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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白話解選輯

化老和尚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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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長第五】

◎ 宣公上人講於美國萬佛聖城妙語堂
198663日 至 198699

(一)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上人講解】

【子謂公冶長】:孔子評論公冶長這個人說,【可妻也】:他還不錯,可以把女兒給他做太太。「妻(ㄑㄧˋ,qì)」,讀去聲,作動詞。【雖在縲絏之中】:雖然他被抓去關到監獄媕Y。縲絏(ㄌㄟˊ ㄒㄧㄝˋ,léi xiè),就是披枷戴鎖,也就是坐監獄。公冶長就因為他是隻鵲鳥轉世,所以他還懂得鳥語。他真的懂得鳥語!可是他還不好好來做人,還顯露他的聰明;那個縣官以前是他主人來著,就把他抓回去關到籠子堞w─放到監獄堙C所以說:「今生不籠鳥,來生不坐監。」

那麼因為什麼被抓去?就因為他口饞,歡喜吃肉。那隻鵲鳥去告訴他說:「公冶長,公冶長!南山死了個老山羊;你吃肉,我吃腸。」他就想:噯!這個一定是!他就問這鵲鳥說:「牠什麼時候死的?」說:「剛剛死的。」「臭了沒臭?」說:「沒有,還很新鮮的,你可以拿回來吃!」那麼這公冶長什麼都不顧了,書也不讀了,慌慌張張就跑去,要吃這個肉。為什麼?他本來是隻鵲鳥轉世的,所以他歡喜吃肉,到那地方就把肉拿回來了。

大約他也很窮的,平日堣]沒有肉吃;所以把這死羊拿回就吃,越吃越什麼都不顧了,什麼都忘了,腸子、肝子、肚子都一起吃了,也沒有留給鵲鳥。這樣子,外邊這鵲鳥說:「你這公冶長真是不公道,真是不公道!那好,我再叫你到監獄去試一試!」

偏偏路上就有一個人,在那兒被打劫、被殺了──當時這種事情是很少的,這或者都是菩薩示現。這鵲鳥就又來對他報告說:「公冶長,公冶長!路上死了一隻最肥的羊。」他就:「喔!這個最肥,更好吃了!」於是乎就跑去了;跑去,正好人家「警察」在那兒找凶手呢!他一去就說:「這是我的!這是我的!」人家說:「好!那是你的。」不由分說抓去,就放到監獄堣F。那麼他有罪沒罪?沒罪!所以說,【非其罪也】:不是他的罪過。

【以其子妻(ㄑㄧˋ,qì)之】:孔子大約前生也歡喜聽鵲鳥那個叫聲──就像那隻鸚鵡,牠也會說「Hello」,人聽了也就很高興的。孔子大約和鵲鳥也有這個緣,那麼孔子因為愛鳥,所以一隻鵲鳥就給他做女孩子(女兒);孔子也懂得前因後果,一看:「哦!這個女孩子應該和這隻鵲鳥兩個做夫婦。」大約是這樣的,我也不確實知道!

(編按:公冶長,姓公冶,名長,字子長,春秋時期魯國人。為孔門七十二賢之一,也是孔子的女婿。自幼家貧,但通鳥語,不擅言詞,為人能忍恥,老實有德,終生治學不仕祿,是德才兼備者。)

(二)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ㄑㄧˋ,qì」之。

【上人講解】

【子謂南容】:孔子評論南容這個人。南容是一個政治家,雖然是政治家,可是他會明哲保身,做什麼事都很謹慎的。【邦有道,不廢】:因為他謹慎,人緣也好,所以在太平盛世的時候,他能受重用,為政府效忠努力。【邦無道,免於刑戮】:可是邦無道的時候──就是這國家混亂了,或者爭權奪利,或者互相殘殺,互相傾軋,那麼勾心鬥角的;南容他能以避嫌遠疑,能以明哲保身,謹慎處事,所以就免於刑戮,他不會犯法,也不會受到這種無辜冤枉的殺戮。

【以其兄之子妻之】:孔子覺得這個人是聰明有智慧,所以就把他哥哥的女兒嫁給這個人做太太。 

(編按:南容,為孔子門生,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姬姓,南宮氏,名縚,又名适,字子容,又稱南容;又字敬,人稱南宮敬叔。春秋時期魯國人,是孟僖子的兒子,孟懿子的弟弟。為魯國大夫,是個注重德行且言行謹慎者,所謂「世清不廢,世濁不污」,所以孔子稱讚他是個「君子」,並且將他的姪女(孟皮之女)嫁給了南容。對於「南容」是南宮敬叔一說,古籍有不同說法,今本書依上人所說。)

(三)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上人講解】

【子謂子賤】:孔子評論子賤。【君子哉若人】:子賤是一個人格非常好,彬彬有禮的一個人,他禮貌很周全的,對人都是謙恭和藹;所以孔子就讚歎他說:這個人真是一個很懂禮的君子!

【魯無君子者】:孔子是魯國的人,所以他還是願意說魯國的長處。他說,假如魯國沒有君子的話,【斯焉取斯】:怎麼會培養出這樣的君子來啊?也就因為魯國有很多講禮貌的君子,所以才能教育出來這樣的人才。

(編按:子賤,姓宓,名不齊,字子賤,春秋時期魯國人,孔門七十二賢人之一,比孔子小三十歲。他性仁愛,有才智,所以孔子讚子賤有君子之德。曾任單父,為官清廉,不欺百姓。)

(四)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ㄖㄨˇ,rǔ)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

【上人講解】

【子貢問曰】:子貢這個人,是歡喜講話,是一個願意方人的人。方人,譬如孔子那兒讚歎旁人,他在那個地方就:「欸!我怎麼樣?我怎麼樣?」就一天到晚在那兒打妄想。左一個也輪不到他,右一個也輪不到他,說了公冶長、南容和子賤,都沒有輪到他。子貢是歡喜講話的一個人,大約忍不住了,就毛遂自薦,問孔子說。【賜也何如】:我端木賜怎麼樣啊?你前邊說了幾個,這大家都知道了;那我是一個什麼樣人呢?他也想出出風頭,叫大家認識認識他。孔子沒有提出來他,他毛遂自薦,想要得到孔子的評價;得到孔子的評價,他自己也好就一登龍門的,身價十倍了。所以子貢這個人,他一定很歡喜出風頭,歡喜搞名。

【子曰】:孔子說。【女器也】:「女(音汝,ㄖㄨˇ,rǔ)」,汝,指子貢。你呀!你是一個有用的器皿啦!【曰:何器也】:他說,我是一個有用的器皿?什麼有用的器皿呢?是不是痰桶啊?這個痰桶也是個器皿嘛!他就不知道他是個什麼器皿了,所以忍不住又問:「是什麼器皿啊?」【曰:瑚璉也】:孔子說,你就是古來皇帝祭祀祖先、祭祀太廟所用的祭器,那種祭器是很名貴、很重要的;你很彬彬有禮,你就是祭祀用的那個瑚璉。

由這個來看,子貢每一樣都是很講究、很乾淨、很要好的,幹什麼也都是禮貌縐縐的;但是他不太靈活,有點死板的樣子,就像這個器皿擺在那個地方,不動彈了。當然有這麼一點意思,所以孔子說,你就是祭祀祖先那個器皿。那個器皿是什麼做的呢?這兩個字旁邊都有「窄玉邊」,一定是玉做的,所以也很名貴的。那麼你就是這種器皿。有什麼儀式時,可以出來擺一個樣子。

(編按:瑚璉,古代祭祀宗廟時盛黍稷的寶器。在夏朝稱為「瑚」,殷朝(就是商朝)稱為「璉」,周朝稱為「簠簋(音伏軌)」,皆宗廟盛黍稷的貴器,很貴重的器,不是一般的器。子貢雖然是個貴器,但還沒有到「君子不器」的氣度,所以在蕅益大師《論語點睛》提到:「只因子貢自負,所以但成一器,不能到君子不器地位。」)

(五)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上人講解】

【或曰】:有的人這麼說。【雍也,仁而不佞】:這個雍(冉雍)啊,他很忠厚的、很老實的,他不會去欺騙人,不會投機、不會拍馬。佞,也就叫拍馬屁,也就叫投機,也叫取巧;就是不直,彎彎曲曲的。好像古來那個忠臣,就是好的官了;佞臣,就是盡那麼溜鬚捧盛,揀好聽的給你說,但是都不是真的。

【子曰】:孔子就說了,【焉用佞】:要這個投機拍馬幹什麼?要這個鑽尖取巧幹什麼?不要這個。

【禦人以口給】:和人講話,用語言來和人打架,怕人家找出自己的毛病。這個「禦」,就是防禦。口給(音己,ㄐㄧˇ,jǐ),就是說得很甜的、很美的,話講出來就把人都講醉了;就像喝醉酒、吃麻醉藥似的,令對方受了催眠了。這個「佞」和「給」,就是用口來給你說幾句好聽的話,令你心堻覺得甜了,這時候都入了迷魂陣了。

【屢憎於人】:孔子說,應付人,用口來擋著人,來把人弄迷了;當時人家不覺得,以後一想:喔!你這個人完全是不老實,沒有信用,你說的話都不是真的。這一發現怎麼樣?人家就討厭了。 

【不知其仁】:我還不知道他的仁到什麼程度上。仁,就是種子。無論種哪一種的植物也都有種子,人也有種子;這個「仁」就是人的種子,是一個善良的種子——人的種子,當然是應該好,不應該有壞的種子。  

【焉用佞】:要那麼會講話的幹什麼?說話不要講得那麼甜,令人那麼迷,令人那麼好像吃了鴉片煙、喝了葡萄酒了似的,不要那樣子!那麼現在又加上一個LSD、Marijuana(大麻),這都是一種類似這個「佞」字的註解;就是令人迷,令人不認識了。方才孫醫生講得是很好的,講這個是「偉大的空話家」。所以這個世界上,你若是認識真理,那一個真理、那一個合乎邏輯學,這些個就會都不攻自破了。

