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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白話解選輯

化老和尚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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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佾第三】

◎ 宣公上人講於美國萬佛聖城妙語堂
198459日 至 19857月29

【八佾第三】:「佾」字,是單立「人」加一個「八」字,又加一個「月」字。「八佾」,是一種跳舞的音樂,八個人排一列;「佾」就是跳舞的行列;八個人一排,有八排,八八六十四,總共有六十四個人來跳這種舞,這是只有周朝的皇帝才可以用的。這《八佾篇》,講的是一些有關禮、樂的事情,是《論語》的第三篇,所以說「八佾第三」。

(一)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編輯部補註】

【孔子謂季氏】:「季氏」就是季孫氏,是魯國的大夫;「大夫」是一種官名,季孫氏是上大夫,官職很大,相當於這個國家的宰相;他的權力比魯國國君還大,是實際掌管魯國政治的人,而魯國國君是沒有什麼權力的。「謂」就是評論;孔子批評季氏。說的什麼呢?

【八佾舞於庭】:「八佾」是皇帝才能用的樂舞,他只不過是一個國的大夫,竟敢在自己家的庭院用八佾的舞,【是可忍也】:像這樣過份的事,是可以容忍的嗎?【孰不可忍也】:如果你認為這是可以容忍的,那麼還有什麼事情是你不可以容忍的呢?「孰」是指什麼人或者什麼事。孔老夫子是說,季氏這樣子犯份越禮,不守規矩,太過份了!不應該容忍!

(二)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

【編輯部補註】

【三家者】:「三家」,就是前面講的季孫氏,還有孟孫氏、叔孫氏;這三家是共同掌管魯國政治的大夫,其中又以季孫氏權力最大。【以〈雍〉徹】:「以」就是用。「雍」是一種祭祀宗廟的音樂,只有周朝的皇帝才可以用。「徹」是徹除,就是祭祀完畢,把祭祀的供品拿下去;收供品的時候,就唱這〈雍〉歌來娛樂神明。魯國這三個大夫祭祖,竟然用周天子的禮樂,所以孔夫子又不滿意了,又批評了。

【子曰】:孔子說,【相維辟公,天子穆穆】:「相」是幫助;「辟」是明的意思,「明公」是一種對人表示尊敬的稱呼,指的是諸侯們。「穆穆」是深遠的樣子,這堨峔荍峸e天子的威儀端敬而肅穆。這是《詩經》媄銂滿q雍〉這首詩上講的,是說諸侯都來幫助祭祀的大典,天子的儀容是這麼威嚴肅穆啊!這是歌頌天子的詩歌。【奚取於三家之堂】:現在哪堨i以在他們三家的廟堂上使用這種〈雍〉的音樂呢?他們三個大夫有什麼資格用這種音樂呢?「奚」就是哪堙F「取」就是用。

(三)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上人講解】

【子曰】:「子」是孔子;「曰」是說了;「子曰」,是孔子說。【人而不仁】:這個仁愛人的人,或者是做人的一個領袖、一個榜樣的人,如果他沒有仁德心,【如禮何】:這個禮對他有什麼用呢?也沒有什麼用了!他都不仁了。

仁者愛人,就是對人要有一種慈愛的心,這是個「仁」。若真講起這個「仁」字,凡是有生生不息的這種功能,這就叫個「仁」;我們種的一切種子,都有個仁。那個仁,你把它種到地下,它就會發芽長大了,長出梗子來;然後生枝長葉,開花結果,都是由這個「仁」來成就的。這個「仁」,就是生生不息、化化無窮。雖然它是植物,可是它的生機,這種生的能(能量)、這種生的力量,是和佛性是一樣的,不過它就是沒有血氣,所以叫無情的眾生;我們一切有血氣的眾生,就叫有情的眾生。

有的人說:「植物也是有生命的,為什麼我們人吃這一切的眾生肉就有過?吃植物的肉,它也有生命,為什麼就沒有過呢?」當時有人問我這個問題,逼得我沒有辦法,我只可以用一個很滑稽的答覆來回答他。我說:「為什麼人不應該吃肉?因為畜生啊,牠有血有氣的,你一想殺牠,牠就跑了,所以我們不應該奪牠的生命,我們也不應該吃牠,這是來長養我們的慈悲心。植物因為它不會跑、不會逃避,所以我們就老老實實吃它,以它的生命來維持我們的生命;雖然吃它,可是植物是無情的。」那麼這樣答覆了,其實啊最好什麼都不吃,什麼也不喝,自己養自己!這是不短這個債。

說到吃vegetable(蔬菜),以前果容的女兒在三、四歲的時候就問她爸爸,說:「你說吃豬肉就要變豬,吃牛肉變牛,那我們吃這個vegetable不也會變vegetable了?」她爸爸也就不知道怎麼答覆這三、四歲的小孩子──這個女兒的問題,要來問我了。當時我怎麼樣答覆她呢?我現在也不記得了。如果你們想知道,可以問問Shari(安安),她自己或者會記得。 

所以我們人的這個「仁」是很要緊的,它是一個生機;「仁」就是個生機。人如果一點生機也沒有,沒有一種慈愛的心,沒有一種仁慈的心,要那個禮幹什麼?那個禮也沒有用了! 

【人而不仁】:你這個人若沒有仁德心,對人沒有一種慈悲、寬容,【如樂何】:這個「樂」字不讀「ㄌㄜˋ,lè」,這是「音樂」的「ㄩㄝˋ,yuè」。要那個音樂又有什麼用呢?音樂也沒有用了!所以對這音樂又有什麼意思呢?沒有意思!

所以,人若是不講仁,也不講義,不講對人有一種同情心、有一種慈悲心,那禮也沒有用了,音樂也沒有用了!雖然他再好禮,那也是虛偽的;他就是好音樂,那也是附庸風雅。這是禮樂,所以人一定要對人有一種仁慈的心。 

(四)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上人講解】

【林放問】:林放是當時的一個人,他就請問孔子。【禮之本】:前邊這兒在講禮了,他就問那個禮的根本究竟是什麼?

【子曰:大哉問】:孔子就說了,你這個問題,真是好得很哪!太好了!Beautiful question(漂亮的好問題)! 

【禮,與其奢也】:談到這個禮節啊,你若是太奢侈──不應該你行的禮,你去浪費、舖張,很奢侈的。【寧儉】:那你毋寧本著這個禮,簡略一點更好!不要那麼浪費、舖張,應該簡略一點!

