子又說,大概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做得到這一點吧?這就是說,做一個君子,要「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不要一定要怎麼樣,或者一定不要怎麼樣,對自己的命運,要有點隨遇而安的態度。

子路聽了以後,覺得老師很讚美顏淵,大概有點吃醋。因為他自己很勇敢,所以就對孔子說:假如夫子您要去統領軍隊的話,那您要帶誰呢? 

孔子大概也知道子路平常是很魯莽的,做事情也是有勇無謀的,所以趁這個機會給他點教訓。就說,我不會帶一個慌慌張張的人,赤手空拳就要去跟老虎打,也不用船就想涉水過河;這種人到死了都還不知道自己的錯,還不後悔。這樣的人,我不會和他在一起做事的。我若一定要帶一個人的話,必須是做事情喜歡事先深思熟慮,想清楚了,然後才去行動的人。

【上人講解】

孔夫子本身他就是規矩,他一舉手、一投足,一言一行,都是做一切人的法則。他並不需要守規矩,他本身就是規矩,他不做不合乎規矩的事情;所以他在一生之中,你找不出他什麼劣點來。這一點,我們要知道!

他做什麼都是往真了做,沒有什麼絲毫戴著假面具,勉強做一些假的事情出來的;都是很自然的,絲毫不假造作,絲毫不講勉強的。他隨時隨地教化人,都是因人施教,因病下藥,沒有哪一樣事情他做得是不合乎常情、不合人情、不合乎道理的。他這種的行為,只是至情至性,可以說沒有任何的修飾的地方;他也不需要做事情盡給人家看,他對任何人也不欺騙的。

【子謂顏淵曰】:孔子對顏淵說,【用之則行,捨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國君若能用我們來做官,就好好做事,來利益國家和百姓;若是國君捨棄我們,不任用我們了,那麼就隱退山林,修德自守,也不怨天,也不尤人。大概只有我和顏回你能有這樣子的氣度吧? 

【子路曰】:這個子路,一聽孔子說顏回和老師是一樣的,他那邊就有點酸溜溜的,就說了。【子行三軍,則誰與】:老師!你若是帶兵出去作戰,你和誰一起啊?【子曰】:孔子看看他,說,【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空手去搏虎──打虎,也不等著用一艘船就想渡河;這樣有勇無謀,到死都還不知後悔的人,我不會同他一起的。

【必也臨事而懼】:我必須要和這種人──他面臨一切的問題很戰戰兢兢的,很小心謹慎的。【好謀而成者也】:凡事他先把它計劃好了,知己知彼,知進知退,進可攻,退可守,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樣的人,我才和他一起的。我不會和這麼有勇無謀的人在一起!因為子路他喝醋了,孔子給他一個當頭棒喝。

有人又說,孔子是同情心重,這也是不對的。孔子不是媽媽婆婆的,不是老婆心切那一類的,不是盡像婦人之仁。他這種是什麼呢?他是以天下為己任,以人飢為己飢,以人寒為己寒,以人喪事為己的喪事,以人的悲哀為己的悲哀,以人的痛苦為自己的痛苦。他沒有絲毫的造作,他是善與人同的;並不是僅僅就那麼同情,一點點的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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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收到東北的一封信,有一個老道友(編按:指來自中國東北的門翼屏居士。居士年輕時即為中國道德會之著名講師,二十歲時曾路經上人故鄉拉林,並在該鎮之道德支會講演。上人當時十六歲,數往聽之,深惜其才;然機緣未遂,未曾面談。一九八七年,時居士年七十四;應上人邀請至萬佛城,二人始得晤談。居士在法界佛教總會所屬各分支道場演講,備受歡迎;隔年,更榮獲法界佛教大學所頒之「中國文化及哲學」名譽博士學位。數年後,居士在萬佛城出家,之後就回中國東北繼續修行。),七十多歲了,沒有怎麼樣談過話,不過我聽過她講道。那麼現在她給我來一封信,想浪費你們一點點的時間,讀給你們大家聽一聽:

(弟子讀信並翻譯成英文)
宣化大師您好!前天接到您的來信,內附五百元美金,均接收到。閱讀之下,知您躬行普度眾生,深為感動!我為師父(編按:指曾任中國東北三緣寺方丈的常仁大師。上人十二歲時,聞雙城「王孝子」——常仁大師盡孝得道,發願效法。十五歲時,依常仁大師囑,拜其師弟常智大師為師。十九歲時,母親去世,上人即剃度出家,並披緇結廬在墓旁守孝,長達三年,人稱「白孝子」。)有你這麼的高徒而高興,真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大師您的孝德可歌可頌,您的德望也傳揚世界。師父在佛國之鄰以為快哉!我心中歡喜之極,真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昔日同室友,暮年勝親人」。我倚仗佛祖之默祐,平安無事,生活尚好。謹慎做人,廉潔自身,自食其力,不求享受;既無苦惱,粗食淡飯,自給自足。(弟子翻譯時問:那個「師父」是不是指常仁大師啊?上人答:是。弟子繼續讀信並翻譯英文。)

我打聽辦出國的手續,需要對方的邀請書、經濟擔保書等檔,這樣子就可以辦。昨天中央新聞電影製片廠的井依(音)到我家堭敢獢A他也說需要對方的邀請書等;他又說,如果不然,就等上海的明暘法師一起去。請您切記不要為難才好!

他又說師父(常仁大師)骨灰的事情,他老人家去世時,王志明(音)護持的骨灰放在北京。在一九五八年以後,由在哈市故鄉屯的孟家我三姊,到北京把他老人家的骨灰給請回來了,放在極樂寺的比丘塔。去年(農曆)七月十五,我見著孟家我三姊的大兒子孟顯誠(音),也打聽是這樣。因為孟家三姊信佛最虔誠,還有膽量,還有犧牲的精神,哲人不在老。候我從三哥那埵^來後,詳細打聽清楚再告訴您。

昨日我到極樂寺,備吉(音)借給我的《萬佛城》(編按:指《萬佛城月刊金剛菩提海雜誌》),我閱讀了兩本,甚有心得。請您給我寄來幾冊,並所講的各種講經的記錄,還有您的回憶錄(編按:上人未曾寫過回憶錄,此乃指弟子所編輯之《宣化上人事蹟》),請給我寄來,為盼。敬復德安!

道友門翼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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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

【睍慦k師講解】

「子曰:富而可求也」:這個「而」,就是「若」的意思。如果可以求而得到那個富的福報,「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士」,就是等於事理的「事」。如果可以求到富貴,就是很不高尚的工作、職業,我也會做。「如不可求」:「如」,就是「因為」的意思。因為不可以求而得那個富,我就不要求那個富;「從吾所好」:我就要做我願意做的事情。

有一句話說:「小富由勤,大富由命。」可見在孔子的時代,一般人就很相信命運,但是他們又還不到可以改善自己命運的程度。總而言之,命運安排自己會有很多福報的,福報就會有的;如果沒有,求也沒有用。

【痗釭k師講解】

在這一章,孔子說,富貴如果是可以勉強求來的話,那即使做像拿著鞭子趕馬的馬伕這種工作,我也要去做。可是如果富貴是不能求的,那我就跟從著我喜好的義理去做。以目前的社會來說,有一個趨勢,就是很多人都想要求富有,就買股票、投機之類的。這種雖然暫時可以致富,可是畢竟不是長久的;或許一年、兩年成了暴發戶,一年、兩年以後又破產了,種種不吉祥的事都發生了,而且還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盡。

因為孔子覺悟到這種道理,所以他對外在的富貴就不求了,他就是淡然視之。可是我想最重要的是,孔子他內心非常的富有;因為他內心富有,他向外求的就少了,所以他就可以跟從他所好的義理而行。

【上人講評】

上人:「雖執鞭之士」的「士」,用那個「事理」的「事」,是什麼意思?果普!

睍慦k師:弟子是因為看那個「士」,就不知道什麼意思?因為「士」本來是很高尚的意思,可是如果是高尚的,用在這段話奡N講不通,所以才講另外一個字。

上人:你們旁人有什麼意見?你們各位誰都有什麼意見?說一說!

瓻H法師:這不一定的,比如中國人說「樑上君子」,就是指小偷的意思,並不是說這個偷東西的人就是一個真的君子。

上人:果真!你怎麼樣講?

盚磢k師:他們是寫錯的,他們是個孩子,也可能他們就用錯的字。

上人:誰用錯的?

盚磢k師:那個記《論語》的。

上人:你有什麼證明?

盚磢k師:沒有!「士」,因為一個執鞭的「士」,就是「一個人」;那麼他做的事情「執鞭」,是第二個名詞。所以那個意思差不多的。他們可能覺得不重要,所以沒有注意,就寫下那個同音的字,可是意思差不多。

上人:不會的。

盚磢k師:不會?

上人:你這個是妙想天開!這就像印度那個旃陀羅,那種「賤」的行業,就好像趕車的。趕車,這是一種很低微的工作;那駕車的,這都是給人家打工的。在美國這兒,多數自己駕車了;到中國,若有部車,那一定有個車伕。執鞭之士,就是趕車那個車伕;車伕,也可以叫「士」。這個「士」就是那個「人」,就是執鞭的那個人。執鞭的什麼人?執鞭的那個士,因為他執鞭,你就知道他不高尚了;他若是高尚,他不執鞭了。(對盚磢k師說)你懂嗎?所以這個你不要又說他弄錯了。這不會是錯的,不會說是翻譯錯了或者寫錯了;這是經過幾千年也沒有改變過,不會錯的。

這也難怪果普(睍慦k師),她是個美國人,不懂得中國話這個意義的分析,她一看這個「士」,以為是高尚。那個「士」高也可以,低也可以,沒有一定。好像這個「夫」字,「赳赳武夫」這個「夫」,不一定就是「夫婦」的那個「夫」了,就是這麼「一個人」。不是說那他一定有個太太才叫「夫」。不是那麼樣子的。 所以這個「士」也是這樣子;執鞭之士,就是做執鞭那樣輕賤行業的這麼一個人。

【子曰】:這是孔子說的,弟子給記出來。老師說了,【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致富若是可以求的話,就是從事執鞭那樣輕賤的行業,我也去做去。因為它能賺錢嘛!因為能致富嘛!那麼這是假設富是可以求的。【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如果這是不可以求的,那我寧可隨自己的意去做我歡喜的事情。這個意思媕Y,孔子就守份安命,這富不富啊,是命運的安排──他這是看得很死板,也很守份安命。

(十二)子之所慎:齋,戰,疾。

【痗釭k師講解】

本章講的是,孔子所謹慎的是齋戒、戰爭和疾病。

第一是齋戒。齋戒最主要是人與天之間的關係,齋戒期間要緊的是要清心寡欲。像目前的社會有一種趨向,就拿吃齋來說,還弄一些什麼素雞、素鴨之類的──那個根本是外表上吃齋,心媄鉹@點都沒有吃齋。而且心堛熙g瞋癡沒有去,那也不是在吃齋;就像人家說的,吃素是一種時髦,是一種自命清高之類的這樣子。 

第二,他所謹慎的是戰爭,因為戰爭關係到人與人之間的生命,還有動物乃至整個宇宙的生命。孔子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思想,所以他非常注意到戰爭這方面的事。

第三是疾病。我不認為孔子是貪生怕死,因為有好的身體、有好的健康,我們才能夠去幫助別人;如果我們自己都沒有好的身體,不健康了,那怎麼樣能夠去幫助人?而且就拿我們修道來說,真的要有健康的身體,你才能夠往道上走。可是如果暫時身體不健康,而你有心趨向健康的話;只要你能夠拿出勇氣來、拿出信心來,你的身體一定會越來越健康的。

【上人講解】

【子之所慎】:這個「子」,是孔子弟子稱呼他,所以不稱他的姓或名字,就稱「子」。這個「子」就是老師,前邊講過很多了,「子曰」,就是老師說了;但是這個地方孔子沒說,這是學生說。說老師他啊,我們夫子啊——夫子就是指我們老夫子孔子。「老夫子」就是老師、教授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叫「老夫子」,這是叫老師呢!不過因為孔老夫子是至聖先師,所以古來中國把這以後的教書先生都叫「老夫子」。那麼所以說「子」,單稱一字,也不稱「老」,也不稱「夫」了,這是省文。子怎麼樣呢?我們老師他所小心的、所很謹慎的是什麼呢?  

【齋】:是祭祀。這個「齋」,不是吃齋,不要弄錯了;這個「齋」,就是齋戒沐浴。不錯!也要吃齋,但這個「齋」,是祭天、祭地或者祭山河、社稷,這是講祭祀。祭祀這是個大典,古來的人對慎終追遠這種的事情是特別注意的,一定要去做的。做,還要恭恭敬敬的,「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要這樣子。(編按:參閱《中庸》第十六章。子曰:「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則語出《論語•八佾第三》之第十二章。)

那麼這個齋戒沐浴,就是到祭祀那一天,要提前或者七天,或者三七二十一天,就把身上也洗乾淨,也不吃葷了──因為那個時候的人沒有常常吃齋的,所以到要祭祀的時候,他吃花齋了。他齋戒沐浴,把自己的身甚至於腸胃都弄乾淨它;沒那些個臭烘烘的東西,這樣子表示自己這誠心。齋是通神明的,你若是誠心,心誠則靈;「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所以我們要有誠心,才有感應。

好像湯王祭祀,說:「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後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這都責備自己。

(編按:參閱《論語•堯曰第二十•第一章》,各註解家都認為這是引用《尚書》的話,至於其篇名,則各有異說。因為《尚書》文字在先秦諸子書或史書中被引用者甚多,而各家所說之篇章名目及內容則往往有異。如:《墨子》引《尚書•湯誓篇》:「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詔告於上天神後:………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國語•周語篇上》也有內史過所引《尚書•湯誓篇》的話:「餘一人有罪,無以萬夫;萬夫有罪,在餘一人。」〈湯誓〉,是商湯伐桀時祭告上天之辭。漢代發自孔府內壁而流傳至今之古文《尚書》,在其〈湯誓〉篇中,並無此內容;但在商湯伐桀歸來,對百姓宣告之〈湯誥〉這一篇,則有類似說法,云:「肆台小子,將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玄牡,敢昭告於上天神後,請罪有夏。……爾有善,朕弗敢蔽。罪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上帝之心。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至於漢代老儒生口述重抄而流傳下來之今文《尚書》,則連〈湯誥〉的篇名都無。故不知《論語》所引版本又是如何,但其引自《尚書》,應無疑義。)

湯王說「朕躬有罪,無以萬方」,我一個人若是有罪,你不要加到萬方的老百姓身上;所以你不要弄些個天災出來,不要我一個人得罪你了,你就讓所有的老百姓都跟著我「借光」了,都受苦了,這是不對的。「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若是所有我這些個老百姓有罪,都算在我一個人身上,你懲罰我好了。因為我是他們的領袖,我不能把他們教化好了,我沒感化他們「諸惡不作,眾善奉行」,這是我的不對,所以你不要把這個罪業都加到老百姓身上。這個才是聖人、聖帝的思想!不能說是什麼事情都是怪旁人、不怪自己。那麼這是這個「齋」。 

【戰】:這個戰是有人的生命危險。方才我們陳居士不是說這個「齋」是人和天的關係?其實人和天、和神、和鬼都有關係的;那麼這個「戰」呢?是人我的關係。互相戰爭,將來就有生命的危險;有生命危險,所以在這無形中就應該把戰爭消滅了它。怎麼樣消滅了它呢?就要有德行;你若有德行,就不會同人去打架啊、作戰啦!