(編按:冉雍,姓冉,名雍,字仲弓,春秋末年魯國人,與冉伯牛同宗族,生於不肖之父。孔子弟子,少孔子二十九歲,是孔門十哲之一。為人敦仁厚重、言辭簡默、氣度宏廣,在孔門以德行著稱,孔子稱讚他可以做南面王。他隨孔子周遊列國後,回魯後的第三年,當上了魯國季孫氏的家宰;在做季氏宰的期間,曾問政於孔子,孔子教他:使下屬各司其職,並寬赦小錯,要多舉賢才。) 

(六)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上人講解】

【子使漆雕開仕】:漆雕開,他是一個很有思想的人,也很能幫助人;因為他能幫助人,所以孔子就想要他去做官去,好幫助老百姓。那麼他有自知之明,【對曰】:他說。【吾斯之未能信】:我自己還不相信自己會真能立得住,真能定得住呢!到官場那媕Y,那些個花花綠綠的財、色、名、食、睡啊,我都擺脫不開呢!所以我自己現在還不夠資格。【子說(ㄩㄝˋ,yuè)】:孔子就很高興,很滿意他,這叫有自知之明。

(編按:漆雕開,姓漆雕,名開,字子若,蔡國人(一說魯國人),小孔子十一歲。為孔子門生,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以德行著稱。他剛正不阿,卻無罪而受臏刑致殘。為人謙和,博覽群書,曾隨孔子習《尚書》,但不願意做官。在孔子死後,他著有《漆雕子》十三篇,是「漆雕氏之儒」的創始人,韓非子更把他列為儒家八大門派之一。)

(七)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了,【道不行】:就是人不願意行仁義的時候。從這一句,就證明他的學生很多都是不聽話的──是說他的學生不聽話,並不是說政府Government 不聽他的話。他所教的,學生懂是懂了,可是沒有人照著他所說的道理去做去;因為這樣,這個道就不行了。道不行,他就願意隱遁去了。【乘桴浮於海】:就是要隱遁了,不再提倡仁義這個問題。(編按:「桴」,音福,編竹木成簰,大者為筏,小者為桴。)

【從我者】:這個是「從」,但是唸「縱,ㄗㄨㄥˋ,zòng」;從我者,就是跟著我的。真能跟著我當一個侍者,當這一個擺船的。誰呢?【其由與】:那大概就是仲由吧!

【子路聞之喜】:子路一聽見這個,就很高興了,因為子路也歡喜戴高帽子。子路也是和你我現在的人差不多,那麼冒冒失失、慌慌張張的;人家說個什麼話,他也不加思索,就衝動了,就很高興了。就好像你們現在,我沒有讚歎你們某一個人;假如我讚歎一個,哦!這個人就覺得:「喔!這真是……」覺得好得不得了。聞之喜,他也就跳舞了,在那兒就蹦起來了。這種喜,我相信不是就那麼微微地心媗w喜;怎麼會說他喜呢?一定就在那兒跳起:「啊!哇!我歡喜!」這麼樣呱呱叫了,說:「這回你看!我是被選了,你們這些個人都是不行了。那好,我可能跟著老師走了!」就像你們這些個人,誰若和師父多講幾句話,你們就在那個地方,眼睛也紅了,又妒忌了,又障礙了,就要不高興。一樣的!

【子曰】:孔子一看他這麼跳起舞來了,於是乎就說,【由也,好勇過我】:這個仲由比我都有勇氣啊!我只是說說,喝!你看他高興得那個樣子,就跳起舞來了。【無所取材】:可是,他就是不知道我的意思。這「無所取材」就是他沒有真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感歎之詞,我歎教化人不容易,就這個!我並沒有決定要去「乘桴浮於海」,我覺得還沒有這種勇氣;他比我還有勇氣,可是他沒有真正懂得我的意思。這不是說誤會,他就沒有懂;他「無所取材」,沒有判斷力。這是給他又下一個註解。 

(八)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上人講解】

【孟武伯問】:孟武伯就問孔子。【子路仁乎】:這個仲由,他對「仁」做到了沒有?

【子曰:不知也】:孔子說,這不知道了!為什麼不知道?就是他還沒做到呢!他對這個仁,連那個邊也沒有摸著呢!他粗堬坋藂犖媦豸l──拔劍而起,挺身而鬥的,就一勇之夫,沒有什麼智慧。這真要有仁了,就不會好勇鬥狠了,不會那麼樣子去用這個血氣之軀和人鬥。 

仁者是對一切人都好,這個「好」只是善,談不到慈,談不到!不錯!「仁」字媕Y有個「仁慈」的意思,但它就是個善。這個善是怎麼樣呢?就是戒的一個相;孔子講的這個「仁」,就是佛教講的戒的相,是一個外相,所以談不到是仁慈。那麼戒的外相,就是要你「諸惡不作,眾善奉行。」這個「仁」,就是「眾善奉行」。你們記得:不要把它提得那麼高!佛是講「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至於這個「仁」,談不到它是慈悲喜捨,談不到四無量心,所以這個不能假借的。你若是那麼一假借啊,把佛教的價值都失去了。因為根本上儒教也講「仁慈」,那個「仁慈」只是個戒的樣子,剛剛往戒上講;那個「仁」就是「戒」的一個本相,還談不到本體──談不到戒體,它只是個戒相。為什麼呢?它是能看得到的,所以這是個戒相;就是「諸惡不作,眾善奉行」,「仁」的意義就這樣。

所以在這個地方,你們要用功夫的,要知道清楚的,不可以隨隨便便把孔子那個「仁」就拉到「慈」上了。好像有的宗教講那個「愛」,你也就隨順說這是慈悲,也不是的。那個愛是普通人情的一種世俗之愛;這世俗之愛還談不到仁的;它不到仁,也談不到慈呢!世俗男女講愛啊,愛、愛出愛死病;現在都愛得要死了,還要愛!你看!可憐不可憐的?

【又問】:孟武伯又問。【子曰】:孔夫子說,【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這個仲由啊,他在千乘之畿──在有一千輛兵車這樣的國家堙A可以讓他管理軍餉。這國家不是個太大的國,是中等的國;大國出一萬輛兵車,中等的是一千輛兵車。「賦」,就是賦稅。古來的兵餉由誰拿呢?就是由老百姓均攤,你攤多少,他攤多少;攤完了,拿著給兵開軍餉,這叫「賦」。 普通說是「納稅」,這就叫「賦稅」;這個賦稅就是給軍人預備的軍餉。【不知其仁也】:他是不是有真正的仁德,真正能做到「眾善奉行」?那我還不知道呢!  

【求也何如】:他又問,冉求怎麼樣?【子曰】:孔夫子說,【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那麼冉求呢,可以讓他在一個有千户人家的公邑,或有一百輛兵車的采邑媟篴`管,他可以做一個管理的官。好像管理那個千室之家,就是一個縣長的樣子,也就是一個大夫家的臣,也就是一個總管。所以這談不到宰相,宰相是大國媕Y有的;那小國媕Y只是一個管家、總管。冉求可以做這個家宰。【不知其仁也】:那麼他是不是有真正的仁?我還不知道呢!  

【赤也何如】:又問,這個公西赤怎麼樣?【子曰】:孔夫子說,【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這個赤啊,相貌生得很不錯的,儀容端正;可以叫他打上領帶,或者穿上長衫馬褂──總之,穿上這做官的人穿著那種官服,衣冠楚楚地到朝廷上邊,去招待各國的賓客、各國來的使臣。【不知其仁也】:那麼他是不是有真正的仁德,真正能做到「眾善奉行」,那我還不知道呢!

(編按:公西赤,姓公西,名赤,字子華,亦稱公西華,生於河南省濮陽縣人,春秋末年魯國學人,小孔子四十二歲。為孔子門生,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有口才,雖然孔子認為他在德行修養上仍不足,但相當肯定公西赤嫻熟宗廟祭祀之禮儀及擅於外交應謝賓客之禮節。孔子為魯司寇時,他是孔子家臣,曾為孔子出使齊國;孔子去魯後,他仍然是公卿大夫的重要助手。)

(九)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

【上人講解】

今天大家講得都不錯,不過孔子和子貢的問答需要補充說明一下。

【子謂子貢曰】:孔子大約也想宣示一下顏回的聰明,平時他常常讚顏回,恐怕端木賜他不佩服,所以孔子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就問子貢說,【女與回也孰愈】:你和顏回,你們兩個人比較上來,哪一個你覺得是最好的?大約子貢平時以為自己會做生意,做生意的人都是有一點頭腦的,所以超過顏回。那麼這樣子,孔子知道他有這個妄想,就問他:你和顏回兩個人比較,怎麼樣?

【對曰】:子貢聽這一問,豁然大悟了,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就說,【賜也何敢望回】:哎呀!老師,我端木賜啊,怎麼可以跟顔回比?我沒有資格可以和顏回比較,我們相差得太遠了!【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我們是師兄弟,顏回嘛,他聽見一個道理,就能明白十個道理;觸類旁通,他這種智慧非常之高的。我也能觸類旁通,也能融會貫通,可是我只能融會到兩種的理論,再多了就不行了。所以說,我端木賜啊,不敢和顏回大哥來比較。

【子曰】:這樣子,孔子也就說,【弗如也】:是,你是不如他!就給證明一下。又加重語氣說,【吾與女弗如也】:我給你證明:你是不如他!這不是說「我和你都不如他」。孔子是個老師,道德也超過顏回,顏回是個年輕的人,才三十來歲的;孔子那時候就六七十歲了,怎麼可以說「我不如他」呢?孔子雖然說是很客氣的,謙德不惶,但是也不會這樣講話的。

這個「與」字,方才有人說是「和」的意思;那是人不懂得講的,不認字的人,不明白道理,一看那個「與」字,就說是「我和你一起都不如他了」。這個是No logical(沒有邏輯),不合理的!這個「與」讀「許」,就是我證明你;我給你證明:你是不如他!這加重語氣了,就是再說清楚一點;怕子貢還是冒充,在孔子面前來說「不如了」,到外邊去還是那麼樣子令人有個錯覺。好像我們這兒某某人,總就令人有錯覺,就以為他是不得了啦!子貢是個好炫示、好賣廣告的一個人;做生意的人都是會願意賣廣告,所以到處去賣廣告。孔子一看,這個不是好辦法;「多藏必厚亡」,光芒外露不是很好的,所以才這麼說。你們各位要注意這個,「吾與女弗如也」,以後你不要說是:「喔!孔子說:『我和你都不如顏回了!』」那你把顏回弄得受寵若驚,就快點死了算了,恐怕老師都妒忌他!