【喪】:這是說有喪事的時候。前面這個禮,是重大的典禮,大多講的喜事;而這喪,就像是父母、師長或者親友壽終了,或者有什麼不愉快的問題,這都叫喪。【與其易也】:你若想依從這個方便、簡易的法,【寧戚】:那你寧可就悲戚一點,比那個簡易更好。戚,就是悲傷的意思。

(編按:林放,字子邱,春秋魯國清河(今屬山東)人。孔子的七十二弟子之一。在《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與《孔子家語》皆沒記載林放是七十二弟子之一。西漢人文翁《禮殿圖》將他列入孔子的弟子。)

(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夷狄之有君】:中國人也和西方人差不多,有優越感,自己認為我是大中國,誰也比不了,都是很狂妄的。所以中國有一句話,說那小國家的人自己很驕傲的,就叫他「夜郎自大」。在中國常說「東夷、西狄、南蠻、北貊」;東夷,把中國以外東邊的人,就叫「夷人」,好像日本、韓國──那時候中國人只知道有日本、韓國,不知道以後還有美國呢!夷狄,是說他們的風俗習慣,不懂禮的意思。東夷、西狄,東邊叫「夷人」,西邊叫「狄人」;大約歐州或者新疆那一帶的人,都叫「狄人」。南蠻,在中國南邊的民族,就叫「蠻子」。北貊,北邊好像蘇聯、蒙古那些地方,就叫「貊」。所以中國人叫不懂話的人為「蠻子」。 

(編按:《禮記•王制》:「東曰夷,西曰戎,南曰蠻,北曰狄」。《論語•衛靈公第十五》:「雖蠻貊之邦行矣」,貊即為北狄。狄、戎皆為先秦時期的西北民族,按照其游牧區域,有西狄、北狄與西戎、北戎之分,就像夷族其實也有東夷、西夷之分一樣;若按種族、膚色來分,那名稱就更多了。總之,後來「戎」被用以通稱西方的民族,「狄」就被用以泛指北方的民族,「夷」被用以泛指東方的民族,「蠻」被用以泛指南方的民族;其實「夷狄蠻貊」都只是對四方外族的泛稱而已,故說「西狄」、「北貊」,基本上都沒有什麼不妥。)

夷狄雖然也各自有一個君王在那兒,【不如諸夏之亡也】:可是不如諸夏之無君。那個「亡」字讀「無,ㄨˊ,wú」。「諸夏」就是華夏,也就是中國。諸夏就算沒有君,也比他們有君好得多。(編按:此為一解。另有一解,可參考朱子的說法:夷狄尚且知道有君王,不像中國這樣諸侯僭亂,目無君長。)

你看!這豈不是自滿嗎?所以我說中國古代的人也有一種優越感。好像現在西方人,總是有優越感,覺得有色的人總是多少有問題的──這種思想是不應該存在的,這就叫「歧視」了!大家都是人,都是一樣的,不應該有種族歧視。中國人先有種族歧視,所以現在美國不准你有種族歧視,這是國家的法律,憲法如此。

(六)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上人講解】

【季氏】:這個「季氏」,指的是季桓子;季氏是在當時魯國的一個大官,家埵陵a臣,有家兵,也是一個上卿之類的人。【旅於泰山】:「旅」,是一種祭名,就是祭祀山川。他到泰山去旅行,以便祭祀泰山;這一種行為,在當時叫僭越。你不應該行的禮,你要那麼做去,這就叫「僭」;僭越,就是犯份越禮,不合乎禮了。(編按:《禮記•王制》說:「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也就是,唯有天子與諸侯才可以祭山川。季氏只是個諸侯的家大夫,他也要去祭泰山,這是嚴重的僭禮。)所以他去祭泰山是不合法的,這樣就容易把社會秩序弄亂了;因為你也犯份越禮,他也犯份越禮,誰也不守規矩,大家就都亂了!

【子謂冉有曰】:冉有,是孔子的一個學生,因為冉有當時是季氏的一個家臣(家宰),在他家媯馴L做官(管家)。所以孔子就對冉有說了,【女弗能救與】:「女」字,要讀「汝,ㄖㄨˇ,rǔ」,就是「你」。「弗」就是「不」。「與」是歟(ㄩˊ,yú)。你不能勸一勸他嗎?你怎麼任他這樣不守規矩啊?你在他的家媟磳L的家臣,你為什麼不能勸一勸他?

【對曰】:冉有對孔子就說,【不能】:沒有法子勸他,真是愛莫能助! 

【子曰】:孔子就嘆息一聲,【嗚呼】:「嗚呼」是個表示嘆息辭。說:「唉!沒有辦法了!」就打一個「唉」聲:「唉!」也就是說:「啊!真糟糕!」或者像日本人說:「糟糕『一馬斯』!(編注:「一馬斯」是日語「います」肯定句的語尾詞)」那麼這樣子,【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季氏要祭泰山,這樣說起來,他連那林放都不如啊!林放是一個普通的人,但是他都講禮節,不會這麼犯份越禮、不守秩序啊!這是孔夫子這樣說。

(編按:季桓子,姓姬,氏季孫,名斯,別名季桓子,春秋魯國正卿。是季平子季孫意如之子。季孫意如死後,其家臣陽虎囚禁季孫斯,並執魯國政長達三年之久。陽虎逃走後,季孫斯想用孔子來幫助三桓打擊當權的家臣。但是孔子因為想提高王室的實力,於是季孫氏將孔子逼走周遊列國;魯哀公三年,季桓子去世,其子季康子季孫肥繼位。)

(編按:冉求,名求,字子有,亦稱冉有,東周春秋時代魯國(今山東曲阜)人。孔子弟子,少孔子二十九歲。冉有多才多藝、性格謙遜、長於政事,隨孔子周遊列國。曾做過魯國季康子的家臣,從衛國接孔子回到魯國。)

(七)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又說,【君子無所爭】:真是聖德的君子,什麼事情他也不爭,他是讓而不爭的。【必也射乎】:若有一定要爭的事情,那就是射箭吧!射箭是不能讓給人的,應該輪到誰,誰就去射去!所以射箭的這種排班,不能不去的。

【揖讓而升】:到射箭的時候,先要向左行個禮,向右也打個問訊,行個鞠躬禮;然後大家說:「你去啊、你去啊!」大家都不去,他上去了。他上到那兒,就把弓拿起來,搭上箭就射,射中了那個鵠。鵠,就是目的。【下而飲】:等到射完了下來又飲酒——要飲酒表示謝意。【其爭也君子】:他雖然爭,也是合乎做人之道,是合乎禮序的一個君子,不是那麼粗堬坋薵漱@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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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們都要背給我聽一聽,也講給我聽一聽,不是單單就我講,你們不講。或者有的時候在我沒講之前,我唸完了,也叫你們出來唸一唸。這回我教你們什麼,就要懂什麼;如果我叫誰背,誰不會背,我就要懲罰他。怎麼樣懲罰呢?先不講給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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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上人講解】

我再教你們一遍,哪一個字怎麼樣讀,就要唸給我聽了!我慢一點唸,你們要記得,你們要把它印上心啊!