【疾】:是疾病。我們人,「禍從口出,病從口入」。吃東西要小心一點,不要亂吃東西;好吃的就不要命了,不好吃的就也不吃了。不可以這樣子的!我們人呢,那好東西,對我們這口媕Y是口味好,對我們這個心、肝、脾、肺、腎和胃媕Y不一定好的;盡吃那麼醇酒厚味,這都會生病的。我們要很小心吃東西,不要吃出病來,所以也很謹慎的。

孔子就是防患未然,這三種的「齋、戰、疾」,都是防患未然的;他謹慎小心,不冒冒失失的。

(十三)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

【痗釭k師講解】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就是說孔子在齊國,聽到這個〈韶〉樂,三個月他都不知道吃肉是什麼味道。他說,沒想到音樂的美可以到這種程度!

其實最美的音樂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心平氣和,沒有煩惱,沒有憂愁,那才是最好、最美的音樂。每一個人都在彈他自己的音樂,我們一天如果都是在憂愁煩惱之中,就是彈那個很悲傷的音樂;如果我們一天都是在生氣、在發脾氣之中,這個就是彈暴烈的音樂;如果我們喜歡幫助別人,跟大家相處得都很好,那這又是彈一首非常祥和、非常吉祥的音樂;乃至於我們如果心性跟天地合一的話,那就是彈一首宇宙萬有之間非常奧妙、非常好的音樂。 

【上人講解】

【子在齊】:我們老夫子在齊國的時候,【聞〈韶〉】:聞,這不是天天到那兒聽音樂;不是天天的,就是聞一次已經夠了,不是天天去學習,也不是怎麼樣去迷了。是聞了一次,或者就兩次、三次也不一定,並不是三個月都去聞〈韶〉樂去。

(編按:韶樂,史稱舜樂,為上古舜帝之樂,是集身於詩、樂、曲、舞為一體。《呂氏春秋•古樂》同載:「帝舜乃命質修〈九韶〉、〈六列〉、〈六英〉以明帝德。」由此可知,舜作〈韶〉主要是用以歌頌帝堯的聖德。此後,夏、商、周三代帝王均繼承〈韶〉作為國家大典用樂;秦漢兩代更把〈韶〉定為太廟祀樂;明代又承繼〈韶〉用於祭祀朝會等,並命名為〈中和韶樂〉;清代沿用,清亡後也失傳近百年。)

【三月不知肉味】:你們把字意都弄錯了!那是「三月不知肉味」,不是「三月去聞〈韶〉」。那麼他聞,這可能就是聞一次,他因為高興了,把一切都忘了,所以連那麼香的肉味,他都不知道了,吃肉也不知道。為什麼呢?他那可以說入了音樂定了。入了音樂定,行、住、坐、臥都在那個音樂媕Y,所以他連肉味都忘了。這就是說的他專一,他聞到什麼就能領會,能得到其中的妙處。

這個〈韶〉是舜的時候作的樂,所以那個樂有一種嘹亮的氣息,能令人生出一種智慧。由聞這個音樂,就知道我們做人應該怎麼做;所以他聞這個樂,就也可以開智慧。我們不要說是旁的樂能令人糊塗、令人迷;現在就單講這個「韶」,孔子聞〈韶〉,三月都不知道肉味了,他就入了這個〈韶〉樂的定了,可以說是忘不了。他那麼,就吃飯也想著聽這個音樂的時候,他旁的都不記得了;那麼不知肉味啊,一定連他太太也忘了,這個是一定的!你看,肉都不知道了,太太也被他忘了!他太太一定很「高興」。

【子曰】:然後他就說了──誰說的呢?是孔子說的。孔子說,【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啊!真想不到,以前我真是沒有料到、沒有領會到啊!「圖」,就是領會到這個意思;沒有領會「之至於斯也」,到這個樣子。什麼樣子呢?三月不知肉味了。那個「斯」字,就是指的「三月不知肉味」這種情形;那是一個回頭筆,又回來提一提這個「三月不知肉味」的原因。怎麼樣啊?就因為聽韶樂嘛,就到這個樣子。你看,把什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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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現在是在這兒懺悔你們自己的罪行,這叫「拜懺」。「禮佛」,也就是恭敬佛;因為恭敬佛,必須要如法次第,不要弄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樣子。也不要與眾不同,旁人大聲,我們也不妨就隨喜大聲一點;旁人小聲,我們也隨喜小聲一點。那麼旁人如果不念,我們卻不可以不念;我們還是那麼照常去念誦、來拜,就是不要弄出一個古古怪怪的、很特別的樣子。弄出很特別的樣子,這不單沒有功德,而且還造罪業;拿著拜懺來當兒戲,好像當開玩笑似的,這樣子,你在道場媕Y就會造無量的罪業。所以無論誰拜懺,都要隨著大家,大家怎麼樣,我就怎麼樣,不可以弄出一個很特別的樣子、很不隨眾的樣子。所以就要恭敬,要存著一個恭敬心;你有一個特別樣子,那就不是恭敬心了。

又要誠懇。我們從無量劫以來,生生世世,殺生、偷盜、邪淫、打妄語、喝酒,這種種的罪業不知造了多少?所以現在我們有機會在這兒懺悔自己的業障,我們要好好的如法次第來禮懺,這樣才是一個修道人本份的樣子。不可以在拜懺的時候,故意叫其他人注意我,或者自己給旁人很多的麻煩,這都是不對的。我們有這個毛病的,必須要趕快把它改了;沒有這個毛病,更應該小心一點,不要犯這個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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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子貢曰:「諾!吾將問之。」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為也。」

(編按:根據《史記•伯夷列傳》所記:「伯夷、叔齊,是商朝末年孤竹國君的兩個兒子。父親一心想要立老三叔齊來做繼承人,可是伯夷是嫡長子,又很賢明,依法依理都應該由他繼位;所以等到父親去世後,叔齊就禮讓伯夷來做君主。伯夷說:「這是父親的旨意!」就逃走了。叔齊也不肯立,同樣逃走了,國人只好立了老三做君主。後來伯夷、叔齊大約年紀也老大了,聽說西伯──西方的諸侯長姬昌,很善於照顧老年人,似乎值得去歸附。可是等他們到了岐山,西伯已經去世,他的兒子武王用車載著亡父的木製牌位,尊號為「文王」,準備向東去討伐殷紂王。伯夷、叔齊拉住武王的馬韁繩,攔在武王面前並勸諫說:「父親死了不先下葬,就動干戈去征戰,這可以說是盡孝了嗎?以做臣下的去殺君上,這可以說是有仁德嗎?」武王身邊的人想殺掉它們兩個。軍師姜太公就說:「這是有道義的人啊!」就扶起他們離開。武王已平殷朝的亂事,天下諸侯都奉周為宗主;但是伯夷、叔齊認為這是可恥的,為了道義就不願在周朝為官,食周的俸祿,跑到首陽山去隱居,靠著採野菜吃來過日子。等到他們幾幾乎乎要餓死了,就作了一首歌,歌辭是這樣的:「我爬上西邊那座首陽山啊,採著山上的野菜來吃。武王伐紂只是以一個暴力的臣換掉一個暴力的君啊,還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神農氏、虞舜帝和夏禹王的盛世轉眼就消逝了,哪堿O我的歸宿呢?哎呀,只有死路一條啊!這是天命已經衰微了!」於是乎就餓死在首陽山了。」)

【睍慦k師講解】

孔子在衛國的時候,有好幾個弟子跟著他。冉有(就是冉求)就想要知道關於發生在衛國媄鋮漸顙き﹛F他不是直接問孔子,而是問孔子另外一個弟子子貢。就問:「夫子為衛君乎?」老師會幫助衛國的國君嗎?衛君,就是衛國的國王。當時那個情形是這樣子,衛靈公有一個兒子,名字叫蒯聵;可是那個兒子令他的父親很不滿意,不准他住在衛國媄銦A把他驅逐了。靈公死了之後,蒯聵的兒子,也就是靈公的孫子輒,被立為國君,就是現在那個衛君。可是晉國就希望衛國擁立靈公的兒子(蒯聵)做國王;輒就不想要讓位給他的父親,所以變成兒子和父親爭衛國君主的地位。在當時還是那個兒子(輒)做國王,所以這個情形很複雜的。  

冉有想要知道孔子對那個兒子的看法。可是因為他們住在衛國,按著禮儀來講,也就是「居其邦,不非其君」,就是住在一個國家媄銦A就不要誹謗那個國家的君主。子貢就說,「諾!吾將問之」:好的,我現在就去問老師這個問題。「諾」,音好像英文的「No」,可是中文的意思是「是的」。

「入,曰」:就進孔子的房間──子貢不是直接講那個事情,而是說另外古代的事情;就說,「伯夷、叔齊,何人也?」孔子答覆那個問題說,他們兩個是「古之賢人也」,是古代賢而有德的人。「子貢曰」:子貢再問,「怨乎」:他們是不是有怨恨心、悔恨心?就是關於讓國位那個事情,是不是後悔?是不是有一種的怨恨的心?他用這樣的問題問孔子,孔子就說,「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他們注重的就是仁義道德,不單深入仁,他們也得到了,就變成有仁德的人;所以怎麼會有悔恨的心、怨恨的心?完全沒有的。

這樣的答覆,雖然好像是講古代的事情,其實就是答覆關於當時衛國君主的問題。因為如果孔子讚歎他們兩個人讓那個國位,也沒有什麼怨恨的心,怎麼可以幫那個兒子違背他的父親而自己做國君?這就是悖逆父母的一個人,不可以幫助他。本來這件事情就是不問而知的,可是子貢這樣問,也得這樣的答覆;所以子貢就對冉有說,「夫子不為也」:我們的老師孔夫子,不會幫助那個兒子違背他父親的。

【陳居士講解】

孔夫子一共三次到衛國去,前兩次去,都是衛靈公跟南子在的時候,都很好地招待他。第三次去,衛靈公已經死了,他的孫子輒繼承王位。本來應該是靈公的兒子蒯聵繼承王位的,因為南子不是一個正經的女人,她跟母國宋國的公子朝有很不好的關係;所以蒯聵不喜歡南子,就想殺掉南子。可是他沒有成功,這個事情給靈公知道了,靈公就把他驅除出境,而且不准他繼承王位,於是他就逃到晉國去了。

過了不久,靈公就死了;衛國的大夫就擁護衛靈公的孫子輒,請他做繼承人──就是衛出公。可是晉國的人就希望蒯聵繼承衛國的王,所以他們就派了軍隊保護他回國。可是衛國的人都以為出公就已經很好了,不要再多生事端,因為現在國家已經很太平;就拒絕這個靈公的兒子蒯聵回到衛國。於是乎這個父親羈留在邊境,跟兒子就這樣子一直爭王位,可是已經五年,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孔夫子就是在那個時候到衛國去,並且帶了很多的學生;從冬天住到春天,他一直不表示他的意見。那個時候,出公就派了很多人去遊說孔子,希望他能夠出來,在衛國做官。

冉有就問子貢,說:「夫子是不是會為衛國的君王做事情呢?」子貢就說:「對啊,我也要想知道,我趕快去問他!」所以他就進去見孔子了。

他很婉轉地問孔子說:「夫子!你覺得那個伯夷、叔齊是怎麼樣子的人呢?」孔夫子就說:「喔!那兩位是古時候的賢人。」

子貢又問:「那麼他們後來餓死,最後是不是會有些遺憾呢?」孔夫子就說:「他們本來就是希望求仁,而他們得到了仁;雖然沒有做國君,到後來還餓死,這有什麼好怨呢?沒有什麼遺憾!」

子貢聽了這個話,就知道孔子的原則不變;孔子一向就是為仁,所以他就說,「夫子不為也」:知道孔夫子不會為那個不讓王位給他父親的衛出公做事情。

【痧曭k師英語講解,盚磢k師中譯】

孔夫子的弟子們聚會在一起,老夫子不在那兒。冉有有問題,他想要知道孔夫子對於衛君的態度。那個時候,這個衛國的國王是違背他父親的;他的意思是要統治這個國家,就違背他父親的意願,因為他父親也要當國君。所以另外一個弟子子貢就進去問孔老夫子,對於這件事,他是什麼態度,有什麼看法?

子貢不願意直接問,就用一個舊典故,問問孔老夫子對於伯夷、叔齊的評論。他們是寧願餓死,不吃不道德的君王(編按:他們認為紂雖然無道,但是武王以臣伐君,這還是不道德的。)的國家的五穀;他們不吃東西,就死了。那麼子貢就舉這個例子,問老夫子有什麼意見。孔子回答說:「古代的賢人也。」可能子貢覺得自己的問題不夠清楚,所以他再問:「他們有沒有什麼遺憾?」他的意思是,他們兩個是不是應該方便一點,一樣去吃那個國家的五穀,就不必注重這個不效忠的國君那個很殘忍的事──武王伐紂的那件事;結果把自己餓死了。

「子曰」:孔老夫子答覆說,他們沒有什麼遺悔,他們是寧願守孝,把孝道看得很重要,所以他就說「不」。孔夫子的意思就是,他也注重孝順,不贊成一個兒子對他父親有所違背,有爭心。

從這段看來,我們可以知道報父母的恩德是不容易的,這是很難的。如果一個孝順的兒子,把他父母放在他肩膀上,一輩子就帶他們,到什麼地方去,都把他們帶著。他這種苦心,還不夠報他父母的恩德;如果你給父母講法,才能真正報父母的恩。所以孔老夫子這麼樣說,等於表明他不支持這個衛君。他不但不贊成這個不孝的兒子,也不支持他;因為這個兒子不但沒有孝順,而且他和他父親有鬥爭的行為,所以不值得支持。

【上人講解】

【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冉有對孔子常生一種懷疑心,所以在這兒他就是一種懷疑的口吻問子貢說:「老師他是不是去幫著衛君來做君王?」這個是一種懷疑,令子貢對孔子也生了懷疑了。

【子貢曰:「諾,吾將問之」】:所以子貢就說,喔!是這樣子嗎?「諾」,是答應。然後說,我去問一問!