(編按:顏回,字子淵,又稱顏子、顏淵。春秋末期魯國人(山東曲阜)。十四歲拜孔子為師,終生師事之,是孔子最得意的門生,不幸三十二歲就早死(史籍上對於顏回幾歲死,均有不同的說法,有說二十九歲、有說三十二歲、有說四十一歲,本書以上人所說的為主)。孔門七十二賢之首。顏回安貧樂道,敏於事而慎於言,素以德行著稱,孔子讚其好學、仁人,是孔門十哲中德行科之首。後世尊稱顏回為「復聖」,今山東曲阜尚有「復聖廟」。是儒家五大聖人之一。)

(十)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上人講解】

【宰予晝寢】:這個宰予就歡喜睡覺。他就像佛的弟子阿那樓馱尊者。阿那樓馱尊者也是常常睡覺,佛一講經,他就在那兒沖盹、睡覺;睡覺還不要緊,他睡得還打呼,很大的snoring。旁人在那兒聽經,他「呼嚕──」,人家也沒法子聽經了。所以佛呵責他:「咄咄胡為寐?螺絲蛤蚌類;一睡幾千年,不聞佛名字!」結果他自己就發奮圖強、發大精進力,七天也不睡覺,眼睛都瞎了;佛教他修「樂見金剛照明三昧」,他就得到天眼第一。那麼宰予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大約就是阿那樓馱尊者的眷屬。

【子曰】:孔子說。【朽木不可雕也】:朽木,是朽壞了的木頭,一碰就變成粉了。這種的木頭,你若是雕刻它,它也就變成粉了;一雕刻,它隨時就壞了,所以這也不能雕刻的。好像現在有的用麵粉做的那個人兒,那不是雕刻的,它是捏的。北京現在有這麼一種藝術品,有人向我這兒來推銷;我說這個好看不好吃,你用麵來做的,這是浪費物資,我們不要的。

【糞土之牆不可杇也】:糞土,就是用那個馬糞和泥土和(ㄏㄨㄛˋ,huò)到一起了,和(ㄏㄨㄛˋ,huò)到一起做那個牆,放上一點草之類的──那媕Y有馬糞,它和(ㄏㄨㄛˋ,huò)到泥媕Y,用這個纖維也可以做牆媄銂滌帕[,就是這種牆。這種牆你不能去粉飾它的,不能在牆上畫畫啊,樣子看起來很好看。可你一畫畫,哎!一下雨就沒有了;因為它那個底子不好,所以「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我對這個宰予啊,我真沒有辦法他,我不能再責怪他了!

【子曰】:孔子又說了,【始吾於人也】:起初我對人呢,我見著這個人,【聽其言而信其行】:這是說的誰呢?就是說這個宰予。他很會講話的,口很甜的,講得很井井有條、絲毫不紊的;我聽他說的話,就相信他的行為了。

【今吾於人也】:可是怎麼樣啊?時間一久了,我現在對人啊,【聽其言,而觀其行】:我就是聽他說的話,還要觀察觀察他的所行所作。我要考慮考慮了,要審查審查了,我不會那麼隨隨便便就相信人講的話了。【於予與改是】:我因為宰予的行為不檢,他品行不好,所以我改變我看人的方法。大略的意思就是這樣子。

(十一)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 子曰:「棖也欲,焉得剛?」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了,【吾未見剛者】:這個「剛」,可以當個「定」字講;但是在這兒不是以定為主,在這兒就是指「堅固」,也就是個「正」,也就是個「直」,也就是個「端」。因為正,就不邪;你有欲,就邪了。那麼若是不正了,就邪;不端了,也就是行為不端,行為不好了;若不直,就是彎彎曲曲的。孔子說,我沒有見過這樣剛正的人。這足見當時的人,也已經都隨順人情,為流俗所轉,多數都是「同乎流俗,合乎污世」的;那麼他要矯正這個風氣,所以說「吾未見剛者」。

這個「剛」,就是堅強,就是始終如一,就是說出來就一定要做到的;他不會反反覆覆的,說了又不算,不算了又說,這樣子。所以「吾未見剛者」,這「剛」,就是做什麼事都做得正當;我沒有見著一個人,能夠不順乎人情而去討好人,那麼鐵面無私的,這種剛直的人,沒有的!

【或對曰:申棖】:有人聽孔子這麼說,就舉出一個叫申棖的人來。

【子曰】:孔子就說,【棖也欲,焉得剛】:可是孔子不以為然,說申棖還有欲,怎麼算得上是剛正的人呢?

古人說:「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大海可以納入百川,不拒細流;它因為有容量,所以它大。那麼聖人呢?他是「萬德莊嚴,無欲則剛」的。在這兒,孔子就提出一個「欲」──沒有欲了,就是剛;有欲,就不剛了。這是很明顯的道理。這個「欲」,就是說的財欲、色欲、名欲、食欲、睡欲;財、色、名、食、睡,這是人人都放不下的五種東西。沒有財欲,他有色欲;沒有色欲,他有名欲;沒有名欲,他有食欲;沒有食欲,他有睡欲──他什麼都無所謂了,但是睡放不下。這叫「五欲」。有這五種欲,就談不到「剛」了;剛,也就是不自私,沒有自私心。

(編按:申棖,姓申,名棖,字子周;《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作申黨,字周;《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作申繚、申績(一有作申繢),字子周。春秋時魯國人(今山東兗州府人),精通六藝,孔門七十二賢之一。)

(十二)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

【上人講解】

【子貢曰】:子貢說。【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我不願意人把這個橫逆的事情加到我的身上;【吾亦欲無加諸人】:我也願意不把這個不正當或者橫逆的事情,去加到旁人的身上。這也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是「恕道」的意思。可是,子貢他辦不到的,他就連這個「恕道」也辦不到的。

【子曰】:所以孔子就批評他說,【賜也,非爾所及也】:賜啊!這不是你一個做生意的人可以辦得到的事。不及,就是他辦不到。你辦不到這事,你要是辦到,你就不能做生意了。

子貢這個人,為什麼孔子批評他,說他不能做到?因為他願意貪小便宜,他貪利。他這人是做生意的,做生意都是將本圖利,都是想佔便宜的;你有的時候為了這個利就要佔人的便宜,但是你不一定就願意人家佔你的便宜。將本圖利,就是我有本錢,我就可以賺錢;那麼你要我這個東西,我就有權利來賺你的錢。

他賺人的錢是很願意,他願不願意人賺他的錢呢?不一定願意。因為人家賺他的錢,他就自己賺不到錢了,所以他說「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就是那一句的意思。那麼這個道理,他因為是做生意的人,他辦不到這種互惠,他一定要得到利益,讓旁人吃一點虧,是這樣子。所以孔子說「賜也,非爾所及也」,你辦不到這個事情,這是平等互惠啊,你還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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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萬佛聖城,這些課程都是一些個老古董的理論;雖然是老古董,現在是科學時代,我們又把它放到一個化學工廠媕Y來化驗,我們要把老古董變成一種新理論。那麼各位是很幸運的,這回有于教授來講課;他的法名叫果空,究竟空沒空啊?那麼問他自己。這個空和不空是一樣的,這都是個名詞;我們所講的古董和這個新的理論,也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有古董,又有新的理論?這是因為我們人呢,思想陳舊了,時間久了就覺得它是古董;那麼把它改成一個新的名詞,這就變成新的理論了。其實都是一樣的,就是一新耳目而已,把人這個思想稍微轉變,再擴大一點,不是境界那麼小了;這也就是「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古為今用,今為古評」,那麼《四書》是教人做人的一種根本的道理。

孔老夫子原來是佛教的水月童子,是做佛教一個開路的先鋒,到震旦國(中國)來耕耘佛教,把這些個大乘的因給揭發出來,成就這些大乘根性的果實。所以如果孔子──就是水月童子,他不到中國來,那麼突然間佛教就被介紹到中國來,人不容易接受。

這叫「循序漸進」,他先把儒教道理──就是做人的道理,講怎麼樣「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這些個道理,介紹給震旦這一些個有緣的眾生;以後佛教傳到中國來,就開花結果,得到一種很圓滿的果實。所以在中國,歷代祖師和大善知識出了很多,這未嘗不歸功於這個水月童子。

孔夫子所講的道理,智者見智,仁者見仁;深者見深,淺者見淺。他是不敢說這個真正修道的道理;真正修道的道理是什麼?就是去欲斷愛。你看,孔子只可以說:「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他沒有說:「你斷欲去愛,出家成佛」,沒有講這個。因為一講這個,把人都嚇跑了,不敢聽了。

就好像這個空教授,一說:「最後人都應該出家。」你說,這些個教授啊,你叫他出家,你莫如拿把刀把他殺了好了,總比叫他出家更好一點。你殺了他,他不怕;你叫他出家,他說:「這回我完了,沒有什麼意思了!」這是消極者。所以就是各有所見,各有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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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上人講解】