現在所講的是《論語》,怎麼叫「論」呢?論,就是討論;語,就是言語;討論孔子的言語。和誰討論呢?這本來是孔子所說的話,孔子在杏壇設教,教三千多個學生;每一天給上課,他所說的,都有重要的道理。上課之後,這些學生互相來討論老師所說的話,媄銂漣t義是什麼?他怎麼樣說的?就互相來研究。後來一些個弟子及弟子的學生,就把這些言論整理出來,記載成一本書,內容都是很扼要的,這叫《論語》。

你們各位要知道這個題目的講法,不要讀了《論語》,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現在你們雖然是小學生,我教你們的是大學的課程,但是現在大學的學生也不懂這些做人的道理。我們現在就是專門講做人的根本道理,所以你們各位都是很幸運的,能在這個混亂的、黑暗的時代,再重見光明;這是你們各位特別地幸運,你們──尤其這些小朋友,都是很幸運的,能得到這個課程,來作為你們做人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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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老師」?問你們理由,你們答不出來。

眾人是我師,我是眾人師;
時常師自己,自己時常師。

「眾人是我師」:眾人都是我的師父。你們單獨一個人時,不是我的師父;大家一起時,就是我的師父了!你們善的時候,就是我的一個「法師」;你們惡的時候,就是我的一個「戒師」。我問你們理由,你們應該這麼樣答覆我,那就夠了;你們都不曉得答覆,因為你們都不願意做人師,我知道!你們都覺得「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所以就願意做學生,不願意做老師,yes(是不是這樣子)?大約差不多!

「我是眾人師」:我若有學問,我也可以做你們大家的師父。

「時常師自己」:你們也應該時常管自己叫老師,時常以自己作為自己的老師。「自己時常師」:自己也常常做人家的老師。

你這樣子,就能互相交換知識,知識就一天比一天多了。我問你們的問題,你們都不答覆我。不要那麼刻薄慳吝!不要那麼孤寒!(編按:孤寒,粵語,「吝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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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睍慦k師講解】

這兩個字是「論語」;這是孔子和他的弟子的談話,是研究一些個問題。現在是研究「禮」。

孔子有一個弟子,就是子夏,「問曰」:就是問問題,要他的老師答覆他。他提出來《詩經》堛漱T句話,就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這是說,好像有一個女孩子,她笑的時候很好看的,她的眼目也是很好看的,可是沒有什麼顏色;盼,就是眼目只有黑色和白色的,也是很好看的。然後就說「素以為絢兮」,素,就是沒有什麼顏色,是說這個眼目;然後就加上很多的「絢」;絢,就是莊嚴的,裝飾的。「何謂也」:子夏就是聽《詩經》媄銙o三句,不明白這個很深的意思,就問老師:這好像說一個女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子曰」:孔夫子就答覆他的弟子說。「繪事後素」:很簡單的!就是說,這個畫畫者,就要先預備素的底,好像一張紙或者絲布之類的;先有黑色和白色的,然後再上顏色。子夏聽了這個答覆,忽然間就明白了。「曰」:就是子夏說。「禮後乎」:他還是問一個問題,說:「好像我明白這個禮──或者禮序,或者祭祀,就是在後邊才有的;先要有一個很好的品德,要有忠和信,要有仁,然後就可以有禮。是不是這個意思啊?」孔夫子就告訴他,「起予者,商也」:商,是子夏的名字。起予者,就是令我有所啟發的人;商也,就是商,就是子夏!也,是個助詞,沒有意義。「始可以言《詩》已矣」:現在我可以和他開始講《詩經》了!因為他明白根本的意思了。

【上人講解】

「第一的博士」講的,比我講得更好,你們各位把它記錄下來已經夠了。等到你們都把它唸熟了,我再教你們的時候,就要開始背了。我以前教你們的這兩課,都要給我背出來;我給你們一段時間,等到下個禮拜。我今天先不叫你們背上個禮拜的,恐怕你們還沒有讀好;那麼下個禮拜,每一個人都要給我背。背不出來,我就罰跪;再背不出來,就罰不要睡覺;再背不出來,就要罰不吃飯。看你怎麼辦?看你怕不怕!

前邊這一段,是子夏問《詩經》這三句的意思。《詩經》,是在列國以前(編按:《東周列國志》所記載的的歷史,含括了東周之春秋、戰國兩個階段,所以「列國以前」就涵蓋西周和夏朝、商朝)的時候,大家寫出來的一些民謠,上面顯示出十五國的風化;所以由這些詩媄銦A就知道當時的風土人情。這是當時流行的歌曲,孔子把它集中到一起,擇選出來有三百首那麼多。所以孔子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這個思想啊,不要有那些邪念,這是最要緊的。 

【子夏問曰】: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這個學生是很會做學問的,什麼事情就想查根問底,要研究明白。這三句詩他不懂,所以他就問孔子。說,這是《詩經》上說的。

【巧笑倩兮】:這個女人笑得很美麗、很巧妙,令人很歡喜的。【美目盼兮】:她那個眼睛非常地beautiful(美麗),令人都很迷的;盼兮,她若看一看你呀,把你看得就想入非非了!【素以為絢兮】:那麼她以最樸素的這種質地,再加上一點莊嚴修飾,用絢爛的那種裝飾品華美地陪襯起來,這是很好的。【何謂也】:為什麼要這麼講呢?《詩經》上說這個幹什麼? 