【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於是乎就到孔子的面前去──他就裝不知道,來問問題,其實這事情他早就知道;他就舉出一個譬喻,來探索孔夫子的思想。他就問,說:「伯夷、叔齊是怎麼樣的人?」

【曰:「古之賢人也」】:孔子對他說,「是古來的聖人。」

【曰:「怨乎?」】:他聽孔子這麼樣說;就問,「那麼他們怨不怨呢?有沒有怨恨心呢?」

【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孔子就說,他們想要做他們所願意做的「仁」這個事情,那麼他們就得到了,又怨什麼呢?

【出,曰:「夫子不為也」】:子貢出來,就說老師不會去幫衛國的君王。

冉有這麼提議,子貢就隨他境界轉了,對孔子也沒有信心了;那麼去問完了,他又認識孔子了,說孔子不做這個事情。所以你看,在世界上教人,做老師也是不容易的,一舉一動,學生都很注意的;所謂「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很不自由的。可是孔子雖然不自由,他還要這麼做。為什麼?他就想世界能多一點明白人,不是那麼糊塗。

(十五)子曰:「飯疏食(ㄙˋ,sì),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陳居士講解】

「子曰」:孔子說。「飯疏食」:「飯」是動詞,就是吃;「疏」就是粗糧,或者也可以講是蔬菜,有兩種講法;「食」就是吃的東西。「飯疏食」,就是吃很粗的東西。「飲水」:在古文中,「水」是指冷水;假如是熱水,就叫「湯」。「飲水」就是說喝些冷水。「曲肱而枕之」:就是沒有枕頭,就用手臂當枕頭。這就是孔子說明自己雖然生活物質非常簡單,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的樂趣。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假如富而且貴,是由不義而得到的,那對我而言,就像浮雲一樣;「浮雲」,就是很快就聚在一起的財富、珍貴的地位,但是散起來也很快,所以叫「如浮雲」。

這一章,就是講得孔夫子一貫的那個道理──「安貧樂道」;就好像講顏回時,說他是「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就是同樣的道理。孔夫子所謂「安貧樂道」的「道」是什麼呢?就是他一貫的仁義道德。最後那一句「不義而富且貴」,就違背了他的原則,所以就有再大的富貴,對他也是毫無一點意思。

【上人講解】

古人留下來的書,都是給我們做人的一個方法。我們自己由有生以來,不知道真正做人的方法,就糊婼k塗把這個人就做了;以為自由是對的,以為自己驕傲是對的。所以古聖先賢才說出這麼多很好的方法;這個方法,我們不可以知道了不行,就是要去做去!

【子曰】:孔子說,【飯疏食,飲水】:這段文,方才陳居士說是安貧樂道,這也是知足常樂。古來的人不拿這個吃好的和不好的當一回事,所以就「飯疏食」。「飯」,就很粗的飯。「疏」,就是很粗糙的菜,也沒有肉,就是蔬菜。盡吃這個東西!這個「食(音四,ㄙˋ,sì)」,就是吃。(編按:過去一般的註解,都是把「飯」當動詞,是吃的意思;「疏食」是個複合名詞,就是粗食,在古代也就是無肉的雜糧蔬食。而上人的解釋是飯、疏都是是名詞;食是動詞,吃的意思。結果意思都一樣。)飲水,沒有湯喝,就用涼水來送這個飯,來送這個菜。

【曲肱而枕之】:睡覺的時候,連個枕頭都沒有,就用自己的胳膊當枕頭。【樂亦在其中矣】:這個就是不貪了。人若不貪,就有快樂;你不貪了,這就知足了,知足就是快樂。所以我們人要學知足常樂,不要貪而無厭。或者你貪名,這也是要不得;你貪利,也是要不得;貪色,也是要不得。財色名食睡,我們人都知道,說這個「財色名食睡,地獄五條根」;可是知道這五條根,還是要把這五條根紮得越深才覺得越好。於是乎就貪財、貪色、貪名、貪吃的、貪睡,在這五條根上用功夫了;這就是沒能知足常樂。這一段文,就是教我們把這個財、色、名、食、睡忘了它,看淡了它。

所以他後邊又下一個註解,說,【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如果不合乎義的──或者你中馬票,這也不合乎義;或者你中了六合彩,也不合乎義;或者你去賭錢贏了,這都是不合乎義的。不合乎義的,就是得到富貴了,那種富貴,我看得就像浮雲一樣的;它是不實在的,它是空中飄飄蕩蕩、忽有忽無的,沒有一個實體的。若合乎「義」的,這媕Y就含「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而得到富貴了,那麼勉強可以的。這一段就叫我們後人要知足常樂,能忍自安。

(十六)子曰:「加(ㄐㄧㄚˇ,jiǎ)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

【陳居士講解】

這一章,孔夫子就說,假如再給我多幾年,能在五十歲的時候學《易》,那麼就可以少了很多錯,就沒有很大的過失。

想講講這個所謂的「古文經和今文經」,漢朝以前就存在的典籍叫古文經,漢朝以後重新抄錄的典籍叫今文經。為什麼?因為秦始皇「焚書坑儒」那時候,把所有的書都燒掉了,很多學者也都被殺掉了。到了漢朝,有一些學者就把那些書背出來,聽的人再用漢朝流行的隸書寫下來,這些書一直流傳下來,就叫「今文經」。後來在翻造孔夫子房子的時候,從牆媕Y發現很多古書,有《論語》,有《孝經》,有《尚書》等。這些書是用周朝的篆體寫的,所以叫「古文經」。那麼因為背書的人不同,所寫的字體也不同,所以內容很多有出入。(編按:古文經和今文經的內容之所以有出入,原因很多,主要的,還是因為背書的人都很老邁了,有時候或者記憶有誤差,或者口齒不清、鄉音又重,讓聽寫的人產生誤會而誤寫。) 

同時我還講講這個《易》。《易》本來並不是一本經,只是蔔好壞吉凶的書。孔夫子的時候,他就對《易》加以研究;以後他又加了很多辭(《易•繫辭》),就變成了一種富有哲學性的《易經》。

這個《易經》媕Y,最後一卦叫「水火未濟」,就是說天下的事情是沒有圓滿的;對人生有很多的啟示。好像說,六十四卦媕Y,有一卦叫「損」卦,一卦叫「益」卦。「損」,就是「滿招損」;「益」,就是「謙受益」。這都是非常富於哲學思想的,對我們做人就有很大的幫助。

所以孔子講的最後一句,「可以無大過矣」:假如你好好地研究《易經》,你整個人就不會那麼貪心,也不會好了以後還要求更好;因為到了完全好,你以為還有更好的時候,它就開始改了──就消減了,變壞了。所以從《易經》上面,就可以明白「凶吉消長」的道理。

【上人講解】

【子曰】:孔夫子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這個「加」,就是多。他自己因為也老了,或者覺得有一些個病痛也不一定。就說:如果我這個身體健康,還能多活幾年;我等到五十歲的時候,也好好學一學《易經》,就不會有什麼大的過失了。

學一學《易經》,怎麼就沒有大過呢?《易經》上講的是改過自新、改惡向善,重新做人的道理。《易經》也講趨吉避凶的;因為《易經》就是講陰陽消長,一種金、木、水、火、土這陰陽相生相剋的道理。你若明白這個道理了,就不會這麼冒冒失失地盡做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你就會知道:應該做的事情,就做,不應該做的事情,就不做了。

好像這個《易經》,是文王闡明《周易》的道理的。《周易》最初就是八個字:「天、地、風、雷、山、火、水、澤」;代表:乾為天,坎為水,艮為山,震為雷,巽為風,離為火,坤為地,兌為澤。在這八個字媕Y,包含著陰陽五行相生相剋的道理。

所以從這媄銦A可知文王那時候是未卜先知的。他那時候沒有監獄的,就是「畫地為牢」。怎麼「畫地為牢」呢?誰犯罪了,沒有建造出一個監獄,他就這麼在地上畫一個圈圈;你犯罪的人就在這圈圈堙A坐著也好,站著也好,躺著也好,你就要在這個地方!這就是一個畫的牢獄。

可是人如果從監獄(這個圈圈)媔]了呢?他也用這個《周易》一算,就知道這個人跑到什麼地方去,到那兒就把這個人給抓來。所以當時也沒有人敢跑,因為知道跑不掉的。就因為他把《易經》的道理研究得特別透徹、特別明白,所以一切都是未卜先知了,都那麼一算就知道。那麼後人,好像諸葛亮、徐懋公、姜太公、漢朝的張良,這些人都是用這個「易數」來推測以治理國家。所以孔子才說他自己:我若是把這個《易》學明白了,就不會有什麼大過錯了──大的過沒有了,小的過大約還是免不了的。

(十七)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

【陳居士講解】

這一段先講那個「雅言」。「雅言」有兩種解釋:在漢朝以後的讀書人、儒者,講這個「雅言」就是「正言」,是正式的那個發音。其實,那個「雅」字就跟這個「鴉」字相同。因為古時候的鳥類,那長尾巴的叫做「鳥」,短尾巴的叫做「隹(音追,ㄓㄨㄟ,zhuī)」──「隹」這個字是這樣子寫的,不要寫成「佳(音家,ㄐㄧㄚ,jiā)」。那麼「隹」也是「鳥」,所以這個「雅」就同於「鴉」。

西周的時候,京城那個地方的人,發音都常常有「鴉、鴉」那個音;這個「雅」字跟烏鴉的「鴉」字通的,所以京城那種官話就被稱為「鴉音」,也叫做「雅音」。同時另外有一種說法叫做「夏音」,就是因為西周的都城也是以前夏朝的都城,所以它那個音也叫「夏音」。

(編按:我國最早的普通話──雅言,是以周朝地方語言為基礎;周朝的國都在豐鎬,即今陝西省西安之西北,故當地的語言就成為當時的雅言。孔子在魯國講學,他的三千弟子來自四面八方,孔子正是用雅言來講學。)

總而言之,「雅音」就是指正音。因為孔子是魯國人,他講話平常是用山東的口音;可是他在念《詩》、《書》,或者執禮的時候,他是用正式的西周京城那個陜西的口音來念這些。

第二個講法,「雅言」就是「常言」;這是宋朝的儒者朱熹講的。他說孔子常常講《詩》、《書》和《禮》。因為《禮》不是光講,是要行的,所以叫「執禮」;那是日常生活常常用的,所以孔子常常講。後來一般的儒者都覺得:漢朝儒者講的那個「正音」,是比較講得通的。

(十八)葉(ㄕㄜˋ,shè)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睍慦k師講解】

有一天,「葉公問孔子於子路」。那個「葉公」本來是不應該稱「公」,就是自己僭稱,他在楚國只是一個大夫。他姓沈,名字叫諸梁,字叫子高。他所住的地方就是「葉(音社,ㄕㄜˋ,shè)」,就是他的食邑。可是他僭稱「公」,這是不應該用的。

他問孔子的弟子子路,關於孔子的事。子路平時很快會答覆人,可是他在這時候不答覆。可能是因為那個葉公是很奸佞的一個人,所以子路不想理他;也可能那個葉公所問的問題,態度很不相當的,所以子路不知道怎麼答覆好。(上人:子路是個冒冒失失的人,他那時候根本就不知道怎麼答覆好。好像有人問妳師父是什麼人,妳也不知答覆,一樣的。)我想子路是因為有一次答覆錯──就是在陳國那個事情,他答覆那個范丹就答覆錯;可能現在他知道,就不答。(上人:他沒有智慧。)

孔子就說「汝奚不曰」:你為什麼沒有說?「其為人也」:他是這樣的人──就是孔子是這樣的人──是怎麼樣?就是「發憤忘食」:我的老師很熱心地做他的工作,教化人也好,研究古代的事情也好,無論做什麼就是很熱心的、很精進的,所以連吃飯都忘了。他也「樂以忘憂」:他很快樂做他應該做的,不覺得是什麼困難,也不憂愁;有可以憂愁的事情,他也不憂愁,就把一切憂慮都忘了。「不知老之將至云爾」:就連那個「老」都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就快變成一個老人,也快要死了,如此而已!孔子就對子路說:「你就這樣的答覆他,你為什麼沒說?」可是子路他沒想到那個地方。(上人:為什麼他沒想到?)因為子路好像弟子我,就沒有智慧。他沒有智慧,他愚癡。(上人:像子路似的。)弟子不會答覆。(上人:喔!這樣子?妳沒有子路那麼勇的,子路是很有勇氣的。)

【陳居士講解】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葉公是楚國的大夫,他是「葉」這個地方的縣令。「公」是他自己自稱的──本來他沒有資格作「公」,可是因為「葉」那個地方是在楚國的北方,他的權力很大,就自己僭稱「公」了。當時的楚國是新興的強國,附近的小國家比較弱的,都要聽楚國的話。當時,孔子是在陳、蔡那兩個小國家之間,就在葉縣的附近,所以孔子禮貌上就要去拜訪這個葉公。孔子就先派他的學生子路去拜訪葉公,希望見到葉公──這也許可以讓葉公介紹孔子給他的君王楚昭王。

這一段是講子路去見葉公的時候,葉公就問子路,孔子是個怎麼樣子的人?當然,原來的話是怎麼樣子,我們不知道;總而言之,子路就沒有回答。

孔子就說:你為什麼不說你的老師是一天到晚就是教學,他若是沒有所得的話,就發憤得連吃東西都忘記了;可是他一得到了學問上面的領悟,就開心得不得了,連所有的憂慮都忘記了。他一天到晚在念書跟教學之中,很快樂地過,還不知道他老年都已經到了。

那為什麼要講這一段話呢?因為孔子周遊列國,帶了很多學生;雖然很多人都非常敬重他,可是也有很多對政治有野心的人對他是非常地懷疑。所以孔子講這段話,就是表示:那個老夫子,他一心只是在教學上面教育人,並沒有野心要搶你們的位子。

經過這一次,三年以後,孔子就見到楚國的昭王;昭王本來預備要送七百里地給孔子,可是他的宰相令尹子希馬上就反對。子希就跟楚昭王講:君上你要注意!您有沒有一個外交的人才像子貢那樣?您有沒有一個總理能夠像顏回一樣的好?您有沒有一個大將像子路那樣勇敢的?您假如沒有這樣的人,那您封地給孔子,孔子懂得三王的律法,懂得怎麼治理天下,他又有那麼多學生,都是很能幹地幫助他。假如您給了他封地,楚國以後子子孫孫,是否還能夠保有您佔領來的那幾千里地?