【子貢曰】:子貢說。【夫子之文章】:老師的文學言論──這是有為法;【可得而聞也】:這是可以了解的。【夫子之言性與天道】:至於老師談到性和天道的道理──這是無為法;【不可得而聞也】:這是不容易了解的。

因為當時你講有為法,人人都可以接受──可以,本來也都不容易接受的;因爲當時那些個列國時代的人,那也是很不守規矩的。那麼和現在西方的風氣是不是一樣,這我不知道的。 

不過那時候也就是習焉不察,你讀《詩經》就知道。「《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詩經》上都說:「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之文王,生有聖德;又得聖女,姒氏以為之妃(配)。宮中之人,見其始至,見有幽嫻貞靜之德,故作是詩以美之。」讚歎這個淫欲,讚歎男女淫奔的這種行為。《詩經》就是當時的流行歌曲,人人都唱這個東西。

孔子看這個東西太壞了,所以就「刪詩書,訂禮樂」,把那些個流行的歌曲給集中到一起,太不像話的就把它刪去了,把那一點點還有一點生氣、還可以救的歌曲,留著給大家。因為大家都讀慣了,就養成那種風氣了,所以就還留一點點給大家。那麼留這個,就是有兩面,你往好的那方面走也可以,往不好那方面也可以;刪去的那些個,就是只有往不好的那方面走,好的那方面他就不去了。

所以佛教講的道理,不能說孔子不知道,因為孔子是水月童子乘願再來的;他如果不是一個菩薩再來,也沒有那麼大的智慧,他不能「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不踰矩」這種的地位,已經就到那不犯一切的戒律了;他若沒有真功夫,怎麼會不犯戒律呢?不犯戒律,那從來都是「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的。你看孔子,他也沒有為他自己的財、色、名、食、睡想過的,所以到處周遊列國,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捨己田而耘人田」!他因為自己也得道了,所以要「以此道覺此民」,願意把他所知的道理,令一般人也都知道;這種開路先鋒的工作,也是非常艱鉅的。

「性」就是自性,自性是什麼呢?自性就是佛性;不過那時候不能說,不能說有佛。因為你要說有佛,把人都嚇壞了,人都不知道什麼叫「佛」;所以只可以說個「性」,性,就是自性。

「天道」,天道是無形的,是自然的,你看不見它,也聽不見的;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嗅之無味,你說,這說了誰相信?現在的人都說:「我沒看見,我不相信;我也沒聽見過,更不相信。」那麼當時亦復如是,也是這樣的。

所以子貢說「不可得而聞也」,不是沒聽到,聽到了!你不要以為那個「聞」,就是聽到了;他聽到了,可是怎麼樣?又說「不可得而聞也」,就是不明白了。因為太高深了,一般人不懂。文章是有形有相的,天道是無形的,所以「不可得而聞」,我不明白啊,我不懂啊,就是這個「I don't understand」,就這個。就是像你們現在,一問什麼問題:「I don't know!」就這個,沒有什麼,很簡單,I don't know!講無為法,I don't know,那夠了! 

(十四)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上人講解】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子路這個人是實行家,落實政策,講躬行實踐,有做到才算;「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要先做。子路雖然聞到這個教誨的道理,但是他「未之能行」,還沒有做到呢!譬如不爭,他還爭呢!還粗堬坋藀a拔劍而起,挺身而鬥:「為什麼你要這樣子?我不許可!」他就要爭。那麼他沒有做到不爭,所以就不要再多學了。【唯恐有聞】:這「有聞」,就是再得到教誨的道理。他怕聽多了也沒有做到,把那些個理論也都浪費了。 

子路是個直腸直肚的人。我們這位空教授也是很直的,他就怕你們不明白,所以就苦口婆心對你們說一些個狂話;他像孔子所說的,大約是一個狂者,「狂者進取」。所以你們大家就叫他一個「狂教授」好了。

(十五)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上人講解】

【子貢問曰】:子貢這個人,是沒啥事幹的人,很八卦的,什麼事情他都要問。「子貢方人」嘛!他總要問「這個怎麼樣,那個怎麼樣啊?我怎麼樣,你怎麼樣,他怎麼樣?」你看,他有這麼多的閒時間,來搞這些個沒有價值的事情!他現在就問這個孔文子了。

【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孔文子他憑什麼叫一個「文」呢?這個「文」是諡號。諡號,就是人在死了之後,國君給他的這麼一個名字,就是尊重他的貽封之號;也就是獎勵這個人,就好像用一個獎牌、獎狀似的,獎狀上寫上這一個字,說他叫「孔文子」。這個「文」,是文章俊秀,文才可觀,是很文雅的,是很清高的意思。那麼這樣子,子貢就問,他有什麼資格叫這個「文」呢?他怎麼能得到這種諡號呢?

【子曰】:孔子又說了,【敏而好學,不恥下問】:他思想敏捷又好求學問,而且不以向下請教為羞恥。就這一句,我們就問問自己:能不能比得了?我們都是自己就不知道,也不問人。

好像有做教授的,往那兒擺出一個教授架子,對學生說:「你去做實驗,試驗出來寫說明、寫文章!」寫文章怎麼樣?他就拿到雜誌上發表說是他自己的文章,啊!這樣欺世盜名。他自己根本就不會,不會他也不「下問」;他要「下考」,叫人家給他當槍手。他自己不好意思說清楚了,就說:「我來考驗你,我來試驗你!」本來他自己也沒有什麼材料,也沒有什麼資格,根本連學生的程度還不夠呢!他就因為他當這個教授的地位,所以就頤指氣使地這麼來叫學生給他當槍手,然後他去領獎去。

所以這叫「不敏」。這個「敏」,在這兒可以當「聰明」講,又可以當一個「快」,當一個「敏捷」講,「敏捷」就是很快的。他也就是很注意旁人有沒有學問,也很注意自己的學問;因為這個,他要集思廣益,他要擴充他自己的智慧,他要發掘他自己智能的根源,所以他就不恥下問。他好學,有不明白了,他見著一個小孩子:「噯!你懂不懂這句是怎麼個意思?」比他低的人,他也去問去。

有一個人就問另一個人,說是:「我因為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所以問你,你說這句話是怎麼講?」啊!把這個被問的人弄得就想:「你意思就是我比你低了嘛!」哈哈!「娑婆訶!」念這麼一個咒。你就是問,也不必說「我是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啦!

「不恥」,就是不怕醜;「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我不知道,我見著誰就去向誰學習。所以這就是「眾人是我師,我是眾人師;時常師自己,自己時常師。」所以我叫你們各位都叫「老師」,也是跟著孔子學的。懂了嗎?說:「師父!你意思是說,你也是『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我們都比你低了?」那你們做我的師父好不好啊?

【是以謂之文也】:孔文子因為這樣子,所以他就得到一個「文」的諡號。

(編按:孔文子,姓孔,名圉,又作仲叔圉。是春秋時期衛國的上卿大夫,輔佐衛靈公,掌外交,擅於賓客應對,執國政,有賢名。他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因此諡號「文」,後人尊稱他為「孔文子」。)

(十六)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上人講解】

【子謂子產】:這個「子謂子產」,就不是「他對子產說」,而是「他提起來子產」。他對他的學生說,你們各位知道嗎?我們現在鄭國這位大夫子產啊,【有君子之道四焉】:他有四種君子的風度。君子的風度是什麼呢?

【其行己也恭】:就是他對自己所行所作,都很鄭重其事的,一點也不馬虎。「行己也恭」是他恭敬自己?不是恭敬自己;就是非常慎重,非常地慎重行事。

【其事上也敬】:他事奉比他品德高尚的人、比他有學問的人,或者比他有才能的人,或者高年齡的人,或者爵祿比他高的人,就很恭敬的、很誠懇的。總而言之,這個「上」,就是包括在他上邊的各種人。

【其養民也惠】:他對待老百姓就是「養」,「養」就是治國安邦,令老百姓都各得其所,得到他生活的安定。他對老百姓是特別優待,特別為老百姓來著想,以民之利為利,以民之善為善;就是儘量來輔導、來教化老百姓要好好地做老百姓。 

【其使民也義】:「使」,就是支配。他若是役使、支配老百姓,都很恰到好處的;老百姓做得沒有一點怨言,誰都心悅誠服,對他很佩服的。因為什麼呢?因為他做事做得當然,做得恰到好處,所以老百姓一點怨言也沒有。

這是今天這個《論語》的意思,我說的,「是道則進,非道則退」。你們若覺得合你們的邏輯學,你們就信;若是不合乎,你們就忘了它。那麼我講的,你們忘了可以;但是吃飯無論如何不要忘了!

(編按:子產,姓公孫,名僑,字子產,又字子美,亦稱公孫僑、鄭子產、東里子產,諡成。是春秋時期鄭國人,與孔子同時期。他是鄭國的上卿大夫,為人廉潔奉公、敬謹謙遜、用人所長;在輔政二十餘年期間,改革內政,慎修外交,使國穩民安,所以極受鄭國百姓愛戴。後世對子產評價甚高,將他視為中國歷史宰相的典範,清朝的王源更推許他為春秋第一人。)

(十七)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上人講解】

一個晏平仲,一個臧文仲,「仲不仲,看行動」;這是「中不中(兩個「中」字都讀「重,ㄓㄨㄥˋ,zhòng」),看行動(編按:下一章就會講到臧文仲,他和本章所講的晏平仲,品行截然不同,這是以諧音開其玩笑)」。我們這個助教──果普!妳要把膽量放開,不要怕!妳要放開,要無拘無束的,不要怕講錯了;妳只是自己往正確來講,講錯也不要緊。因為妳有點「不及」,這個果徑有點「太過」;妳們兩個,一個太過,一個不及。妳往前走一步,她往後退一步,兩個就都是中道了;那麼她講的有點太多,妳講的有點太少。妳把那些個意思懂一點了,可是沒有完全講出來。比如妳第一個講,妳一定要把這個人說明了──他什麼時候的人?他姓什麼,叫什麼?都說得清清楚楚的,叫大家認識這個人了;那麼這樣子,人就比較容易懂了。那麼以後他們講,他們聽妳講過了,他們旁的可以發揮,妳只須老實一點就好了!他們就可以再長出一點志氣。 

本來這果普的學問是不錯的,又會梵文、又會中文、又會英文,又會西班牙文吧?啊!通達很多國的文字(編按:美籍睍慦k師會八國語言),這樣的人才也不可多得的。那麼在這兒──好像她最怕的就是解釋對聯,是不是啊?(睍慦k師答:對!)