【子曰】:孔子就很簡單地答覆他。【繪事後素】:那就好像畫畫,你要準備一個畫的底子,那畫的底子也要很好的──要很樸素、很潔淨、很潔白的,那媕Y沒有什麼染污,不能邋遢的;所以你若想畫畫,先要找一張乾淨的紙,或者在乾淨的綢子、緞子、絹子上,來好好畫一幅畫。

【曰:禮後乎】:子夏說,哦!原來我們人無論做什麼事情,禮都在後邊;要合乎禮儀,先本著素誠的心,以後再去行繁複的禮儀啊!

【子曰】:所以孔子特別嘉許他,就說,【起予者,商也】:能幫助我把事情說得更明白一點,瞭解得更清楚一點的人,是誰呢?就是子夏,就是這個卜商!他姓卜,名商,字子夏;這個意思合起來,就是「商、夏」兩個字,所以他的名字是兩個朝代的名字──夏、商。【始可與言《詩》已矣】:從今天之後,我才可以和你共同研究《詩經》的道理!已矣,是表示一種確定的語氣,就是你才夠這資格了!這簡單的意思是這樣子。  

果普(睍憛^頭先講的,比我講得更清楚,所以你們各位注意,你不要單單注意我講的;不管誰講的,誰唸的,都要注意。你一注意啊,在你那八識田奡N經過多一次,就記得!這是很好的一個辦法。那麼下個禮拜我如果再教完了,四點到五點那個期間,就要來給我背書了!不背書,我就不給你們上課了,我要你們給我上課。

(編按:子夏,對《詩經》能通達義理,著有詩序。子夏雖然勤奮好學,但性格所致,以致與孔子其他弟子不能友好相處,所以在孔子去世之後,離開孔門,前往他國聚徒講學。)

(九)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上人講解】

【子曰】:這個「子」,就是孔子;「曰」,就是說話。【夏禮】:這個「春夏秋冬」的「夏」字,在這兒不當「夏天」來講,它是朝代的名字,就是夏禹王開創的那個夏朝。所謂「夏禹王、商湯王」,商又叫殷,殷朝是商湯王開創的。「禮」,就是禮節。夏禮,就是夏朝的禮節,是那個時候一切的儀式。

所以禮是很重要的!現在美國的學校,學生根本就不講禮貌;學生對老師也提名道姓的,老師叫學生也是提名道姓的,都是這麼呼名,一點也不客氣;這樣子,就互相沒有一個「尊重」的禮在媕Y。所以我們這兒的學生和其他學校的學生絕對不同。什麼不同呢?我們的學生都要懂禮。你們到了學校,早晨要向老師問「早」,要說「老師早安」──懂英文的就要講中文,懂中文的就應該講英文,我們互相要把這個語言交通了。所以你們懂英文的學生要講中文,說:「各位老師早安!」懂中文的就要講英文了,說:「Every teacher good morning!」就要這麼講,這就是禮!所以我們這兒是講禮的,我們這是講禮儀的學校。人若不懂得禮,就和畜生是一樣的──我不是罵人!人之所以高為萬物之靈,就因為懂禮,不侵犯他人的自由;我們要尊重旁人,不要妨礙旁人。

夏朝的禮節、禮序、禮貌,都是這個「禮」。【吾能言之】:「吾」,就是我,是孔子自己說的;說我可以講得出來,「言」就是可以說一說。可是啊,【杞不足徵也】:杞國不足以為我證明;徵,就是證明。它證明不出來我所說的是對還是不對。「杞」國,是夏朝的後人所建立的, 到孔子那時,只剩一個很小的國家了。

在中國就有個成語「杞人憂天」。有個杞國人常常憂天,怎麼憂呢?他就說:「唉呀!天上的太陽什麼時候掉下來啊?」這叫「杞人憂天」。好像《書經•湯誓篇》上說的:「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你這個太陽什麼時候掉下來啊?我和你就該一起死了!所以他也是常常這麼憂愁。杞人憂天的「杞」,就是「杞國」的「杞」了;這個杞國人,就憂愁天上的太陽什麼時候掉下來。你看他奇怪不奇怪?他想得這麼多,怕太陽掉到地下來。

(編按:「杞人憂天」是《列子.天瑞篇》的一則寓言,後來成為一個成語。這寓言是說,杞國有個人總耽憂天地會崩壞,憂愁到無法吃飯睡覺。有人前去勸他:「天是大氣充積所成的,我們每天都在這個大氣中呼吸、行走,何必擔憂天會崩墜呢?」杞人問:「如果天是大氣充積所成的,那日月星辰不是要墜落下來嗎?」這人就說:「日月星辰是有光的氣所積成的,即使墜落也不會中傷人。」杞人又問:「那地裂了怎麼辦?」這人就說:「地是由一塊塊土所積的,塊土充滿各處;任人在地上行走跳躍等,你怎麼還擔心這地會裂壞呢?」杞人聽了就很放心,非常高興,這個人也很高興。)

【殷禮,吾能言之】:殷朝的禮節,那種禮數的記載,我也能說一說。可是,【宋不足徵也】:宋國也是殷商後代的人所建立的,那個國家很小,他們的文獻也都不充足,都不可考了!所以宋國也不夠來證明我說的話是正確的。為什麼呢?【文獻不足故也】:因為記載的文獻不夠的緣故。所有的書籍、史冊、記錄,這都叫「文獻」。 

這是前面這一段的意思,你們各位要好好學一學。

【足】:文獻若是夠的話,【則吾能徵之矣】:那麼禮儀的情況,就可以顯示清楚一點,我就可以用來證明我所說的了。

(十)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禘,自既灌而往者】:「禘」是一種祭祀的名稱,這是國家的一種祭祀大典。在魯國,五年一大祭,這個大祭就用豬、羊、黑牛來祭祀始祖之太廟,也就是祭祖;春夏之時,也會在大廟祭社稷之神。(編按:大廟,即太廟,也就是奉祀開國始祖以降的各位君主之宗廟。禘,大祭也。漢儒說,「禘」有三:一、大祭,又稱郊祭,逢大事時,於都城郊外行之,祭天神。二、殷禘,五年一次,於宗廟行之,祭國之始祖。三、時禘,春夏之時,於宗廟行之,祭天地與社稷之神。)那麼君主去祭祀,文武百官這些有名譽、有地位的人也都去祭祀去。

「自」,是從;「既」,是已經。「灌」,就是祭祀儀式開始的時候,先用鬱金之酒灑地,這是邀請神明降臨,來享用祭品。灌,也有洗手的意思;就是擺上供品祭祀之後,因為手上或者有豬油,或者有牛油butter,或者有花生油這些東西;或者有蜜糖不小心碰到手上,黏黏乎乎的;總而言之,就是吃的東西,有黏黏乎乎的這種性質。「往」,是以後;「者」,是個所有格,指「的儀式」。那麼從禘這種祭祀的典禮,進行到已經上完供,祭祀完了,下來,大家就洗洗手散了之後,參加的人就各處走。這接續下來的那些祭祀儀式,【吾不欲觀之矣】:在那個時候,我就不願意看了。「吾」,就是我;「欲」,就是想要;「觀」,就是看。說我就不願意看了! 