因為楚國原本是一個很小的地方,只有五十里地;周朝的天子封楚君為子爵,這在諸侯是很小的一個位子。後來楚國一代一代地侵略了很多的地方,就變成有幾千里的地,楚君就向周朝天子要求升為公爵;可是周朝的天子不答應他,他自己就自稱為「王」。就因為自己稱王,所以他那所有的大夫也自己稱「公」,這就是葉公為什麼也叫「公」。

(編按:楚,羋氏,早在殷商時已形成部落;到周成王時,才被封為子爵,位列諸侯。以後歷代君主不斷擴張,周宣王時,更吞併了圍堵楚的江漢諸姬姓國,版圖益增。至周平王東遷,中央式微,楚國更乘機擴張;周桓王時,楚君不滿國大爵小,就攻打姬姓的隋,要脅周天子晉陞自己為公爵,遭拒;楚君就併吞隋,並於西元前七○四年,自己僭稱為「王」,即楚武王。其後代就此都自稱「王」,但是在孔子的春秋之筆下,仍貶稱楚君為「楚子」,不稱「王」。)

後來楚昭王果然聽了他那個宰相的話,就沒有封地給孔子。但很不幸的,在那年的秋天,楚昭王就被打死了。所以孔子就只好帶著學生再到衛國去──就是上次我們講的,到衛國那個父子相爭的地方去。

【上人講解】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葉公向子路打聽孔子是怎樣的一個人。【子路不對】:子路當時就沒有回答。

【子曰】:孔子聽了就說,【女奚不曰】:你為什麼不說,【其為人也】:他的為人啊,【發憤忘食】:發憤,就是讀書,就是在學習;也不是說怎麼樣旁的事情,他就是一個讀書人,發憤來讀書。因為讀書,把什麼都忘了,其它都不注意了;不單這個食,一切一切他都忘了。【樂以忘憂】:因為他讀書讀到得書中的趣味了,所以他高興,就不知道憂愁了;不單不知道憂愁,【不知老之將至】:連自己年紀老了都不知道了。【云爾】:你這麼對他說就夠了嘛!

陳居士說得不錯!那時候一般的人都忌妒孔子,就怕他得了地位,得了權力,他們就都倒下去了;所以到處啊,人是恭敬他,但是又妒忌他。周遊列國,到處受人的歡迎,但是沒人敢用他。為什麼呢?就是因為這一班人是什麼人才都有,各國家的君王是願意用他,可各國家這些個官吏、這些個政府的要員都不願用他;因為若是一用他,就怕他們自己沒有地位了。因為這樣子,所以孔子周遊列國,到處都沒能發展他的抱負。

(十九)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就說了,【我非生而知之者】:我不是一個生來就什麼都知道的人。【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我是歡喜古來人的作風,歡喜古來人家這種正確的行為,歡喜古來的人正確的著述和他們的道德、學問。那麼「歡喜」就是:善者,我就可以為法;不善者,我就以他為戒。包藏這個意思。我是想要模仿古人,我很快地學習,古人那種道德、思想、行為,是我很殷勤地去求來的。我就是這樣的人!這個「敏」就是不懶惰。

(二十)子不語:怪、力、亂、神。

【上人講解】

【子不語:怪、力、亂、神】:有的說這是四種意思:一個「怪」,一個「力」,一個「亂」,一個「神」。這也可以這麼樣講。

「怪」,就是奇奇怪怪的事情;孔子不談的。

「力」,就是暴力;用力量來傷害其他的人,用勢力來壓迫人。他也不用任何的勢力來壓迫任何人,令人佩服。所謂「勢服人,心不然;理服人,方無言。」說你用勢力來令人佩服,這使人心堣ㄗ堛A;你用道理令人佩服,人家這才衷心悅而誠服。孟子說:「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這都是一樣的道理。

「亂」,就是作亂。犯上作亂,就是叛亂,怎麼樣創革命之類的。孔子不創革命,不講擾亂人心、令社會秩序不平安的這種言論。

「神」,就是很神秘,神乎其神的;又是說鬼怎麼樣了,神怎麼樣的了。譬如你信佛,就說佛怎樣了,菩薩怎麼樣了,這都是人所不能見的;人所不能見的,你如果去自己標奇立異,說這種言論,來令人恐懼,這都是屬於神的。那麼這樣講也是可以的。

那麼又可以講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孔子不講怪力,這「怪力」就是很奇怪的力量;不語亂神,不是不語神,是這個亂神他不講的。什麼叫「亂神」呢?就是所謂牛鬼蛇神,這些個旁門左道的神;又是什麼大乘功啦,又什麼小乘功、男乘功、女乘功,這些個七扯八拉的、拉拉雜雜的東西。這個亂神,就不是正神,是一種邪神惡鬼;他不講這個!

總而言之,就是智者見智,仁者見仁;你怎麼樣講都好的,講得有道理就可以,對孔子的行為、宗旨、思想不違背就可以了。

(二十一)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睍慦k師講解】

孔子說,「三人行」:這句是現在常常用的一個成語。「三」就是表示人比較多,不是一個人或兩個人。所以有幾個人在一起,「必有我師」:其中有一個一定有我可以學的,那些人可以做我的老師,可以教誨我。怎麼樣教誨?「擇其善者而從之」,他們有好處,我可以跟著他們學,使自己也有這樣的長處。「其不善者而改之」:「改」,就是在自己媄銣鵅C看他們的短處──不是看不起他們,或者自己變成很驕傲的──就是自己可以學,自己不要有那樣的壞習慣或者毛病,可以互相借鏡。不是看別人的不對,而是自己要迴光返照,免得自己有一樣不好的地方。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說「三人」,這是人最少的了,或者連自己算上,就是另外有兩個人;這兩個人,就有我兩個師父。兩個什麼師父呢?【擇其善者而從之】:善的,我就跟他學習;【其不善者而改之】:不善的,我就改。我這兒有兩個師父,一個法師,一個戒師;若是人多了,四個,我就有三個師父了;若是連我自己算上是五個人,我就有四個師父了。

你看看,古來聖人這種存心,這種謙德不荒的精神!我們想一想,我們若是人多了,我們學沒學這個?我們有幾個師父?我們總是怕人家超過自己,總是嫉賢妒能;一有人比自己好了,喔!自己就睡不著覺了,就在那兒妒忌。或者人比自己講的好一點,也嫉妒;或者人行為超過自己的思想,也在那兒嫉妒。這和聖人的思想行為是完全相違背的。

所以我們大家對今天的這個《論語》,要深深地往心堨h一去;不要就天天學了,完了,就不會用,到時候就忘了。就像你學武功,和人來互相切磋琢磨,或者試驗功夫的時候,就都忘了。如果你不照這樣學,天天來這兒,這是浪費時間的,所以各位要注意這一點!我們學,就是要實行的;若不實行,那就不要學了。學了做口頭禪,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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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要懂得其它各種的智慧。我們現在有很好的機會,有孫大醫生的公子吳江教授來和大家切磋音樂。這個音樂,在儒教講「禮樂射御書數」,這個音樂也是在其中之一。所以子聞韶,「三月不知肉味」,古來聖人對音樂都這麼注意。音樂能陶冶人的性情,能改變人的思想,所以我們各位要注意,就是學得好或學得不好,都應該懂那麼一點。懂一點,那麼將來到什麼地方或者都有用的。所以這位吳教授,我特別請他在今天晚間講經這個時間,請他給大家講音樂;各位同學都要來學習學習,都要往好的學習,不要往壞的學習。

音樂堙A有一種是很正確的音樂,令人思想純潔,能掃除一切的忌妒障礙;有的是淫亂的音樂,好像現在這些個搖滾樂,「披頭四」這一類的音樂,這是要不得。可是一般人對「披頭四」都瘋狂;前幾十年,「披頭四」就弄得大家都發神經,都是在那兒麻木不仁了。我們現在來跟這吳教授學習的,都要抱著一種正念來學習音樂;不要抱著一種邪念,不要以為是搖滾樂那一類的。

我們萬佛城這兒是改造人心的地方,令人都改惡向善、改過自新的地方;不要總保持著以前的那種的邪知邪見,這是要緊的。

還有我們現在有加拿大這位武教授,他在圖書館做了幾十年了,對圖書館的管理方法經驗非常豐富。我也特別在加拿大邀請他來,我們大家一起都要學習學習這圖書館的知識;所以我們要安排一個時間,我和他商量商量,他願意給上多少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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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ㄏㄨㄢˊ ㄊㄨㄟˊ,huán tuí)其如予何?」

【痧曭k師用英語講解,盚磢k師譯成中文】

這一章是一個寵辱不驚的例子,表示孔老夫子定力很堅固,他到危險的時候,也不動心。他用他安定的態度,來布施無畏給他的弟子們;他們也很安心,因為看見老師這麼樣有定力。

這個情形是這樣:在宋國有一個有權力的將軍,他企圖要殺害孔子;弟子們勸老師要逃避,可是孔夫子不動,只保持著他清淨的行為。因為他知道他以前種過善的種子、種過善因,即使身體被害了,他這個心堣ㄟ_煩惱。所以這是智慧的一個果實。

【陳居士講解】

這一章講,孔子在周遊列國的時候,曾經有過四次遭危險的難:第一次是在匡那個地方,匡人以為他是陽虎,就把他圍起來,差一點就打他。第二年是在宋國的時候,宋國的司馬桓魋(ㄏㄨㄢˊ ㄊㄨㄟˊ,huán tuí)也想殺孔子。第三次,在僕那個地方又遭難。第四次,就在陳蔡絕糧。在陳、蔡之間的時候,經過七天,包圍還沒有解,也沒有東西吃;所有的弟子都是非常不滿,孔子還是忍,認為他的使命沒有完成的時候,天不會讓他遭到難的。

(編按:孔子曾有過四次遭難,詳細請看《史記.孔子世家》,第二十二章的「匡國遇難」,第二十四章的「削跡伐檀」,第二十九章的「蒲邑遭難」,第四十四章的「陳蔡絕糧」。)

孔子就是甚至於遭到身體上、生命上有危險的時候,他都有一種大無畏的精神,一點都不怕;不但是自己沒有亂,而且他也安慰他的弟子們,叫他們不要慌亂,非常鎮靜,所以他是能夠作為一個聖人。

【上人講解】

今天這一章,不錯!就是見出孔子的定力來,可是孔子這個定力並不是愚癡的定力。桓魋雖然有勢力,可以把他殺了;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他不需要怕這個桓魋。這個意思就是:天生了他,他應該做他所做的事情;雖然桓魋有這麼大的勢力,他是不懼怕的。這也是知命達時的一種行為;並不是一種愚癡,拿生命去和桓魋來碰,不是這樣子的!他因為自己知道,自己的德行是敵得住桓魋的。

【子曰】:所以孔子才說,【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天生我這個人,教我所做的事情,我是有這種的德行、這種的道德;桓魋他是沒有辦法對我怎麼樣的!這也就是邪不勝正、惡不勝善。因為自己所行所作,「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無所恐懼;他沒有做過錯事,所以他不怕桓魋。

(編按:桓魋,氏桓,名魋,又名向魋,春秋時代宋國人。他是宋桓公的後代,是宋國左師向巢的弟弟。他深受宋景公的寵信,任宋國的司馬,威名顯赫,人稱司馬桓魋。桓氏家族在宋景公時期是蓬勃興旺,權勢一時,但後來因為桓魋欲權勢急劇膨脹,卻釀成了大禍,導致家人紛紛逃出宋國,如鳥獸散。)

(二十三)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

【睍慦k師講解】

孔子有一天就說,「二三子」:就是說,各位弟子!「以我為隱乎」: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有秘密的法不告訴你們?或者我做特別的事情,我可以教會你們,卻不叫你們知道?然後就答覆他們,「吾無隱乎爾」:我沒有什麼秘密的,沒有什麼不可以告訴你們的。「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我沒有什麼特別行動,沒有做什麼事情是不與你們一起幹的。這個「與」就是「給」;就是很公開的,大家都可以看,可以知道。「是丘也」:我孔丘就是這樣子的人。

可能在弟子媄銦A有的人就覺得孔子有秘密,不告訴他們,或者只是告訴一兩個人。在世間上,有的時候是有這樣的情形;好像你跟著一個師父想要學佛法──就好像以前那個叫做Tronpa的,人跟著他學,就說他是這樣子:公開給大家講的法,就沒有什麼;就需要做他的朋友,也跟著他不守規矩,就得到他的秘密法。可是,孔子就不是這樣子的老師,他只是想要給他的學生知道他自己所瞭解的,所以孔子公開告訴他們,不要有懷疑。

(當睍慦k師以中文講完後,用英文翻譯時,正英譯到Tronpa,上人說):Tronpa,他是有秘密法,現在傳給鬼去了;因為他現在死了,就可以傳給鬼了。如果他有秘密法,他不會那麼快死;他就是用這一個東西來騙人的這種理論。他知道人的弱點,就是想要學秘密法,他弄出這麼一個理論來騙人,這比狐狸精都還要厲害;就像小孩子似的,只要你說是有秘密了,這美國人就都發狂了、都要學,叫他怎麼樣他都幹。他就知道美國人是這麼幼稚,他就用這種理論來騙人;他騙人,騙來騙去,他自己也受果報了。

【痧曭k師英語講解,盚磢k師譯成中文】

這章是講,孔子和盤托出的行為態度和宗旨;除了這個很簡單的真理之外,就沒有什麼秘密,沒有什麼深奧。可能孔老夫子用這個說法、用這句話,就當一個方便法來令他的弟子們解脫、出離一種邪見。這種邪見現在在世界上很流行;就是很多的新聞記者、很多的學者、這些個寫文章的人和政治家等等,他們在各處都要找一個匿藏的意思在媄銦A一切一切都要找這個秘密。因為有這個態度,就把生命中樸素的真理、根本的真理破壞了。

我想給各位講,對於這個,我所知道的一個小故事:我有一個朋友,以前是做特務的,做蒐羅情報的工作。有一個早上他在家,大約是放假,他母親就進來他的房間,給他帶進來一點早飯;母親就說一句很普通的話:「早安!」我這個朋友告訴我,他第一個念頭起的就是:「她是什麼意思?早安,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忽然間他就多少開悟了,他第二個念頭就是:「哎!我的心那麼彎曲,她說的很簡單,我為什麼對於我母親起這個懷疑?她現在就來送給我飯,我為什麼就無緣無故有這種疑問?」所以他知道,這個秘密,過份了,就令心不正了,不直了,彎曲了。

【陳居士講解】

這一章就是講,孔子教他的學生,怎麼樣是做人的方法;同時他也是依人的智慧而教他們,所以常常是同一個問題,不同的學生問他,他的答覆就是不一樣的。所以學生們問他:「是不是夫子你有很多秘密東西沒有告訴我們?」他就回答說:「我沒有任何隱瞞的地方。」同時他的身教很重要,他言教以外是由身教;所以他的第二句就說:「我所有的行為,我都是跟你們在一起的,你們應該要看我的行為,你就會知道我是不是有隱瞞的。」「是丘也」,我的為人就是這樣子。

身教跟言教要同時並重的;所以後來的人就講「以言教者訟,以身教者從」,就是說,假如你只教那些理論,你自己本身沒有這樣實現的話,以後會引起爭論──「訟」就是講話,有人訟他。假如是你自己做老師,以身作則,以身教來教學生,那麼學生都是從心媕Y發出一種服從,喜歡你的教誨。

【上人講解】

列國的時代,孔夫子教化人,就是叫人大公無私,至正不偏;他自己的學問與道德,也都超過一切的人。為什麼他超過一切的人?就因為他時時刻刻、兢兢業業的,把自己人格的基礎建立好了;一舉一動都是正大光明的,所以他的智慧涵養超過其他的人。其他的人覺得他一定有一個秘密的方法,才有這麼大的智慧;所以一般的學生就都想學這個秘密法,都互相生出貪心。那麼孔子一看這種情形,他才對大家說他沒有隱瞞。

【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他的學生都以為他有一個什麼秘密法。你看,古來的聖人孔子也說他沒有秘密;佛教的六祖大師也說他沒有秘密法。聖人和祖師都這麼樣說,我們人還不相信這種很正確的指示;我們還各處去跑哪兒又學什麼密法,學這一類、那一類的。這些人真是糊塗到極點了!已經很正確地告訴你了,你還不明白?