一解釋對聯,她就有點手忙腳亂了。為什麼呢?她預先沒有可參考的,都是突然而來的,就等於突擊一樣的,所以她就沒有什麼招架之功了。這個沒有關係,妳放心!妳不懂得、不認識的那個字,妳可以問旁人;再叫她們有一個人來幫著妳講。那麼這個不要怕,我們大家在這兒都是自己人,我們大家都是同學,都是平等平等的;誰講錯了沒關係,不是故意講錯就可以了。因為你們的智力就是如此,達不到太高的境界,沒有關係的,我們這兒都是研究學問的。

【子曰】:孔子又說了,【晏平仲】:晏平仲這個人,他善於治國。為什麼他善於治國呢?就因為他不貢高我慢,他是通達民情。他上通下達,上邊知道國王的思想──並不是投機,他能以知道國王的思想,他就能以使令這國王從善如流;那麼下邊知道老百姓,他就能以解除老百姓的痛苦。所以他是一個很賢而有德的一個賢太夫。

這個人智慧也超人,不像一般人那麼樣子不會通權達變,他也善於辯。有一次他到楚國去做使臣,因為晏嬰是個矬子,楚國就開一個小的旁門,普通那個走的門沒有開。沒有開大門,他就不走,不進去;楚國的人問他:「為什麼不進去呢?」他說:「你那個門是狗走的門,我又不是出使到狗的國去,怎麼可以走呢?」那麼楚國的人也沒有法子,就開正門讓他進去。

【善與人交】:他對人是善於交際。這個交際,並不是說用種種的手段;他就憑他自己「真誠」兩個字,對誰都優厚,待人以誠。【久而敬之】:他對人呢,是時間越久他越好,所謂「不忘舊」;他不厭故喜新,這就叫「有始有終」,不是有始無終。你對人、對事、對什麼,都要負責任,敬慎其事;對人也恭敬,對事也恭敬,所以有始有終,這叫「久而敬之」。

(編按:晏平仲,姓晏,名嬰,字仲,又叫晏仲;諡平,後人多稱平仲,又常被稱晏子。春秋時期齊國人,是齊國上卿大夫晏弱之子。靈公二十六年,晏弱病死,晏嬰繼任為上卿大夫;歷任靈公、莊公、景公三朝,輔政長達五十餘年;尤其在齊景公時,被委以卿相之重任。即使是上卿,但生活儉樸。在朝輔政期間,禮賢下士,內輔國政,外秉原則,出使不受辱,捍衛齊國,使齊國名揚諸侯。)

(十八)子曰:「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梲,何如其知也?」

【上人講解】

這個臧文仲,他就有一點僭妄。怎麼叫「僭妄」呢?就是他不夠這個資格,他偏要做這個事情;就是所謂爭權、爭名,很專斷的,很獨裁的,也很僭妄的。

好像韓信,他本來善於用兵,很有智慧的。他失敗在什麼地方呢?就因為他妄自尊大,自己要討封做三齊王。那麼他想做三齊王,又恐怕皇帝不封他做三齊王,所以他就對皇帝說他要做假三齊王,鎮守那個地方。其實他若是有智慧的人,就不會要求劉邦封他做假三齊王。

韓信他這一要求──為什麼他要求?那麼他自己就獨霸稱王可不可以?不可以,因為當時他的勢力不夠,他還知道這麼做是僭妄。所以他要求劉邦封他做三齊王──做假的三齊王。他一要求,劉邦就大不高興,覺得他用這個來要挾,要挾君上;當時就要發作,被張良在後邊踢劉邦的腿一腳。劉邦也覺悟,覺得不可以發脾氣;一發脾氣,他一定造反的。於是乎就哈哈大笑,說是:「嗨!你要做三齊王,就做一個真三齊王。你要求做假三齊王做什麼?」於是乎就封他做三齊王。

這個就是沒有智慧!若有智慧,你這麼樣子功高震主,已經就很危險了,你為什麼又要求做三齊王?皇帝劉邦當然就對他有了問號,有了懷疑了;所以以後假遊雲夢,把他抓起來。這就是他失敗的一個開始,本來劉邦對他是很好的。 

這個臧文仲也是這樣子,他僭妄──就好像不是國王,他自己稱王了,這叫「僭妄」;他不應該用這種的東西,他越级用了,這也叫「僭妄」。

【子曰】:孔子又說了,【臧文仲居蔡】:居,是收藏,供奉。蔡,是烏龜。古來用烏龜來占卜吉凶,這是國家的問題。

這是說的:

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
見乎蓍龜,動乎四體;
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

這是古來的一種風俗。那麼他看國君用烏龜來占卜,他也要用這個東西來占卜,表示他的高貴──這是錯誤了,這叫「僭妄」。

【山節藻梲】:他在收藏烏龜的房間媕Y,「山節」,在柱頭上的斗栱上,做了山水這種很吸引人的雕刻;「藻梲(ㄓㄨㄛˊ,zhuó)」,在那個樑上的短柱子,他也把它造出來海藻(藻井)之類的紋飾,令人看著覺得很特別。是國君才有這樣的房子,他也有,這都叫「僭妄」。

【何如其知也】:他到底有什麼智慧?「知」,智也。你們大家說,他有什麼智慧呢?就和韓信差不多的樣子。

由這兩段我們看出來,人不安於位,這叫非份的要求、非份的行為;值得我們人「善者可以為法,不善者可以為戒」。

我們這個世界的道理啊,這佛法就像大海似的,而這些個儒教、道教,都是給佛教做一個開路的先鋒;要是突然間你就叫人接受佛教的道理,雖然它是大海不捐細流,但是人都不懂。所以,一切的江、河、湖、溪之類的都歸大海;水流入大海了,那麼世界一切的萬物、一切的生靈,都要歸入佛這個性海。佛這個性海,是我們大家都共有的。

(編按:臧文仲,姓臧孫,名辰,人稱臧孫辰。臧僖伯之孫,臧哀伯次子,諡文,故死後又稱臧文仲。於魯莊公、魯閔公、魯僖公、魯文公四世為魯國大夫,世襲司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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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開示】 

我剛剛叫他做方丈,你就這麼讚歎他。你讚歎他,他就不知自己是做什麼的了,恐怕已經成了菩薩了。(上人問弟子)你是不是菩薩?(弟子:不是。)

要表現萬佛城的精神,他們給你戴高帽子,你就打他嘛!現出一個修羅樣子,打他幾個嘴巴:「你說什麼?」這一下子,那你就全世界出名,那就是第一了。不用自我宣傳,很多人給你宣傳,這是一個出風頭的最好的辦法;不願意出風頭嘛?那就不要打人。我也不會打你們!

誰有什麼意見要說一說嗎?還有誰要講話的,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了!不要以後又說:「我想要講,我又不敢出去講,怕師父罵我。」

給新方丈來戴高帽子,給舊方丈來提鞋,這是不行的。你們要記得我們這個場面!我們是一點人情都不講的,完全是講的佛法,不能拿佛法來送人情;所以你們以後,是凡我的皈依弟子,到什麼地方都不要給人戴高帽子。我為什麼今天這樣子?就因為我的弟子要去給人戴高帽子,我都覺得很醜陋的。為什麼呢?我一向的宗旨,我不讚歎任何人,也不故意來誹謗任何人;我所說的話都是事實的,是沒有一點可增加的,也沒有一點可減少的,這是我一向的宗旨。

所以我們萬佛城,人與人之間誰也不說「謝謝誰」;這個就是「直心是道場」,我們「其直如矢」,就像射箭那麼直,不轉彎的。我一有萬佛城,我有的弟子都不敢接近我,怕什麼呢?怕我累贅他們;說:「他也沒有錢,他到萬佛城,不用一年就關門、就破產了!」那麼,我是「凍死不攀緣,餓死不化緣,窮死不求緣」;我用我們那個三大宗旨,和誰我也不低頭的。

我老實告訴你們一句:不要說人了,在菩薩面前,我叩頭的時候,我都不求菩薩:「哎呀!我沒有辦法了,菩薩你加被我了,我不行了!」沒有說過這個賴話,這是我一向的宗旨;我再苦、再困難,我自己把它承擔過來,不要叫人知道的。叫人可憐我,那叫一個什麼出家人!  