為什麼呢?他就因為到那兒祭祀的時候,人都莊嚴肅穆,在那兒畢恭畢敬的,如對神靈,如臨師表,這麼很嚴肅的。趕行完禮下來一洗手之後,大家就都隨便了,嘻嘻哈哈,你同我講話,我同你「舂殼子」(編按:舂殼子,「閒聊」之意),互相就一點規矩也沒有了,就是亂七八糟,在那兒好像在市場堣@樣。所以孔子說,我不願意看這樣的情形。好像你們一放學,你們要排上隊,好好地回到家去,很有秩序的,這就很可觀。如果你們是在那兒亂跑、亂打、亂鬧,人家就會說:「那個學校的學生真沒有規矩!那個老師怎麼教他們的?你看那調皮搗亂的樣子!」啊,就連老師都給罵了! 

孔子這就是說,我們雖然祭祀的過程才告一段落,還應該存著這種恭恭敬敬的心,不應該那麼隨便,那麼散漫。所以「吾不欲觀之矣」這個含義,就是說,唉!以後的儀式大家都不守規矩了,太雜亂無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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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去學習去;我再來的時候,就要背給我聽聽。每一個人都要背給我聽一聽,不是單單一個;因為我或者叫你們一起背,或者單獨背──這沒有一定的。總而言之,我教你們的東西,你們一定要給我「吃」到肚媕Y去,不可以我給你們預備好的「飯」你們不吃,你們挨餓──這是一定的。四點到五點這個期間,今天頭一天,我不留你們堂(編按:即延長你們的課)來背書;等下次,我每逢講什麼,在四點下課了之後,你們回去休息十五分鐘,然後就到這兒來給我背書。洛杉機來的兩位學生,和在城埵磲漕k女眾都要來;我要叫你們比賽,看看女界能讀得好?或是男界能讀得好?男界若讀得好啊,女界就落後了;女界若讀得好啊,男界就落後了;若都讀得好,就都可以得到第一。總而言之,這是頭一個考試,是這樣來考。我教你們的,你們不要都馬馬虎虎的,我不是和你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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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或問「禘」之說。子曰:「不知也。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諸斯乎?」指其掌。

【上人講解】

【或問「禘」之說】:有一個人就問「禘」是什麼意思?禘,就是前面講的,一種很大的祭禮。問祭祀的道理是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子曰:不知也】:孔夫子說,你這回問我嘛,我也不知道。【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要知道「禘」這種義理、道理的,他治理天下,【其如示諸斯乎】:就瞭如指掌了。他明白一切的禮法,治國的方略他都懂了,所以就像看手掌這麼容易!【指其掌】:孔夫子就用手指著他的手掌這麼說。這句「指其掌」是後來弟子記上的,怕人不懂得什麼叫「斯」,所以說孔夫子指其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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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家堨把它讀熟了,等我到這兒一講,你們就會懂了,這是最好的一個辦法。你又能少到山上去玩,就更好了!好像果陀(美籍小男孩),他本來記憶力也很好,可是他就掛著玩,所以記不清楚,不能完全記住。你若真用功讀書的話,不要說這麼兩個禮拜,就有十分鐘啊,都可以把它記得很清楚很清楚。你就是盡掛著去調皮,盡掛著玩,所以就不懂了!你們每一個人能把沒講的那部份,在家堨把它讀熟了,這是好辦法;到這兒來,可以一聽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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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上人講解】

這是唸第三遍了!第三遍唸完了,看看誰能背得出來?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記憶力?你們若記得住,那一定是很有前途的。有沒有人能背得出啊?(一個小孩背:「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很好,你們還有誰能背得出?還有誰?看他那麼小就能記得住,你在家埵釣S有先讀過?(小孩:有。)有啊?那這是個好學生,在家堨讀一讀。那我給你們講一講這一段!

【祭如在】:「祭」,就是祭祀;祭祀就是上供。好像我們供佛,這也是祭,不過這叫「供佛」,不叫「祭佛」。那麼「祭」,這是祭鬼神;好像祭祀社稷的鬼神、山川的鬼神、家堛漕_君或者祖先,這都叫「祭祀」。祭祀的時候,你要觀想鬼神就在這兒享受你的祭祀呢!【祭神如神在】:無論你祭祀什麼神,就好像那位神在那兒似的。

【子曰】:孔子又說,【吾不與祭】:我如果不參加這個祭祀的典禮,【如不祭】:我沒有誠心了,就好像沒有祭祀一樣的。這是一個意思。還有一個意思,孔子勉勵他的學生,說是你們不要因為我沒有去參加祭祀,你們在那地方就不誠心了,就馬馬虎虎的,好像沒有祭祀的樣子,那麼隨便,這是有兩個意思。

(十三)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奧,寧媚於竈』,何謂也?」子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上人講解】

再唸一遍!然後要給我背,不能背的要背,能背的更應該要背!誰能背的,趕快就站起來背,一起站起來,不要等著,我們沒有時間。果普,給他們解釋,到這兒來,妳替我來講!OK?注意聽啊!她先給你們講中文,然後再講英文。

【睍慦k師講解】

孔子先說有一個王孫賈,就是一個做官的人,在衛國,就是在孔子所在的魯國旁邊,南西方有這個國家。他是很有權力的一個人,他去問孔子一件事情。「與其媚於奧」:「奧」,是在家堣@個很尊貴的地方,就是祭祀祖先的地方,是在西南的角落媄銦C這個說法就是「寧媚」,寧可尊重這個地方;「寧」,是寧願。尊重「奧」這個地方,不如尊重「竈」。「竈」,是放鍋爐的地方,用來做飯之類的,這就有一個神在這個地方。他這個說法的意思,就是「竈」是每天要用的,這個「奧」的地方雖然尊貴,但不是每天能有這樣的用。王孫賈對孔子說他的意思,可是孔子就不同意,他說:「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這個後面的意思,是王孫賈要孔子認識:他在這個國家很有權力,所以孔子要對他好。可是平時孔子就是尊重神的,不是關心權力的問題。因為如果他沒有對王孫賈說明,王孫賈就不能明白。所以孔子的意思就是這個王孫賈造了很多的罪孽,所以他說不是一個尊重的問題;這些個罪名沒有地方可祈禱,因此在什麼地方祭祀鬼神都沒有用的。  