所以釋迦牟尼佛也沒有說他有一個什麼秘密法要保留著,不傳給弟子。他也就拈花微笑,說:「我有涅槃妙心,教外別傳,實相無相,已咐囑摩訶迦葉。」就「拈花微笑」這麼示意,就傳給摩訶迦葉,就是摩訶迦葉已真正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就這樣說。可是我們愚癡的人,現在學佛法,專門就想追求什麼秘密法門;真是愚癡到極點,愚不可及!

所以他說,【吾無隱乎爾】:我沒有什麼隱瞞而不傳給你們的。【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我的所行所作,沒有什麼是和你們不一樣的,是一樣的。不過就是你們現在還不會栽培自己的基礎,自己基礎不好好打好了。【是丘也】:這就是我孔丘的為人啊!

(二十四)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痧曭k師英語講解,盚磢k師譯成中文】

這一章是告訴我們,孔老夫子最歡喜教弟子的題目,若總括起來,就是一個「智慧」。第一,就是「文」:就包括所有聖人的真理,他們所留下來的記錄──他們要給後代的人說的真理。第二,「行」:就是行為。第三、第四也是從這個行為出來的。行為就是說人的品德,你得到一種學問,你自己反省,觀想觀想以後,你得到什麼心得,你就表現在你的行為上。第三,就是「忠」:你對於世間上你朋友、國家等等,有什麼信用,有什麼忠義。最後,是「信」:這個「信」字,是可以分開兩個部份:一個「單立人(亻)」,一個「言」字;就是說人的行為是可以看見的,他所說的和他所做的是不是一如?如果是的話,這個人是可相信的。

【上人講解】

【子以四教】:孔夫子他以四種的言行來教化他的學生。這個四教就是:

【文】:第一,文。這個「文」,就是他所傳述的最好的部份。譬如《論語》之類的,這是他的文;他「刪詩書,訂禮樂」,這是他的文;他「述而不作,信而好古」,這都是他的文。

【行】:行,是他的行為。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非是給眾人作為一個法則,就是躬行實踐,以身作則。

【忠】:他什麼時候,給誰做事情,他就一定要忠心。他做一個國家的國民,他也要忠於國家;對事,忠於事;對國,忠於國;對人,忠於人。他時時刻刻都本著這個「忠」字來處事。

【信】:方才這果素(痧曭k師),他一個義大利人能懂得這個「信」字是「人言」。這個「人言」是那個「信」。又在藥材堙A「信」在中藥媕Y叫什麼?(孫居士答:學名又叫「信石」。)「信石」,還有名字叫「砒霜」,還有名字叫「紅礬」。

為什麼叫個「信石」?古來的醫生也很滑稽,怎麼樣呢?他又叫這個「信」、「砒霜」。「砒霜」是個什麼?是個毒物。說你若沒有「信」,這就毒了;你若有「信」,就不毒了。你若是會用這個信石,它能治病;不會用這個信石,就可以毒死人。那麼你若是有信用,就可以治人打妄語的病;你若是沒有信用,將來也會被這種毒給毒死。你若盡打妄語,就會中毒的。所以這是很好的一個藥的名字。「砒霜」,叫「紅礬」,又叫「信石」。

那麼現在這個「信」,我們人在什麼地方一定要「言顧行,行顧言」;你若不記得你自己說了什麼,你做不到就不要說。

所以我們以後比丘、比丘尼要記住這一點,我們要尊重老人;凡是比我大的人,無論他出家人、在家人,我們都要恭敬他。就是沙彌尼、沙彌,他比我們年紀大,我們都不可以對他們有一種不恭敬的行為;有不恭敬,那你就沒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知道孝順你自己的父母,那麼天下比我年紀長的人,都是我的父母,都不應該輕視的。你對老年人不恭敬,你這就是一個大不孝,佛門的一個敗類。所以我們哪一位,以後凡是比我們年長的人,不可以叫年長的人給我們拿東西,就是沙彌尼、沙彌,都是一樣的。我們到什麼地方或者旅行,都要尊重老人;不尊重老人,我們就不是一個佛教徒,是佛教的敗類!  

所以老年人無論一舉一動,我們都要照顧,我們的東西不能叫老年人給拿。好像我有什麼包裹,如果比我年齡大的人,我絕對不叫他拿,我寧可自己拿。不論什麼事情,都是這樣的!不可以以為我是比丘或者比丘尼,就是大牌了,就想要做老太爺的樣子。不可以的!凡是比自己年紀大的,無論男的、女的,都要尊重;就是先出家、後出家,這都不是問題的。你就是先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也應該尊重老年人,不應該拿老年人當奴隸那麼看;如果有這樣行為,那是佛教的真真正正一個敗類!

(編按:中華文化的優良傳統之一是關懷老人,尊重老人的智慧經驗。宣化上人有鑒於現代社會人欲橫流,倫理教育破產,造成天災人禍不斷,特於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公佈,訂每年農曆十一月,擇期舉辦「敬老節」活動,為六十五歲以上的長者祝壽;藉敬老活動及素食壽筵,喚起大家對老年人的尊重與關懷,提醒世人尊重一切眾生的生命。上人指出,壯年人知道敬老,年幼的人才懂得盡孝;幼盡孝,壯敬老,這種教育能做成功,世界就有救了。)

(二十五)子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琲怴A斯可矣!亡(ㄨˊ,wú)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琩o!」

【痧曭k師英文講解,盚磢k師中譯】

孔老夫子這章,是在講不同的境界,他在從高超的成就上往下講:開始就是聖人,然後講君子,然後是善人。孔老夫子當然是願意看見一個聖人,可是他的意思就是,聖人是很難得找著的;說聖人的境界是容易,可是連找到一個正人君子這個境界的人也是不容易找到的。他說找到一個正人君子,這是很稀有的;可是談不到找著一個正人君子,就是連一個善人,我如果能親眼看見了,我就滿意了!可是這也是恐怕找不著。

在這堙A孔子的意思是什麼呢?他可能是願意令聽者迴光返照,反省自己的行為。因為我們常常是不知量力,就以為自己的品行道德什麼的高超,其實並不是這樣子。

這是孔子的謙虛,因為他不說他自己是聖人,是君子,是善人,他也不說他自己是「有琲怴v。這些個德行是不容易衡量的。我知道有一句話就說:「聖人無過,君子有過。」君子認識過,願意改他的過錯。小人是覆藏他的過錯,他不願意給人知道;就像一個瞎子、一個愚癡的人,自己看不見,以為自己就沒有過錯。

第三節就說,現在世間上找不著這些個有真正德行的人、有成就的人。那麼都是什麼樣的人呢?第一種是「亡而為有」,我們平時就見到這些個擺架子的、虛妄的、戴假面具的人。他們在皮毛上、在最初的境界,就假裝有財產、有成就的;再往深一層講,有的人是假裝有德行;那麼往更深一層講,人就假裝有出世間的成就,好像有神通,有智慧什麼的。這就是「亡而為有」。

第二是「虛而為盈」,這也是一樣的,內媄銕傿穈痕滿A外邊假裝是有實的。第三是「約而為泰」。這有三層,就是這個物質一層,在物質方面;第二層是在道德方面;第三層是在性靈方面。一樣是這個道理,虛而為有。

如果我們自己和自己不爭了,當然和他人不會爭了,因為老實就是成就的根本。這個「琚v,是孔夫子他注重的一點。這個「德」就是說很堅固,很堅實的,很真實。人必須要有直心,才能夠有德行。在佛教堙A我們就說這個人是在戒律上清淨、沒有染污、沒有企圖,無所求;這是一切道德的根本──就是無所求,這就叫「琚v。你沒有這個道德的根本、基礎,其它的都不會有的;因為德是根本,其它的都是末梢。

所以在最後要說「難乎有琩o」。在皮毛上可以說,這章是孔老夫子講列國時代的情形。可是,我想孔老夫子的意思就是,這些個問題是一個普遍的毛病,每一個人時時都會落到這個毛病上;所以,他就是要我們很注意內心,不要犯這個毛病,不要現這個毛病。

【上人講解】

什麼叫「聖人」?聖人就是有道德的人,聖人就是聰明的人,聖人就是能教化人的人,聖人就是人的一個榜樣、一個模範。那麼他究竟有什麼長處?聖人就是有大辯才,可是他這個辯才不是拿「不是」當理講,不是強詞奪理;他說的道理是很平常的道理,不過一般人忽略了。他的行為也是很平常的行為,一般人則不是太過,就是不及。你看這個「聖」字,它有個「口」字,有「耳」字,有「王」字。這「口耳王」啊,言其善說諸法,這口善講一切道;耳朵也是不聾,很聰明,聽東西很清楚的。那麼按這個字義,就有這麼多的意思。他也生來就很懂事,不做顛倒的事,不做糊塗事。「聖人」這個詞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

孔子就說過:「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說我不是生來就是一個會的,我是想要模仿古人呢!我很敏、很快地學習;古人那種道德、思想、行為,是我很殷勤地去求來的。這個「敏」就是不懶惰。

所以他現在在這兒是感嘆。【子曰】:孔子說,啊!【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我啊,沒有機會見著聖人了,這是我一生的遺憾,沒有見著聖人!【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可是我若能見著君子就可以了!能有這個規規矩矩地守法度,行為好的、有德行的君子;我若是能見到這樣人,我就滿足了,就已經可以了。

【子曰】:這樣子,孔子又說,【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這個「善人」就是比「聖人」次略一點,沒有聖人那麼會說、那麼辯才無礙,可是他會行;他做的,沒有不好的事情,所行所作,都是在英文所說的「得到AAA」。那麼善人他願意利益人,譬如樂善好施,就叫「善人」;可是這樣的人,我也沒有機會見著了!我這一生很遺憾,沒有見著。【得見有琲怴A斯可以矣】:可是,我若能見著這有睇楫漱萿漱H,不那麼變來變去的,不那麼常常沒有宗旨的;他做什麼事情有一定的宗旨,不變的。這也就可以了!

可是現在的人,【亡(ㄨˊ,wú)而為有】:他沒有道德,他就冒充說他有了;他沒有學問,他也冒充他有了;他沒有智慧,他也冒充他有智慧了;他沒有好的行為,他也盡戴一個假面具,叫人看見他怎麼樣好、怎麼樣好。【虛而為盈】:本來他是很空的,什麼學問、道德、行為,都是很虛偽的,都很假的;可是他就裝出那麼好像都很圓滿似的,什麼也不缺似的;其實他什麼也沒有,是空空如也,是「色莊者」也。【約而為泰】:本來他自己什麼東西都很少的,也很貧窮的,可是他裝出來很闊綽的,像了不起的樣子。這一類的人,【難乎有琩o】:就這個「有琲滿v都不夠了!我連這樣有琲漱H,現在都見不著了。啊!這真是很可嘆的一件事情。

孔夫子在當時列國的時代,所有的人就都是這樣子,盡戴假面具、盡虛偽;那麼到我們現在的這個時候,甚至於連這個「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的都沒有了。啊!現在盡是殺人放火、偷盜搶姦、放僻邪侈,無所不為,什麼都幹;簡直的,這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淪亡了!那怎麼樣呢?所以我們現在這佛教媄銂漱H,就應該能以移風易俗,我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要在佛教埵A做一些個虛偽的事情,不要再來「老虎戴念珠,假充善人」。

(二十六)子釣而不綱,弋(ㄧˋ,yì)不射宿。

【陳居士講解】

這一段是講,孔子早年的時候家堳傰a,他有為了奉養母親,或者祭祀的時候用,就不得不就要有一點魚啦、或者是鳥之類的。可是他只是打他需要的,或者用一個釣魚的竿,釣一條或者兩條所需要的魚,而不是用網就一網把魚打盡。他射鳥也是射一隻或者是他所需要的數量,他不射已經棲息在窩媕Y的鳥。這就是一種仁者愛物的表現。

孔子的仁,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仁者愛人」,愛護人。第二個階段,是「仁者無不愛」,所有的東西都愛。第三個階段,是「仁者與天地萬物為一」,仁者把天地之間所有的萬物,都是跟自己合為一體。《論語》所講的,也就是「仁愛」這個道理。這就是說,我們要從愛護自己,到自己的家人,到自己的朋友、社會、國家,然後是所有人類,一直到所有天下萬物,都是等於自己一樣的愛護。

所以,這一段就表示孔子仁德之心。因為當時佛教還沒有傳到中國,同時整個社會的農業也不發達。假如是佛教已經到了中國,可能孔子也會宣傳不殺生、吃素的那些觀念;因為他的心堙A是愛所有的東西,如同愛自己一樣。