洛杉機晚間地震了,有人知道地震嗎?六級地震,你們知道不知道?人就像坐火輪船似的,忽忽悠悠轉,晃了一氣;到六級那麼重的地震,但是沒有什麼accident(意外)發生,什麼災難也沒有。這是很不可思議的,這歸功於他們在那兒每天都念《地藏經》。所以我叫他們把《地藏經》都能背得出;多念一點點《地藏經》,那堅牢地神他一定要負責任的,要保護那一方。

那麼西雅圖來的一班人,有一些個人居然能把《普賢行願品》背得很熟,能背得出。所以西雅圖的居士要背《普賢行願品》,金佛寺的居士要背《文殊問般若經》;這部經我們現在還沒有把它印出來,等把它印出來,將來我們金佛寺要念這部經。那麼萬佛聖城就是念〈大悲咒〉、《普門品》,修「四十二手眼」這個法。這是我們每一個道場有每個道場的特長,以後我們各地的居士都要有各地菩薩的目標,信某一位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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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崔子弒齊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上人講解】

我們以後講的時候,不要學那個于某人把孔子貶得太低,也不要把他提得太高。從這兩段《論語》,就證明孔子這個人呢,不是隨便給人戴高帽子的。他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他沒有人家一對他說什麼,他就亂答覆。

好像這一章,這個弟子向他來問:陳文子和令尹子文這兩個人夠不夠仁?對仁圓滿了沒有?在儒教是最注重這個「仁」的,所講這個「仁」,就是慈悲喜捨的一個先驅、一個前奏;所以孔子不能那麼隨便就給人家安上這個名字,說他夠仁了,或者他夠資格了。顏淵他「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或者有一天有仁的,一個月只有一天可以做出一個仁的事情來;或者有持續一個月有仁的。所以孔子對這個「仁」是看得非常重。

【子張問曰】:子張問孔子說,【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楚國令尹子文(姓鬥,名穀,字於菟(音屋突,ㄨ ㄊㄨˊ,wū tú),子文是他的封號。)三次升官,他也沒有歡喜的樣子;【三已之,無慍色】:三次被貶黜了,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他每次離職的時候,一定把舊的公事提出來,詳細告訴接任的新令尹,辦理好移交的工作。【何如】:這個人大約對「仁」上的功夫是不錯了吧?起先子張沒敢提出這個「仁」字來,他就說這個人怎麼樣?何如,就是如何,這個人是怎麼樣?【子曰】:那麼孔子說,【忠矣】:啊!他是夠上一個忠心了,他這樣就是一個「忠」啊!

【曰:仁矣乎】:那麼子張還沒滿足他自己的要求,於是乎就再追問了一句,說,他夠不夠仁呢?就這麼個口氣。

【曰:未知,焉得仁】:孔子也不說他夠,也不說他不夠;就說「未知」,我不知道他,我不太了解他,我怎麼能說他夠仁、不夠仁呢?我怎麼能可以就給他戴個高帽子,說他夠仁了?或者貶低他,說他不夠仁呢?我不可以這麼說的。

【崔子弒齊君】:齊國的大夫崔杼把國君(齊莊公)殺死了。【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陳文子(名無須)是齊國的另一個大夫;他家埵酗Q輛兵車,他都不要了,趕快跑走了;【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到另一個國家,一看,這個國家也是一樣君不君、臣不臣的,就說了:「這情況就好像我們齊國的崔子一樣,沒有什麼不同啊!」【違之】:就離開了。【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到另一個國家,一看,情形還是一樣亂;就說了:「這情況也好像我們齊國的崔子一樣!」【違之】:又走了。

【何如】:這個人怎麼樣啊?

【子曰:清矣】:孔子說:「啊!他是夠得上一個清高之士了!」

【曰:仁矣乎】:子張就再追問了一句:「他夠不夠仁呢?」

【曰:未知,焉得仁】:孔子就說:「我還不太了解他,我怎麼能說他夠仁不夠仁呢?」

這就證明孔子這樣答覆問題不是隨便的,不是慌慌張張、草草率率的,像子路那個樣子,「率爾對曰」那麼慌慌張張地。這兩段《論語》都是這個意思。

這好像那個于某人,他這發狂的人,簡直的是一個欺師滅祖的人,把孔老夫子看得像一個小碗似的,他就像一個大缸似的,他覺得他比孔子還高了。其實他怎麼樣啊?在金山寺,我叫他講幾句話,我先告訴明白說現在是講「國」的,不是講「家」的。但是他講來講去,還是講他太太,他忘不了他太太!你說這個──又想要出家,又忘不了太太,這是矛盾不矛盾?我想孔子要是想出家,也一定會出家的,不會像他那麼迷的。

(二十)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上人講解】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季文子,姓季孫,名行父,他在魯國做官(上卿大夫)。「三(音散,ㄙㄢˋ,sàn)」,讀去聲,再而三。他這個人是很謹慎的,一舉一動都考慮得很詳細的;那麼左一次、右一次,一、二、三次,來自己推敲,研究這個事情應該怎麼樣做,然後付諸實行。他這個「三思而後行」,不單他自己那麼行;甚至有旁人、有顧問,他請問人家之後,他自己還要想一想:這個究竟怎麼樣做才對?

所以這是個很謹慎的人,做事不馬虎,也不標奇立異,也不這麼想出風頭。那麼這樣子,他做事時間久了,等他死了之後,君王和大家來給他評價、評論,說應該用個什麼字來代表他的名字呢?大家共同研究之後,就用這麼一個「文」字;說他很斯文的,不慌張、不馬虎、不冒冒失失的,所以這是很好的一個諡號。

【子聞之,曰】:可是孔子聽見人家這樣告訴他,就說了。【再,斯可矣】:真要有智慧的人,根本一思都不要,不必思;就像這個水似的,由心媕Y流出來,「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什麼問題來了,都可以隨時把它解決了;所謂「事來則應」,來了就應對它,「事去則靜」,所以一思都不用思。那麼他既然這麼慎重,只思兩次已經夠了。

這個意思就是:甚至於那麼思一次都夠了!思,就是他考慮,他在那個地方研究。如果你左想也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右想還是不能決定;這所謂「仁柔寡斷」,不能當機立斷,不能處事很敏捷的──這個也不能誤會說,這個「敏捷」,我做事就要快!你快,做錯了那也是不對的,還要看著它;這個東西就像鏡子照物似的,恰到好處,照出來它是這個樣子。

所以孔子說:再次,就可以了!不要那麼費時失事,費很多腦筋,結果自己就像狐狸似的。那個狐狸就多疑善變,什麼牠都疑惑,什麼牠都懷疑;可是牠沒有一定宗旨,總是那麼很虛偽的。

(二十一)子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甯武子,邦有道則知】:甯武子是衛國的大夫,這個人是「知己知彼,知進知退」。他的智慧用到當然上,不是亂用。怎麼叫「當然」呢?就是為大眾貢獻出他自己的智慧,來為國家、老百姓服務。

【邦無道則愚】:可是他看這個道不能行了,這個道路行不通了,因為那個國家混亂了,政治顛倒了;政治顛倒,他這個力量也不能把它挽回來,用什麼樣智慧也沒有法子幫助這國家。所以他就自己在那兒隱遁,所謂「韜光晦跡」。不錯,方才果某講,他就是韜光晦跡!

【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甚至於他表現出的智慧,不是為他自己想要出風頭,想要人家來讚歎他,想要人家對他有好印象,不是那個。他就是我行我素,我盡上我的能力、我的智慧、我的本份了,盡我的責任就夠了,不是說我給人家看。這給人家看──你們以後每一個人都記著:我們做的事,不是盡給人家看的。我們自己要能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父母、祖先,對得起佛、菩薩,我們要「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我們不要盡想自己,那麼求名、求利,想要得到一個第一,這個就是完全錯了!所以季文子他並沒有想他死了以後,君王會給他一個名字叫「文」。

這個甯武子有智慧,他在國家上軌道的時候──這叫「有道」,就是走到政治正大光明的道路,沒有黑暗;他就儘量用他的智慧來治理國家。治理國家並不是為自己出風頭,就好像治理道場也一樣。治理道場並不是說:「我是第一,我是怎麼樣了不起的。」這要盡上自己的責任。你的名是第一,你做的不是第一,那根本就是錯因果!所以必須要以身作則,令一般人佩服;不是用自己的名譽、地位來壓迫旁人,這不可以的。在什麼情形下,如果都不能以德服人,那麼人都是會要造反的,人都會不佩服的;所以時時刻刻都要以德服人,不是以力量服人,不是來到處稱霸王。

那麼甯武子,在邦有道的時候,他能善用其智;在邦無道的時候,他的力量達不到了,他就韜光晦跡,就不那麼鋒芒外露。他用智慧的時候,也並不是說求人知道他,不是的,他不求這個!這是「有不虞之譽,有求全之毀」,他沒有存這個希望,他就得到了。所以他死了之後,君王和文武百官來評論他,封給他一個諡號叫「武」。

這個「武」,就是他很有果斷的,他能以當機立斷,他能以有「出乎其類、拔乎其萃」這種的見解,這種的智慧,和這種的愚癡──這種愚癡,就是一種「藏器待時」的行為;這種愚癡,是「於國家危亡時,為國盡愚忠,別人難以做到」。並不是說,怎麼樣子他為自己,怕自己死。若對大家有利益,他就是自己死也沒有關係;若對大家沒有利益,他就是死了也是沒有價值的。所以在中國有一句話:「人固有一死,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有的死,那種份量就像泰山那麼重,有的就像一片鵝毛那麼輕;所以這死與死不同的。

(編按:甯武子,姓甯,名俞,諡武,後人稱為甯子、甯生、甯武。是春秋時期衛國的上卿大夫,輔政十餘年,歷經衛文公、衛成公。甯武子輔佐衛文公時期,就嶄露智慧,任賢使能,使國穩民安;到衛成公時代,由於成公荒淫無道,衛國再次陷入動亂之中,甯武子就退居幕後,韜光養晦,藏器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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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管是什麼程度的學歷,都要練習講法;我也不論你是邪皮、正皮,是東皮、西皮,都要參加這行列。既是出家人就要做法師,在家人做居士,都要會講法、會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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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上人講解】

列國的時代,到後來剩下齊、楚、燕、韓、趙、魏、秦這七國。列國,就是周朝東遷以後,有「五霸強,七雄出」;在這個時候,中國很亂,和現在西方這種社會都差不多。本來西周那時候也沒有什麼大的戰爭,可是到東周就亂了,兩個周朝總共是八百多年。孔子生在東周的時候,看見這個情形,他就要挽救這個世界的頹風,也就要把這個天意給挽回來;所以僕僕風塵,到處奔走呼號,叫人不要那麼鉤心鬥角、你爭我奪的。