【上人講評】

她講的,你們大家懂了沒懂?果麗,你懂了沒有?懂沒懂?(培德中學學生果麗:懂了。)懂了?出來給大家講一講,來來!妳要趾高氣昂的,不要那麼頭低低的,來!快給大家講講。我們這兒誰都是老師,誰都是學生。慢慢講,妳不要著急!不要怕!妳要很定的,要真是像個老師的樣子,不要像學生。妳教他們,可以拿這個教鞭,誰若不聽話就可以打。OK,先講中文,然後講英文。妳有什麼意見,都可以隨便講、隨便發揮;我們這兒是很民主的,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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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隨機開示】

在這個佛教道場,我們就是這個六大宗旨:第一就是不爭,第二是不貪,第三是不求,第四是不自私,第五不自利,第六不打妄語。那你這兩種不合這六種,合哪一種?你這是要名也要利!這個是說不爭、不貪、不求、不自私、不自利、不打妄語,那你與這幾種都是不相合的了。你在這兒天天都聽這個,為什麼你現在還犯這個毛病?Quickly answer me,please(請快點回答我)!(上人問翻譯者)他是不是反對這六種的道理呢?(翻譯:他不反對。)不反對,那你為什麼又不照這樣去做去?那不是反對是什麼呢?(上人問翻譯者)他說什麼?(翻譯:他根本不反對。)

你在這道場堛齯j,你由這麼小就跑到道場堥荂A我養你這麼大了,這可以說十多年了,我所提倡的道理,你一點都不注意,你怎麼樣能對得起我?並且前幾個月,你自己偷偷就跑到外邊去,那你這麼樣能對得起誰啊?你這樣子,你前途會好嗎?你現在這麼高、這麼大了,在這堣@天到晚也不聽人家講話,就掛著調皮玩,讀書你也不好好讀,那你將來沒有什麼意思了。叫你背書,你若能都背得很好,背得很圓滿的,那你就調調皮,我也不管你了;你現在的功課都交不上來啊!你看那一班人,男生媕Y,你這樣子高,你說這些個矮的,他們誰會好好讀書啊?

在萬佛城這兒,大家來照顧你,你應該懂事情的,你怎麼一點良心都沒有,還自己偷著跑?誰說你,都是為著想要你好;沒人想對你不好的,你怎麼可以自己跑出去?

你可以好好悔過,你沒有事情就亂跑,沒有人可憐你的。你要好好地學著做一個好學生才可以!你這樣子,是你媽媽不懂事情、慣著你,把你慣得這麼不聽話。我是不會慣著你的!

你還各處去玩,那怎麼可以的?你掛著吃好東西,到了金山寺幾天,你又想吃這個罐頭,又想吃那個罐頭。人家金山寺那兒自己都不捨得吃,你一個人開開一罐,吃不夠,又開開一罐,一天到晚就掛著吃東西。你這麼大了,到什麼地方只是會吃,不會做事情,這怎麼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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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教你們怎麼樣唸,你們都把它唸熟了,我下一堂課的時候再給你們講。以後我寧可少教,但是你們要都給我背得出。各位老師,我請你們注意!好像這些小學生,我所教的東西,一定叫他們能背得出。就是大的、小的都能一起在這兒,能選出來有多少個可以背的,到這兒來給我背;那些個不能背的,就站在後邊,不要給我背。男界、女界都是一起站出來背。這樣子,誰不能背的,大家也知道他是個懶學生了!那麼就這樣的一個辦法。每一次上課,先要背以前我所教的,然後我再講;如果你不能背,我就不給你講。

你們面對面,不會背的看著那會背的,會背的看著那不會背的,背給他們聽。這樣誰若lazy(懶惰),就知道了!哪個懶惰、哪個不懶惰,也就都知道了!你看這個辦法好不好?

教學有很多不同的方法,我用很多的方法來比較,來教你們。因為我這麼老了,教你們這些小學生,你們也都不注意,和我「哈哈哈」,這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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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講解】

【王孫賈】:是魯國鄰國的衛國,一個做官的,【問曰】:他就問孔子說,【與其媚於奧,寧媚於竈】:奧,是房間西南角,是祀奉神或者祖先之類的地方。(編按:奧是個祭祀公用之地,位置雖然尊貴,卻沒有一個主神。)媚,就是諂媚。竈,就是家堥悕^灶君的地方。灶君,我們北方叫他「灶君老爺」,就是管廚房的;這個灶君管廚房,看誰偷東西吃,他就報告玉皇大帝。 

所以中國有這麼一個風俗,(農曆)十二月二十三這一天叫「過小年」,就是送灶君。什麼叫送竈君呢?通常中國人在家堛滲拼朏堙A都供奉有竈君的像,過小年的時候,就給那舊的竈君像撕下來,用火燒了它;又用什麼東西紮那麼一匹馬,說灶君騎著馬去見玉皇大帝。去見玉皇大帝啊,就把他嘴黏上了──用點糖,叫「灶糖」,這個糖是用黏米做的,也很甜的;就叫他上天到玉皇大帝那兒,不要講那麼多話。所以又說:「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就是說:「灶君!你若上天,要盡揀好聽的說;你到人間來,又要給人間吉祥。」這可以說是中國一種不太正確的風俗。 

有人就問,人間離天上究竟有多遠?這人就答覆了,說大約三百多里路。灶君老爺騎著馬,一天跑一百里路;一去跑了三天,休息半天,辦了半天事,就又回來了,回來又跑了三天。因為從二十三到初一,這是來回七天的時間;他就說大約三百多里路到天上。那麼究竟怎麼樣?這就是人間一些個愚夫愚婦,這麼樣亂講亂講的。我也告訴你們中國這個story(故事),但你們不要相信這個!