【上人講解】

【子釣而不綱】:孔子也釣魚,孔子也射雁;可是他釣魚的方法,不是一網打盡而把魚都打上來,他是一隻一隻地釣。釣魚,就用那個釣魚鉤子,魚餌放在鉤上,把魚釣出來,他沒有趕盡殺絕。【弋(ㄧˋ,yì)不射宿】:那麼射雁呢?在陸上,如果那個雁棲息在那兒不能防備的時候,他不射牠;等牠自己可以活動、可以逃避的時候,他才以用繩子綁著的箭射牠。他這都是「網開一面」──他不用網;那麼這都表現他對萬物都是留一步後路,無論對人、對什麼事,他都有一定的分寸。

(二十七)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ㄓˋ,zhì)之;知之次也。」

【睍慦k師講解】

「子曰」:孔子說。以前我們聽過「我非生而知之者」;現在就說「蓋有不知而作之者」:可能有人不需要學、不需要知道,就會創作;可是「我無是也」:我不是這樣子的人。也就是說,我不是生來就知道,或者不需要學的。「多聞」:就是聽聞很多;在那兒用功,不是單單讀書,就是無論做什麼都很注意的,可以學的就一定要學。「擇其善者而從之」:要用一個判斷的功夫,不是隨便聽什麼就去做,那是靠不住的。看什麼是對、是可以的,就可以按著那個去做;不善者,就不去做。還有,「多見」:就還是很注意地看很多事情,可是也是要看清楚什麼是對、什麼是不對。「識之」:就是要記在自己的心中,記得很清楚,可以用的就要留。然後孔子說,「知之次也」:這樣的知識就不是第一義諦,第一義諦是本來有的、不需要學的。可是,孔子自己說:「我需要學。」

我想這有兩個意思。我們以前聽孔夫子這樣說,就是他要鼓勵他的學生用功,不要覺得可以不學,他不願意他的學生以為他們的老師和他們完全不一樣──雖然孔子是聖人。因為這是根本的功夫,孔子也是經過了這種學習的,所以要他們也要這樣子來學。可是孔子其實是想要告訴他們有高一點的智慧,是可以不需要學;如果到那個境界,在根本上就要是一個聖人,然後就可以知道。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蓋有不知而作之者】:這個「蓋」就是個臆測的詢問詞,說,大概是這樣吧?不是一定。大約有這樣子的人,他有不明白的,他就冒冒失失地要去做去。像現在這些個作家,什麼事情他自己也不懂,他就要去做。我們現在很多這個樣子的人,似是而非,都是自己沒有完全懂,就冒冒失失地去做。我們萬佛城媄銧N有這樣的人,自己根本什麼也不懂,就以為自己是了不起了,就驕傲得不得了。【我無是也】:我就不這樣子。

【多聞】:多聽旁人講。【擇其善者而從之】:揀他那好的而照著去做。不好的也要知道,但是不需要照著去做去,不善而改之。【多見而識之】:識,音志(ㄓˋ,zhì),記之。多看,把它記下來;字你記得多了,【知之次也】:這樣也就算次一等的知了。你光知道,這你只是知道,沒有行;你一定要實行去!就是要「知行合一」。你學到了,你不用,這是沒有用的!你學什麼,就必須要用什麼。我們研究經典、做什麼事情,都應該是這樣。你連世間法都不懂,那你學佛法幹什麼?學的什麼佛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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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討論會,大家要膽越大而心越細,志越高而言越低,不要放一些個空洞的炮。「夫人不言,言必有中」,這個人不說話則已,一說話,一定要合理的、合法的。

我們講什麼道理,不要看得太死板,把它兩邊看成活動了;無論什麼事情,都有它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因為這個世間法就是對待法。你往那個陽面上走,就是正確的;往那個陰面走,就是邪的。所以這個邪正就是陰陽,邪正、是非、黑白都是這個。你要把它看成兩邊,這個理論都要看清楚了,你再講話。所以要有大膽作風,「言人所不敢言」,沒人敢說的這話嘛,我要說!可是我要講道理,我不能強詞奪理,我不能橫不講理,我不能拿「不是」當理來講;講出來一定要合乎邏輯、合乎真理。

也不是說,我就隨隨便便講,說:「喔!雞蛋是樹上結的,人是從地下鑽出來的,或者從天上下來的。」這個根本毫無根據!你這個話不能那麼講的。不能自己「閉門造車」──關上門自己造個車,和外面那個車轍一點都不相合,行不通的;所以我們要說人不敢說的,可是要合理,要很小心的。要看看對方的人,我說出來話,一般人有什麼反應?要這樣。

好像我也說過,這個電腦、電視、科學,這都是妖怪。你不會用,它就是妖怪;你若是會用,那是對人有利益的,它也不會吃人的。好像那個毒蛇咬你一口,中了那個毒,你就會死;可是你能知道破解這個毒,你懂得馴服這個蛇,牠也不咬你。這是一樣的道理。老虎也是這樣子,你若是懂得教化牠、馴服牠、明白牠,牠也就好了、就規規矩矩的了。

我們現在的人就是都發狂了,不會用了。就拿吃東西來講吧!不會吃東西,就吃出病來;會吃東西,身體就健康。拿睡覺來講,人人都應該睡覺的;可是不會睡覺的,他到晚上也不睡覺,白天才睡;睡得陰陽顛倒,拿著晚間當白天用,拿著白天當晚間用。這是顛倒嘛!穿衣服也是這樣子,譬如冷天他穿單衣服,熱天他穿棉衣服;這都是顛倒啊!這都不合理了。那麼說:喔!你這樣穿衣服不對的。為什麼他不對?就因為他不懂得冷熱,也不懂得飢餓,也不懂得醒寤--是醒著、是睡著了;不懂得這個,所以他就不會用了。不會用,就出毛病;你會用,就是很好的。砒霜是最毒的東西,可是你用得少,它也治病的;那個電腦、電視也是這樣子,你若不迷到那個上面,它對你沒有害處的。

所以不是不要它,就是怕迷了!人什麼事情都怕迷:你財迷,也會害人;色迷,也會害人;你迷到名上了,也會害人;吃的也會害人,睡也會害人。財、色、名、食、睡,你不會用啊,這都會害人的;你會用,都沒有關係的。所以,「人在塵,心出塵,井堮滫嶀ㄛV塵。」你能以這個樣子,「見事省事出世間」;不能這個樣子,「見事迷事墮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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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

【睍慦k師講解】

「互鄉難與言」:孔子和他的學生到各國去周遊,到了一個叫「互鄉」的地方──大約是一個鄉村,弄不清楚是在什麼地方;總而言之,那地方的人「難與言」,人的行為很不好,可能是做一些個邪的事情;歷史上沒有說究竟是什麼不好,就是不容易和那地方的人談話。「童子見」:有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就來見孔子。「門人惑」:孔子的弟子有懷疑,就想孔子不應該見那個男孩子,可是孔子許可他來。

「子曰」:孔子說。「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與」是贊許。我是贊許他的進步,不是贊許他的倒退。還有一種說法,「進」,就是來見孔子,就是我准許他進來見我。「退」,就是他回去的時候。可是他回去的時候會做什麼,將來他如果繼續做惡的事情,我們都暫時不管,現在只是給他一個機會。「唯何甚」:何必太過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然後又說清楚一點,「人潔已以進」:「潔」,就是齋戒沐浴的意思。想要祭祀鬼神之前,就是要把身心清潔乾淨;要見聖人也是一樣的,就要有這樣的準備。所以那個小孩子在那時候很想要見孔子,就按著應該用的禮節,也自己齋戒沐浴,很誠心地來求見孔子。「與其潔也」;孔子說,我就贊許他這樣的誠心齋戒。「不保其往也」:「保」就是保證;「往」是往昔所做的,也可以說是他退回之後將來會做什麼。有兩種說法。我們雖然不知道他將來會怎麼樣做,可能會繼續做壞事;但是他現在知道改過,我們暫時就不管,給他一個機會。所以可以看出,孔子的心量那麼廣大,包容一切。

【上人講解】

【互鄉難與言】:互鄉的人不知道怎麼樣做人,不能和他們講道理。這個文上沒有說什麼原因,我相信當時的風氣是「去人倫,無父子」;不懂得怎麼樣叫做人──就等於禽獸一樣,互相殺,互相爭,互相欺騙。所以用這個「互」,叫「互鄉」,一定是一般人給他們取出來的;因為他們的行為都是互相摧殘的,或者互相姦淫都包括在內。當時一般人都認為他們不是人,認為他們比畜生都不如;所以就沒有人和他們來往,他們也就很少和外邊人來往。那麼因為他們這種的邪堥葬臐A這種的行為是很卑鄙下流的;在文字上也不願意表達出來他們這種的壞行為,就沒有說明白,可是當時大家都知道。所以這個地方的人去見誰,一般人多數都不見他們;因為覺得他們太邋遢。

【童子見】:可是有個童子居然間就來見孔子。孔子是當時一個有道德的人,一般人都想見一見他;可是這個地方的人這麼邋遢、這麼骯髒,這個童子也想來見孔子,孔子就見這個童子了。【門人惑】:門人就覺得孔子同流合污了,為什麼這一類的人你還見他呢?你見他有什麼意思呢?就不明白孔子為什麼要見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是不可造就的、不可理喻的,甚至於是不與同宗國的這一類的人。

【子曰】:那麼孔子就說了,【與其進也】:他既然想要來見我,那麼就應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能拒人於千里之外;因為他也是個人,所以一定要許可他來求上進。【不與其退也】:這個「退」,也就是他要來見我,他這個這意思是好的;那麼他走了以後,他聽不聽,那我就不管他了。

【唯何甚】:唉!我何必要那麼樣的太固執呢?他若是願意學好,那也可以改過自新嘛!【人潔己以進】:「人潔己」,他自己清心寡欲了、他自己乾淨了,沒有那麼壞的那種行為了,他就自己已經想要學好了;「己」,就是自己。「以進」,他願意來見我。【與其潔也】:我取他「知道改過自新」這一念;【不保其往也】:那麼他回去還願意怎麼樣,那我不能保證他。這個「往」,不是「往昔」的「往」,而是「往後」;就是他見我之後回去,他改不改過,那我不能保證他。不過我都盡到我這一點心,歡喜人改過自新這一念。

(二十九)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睍慦k師講解】

在這章,孔子有一天對人說,「仁遠乎哉」:那個「仁慈」,是不是離我們很遠呢?這可能是對那些個弟子說的,因為他們好高騖遠;他們沒有仁德還不算,就覺得沒有辦法得到。所以孔子說,「我欲仁,斯仁至矣」:就在我自性堙A仁德就是有的,沒有什麼不容易的,即刻就有的。「至」,就不是說仁從外邊來的,是在媄銆`常有的,所以不要想從外邊要求。我們的境界怎麼樣,好像手掌一樣的,就是有兩面,可以翻過來;如果有煩惱的,又想要利益自己,這就是不好的境界;但是只要把它改變了,改到那個陽面,就是想要利益人,把自己忘了,那麼即刻就可以有仁的。就恐怕我們不願意改,就是執著那個不好的境界。

【痧曭k師英語講解,痤L法師譯成中文】

這章很接近佛教媕Y說的「一切唯心造。」仁是遠,不過也不一定是遠,我們可以種善的種子在我們的心媕Y。有的時候「仁」是很近的,我們不要失望,我們每一個人可以盡我們的力量來修。像在我們的生命中,每一次我們遇到問題,有的時候這個問題是很難,有的時候也很容易,也有的時候是很驚奇,有的時候是很快樂的經驗;我們只要去解決這個問題,就是難的也變得不難。所以,「仁」有的時候是很近的,比我們自己的手腳更近。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就說了,【仁遠乎哉】:方才有講,這個地方要講得清楚一點。這個「乎哉」,就是問話,探問的口氣。孔子說,這個「仁」很困難嗎?這個「遠」,也就是困難的意思。這也就是問的口氣,「仁」距離你很遠嗎?很難嗎?

【我欲仁,斯仁至矣】:我若想行這個仁慈的道,這仁慈就來了嘛!斯仁,就是「這個仁」。你想做,它就來了,它就是在你的自身媄銦A不用到外面去找去。也可以說,「仁」在外邊嗎?不是!我想要用這個仁,行這個仁慈,這個仁就來了。所以它不是在外邊的;這個「仁」是在我媄銂滿A在我們自性媄銂漱@個善的種子。

講這個「仁」,我們一般總把它講得很玄妙的。這個「仁」字,就是那個生生的功用,化化無窮的能力。那種功用,就好像你有個種子──你種豆有個豆種子,種穀子有穀子的種子;無論哪個種子,都有個臍。好像那個黃豆有個豆臍,小苗就是從豆臍那兒出來;它又生枝、長葉、開花、結果。所以這個「仁」,就是一個生生不息的一個能,化化無窮的功用;一個能力和一個功用,生生不息的能力,化化無窮的那個功用。

我們人也是,好像每一個人都有肚臍;那個化化無窮的功能,生生不息的能力,都是在肚臍那塊兒。肚臍那個地方,它是與天地都通著的,通天通地,通萬物的。所以你們要懂得這個!你肚臍那個地方的那個「仁」你懂得了,你修行,一定要培植這個仁。在種子那個地方,要多給它澆一點水,上一點肥料。那個水是什麼呢?水就是智慧。你要有智慧,要用你的智慧去修行;那肥料是什麼呢?肥料就是你要立功。你要栽培內功外果,然後才能把你這個「仁」充滿了,推而廣之,擴而充之;這個「仁」就是「放之則彌六合,捲之而退藏於密」。

這個「仁」字,和那個佛性是不能離開的;這個「仁」從什麼地方來的?就從佛性那兒來的。所以孔子才說,「我欲仁,斯仁至矣!」你只要想要去修行,一定有所成就的。這個「仁」就是個「寶所」,你們懂嗎?就是你們要到那地方取寶去!不要把這個「仁」字傷害了,你傷害這個「仁」,那個仁的種子就斷了,沒有了。

(三十)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孔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取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茍有過,人必知之。」

【陳居士講解】

陳國是春秋時候的一個小國家,依附於強國楚,變成楚國的附庸國。本來這個官,一般都是叫「司寇」;因為楚國叫「司敗」,所以陳國也跟著叫「司敗」。這個官大概就等於現在中國的司法部長。他就問孔子:「你們魯昭公懂不懂禮啊?」孔子就說:「懂得禮。」

其實孔子明明知道魯昭公是以不知禮著名的。怎麼說呢?因為昭公他父親死的時候,他在公開的場合一點都沒有悲哀的表情;他太太死的時候,他還出去打獵,根本不回來。所以一般人就說他不知禮。可是孔子不願意在別的國家的人面前說自己國家君主的過錯,所以他就寧可自己背那個過,說這位魯昭公懂得禮。

這位陳國的司寇等孔子退了以後,他就招呼巫馬期;巫馬期也是孔子的一個學生,也是陳國的人。他就質問巫馬期說:我聽說君子不黨──「君子」是指孔子。就說,一個君子他是絕不幫助人家隱瞞那些不對的地方。這個「黨」字,就是「相助匿非」,就是說互相幫助,拿對方的過錯就隱瞞起來。「君子亦黨乎」:喔!原來這個君子──就是孔子;他也有偏私的一點。

「君取於吳為同姓」:這個「君」是指魯昭公。他說,你們這位君王娶吳國的女人,吳跟魯國是同姓;因為魯國是周公的後人,吳國是泰伯的後人,大家都姓姬,所以同姓。在《周禮》、《禮記》上面講:「同姓不通婚」。魯國跟吳國是同姓,可是魯昭公又怕人家講,所以他就把他的太太過繼給宋的王族而改姓「子」,叫做「吳孟子」。同是姓姬的,應該是叫「吳孟姬」──「孟」,是最大的孩子,就是她是姊妹中間最大的。「子」,是宋國國君之族姓──他就不說她是「吳孟姬」,而是說是「吳孟子」。

「君而知禮」:你這位君王昭公若算是懂得禮的話;「孰不知禮」:那誰不懂得禮呢?