可是因為當時的國家,都是競爭得很厲害,就像現在競爭這個殺人武器一樣。當時的殺人武器就是刀、鎗、劍、戟這些,用人、馬、車這些個來作國家的保護者,所以每一個國家都要出多少輛兵車;大國就出一千乘,小的也有出幾十乘的。所以前邊說那個「有馬十乘,棄而違之」,他都不要了,也就是這個意思。現在講有幾千架飛機、多少軍艦;當時作戰不是這個,就是用兵車互相爭霸。你的力量大,就把我這個國家給吞了,這也就是所謂「大魚吃小魚」。

孔子想把這個問題都解決了,可是到處都因為他們互相競賽武器、人力、物力、財力,誰也不願意用他;也是不敢用他,因為認為他是腐儒之見。因為這個,他僕僕風塵了幾十年,各處找機會發展他的抱負,也沒有國君用他。

【子在陳,曰】:孔子在陳國的時候,經過很多的危險──不單是困苦艱難,還有危險,很多人都要殺他;你看怪不怪?因為什麼呢?因為他是個聖人,他不願意有「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這些問題。孔子生在周末的時候,那時候世界就很亂,男女也都不守規矩;就像現在的人那麼墮落,人人都瘋狂了一樣。因為道不行了,智者就過之,愚者就不及;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都是因為這個,道也不明,道也不行,他這一生的抱負也不能發展出去;所以他也覺得「鳥倦飛而知還」了,就想起故鄉了。

到陳國,想起故鄉,就說,【歸與,歸與】:我要回去了,我回我自己故國去好了!【吾黨之小子狂簡】:我國家那些個青年人,都是自己不自量力。狂,「狂者進取」,他們有一種的幹勁兒,有鼓足幹勁、力爭上游的這種態度;可是就是冒冒失失的,太躁進,他們太著急了。簡,頭腦很簡單,什麼道理也不清楚,沒有什麼學識。

【斐然成章】:他們本來都是可造就的材料,若能夠加以雕鑿,可以說是很好的治國的材料;他們做什麼都會有條不紊的,都可造就的。【不知所以裁之】:可是他們不知道怎麼樣處理一些問題,不知道怎麼樣做事情。所以我回去也要幫助幫助他們,令他們有一點判斷力,有一點真正的智慧。我啊,也不要在外邊那麼跑了,不要打游擊了!孔老夫子說這個話,也是有無窮的感嘆啊!

(編按:孔子在周遊列國期間,曾有四次遭受危厄:第一次,在匡國;第二次,在宋國;第三次,在僕邑;第四次,在陳國。)

(二十三)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了,【伯夷、叔齊】:伯夷和叔齊,是孤竹君的兩個兒子,伯夷是個老大;叔齊呢?方才陳教授說是老三,那麼或者是老二、老三。古來的人分「孟、仲、叔、季」,又是「伯、仲、叔、季」。孟,也說「伯」,就是老大;仲,就是第二;叔,就是第三個;季,就是第四。那麼這伯夷和叔齊,【不念舊惡】:他們不會記別人過去的壞處或者對自己不好的地方,總是以德報怨,【怨是用希】:所以怨恨他們的人就很少了。 

他們兩位一生來就很清高,清高到什麼程度呢?就是不願意做國君;他們的父親是孤竹國的國君,本來應該傳位給伯夷,伯夷不要。伯夷不要做國君,他不說他不願意做國君,也不說他願意做國君,他說:「哎!我沒有那麼大的智慧,管理不了那麼大的國家大事,我要讓給我弟弟。」那麼讓給弟弟,這個弟弟也是跟著哥哥學;弟弟看哥哥不做國君,他也不做,所以兩兄弟就棄國而出走了,就不做國君。這兩人走了,大約他們最小的弟弟做國君了。

他們出走到什麼地方?那時候,周文王在岐山的下邊治理他那個國家,「三分天下有其二」。在那個時候,天下有三分,有二分都傾向周文王,殷可只有一分;可是周文王還是那麼老老實實地忠於殷朝,殷朝那時候已經就沒落了。

等到紂王──為什麼武王伐他呢?就因為他無道,他「斫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所以就怨聲載道。即使這樣子,周文王還是「以服事殷」;所以孔子說:「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周文王是有德行,也是個聖人!

周文王也有五眼,一般人說他會爻卦。那時候沒有監獄,講「畫地為牢」,這就是周文王興出來的。周文王把犯罪的人抓住了,他就把地畫一個圈,說:「你就在這個圈媄銡葭菕A你不能走;你要是走,我也知道你!」因為什麼他畫地為牢叫犯人在那個地方?那畫地為牢,也就是悔過之處;這個犯人要是跑了,跑到什麼地方他都知道。因為他有五眼,他一看就知道這人跑到什麼地方;派人到那個地方把犯人抓回來,然後還放到畫的圈子那個牢媕Y。一般人說他會爻卦,一算就知道這人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也是可能的。

周文王有一百個兒子。他不是轉輪聖王,轉輪聖王(金輪聖王)有一千兒子;那麼他有一百個兒子,可以說是一個鐵輪王了──在中國來說,這是王於一洲,算個鐵輪王。他因為有五眼,所以誰也瞞不了他;可是他還愛民如子,養老尊賢。

文王發政施仁,先在「鰥寡孤獨」這四種窮人上用功夫。什麼叫「鰥寡孤獨」呢?「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男人老了,沒有太太了,這叫鰥夫;女人老了,沒有丈夫了,這叫寡婦;年幼的人,沒有父母了,這叫孤兒;老年的人,沒有了兒子,這叫獨老。這「鰥寡孤獨」四大類,文王就養這四種的窮人。所以孤竹君這兩個兒子國君不做了,也找一個養老的地方;於是乎,從他們自己的國家就跑到周所管轄的地方來住,就吃現成的來養老。 

可是,這國家也多變,文王死了之後,武王就要把殷朝取而代之;為什麼武王伐紂呢?因為紂王太殘忍了,就因為他無道,他「斫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民眾怨聲載道,所以武王就伐紂。這個時候,伯夷、叔齊「並馬而諫」,兩個人騎著馬就去見周武王,說:「我請問你,自古以來,做臣的有把君王給殺了的嗎?希望你還不要去伐紂了!」武王不聽。

不聽,他們兩個人就很不高興了:「好了!你這個周這樣的兇,這樣的殘忍,要去犯上,要去作亂,好了!我們不吃你的飯了!」所以就「恥食周粟」,就不吃周朝的糧食。這個「粟」就是糧食,所有的糧食都叫「粟」,粟米。那麼就到首陽山「採薇而食」,就吃那個薇。薇是山上生的一種野菜,據說就是一種蕨菜;就在那兒採這個吃。

等武王伐紂成功了,他們在那兒還是吃野菜,不吃糧食;有人就到那兒故意說,就來make trouble(找麻煩):「你在這個山上,現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現在所有的都歸周朝的領土了,你們不吃他的糧食,可是你們在山上吃這個野菜,一樣也都是周朝的嘛!也都是在周朝的管轄之內。你們又有什麼清高呢?有什麼了不起啊?」就故意這麼去譏刺他,也就希望他們出來給世界做一點事情。

這個人其實也弄巧反拙了,為什麼?這兩個人的脾氣很大的,也很古怪的:「好!蕨菜是周朝的?不吃你的!」兩個人就什麼都不吃了,餓死在那兒。你看,是不是very stupid(很愚癡)?雖然你看這是stupid,但是這是有骨頭,有一種氣節,所以後人稱他們為「聖之清者」──就是非常清高,沒有貪心,國君位都不要了。

這樣的人,世界上是很少的,很少有這麼笨的人;所以我也就中這個「毒」了,什麼也就都不想要了。今天告訴你們,我中毒已深了,沒有法子把這個毒除去,就是洗腦也洗不乾淨了。

(二十四)子曰:「孰謂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

【上人講解】

今天這兩段《論語》,對修道的人是特別重要的。我們若能把這兩段《論語》時時都記住,我們就能知道怎麼樣修行,這說得是很實在的。

【子曰】:孔子說。【孰謂微生高直】:誰說這個微生高是直心的?因為孔子批評他,有的人就會這樣想:一定是大家讚歎這個微生高,孔子妒忌,所以來給他下批評。不是的!孔子不會因為人家讚歎別人,他就忌妒別人。孔子只是怕被欺世盜名這樣的人混淆視聽,因為人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所以說一點點真話,舉出這麼一個小的譬喻來。

【或乞醯焉】:醯,讀「西(ㄒㄧ,xī)」,就是醋。有人向他要醋。這麼一點小事,你有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乞諸其鄰而與之】:他到鄰家去,再去另外要醋來給這個人。或者他沒有醋,他不明白講,到鄰家去再另外要一點來給人;或者他自己的醋是好一點的,他捨不得,到鄰家再另外去要一點不好的送給人;或者他自己是不好的醋,怕人家吃了中毒生病,所以他到鄰家去找一點好的。就是這幾種心,哪種心理也講不通的。為什麼呢?他就不直了嘛!你有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何必又轉彎抹角的?這叫「打轉轉」,也就是討好人,這是不直了;若是直的人,他不會這樣子。

相信不止這樣子,當時這個微生高可能就是欺世盜名的一個大陰謀家、偽君子。孔子不願意大家這麼被他欺騙,所以就提出這麼一個小問題來說一說,這使我們都知道有這個理論。總而言之,直的人不要轉彎,轉彎就不是直的。那麼他到別人家去要醋,回來送給人;這就不直了,這轉彎兒了。這一點,我們大家知道就好了!我們修道的人就不要轉彎兒,不要在那兒東扯西拉的。你說這一點──用心機多苦啊!