王孫賈的意思,灶神,就譬如他自己;奧這個尊位所供的神,就譬如國家的領袖。國家的領袖雖然有地位,可是他不太管事的;灶君,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他很有權力。意思就是:你想要做什麼事,你先要通過我的門口,你才可以得到成功;你不通過我這門口,你什麼事都不容易成功。這就是給孔子一個題目,叫他明白:你要知道哪一邊是重要,哪一邊是不重要的。所以他就這麼說:「與其媚於奧,寧媚於灶。」媚,是諂媚,就是這麼不太合理的、有這種好像行賄賂似的行為,就是做得不光明磊落。說,你想去結交奧這個地方所供的神(編按:「奧」是室之西南隅,是最尊貴之處,用來作為公祀之地,其本地並沒有一個奉祀的主神。這是用以譬喻「地位尊貴而無實權之君主」),你就莫如結交灶神去;你去禮拜求禱奧這個地方所供的神,你就莫如求這個灶神。這個灶神,他是一個當權者,他是管事情管得多的一個。

這就是給孔子暗示的意思,叫他:「你若想到我這個國家來做什麼事,你就先要在我這兒做一點功夫。也就是要對我有點好處,有點利益,那麼你才能成功;如果你不來我這兒,你就沒有利益,那你什麼也辦不到的。」就是預先提醒孔子,他怕孔子不知道,不會這麼做。

【何謂也】:這是怎麼回事?他假裝不明白,就問孔子說:「這是怎麼回事啊?」他因為孔子是聖人,是當時的一個學者,一定懂這個意思,那麼孔子就會對他好了。

【子曰:不然】:可是孔子不買他的帳,孔子還說,不是這樣子!【獲罪於天,無所禱也】:你若得罪天了,你沒有地方可以去求的;你到奧那兒求神也是不行的,到灶神那兒求也是不行的。這個意思是要他往正了做;我往正了做,我誰也不需要求,我不需要拍哪一個人的馬屁。媚,也就是拍馬屁,就是在那兒溜鬚捧盛,盡給人家戴高帽子這一類的。

(十四)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上人講解】

【子】:就是孔子。【曰】:就是說話。你說話,也可以說「曰」;我說話,也可以說「曰」;他說話,也可以說「曰」;這是古來的文法。

【周監於二代】:周朝是借鑒於夏、商兩代的這種禮樂。「監」同「鑒」,就是借鑒,就是指拿夏、商的方法,來做周的榜樣。夏得禹,商有湯(商湯王);二代,就是夏殷兩代。這兩代的禮樂,就是它的文物,它一切一切的禮儀、禮節。

【郁郁乎】:所以他就為了能取這二代之長,能兼而有之,它的短處都不要了,它的長處拿來用。因為這樣,所以說文物一切一切都很茂盛的,好像樹木長得一天比一天高了。郁郁乎,就是文物很茂盛的、很發展的、很進步的樣子──現在的新名詞叫「進步」;那時候周朝文物進步,不過古人沒有說進步,就說是很盛。【文哉】:真是好得很!這種禮儀、這種教化、這種朝廷的制度呀,非常之好!所以叫「文哉」。

【吾從周】:我遵從周朝這種規矩。每個朝代都有他們自己的禮法,這種禮法,也就是它的規矩,它的制度,它的法則。那麼我啊,是最歡喜周朝的這種制度、這種禮法了。這是孔子說的。

(十五)子入大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大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

【上人講解】

這說孔子入太廟,有人就譏笑他,說:「誰說他知道禮呢?」

【子入大廟,每事問】:大(音太,ㄊㄞˋ,tài)廟,是君王祖先的廟。好像周朝的祖先,就有周朝祖先的太廟;這是禮儀,這種禮儀是周公制訂的。因為魯國的開國君主是周公,所以魯國太廟媕Y有周公,有周公的父親文王,還有文王的父親,都在廟堥捄菕F這就類似普通老百姓的家祠,也就是一個祠堂的性質,不過那是帝王的家廟。本來一般人是不能進去看的,因為那是有一種尊嚴、高貴的地方;但是有的時候,有特別情形的人也可以進去參觀。

那麼孔子到太廟媕Y,他遇著每一樣事情就要問:「我怎樣做呀?我這兒是打問訊呢?或者是鞠躬?或者是我要叩頭頂禮啊?」遇著每一種事情他就要問,無論什麼事,他都問一問。為什麼他要問呢?第一、「問」,是表示謹慎,希望一切祭品、一切儀式都合乎應有的禮,這才叫懂禮。 

可是他這麼做,【或曰】:或者就有這麼一個人,大約也是當時的一個當權者;這當權者就想貶低孔子的地位、名譽和身份,就說,【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你們誰說這個鄹邑大夫的兒子知道禮法呀?誰對你們說的?(編按:「鄹」,音鄒,魯邑名,在今山東曲阜縣。孔子的父親叔梁紇居於魯昌平鄉鄹邑,為魯邑大夫。)【入大廟,每事問】:他如果知道禮,他為什麼到太廟媕Y去,每一樣事他都要問一問?他就是不知道,所以他才問的嘛!

【子聞之,曰】:有人告訴孔子,孔子聽見了這話,說,【是禮也】:我每事問,這才是禮。因為入太廟,應該尊重這種禮,所以每件事應該問一問;如果不問,那才是不知道禮。我這個問,正是知道禮!是這麼一種情形。

為什麼孔子他辯白這事情呢?因為這叫做尊嚴。為什麼他要問呢?就因為表示尊嚴;在外邊很多人都不懂這個規矩;所以到這媄銦A一定要每一樣都問問清楚。這正是尊重太廟的禮法,這種禮就是應該這樣,所以孔子說:「是禮也。」這就是禮。為什麼就是禮?因為尊重太廟的這種神聖。太廟是一般人不可隨便去的地方,所以也不完全懂得這種禮;因此就這麼樣子問一下,才叫「懂禮」。你如果不懂又不問,就是不尊重太廟這種神聖的場所和神聖不可侵犯的規矩。

(十六)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射不主皮】:射箭不一定要把「的(音地,ㄉㄧˋ,dì)」射透了它。「的」,就是目的地(箭靶),那又叫「鵠(音胡,ㄏㄨˊ,hú)」。不是為了表現怎麼樣會射,一定得把的射透。因為什麼呢?【為力不同科】:因為每個人的力量不一樣,不是都有那麼大力量。有的力量多一點,有的力量少一點;你只要能射到目的地就夠了,不一定射破這個鵠的皮才算是勝利。孔子說這個是為什麼呢?就是叫人不要太過,也不要不及。你不需要太逞強了,只要你能射到那個目的地,那就夠了。【古之道也】:這是古來在射箭的道理是這樣的。