巫馬期回去告訴孔子。孔子就說,「丘也幸」:我孔某人真是很幸運的,我假如有一點錯的話,那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因為當時,孔子這個政治地位是非常微妙的,雖然很多人都很敬重他,很喜歡他;可是也有很多人是非常妒忌他,故意找錯。這位陳司敗他本來就是明明知道,就故意要問他;可是孔子因為他怎麼樣子講,人總是會找錯,他不願意說他君王的不對,所以他寧可自己「背黑鍋」,承認自己有錯。

【上人講解】

有身份的人,不能隨便云云,因為「一言興邦,一言喪邦」。孔子是當時的一個學者,一般人都崇拜他,所以在那個時候,能有三千多門徒跟著他到各處講學;他這個講學的方法,可以說是流動性的,到處講學;走到哪一個國家都在講學,在路上也在講學,沒有一個固定的學校,他的學校是流動式的。因為他是魯國的人,他一舉一動都要保護他的國家,保護他的君上,忠於他自己的國家;所以就不願意把他國家的醜事由他口婸‘X來。因為這個,所以他說的話,有一種「黨」的意思在媕Y,就有偏護、偏袒,偏護他的君上。

【陳司敗問】:在當時陳國這個司敗(編按:司敗,是官職名)就問禮。那麼問誰這個禮呢?就問孔子有關魯昭公的事──魯昭公就是孔子的國君。【昭公知禮乎】:這「乎」字,就是探問詞,就問魯昭公知不知道禮?他對禮很熟悉嗎?【孔子曰】:孔子因為不願意說他君上的過錯,也可以說是家醜不外揚──他這是國醜不外揚;就答覆他說,【知禮】。可是這個陳司敗他有用意的,他這個用意就是想問魯昭公的短處。什麼呢?後邊他說了,就是「君娶於吳為同姓」,他娶與他同姓的女人;這在當時周公所制定的禮,是不許可的。

【孔子退】:他等孔子退了;退,就是走,走到旁邊的地方去了。【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又問了。這個「揖」就是請,邀請的意思;打個揖,就向他打個問訊。向誰呢?就向巫馬期。就說,【吾聞君子不黨】:我聽見過,說君子沒有袒護一邊的行為。【君子亦黨乎】:那麼孔夫子這位君子也有偏見嗎?也袒護他自己的國君嗎?

【君取於吳為同姓】:取,通「娶」。現在魯昭公他娶這個吳國的女子,他們是同姓的,都是姓姬的。【謂之吳孟子】:他故意改了,說她不姓姬,就姓子,所以叫吳孟子。(編按:當時人的名或字,其頭一字通常用表排行的字,如「伯或孟、仲、叔、季」等。嫡長子、長女就用「伯」,若長子、長女為庶出,只能用「孟」。稱「吳孟子」者,亦即偽稱她雖是從吳國來的,但卻非吳王宗室之姬姓長女,而是宋國「子」姓貴族的長女。)【君而知禮,孰不知禮】:這樣的行為是不合理的。如果魯君這種行為算是知禮,那還有誰不知禮呢?現在孔子說他知禮,孔子當時被稱為君子,所以陳司敗才會懷疑「君子亦黨乎」,說這個君子也有偏見嗎?也有袒護他自己的國君嗎?

【巫馬期以告】:巫馬期把這種的互相問答,就回去告訴孔子了。【子曰】:所以啊,聖人就是聖人,他還是不說旁人的過錯,他還自己就承認過去了。孔子說,【丘也幸】:我很幸運的。為什麼呢?【苟有過】:我在無意之中,若有過錯,或者真有不公平的地方,【人必知之】:人人都知道。這真是一個好事情!這是孔子過人的地方,就是知過能改。古人說:

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蝕焉,
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這是孔子一個特點,他有過就承認過;不像我們,自己有過就自圓其說,自己給自己作辯護律師。所以我們學習聖賢的行為,應該對這些個問題要注意的。

(編按:巫馬期,複姓巫馬,名施,字子旗(又作子期),亦稱巫馬期。春秋末年魯國人,一說陳國人。孔門七十二賢之一,以勤奮著稱。根據《呂氏春秋》及《韓詩外傳》的記載,巫馬施與宓不齊都擔任過單父這個地方的邑宰,然而兩人治理單父的風格完全相反,巫馬期是「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處,以身親之」而使單父大治。)

(三十一)子與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ㄏㄜˋ,hè)之。

【陳居士講解】

這一段,就說孔子那個時代,很多人都是心埵酗偵繴N見,就自己作一首詩,然後就用音樂譜出來,這叫詩歌,就自己唱。「子與人歌」:這並不是指孔夫子在唱歌,而是別人在唱的時候,孔夫子就在聽他唱。就是聽那個人的詩歌,詩詞是不是很高雅,還是或者很粗俗或者是很淫亂的?音樂是不是很高雅的音樂,或者是很壞的、亂七八糟的音樂?「而善」,就是覺得很好,那個人作的詩歌都非常好。「必使反之」:那麼孔夫子就請那個人再唱一遍,然後他非常仔細地聽;「而後和之」:聽到第三遍的時候──那個人已經唱了兩遍以後,他才跟他們「和之」,就是一起唱。

這一段就是表示,孔子除了文學以外,其他方面的興趣也很高,尤其對音樂方面有非常深的造就,懂得很深。可是他也不隨隨便便,每一樣事情他都非常謹慎、非常仔細,所以他能夠達到每一樣東西很精通。

【上人講解】

【子與人歌而善】:孔子他「刪詩書,訂禮樂」,所以他說他「述而不作」。他唱的這些個歌,就是當時各國之間所流行的,也就是現在《詩經》上所記載的一些個歌詞。以前在周朝的時候,人人都附庸風雅,都表示自己懂得學問,常常那麼哼哼呀呀的,說是去唱去;可是唱媕Y,就有方才陳居士所講的,有的是正經的,有的就是邪堥葬薵滿C這是當時十五個國家的風俗,很流行的這種歌曲,其中也不少這種「搖滾音樂」;所以孔子把這一類的歌詞都刪去了,就不要了。

因為這樣子,如果他聽著有誰唱的歌曲好的時候,【必使反之】:他一定叫他再唱一遍。可能頭一遍他或者沒集中精神,沒有好好聽一聽;那麼聽得有一點意思了,所以他集中精神,叫人再唱一遍;再唱一遍,覺得是好了,是很正確了,【而後和(ㄏㄜˋ,hè)之】:然後大家再同他一起唱。第二遍的意思,就叫大家注意來學習這歌曲;足見當時孔子「刪詩書」的時候,對《詩經》和《書經》都有他這種很慎重的態度,不是那麼很草率、很慌張的樣子。

(三十二)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

【睍慦k師講解】

孔子說,「文,莫吾猶人也」:「文」「莫」,就有不同的的解釋的方法,「文」就是學問;「莫」是一個不定詞,就是可能。「吾猶人」,就是我可以及人,和人可以比得上。可是,「躬行君子」,關於做一個親身可以實行的君子,「則吾未之有得」:我還沒有做到,我還做不好。

孔子這樣說,大約就是要教他的學生,不要太注重學問,也要親身實踐;可能很多的孔子的學生已經學問很好,恐怕他們很自滿的,就不注重實行;所以孔子才說,做一個躬行、實行的君子,是這麼樣不容易的,就是我自己也還沒到那程度上。所以不要在學習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什麼都瞭解、什麼都會,常常要繼續努力實踐,這樣就真會有成就。

【上人講解】

孔子一切一切的都非常謙虛、非常謹慎。

【子曰】:孔子說,【文,莫吾猶人也】:這個「莫」,是很勉強。這個文章,我可以很勉強和人一樣。這也是自謙之詞,說我很勉強的和旁人差不多了。【躬行君子】:如果是躬行實踐,做這樣有操守,有品節,非常清高,有聖人德行的人,【則吾未之有得】:我啊,還是沒有做到這一點。

你看!古來的聖人,都是不願意和人爭第一;不願意說:「喔!我就是有什麼了不起了!」以孔子這種學問、道德、行為,都是這樣謙德不荒,我們後邊這些個人不知道怎麼搞的,自己就這麼一瓶子也不滿,半瓶子就在那兒晃了!

(三十三)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公西華曰:「正唯弟子不能學也。」

【陳居士講解】

這一章就是說,孔子在他晚年的時候,就很多人都認為他是聖人,稱他為聖人;因為他的學問道德都是非常的高深,所以大家都對他非常的景仰。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證明孔子的學識淵博。

舉一個例子,他在陳國的時候,有一天陳國宮廷的院子媕Y,就有一隻鷂鷹掉下來死掉了;那鷹的身上有一支非常長的箭,那個箭的頭是某一種石頭做的。大家就問孔子,這是怎麼樣子?孔子一看,說,這個箭的來源很久了,那是當年周武王的時候,有一個叫肅慎氏的部落的貢品。周武王很多那種箭,還分賜給封在陳國的女婿,你們陳國宮廷的倉庫媕Y可能還有的。結果陳國的君主就叫人在倉庫媕Y一看,果然那媕Y有這種箭。所以他們都說:「哎呀!這孔夫子的學問真是了不起!」

還有就是在當時,吳王夫差攻破了句踐(ㄍㄡ ㄐㄧㄢˋ,gōu jiàn)的越國,會稽城的城牆就被毀掉了。毀掉城的時候,就發現有一個非常大的骷髏──人的骨頭;那個骨頭大得簡直整個車子都裝滿了。人家不知道是什麼,就差了一個使者去請問孔子這是什麼人?孔子一看,他馬上就回答說,喔!那個就是大禹那時候防風氏的骨頭。大禹當年會諸臣,在會稽山聚會所有的臣;可是防風氏就不守時間,遲到了,所以禹王就把他在這個地方殺了。時間、地點孔子都說得非常準確,所以吳國的君王也是由衷地讚歎,說:孔子的學問真是了不起。大家都是讚賞他!

孔子自己非常謙虛,他就說,你們說我是聖人或者仁者,那我怎麼敢當?我沒有這個資格;可是我一直想做到那個聖人或者仁者,從來也沒有厭倦。就是說,我一直一直在向前,在那媊~續做學問,自己的行為也都是照著那條路做;同時我對教誨學生,從來也沒有厭倦過。只是這兩點而已,不能算是仁者,也不能算是聖人。

那個時候,他的學生公西華在旁邊,他說,就是這兩點,我們學生是怎麼也做不到的。

【上人講解】

你看看這個聖人!當時孔夫子,所有的人都叫他叫聖人,可是他自己也不承認。

【子曰】:孔夫子自己說,【若聖與仁,則吾豈敢】:像聖人與仁者,我怎麼敢擔任這個名詞?聖人都這樣子,他沒有說:「我是聖人,我又是一個仁者!」由這個地方,我們應該自己生大慚愧的。

所以他後來又說,【抑為之不厭】:我雖然不是聖人,但是我願意向聖人學習而不厭倦。因為這個學習,誰都可以學習;不是單單孔夫子可以學習,誰都可以學習聖人,誰都可以學習菩薩。可是他沒有自己直下承當自己就是菩薩,這就是聖人了!

【誨人不倦】:我雖然不是聖人,而且我還願意叫人學習。「為之不厭」,就是願意學習;這「誨人不倦」,是叫人也學習聖人,也學習走這條路。不是說就是叫叫人就得了!自己要學習,也願意叫人學習;這就叫自度度他、自覺覺他的一個理論。可是他沒有自己承認:「啊!我是菩薩,我是聖人,我是了不起的!」沒有這樣子。

【則可謂云爾已矣】:就只可以說是這樣子罷了!他沒有無慚無愧地自己就說:「我是聖人,我是個仁者!」他就已經是聖人了,可是他自己也不承認自己是聖人。為什麼?這不是打妄語,他因為自己時時刻刻不自滿。

【公西華曰】:所以公西華就說了,【正惟弟子不能學也】:這個「惟」,就是確實是這樣子。可是就是夫子這樣子「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地學、教;我們這些個做弟子學不到這種的情形,學不到這種的程度。這個我們就難學到了!

(三十四)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於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禱久矣!」

【睍慦k師講解】

在這一章就說,孔子有一次就病了,是病得很嚴重的一次,在那時候可能醫生就說沒有希望了。子路就「請禱」,問孔子可不可以祈禱鬼神幫助來救他的命。「子曰:有諸?」有諸,是一個疑問詞,就是有這樣的情形嗎?孔子答覆說,有沒有這樣的事情呢?