(二十五)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了,【巧言、令色】:這個「令色」,就是個假面具,就是在那兒作戲呢!你看那個作戲的,都是化菑う滿A他真實的面目不是那樣子的。所以我們做佛教徒的,切不可以作戲,切不可以在那兒畫個假面具。這個「巧言令色」,是我們修道的──尤其佛教徒,最要不得的,最要把這個戒除了。就無論哪一個,若是有這種習氣毛病,趕快痛改前非;你不能下決心,揹著這些個邋遢垃圾,始終是累贅的。【足恭】:這個「足恭」二字,可能就是「鞠躬如也」那個「鞠躬」;就是打問訊,所以叫「鞠躬」。這堿O那兩個字,可能是因為記載的時候被記錯了。

巧言、令色、足恭,一說出話來,就向人哈哈腰、低低頭:「啊!你老啊!怎麼樣啊?如何如何,啊!我很佩服你,你真偉大,你真了不起啊!喔!你是特別的、不同的。」你看,弄這一大堆,究竟哪個是真的?沒有;就是這麼七扯八拉的,弄了一大套。

【左丘明恥之】:左丘明看見這樣的人就羞恥,替他都沒有面目見人啦!羞恥,就是很慚愧的,慚愧無地了,簡直的不能見人了。【丘亦恥之】:左丘明的看法和我的看法是一樣的,若是這樣子對人,我孔丘也覺得很羞恥,這是很賤的。

【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明明和這個人是不和的,故意和他「貓和老鼠做朋友──假相好」;這是「老虎戴念珠──假充善人」,這都是偽裝的。所以我們佛教徒一定要移風易俗,要把這些個臭習氣都要改了它!這些很卑鄙下流的毛病,一定不可以存在的;若是存在,你就是講得再好,也沒有人相信。就是有人相信,那是無知的人;有知識的人一看,就看出馬腳來了。 

所以以後,你們無論哪一個人講法的時候,要理直氣壯,打起尚武的精神,我們這兒,就要像軍隊去作戰似的──我們這兒現在是和世界所有的魔軍作戰呢!那麼現在出來的,又是盧某某發財的財神教,一信他就發財了,所以這是財神教;又有美女教,你若信他,就有了好的美女了;又有這個教、那個教,現在太多了!

我告訴你,這些個教為什麼而立呢?就是為著萬佛城;因為如果沒有萬佛城,這些個教都不會有的。因為有了萬佛城,他們都要做垂死的掙扎,都要到這兒來顯一顯他們的神通。結果你們看看那個Rajneesh(奥修教),看見了沒有?喔!完了,那時候還盛極一時;還有文宣明那個盟,也是一時的;還有那個人民聖殿教……。這都是因為有了萬佛城,才有這些個邪教;以前這個美國,我不相信有這麼多的妖魔鬼怪出來!

(編按:人民聖殿教,全名是The Peoples Temple of the Disciples of Christ,簡稱 Peoples Temple,是一個邪教,一九五三年由吉姆·瓊斯在美國印第安納州創立。在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十八日,九百一十四名信徒在南美洲蓋亞那瓊斯鎮發生的集體自殺。大屠殺後不久,人民聖殿教在舊金山的房屋遭拆除。)

(二十六)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願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編輯部補註】

【顏淵、季路侍】:顏淵,就是顏回;季路,就是子路;他們兩個隨侍在孔老夫子身邊。【子曰:盍各言爾志】:孔老夫子就說,你們何不說一說你們自己的志願呢?

【子路曰】:子路又「率爾對曰」,不加思索地搶先回答了,他就說。【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我都願意我的車馬、衣服,和那種又輕又暖的皮裘,跟朋友共同來使用。這子路很豪爽的,有一種幹勁兒,不但勇於改過,他還勇於助人;不但勇於助人,他還樂於助人。所以他又說了,【敝之而無憾】:就是用壞了,我也不怨恨。你看看,這多麼爽快,不是那麼小堣p氣!

【顏淵曰】:顏淵接著說了。顏淵是個謙虛老實的人,你看他說的,就看得出來。【願無伐善,無施勞】:我願意我自己有什麼長處,或者做了什麼好事,我也不誇大其辭,說得神乎其神的;就是為別人做了什麼,也不到處去宣傳打廣告,不張揚我這個功勞。

【子路曰】:這個子路又莽莽撞撞地問,【願聞子之志】:我們也想聽聽夫子的志向在哪堙C

【子曰】:孔老夫子就說了,【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我願意年老的人都得到奉養,生活得很安樂;朋友之間都講信用,沒有互相欺騙的事情發生;年少的孩子也都有人撫養他們、愛護他們。你看!子路是豪爽慷慨,顏回是謙虛實在,可是這都還是自己修德行的功夫;孔老夫子的心量志氣,是既普遍且又廣大的。若真能做到這樣,這已經是個「天下為公」的大同社會了! 

(二十七)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上人講解】

今天你們遲到了二十分鐘,這樣子是不合法的。比丘要做人的榜樣,你們無論有什麼事情,應該在課餘的時候做,不應該在上課的時候來得這麼拖拖拉拉的;這樣子,影響旁人也都不準時到了。希望以後不再有這樣情形發生,無論誰講課,要準時上課;如果盡遲到,這就把這種的氣氛弄散了!

【子曰】:孔子他嘆息,說是,【已矣乎】:這個世界完了!為什麼?這不是說是個人的問題,說這個問題沒有什麼希望了;是說這個世界的人都變了。怎麼樣變了呢?【吾未見】:我沒有看見。什麼呢?【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這個「訟」,就是明辨是非,就是知道自己的錯誤了。這個「訟」,本來是「詞訟」,就是兩個人在那兒打官司,到法院堨h各講各的理由。到外邊去講,那是有人評斷是非;那麼內埵菑v應該評論自己或者對、或者不對。若是聖人,他就是對,人家說他不對,也是很樂意地接受。

所以古來的人,「禹聞善言則拜」,大禹王若聽見人家說幫助他的話來評論他,他就向人叩頭。子路呢?「聞過則喜」,子路是勇於改過的一個很豪爽的人,誰說他有過錯,他高興得甚至於就手舞足蹈地跳起來。那麼孔子說,我沒有見過這樣能自己真正知道自己的短處的人。

「內自訟」,也就是「內省」這個意思。「內省」,是自己省察自己。「內訟」,是比那個更進一步了,更有一種公平地評判、處理這個問題的意思;內心就是大公無私了,不能袒護自己,不能覆藏自己的過錯,不能來欺世盜名,不能來騙世人,是這個意思!

(二十八)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十室,這是人最少的小地方;可是人最少的小地方,也有最好的人。這個「忠信」,就是品行端正、行為光明磊落的人;就是處事沒有一點苟且敷衍的行為,能以正大光明,能以忠以持己,能以對任何事情都要保持自己的信譽,保持自己對人這種不欺的行為。一定有這種人的,就是每一個小的鄉村媄銦A也會有這種的好人。【如丘者焉】:他和我是一樣的,像我這麼樣子來對人。他對人怎麼樣?他是對人要幫助人,對國家要盡忠心,他是對全人類要謀幸福的;那麼就是一個小的地方,也有這樣的人。

【不如丘之好學也】:可是他就沒有像我那麼樣子躬行實踐,沒有像我那麼樣子,學了之後能以去實行去。好學的原因,就為了要行;你不行,學了是沒有用的。所以「道是行的,不行何用道?」這個道路是用來走的,也就是修的;你「修道修道」,不是「說道說道」,你說道,說到做不到。那麼我們孫大醫生常常說:「理論一大套,說到做不到。」說到做不到,這就是「說食數寶」,就是「畫餅充饑」,就是在那兒欺世盜名呢!

所以要內自光明磊落,「學然後知不足」。因為你沒有學,你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你若是好學的人,時時都覺得自己學問還不圓滿。為什麼?就因為越學越多;因此古人才說「學無止境」,學,沒有停止的時候,你活到老,學到老。這個話,你看!聽著很俗的,但是這話有意思、有道理!活到老,你就應該學到老。所謂: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心如平原走馬,易放難收。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個學,如逆水行舟;你若不往前進,它就退了。好像你讀經,讀《楞嚴經》,讀讀讀,很用功的;你也不溫習它,有一個月、兩個月也沒有溫習,完全都忘了,這就是退了。「心如平原走馬,易放難收」,我們這個心,像那個平原的一匹馬似的;牠各處跑容易,你叫牠不跑,是不容易的。

所以在十幾年以前,我就寫這麼一首偈頌,說:

真認自己錯,莫論他人非;
他非即我非,同體名大悲。

「真認自己錯」,你真正認識自己,那你才算明白自己了:

我自己為什麼這麼糊塗?我自己為什麼這麼顛倒?
我自己為什麼這樣自私?我自己為什麼這樣自利?
我自己是一個修道的人,為什麼還要有所求?
我自己是一個修道的人,為什麼還要在這兒貪?
我是想要修道,為什麼我還在這兒爭?

這個樣子,你一迴光返照、反求諸己,什麼事情都迎刃而解,沒有問題了。因為什麼你有問題?就因為你在那兒爭、貪、求、自私、自利。本來這個自私比那個狗糞還臭,你總要保持它,抓著它不放;你說你這是個聰明人?是個愚癡人?

你想一想,古來神聖仙佛、佛菩薩,都是捨己為人的,沒有一個是捨人為己的。他若捨人為己,這始終是魔王的眷屬;他若捨己為人,這是菩薩的精神,這是菩薩的眷屬,佛的眷屬──關鍵就在這個,這是很容易看的,很容易認識的。你為什麼一定要往那個下流走?為什麼不往上面跑? 

人就是這樣子,你看!越學越壞,越壞還越要學。你就拿在我們這個城埵矰Q多年的人來說,一開始就在萬佛城這兒住,可是對於佛法呢?連一條頭髮那麼一點的佛法也不懂。為什麼呢?就因為還在那兒爭,貪,求,自私,自利!一天到晚都是在那兒給自己講道理,想要利益自己,沒有說:「我想對佛教有什麼貢獻。」這樣子,你說,你學佛法,學到什麼時候你會明白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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