「子路對曰」:子路就答覆。可能他不完全瞭解老師的意思,就用他所知道的來答覆;就說「有之」,有這樣的事情。「誄曰」:「誄」,就是人死了之後,說幾句話讚歎那個人,說他的德行怎麼樣子,做的好事是什麼好事。誄詞中有一句就說,「禱爾於上下神祇」:「禱」,就是在親朋好友還沒有死的時候,就祈禱;「爾」,就是對你、為你。為你祈禱上下的神祇;「神」,就在天上,是上邊的;「祇」,就是地神,算在下邊的。所以子路說,有這樣的,可以祈禱神和祇來幫助。

孔子聽過之後就答覆說,「吾之禱久矣」:我祈禱的已經有很久了。因為祈禱的時候,對神靈說說有病的人平時做的好事是什麼,也說他自己做過什麼壞事,懺悔缺點,有時這個人的病也可以好了。可是孔子平時就是做好事,人天就可以看得見,也不是特別在有問題的時候提出來;常常迴光返照,自己犯的什麼毛病,即刻就懺悔、改好。如果祈禱就是這樣子,自己很久很久就已經這樣做。本來孔子是聖人,超過神的境界,所以不需要求神或者鬼的幫助。

在當時,佛教還沒有傳到中國,所以人不知道有佛、有菩薩可以幫助。孔子不是直接說,「我是聖人!」他不是這樣說的,他只說「我不需要鬼神幫助我」。他這樣答覆,也是教化我們知道,不要「平時不燒香,著急抱佛腳」。我們平時要做好事,有做壞事就懺悔;就這樣子,常常可以得到自己需要的幫助,不要等到最後。

【上人講解】

【子疾病】:孔子有了病了。你看!聖人也有了病了。【子路請禱】:子路是個迷信的傢伙,他一看孔子有病了,他要給禱告禱告,要祈禱一下,請哪個神祇幫助孔子病好了。子路就像是個神父、牧師,願意給孔子做個彌撒,祈禱祈禱,或者打個普佛,就這個意思。

【子曰:有諸】:孔子說,有這麼回事嗎?有這樣的事嗎?這合理嗎?【子路對曰】:子路對孔子說,【有之】:是有這麼一回事。【誄曰】:在那個追悼死人的誄文上說了,【禱爾於上下神祇】:要禱告,我替你禱告於天地間的一種神祇。

【子曰:丘之禱久矣】:孔子聽了他這麼說,說:這樣子啊?那我早就禱告了。我這有生以來我就禱告了,不要等著現在禱告;因為我所行所作,這都是在禱告的嘛!我「學之不厭,誨人不倦」,這都在禱告了嘛!

所謂「祈禱」,這簡直是一個大迷信;你自己若不往好了做,你禱告誰,也是沒有用的。什麼事情要自己來做,不是要求神、求佛、求菩薩怎麼保佑著自己;你自己應該保佑自己,這是真正的道理!不應該再著急抱佛腳去,你平時就應該燒香的。所以修道也是要平時修行,不是到有境界來了,才現修行,那就來不及了!不要臨渴掘井,要早一點才可以的;臨渴掘井,那是太晚了。要未雨綢繆啊!

(三十五)子曰:「奢則不遜,儉則固;與其不遜也,寧固。」

【睍慦k師講解】

孔子說,「奢則不遜」:這個「奢」,就是好像用錢用得太多,或者用東西用得太多。可是在當時的社會媄鉿陳S別的意思,因為這是封建的社會,就是有一個君王,又有諸侯,也有不同做官的人,也有普通的老百姓,每個人在社會的地位就不同;也要按著自己所處的地位做事情,不然的話就是僭越的行為。好像在第三篇《論語•八佾》,季氏那時候在自己的家堨峞u八佾舞」,就是跟國君一樣的,表示自己好像國君一樣的;可是他不是國君,所以是僭越的行為。

所以在當時不是單單有錢、沒有錢的的問題,要看你自己可以用什麼。好像穿衣服,國君可以穿的,那些個諸侯就不可以穿,老百姓更不用說了。所以孔子就說「奢則不遜」,如果奢侈得很厲害的,就用錢太多,做事情太過份的,就會落到那個「不遜」。遜,就是「順」,就是要順那個禮節──社會的禮節;不遜,就是違背,就是不尊重禮節,所以離開那個中道。

「儉則固」:「固」,就是簡陋的。「儉」,和「奢」正相反的,就是不像樣子,很寒酸的。好像在當時的社會,自己的親戚死了,要辦喪事,就要有規矩,每個人都要按照規矩來做。如果可以做的,可是自己不想用那麼多錢,恭敬的心就沒有怎麼表現,也是不像樣子,所以就落於簡陋了。

孔子然後就說,「與其不遜也,寧固」:如果需要選擇,最應避免的就是不要不遜;與其越禮,寧可簡陋一點,也沒有關係的。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孔子所說的道理,是一般社會人士的思想和行為、禮儀形式;把這些道理,放在我們修道的人媕Y來進行,更是非常重要。

【奢則不遜】:我們道場,就是一個公共團體,我們隨便浪費公家的物質──譬如你開車,一不小心把車撞壞了,這也是「奢則不遜」,就是你拿公家的東西不當一回事;這若是你私人的,你就會像自己的生命那麼寶貴。公家一切的物質,都不知道保護,隨便把它弄壞,隨便把它糟蹋,隨便把它浪費了;隨便,就是自己不愛惜。這個「物質」,就包括一切所有用的用具和所吃的東西,常住一切的物品都包括在內了。所謂「愛惜常住物,如護眼中珠」,愛惜公家的物品,要像保護自己的眼睛那麼樣重要。所以我們不保護公家的東西,那就是「不遜」。

【儉則固】:那你不捨得用它,公家的東西你說要節省,總也不用它,那也是近於慳吝了,這是不對的。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要取乎中道,也不太過,也不是不及。你太過了,這就是不遜了,你不守規矩;你不及了,那就是固、慳吝。

孔子又說,雖然說都是不合中道,【與其不遜也,寧固】:若要不遜,毋寧選擇固。對「不遜」和「固」這兩項,這個「固」比「不遜」還好一點,因為這「固」它沒有大的毛病;浪費太多了,這就是造罪業。

(三十六)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睍慦k師講解】

孔子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就是說君子和小人的不同的地方。坦,就是很平正的意思;蕩蕩,就是寬廣的意思──這是指他那個相貌。君子不是在那兒很憂愁的、很憂憂慮慮的,不是在那兒發生什麼事情就好像害怕的、就不自在的,也不是不滿意就生氣的。君子就是常常好像沒有什麼煩惱的,是有浩然正氣的,是廣大的,是包容一切的,所以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就可以超然地過去了。

可是小人不同,就是「長戚戚」。戚戚,就是憂慮的意思,也是有一點常常不高興的樣子。常常自己注意自己太多了:我怎麼樣子,我是不是會吃虧的?我是不是失去我的利益的?人對我怎麼樣子?若別人對自己有一點不客氣,就放不下了。那麼樣子,就是小小氣氣的。

所以在中文,可以用「浩然正氣」和「小氣」來比較這兩種人的氣量:一個是小的,一個是大的──這就是不同的地方。好像盡看小的地方,看自己那個範圍的,就是小人;所以憂愁,就是因為自私自利。可是君子不是這樣子,君子就是想大體的,想要大家都怎麼樣得到利益,不是想要自己的利益。所以兩者有不同的地方。孔子說的「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這句話是很通行的。

是不是君子和小人就是兩個人?我想不是。我們每一個人,就比較來說,有往君子的路上走的時候,也有小人的時候,就是看我們的心量怎麼樣子。如果用小氣的心,就是變成一個小人;如果用一個大的心,就可以開始做一個君子。

(睍慦k師翻譯時,上人插話說)這是兩個。你學、讀書,這個人是一個人;那兩個,是兩個樣子。你願意學哪個樣子的?你這兩個model、兩個樣子,你願意學哪個,你就是哪一個。所以總共是三個人,不是單單兩個人;那兩個人是個model,是你的榜樣。你自己願意學君子,就學君子,願意學小人,就學小人;你學君子,就是君子,你學小人,就是小人。那個君子的樣子就是坦蕩蕩的,那個小人的樣子就是長戚戚的。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這一段更看得出來,我們修行人,你一天到晚憂心忡忡的,在那兒自己又打這個妄想,又打那個妄想;這就是一種小人的心,總怕我吃了虧,總怕我得不到利益。貪名、貪利、貪地位,這都是一種小人的心理;再貪吃的,這更是小人的行為。

【君子坦蕩蕩】:這個「坦蕩蕩」,就是常常快樂的樣子,心堣偵羆~愁都沒有,很開朗的。蕩蕩,就是開朗,性情很豪爽,沒有絲毫自私自利。就是大公無私的心,至誠至正不偏的心;一舉一動,都是為大眾做著想,都是要利益人而不是利益自己。一個人,他一舉一動為大家做著想,這個人就是個君子;一舉一動盡為自私自利,為自己做著想,怕自己吃了虧,怕自己沒有佔便宜,這就是個小人。

【小人長戚戚】:小人他常常的──不是偶爾的,常常面上都變成「徙置區」(編按:香港一九五○年代的政府廉租屋),七八家子都搬到一起了;總是那麼眉頭皺皺著,那麼不快樂的樣子。心媮`是憂愁,總是有所思慮,這就是什麼?就是自私自利,就是總覺得人家對不起自己;為自己的名那麼憂心戚戚的,為自己的地位憂心戚戚的,為自己的一切事業憂心戚戚的,總是在那兒憂愁,愁眉不展的樣子,總是心媔妒、障礙、怨恨。這若是在那個五行性堥蚆縑A「恨、怨、惱、怒、煩」這五個字都充滿了;也有恨人的心,也有怨人的心,也有惱人的心,也有怒人的心,也有煩人的心,都具足了。

為什麼他具足?就因為他自私自利。他若能大公無私,這些個問題都沒有了。妒忌障礙,就自己總覺得不舒服、不快樂,和自己在媄鋮漕鉡`鬥爭。那個妄想──喔!就像海的波浪那麼多;左一個來了,右一個來了!那個妄想沒打完,另外一個妄想又起來了;這個妄想還沒打完呢,另外的妄想又起來了。心媕Y像那海波浪那麼洶湧,唉!你說怎麼能快樂?怎麼能平靜?

由這個就知道,「君子坦蕩蕩」,他心堣偵礞]沒有的,也沒有妒忌,也沒有障礙,也沒有求名求利的心,一絲毫自私都沒有。你若沒有自私,你愁什麼?憂什麼?怕什麼?沒有可怕的,沒有可憂的,沒有可愁的!你為什麼心媮`不快樂?就因為那個「又怕、又愁、又憂」在那地方充滿了自己,滿腦子媄銙ㄛO恨、怨、惱、怒、煩,都是那個習氣毛病在媕Y。你們各位想一想!

那麼這樣子,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受傷了!因為不停在那個地方打妄想,就好像機器在那兒轉,晝夜不停的,甚至於在睡覺的時候都在打妄想,所以他就「長戚戚」了。就是這個!人家是大公無私,你這個是自私自利,所以你一點快樂都沒有!方才沒說嘛,總是那面上七八家子搬到一起,擠得沒有地方、沒有路走了!

(三十七)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痧曭k師英文講解,盚磢k師中譯】

今天這一段,又是給我們一個聖人行為的模範。孔老夫子他能把這個相反的態度、德行、德相來平衡(balance)它、均衡它。這三個德相是不同的,孔老夫子在自己的自性媄銦A能把它平均平均,也不走偏激。

第一是「溫而厲」,這是說他日用倫常的行為,他能很柔和,能隨順他人;可是他還很嚴正,能說「不」這個字。這個態度,對我們天天的修行、天天的行為是很有用的。我們看見有人對我們有所請求,他們或者是真正有所需要,需要我們幫助;或者是他們不面對事實,要避免自己的責任而來求我們的幫助──我們看見這個情形還能說「No」,說一個「不」字,這是讓我們明白孔夫子這個德相。

第二是「威而不猛」,這又是孔老夫子他也不走偏激。怎麼樣是走偏激呢?就是很死死板板的,太嚴肅,要不就又太暴猛;孔老夫子他不是這樣子。所以這又是孔老夫子的德相。

第三是「恭而安」,好比說我們的上人──在我們的面前的方丈老和尚,就是這樣。所以我們看見方丈老和尚來了,我們也要打起精神,把脊椎骨令它直直的,不那麼彎曲;可是同時也不造作,也是很自然。同時我們也不心量很狹窄,我們也是很寬廣的;就是說四面八方環境的所有事實,我們也很注意它。這也是平均,這也是不走偏激,這是中和。

問題是,現在一般人的風俗習慣,是歡喜享受,歡喜自安;如果他們就好這個歡喜,好這個享受,不預先打起精神,很容易落到一個散亂的態度。散亂並不是這章所說的「安」,散亂就是不打起精神,不集中精神。孔老夫子能把這個相反的德相,在他的行為上平均起來,也就是恢復正知正見。有個譬喻,好像有一個吉他、有一個琵琶,能把它調和,所有的弦子也不鬆,也不太緊,也不不及,也不太過,那個聲音都會響起來了。

【上人講解】

我們想學聖人、學菩薩、學佛,我們就要以他們的這種行為做我們的行為,以他們的思想做我們的思想,以他們的德行來做我們的德行;要效法他們,這才是真正認識聖人、菩薩、佛了。你如果不是這樣子,就知道的多,也沒有什麼用!就當你是「說食數寶」,浪費時間,講口頭禪!

【子溫而厲】:溫,就是很溫和,對誰都有一種慈悲的態度;沒有一種討好人的態度,故意現出一個溫和、溫柔的樣子,令人對我有好感。孔子不是這樣子!這樣的反而是假面具,不是真的。你或者太過溫柔,這成了一個仁柔寡斷,成了一個模稜兩可。這個「厲」,就是很厲害,只可以把他擋駕,你不敢侵犯他。他溫是溫和,可是你不敢欺騙他;他那個目光和他這種智慧都非常銳利的、非常明智的,不是你可以用一個假面具就來欺騙得了的。

【威而不猛】:這個「威」是接著這個「厲」的,這個「厲」就是一種「威」,很嚴厲、很有威風,有威可畏。可是他不太過,這個「猛」就是太過了。有的時候,這個人猛是猛,好像那個莽張飛,他很猛的也很有威風;可是這堛滿u威而不猛」,這就有一點像關公,是個儒將。孔子威嚴是威嚴,但他不是那麼大老粗的樣子,不像子路那個樣子。「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可是「子路曰:『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很魯莽,也很草率。

【恭而安】:這「恭」,就是對上說的。對上,譬如國王或者比他位子高的,他恭敬尊重他。可是他很安詳的,不是一般人現出溜鬚拍馬、諂諂面諛那種的,眼睛也笑,鼻子也笑,耳朵也笑,這面上所有的五官都在笑,那個表情表得很難看的。安,很安詳的。恭敬人是恭敬人,但是很安詳的;沒有那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用人,我就對這個人好一點;不用人,我就一腳把他踢開,踢死他。不是過橋拉板這一類的;這一類的,他見著人,都是戴一個假面具。孔子不戴假面具!

所以前面這三段就是沒有假面具,都是從內心生出這種的行為、這種態度,絲毫不加造作;不是那麼心媕Y不高興,面上故意現出很諂媚的樣子,脅肩諂笑。不是那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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