(十七)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

【上人講解】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告朔」,本來是個「告」字,但是讀入聲,讀「故,ㄍㄨˋ,gù」音。(編按:朔,是每月的初一。古時天子於每年季冬,頒發來年月朔於諸侯;諸侯於月朔設祭以告廟,謂之「告朔」,就有報朔之意。「餼」讀「戲,ㄒㄧˋ,xì」音,「餼羊」就是祭時所供的牲羊。)

子貢是孔子的一個學生,姓端木,是複姓,名賜。端木賜他聞一知二,顏淵就能聞一知十。「欲去」,他看當時祭祀的風氣很懈怠,他想更正這個風氣,又想節省這種繁文縟禮;沒有用的事情他都要把它免了去,所以他想要把祭祖廟的祭禮修改。祭,不是供養;祭祀祖廟,當時是用一隻羊來祭祖。那麼這種祭祀,時間一久,人就疏懈了;只有用羊去供供,人有的時候忙了,就不去了。所以子貢一看,說這沒有什麼意思,就用一隻羊在那兒祭祀祭祀,人都不去,一點也不誠心了,所以就把羊也省了好了!

【子曰】:孔子就說,【賜也】:端木賜!你這個說法是有道理的。【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可是你想要節省這隻羊,我實際想到的是改變,不要救這隻羊,我就想還保留著這個祭祀的禮序,我想要保護著它。因為如果去除了,以後人就不知道這個「慎終追遠」的道理了,簡直就把它忘了!這大概的意思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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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說「今天早晨上課」,我現在也校正一下:第一,我來的時候,我這個鐘還是七點鐘。第二,我今天早晨有幾個長途電話,講也講不完;我和他們講電話,根本就把上課忘了!所以很對不起你們各位,我向你們來道歉。各位!請你們包涵、原諒!以後如果再有這種情形,無論講什麼,我沒來,過五分鐘,誰都可以先上來講,把時間不要空過了它;尤其請我那個助教也多辛苦一點,講完了,就想法子叫他們練習,不要叫他們把時間都空過了!好不好?(弟子眾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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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想做一個好人,每一個眾生都想要成佛。人想做好人,這是要時間久遠,不改變自己的這種志願和行為;時時都是諸惡不作,時時都是眾善奉行,這樣子才能做一個好人。可是我們人想做好人,做做就無惡不作了,做做就眾善不行了。因為時間一久,人就生出一種懈怠感──懈怠的思想。好像我們人出家,剛出家那個時候很有道心,時時都想要用功修行,時時都想要精進;可是出家時間一久了,佛到天邊去了。所謂「出家一年,佛在眼前」;出家十年,這佛就離得十萬八千里;再若出家一百年,這佛就到天邊去,離得更遠了! 

剛出家要修行,就勇猛精進,道心很不錯的;時間一久,那個志願也沒有了,那種精進的心也沒有了,不是躲懶,再不就是偷安,因循了事,苟且塞責;這精進的心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這堅固的志願也丟了,就跑到那個灰堆上去了。剛一出家,志願像石頭那麼堅固;而時間一久了,那個志願就比灰還軟,還不實在。這就是說,我們人都想要做好人,可是時間一久,就懈怠下來了;都想要修道精進,也是時間一久,懶惰心就生出來了。我們人都想要成佛,這最初一念想要成佛,可是時間一久,把這一念就忘了,盡做一些個鬼事;所以不單不能成佛,而且很容易就做餓鬼,墮地獄。那麼出家幾年,然後又想要還俗;我今天老老實實告訴你們一句話:出家人還俗,一定墮地獄的!這一點客氣都沒有的。

你不要以為他在這一生,還俗了之後,或者發財了,做官了,或者做什麼有地位的事情了;你不要看眼前這種的謊花,將來他的果報是不可思議的。他最初出家那一念是想要成佛,那麼以後還俗,墮地獄去了。世間的事情,不是好,就是壞;不是成,就是敗;不是興,就是衰,它是對待法。所以君子上達;你往上跑不動了,可是往下一哧溜(編按:「哧溜」,音「ㄔ ㄌㄧㄡ,chī liū」,象聲詞,疾速流動、滑移發出的聲響。如:哧溜一聲,摔出幾米遠),很快速就到了最下邊。最下邊是什麼?地獄、餓鬼、畜生,就是這個!最上是什麼呢?就是佛、菩薩、聲聞、緣覺,這四聖法界。這就叫「善惡兩條道,修的修,造的造。」根深的人就聽善言,孽重的就聽謠言──真的他不聽,假的他相信了。為什麼呢?就因為業障重!我們學佛這麼多年,對這種的理論都應該知道。本來我不願意講,以前我沒有講過「出家之後若還俗,一定墮地獄」,沒有講的!

因為什麼沒有講?就因為我覺得人都應該明白,這個不需要講,就都應該知道了!你上不來,就要掉下去。中國有這一句俗話,說「飛得高就跌得重」;你往上想要成佛,你上不去,成不了;喔!滾下去,到地獄去了!說:「地獄?那我不知道有沒有?」你活著就在地獄堣F!你看看這一般的人,一天到晚煩煩惱惱,那不是在地獄堙A是在什麼地方?爭爭吵吵,那不是在地獄堙A是在什麼地方?這種人生,煩煩惱惱,爭爭吵吵,你自己細玩其味,到底有什麼意思?可是雖然沒有意思,還是捨不了、放不下,還是在這媕Y轉,看不破!時間不太多了,我也不多講了;多講了,把你們大家都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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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上人講解】

你們各位都很有造就的,那麼現在我也講一講;我講的,也是對著你們這樣講,你們注意聽!

【子曰】:這個「子」,就是孔子;曰,就是說。怎麼叫「孔子」呢?孔子就是孔夫子。因為孔子的學生稱呼孔子,不稱「孔子」,就單說「子」;「子」,就是說我那個夫子、我那個老師──他不是提出一個「師」來,他就說「子」。這個「子」在中國來說,是對男子的尊稱,是很恭敬的一個稱呼,所以叫尊稱。這是說,我老師說了。說什麼呢?

【事君盡禮】:為臣下的事奉國君,要盡到自己應該盡的禮。臣下,就是做官的。「君」,就是國君,是一國之主,一個國家的主人;又叫「天子」,說他是天的一個兒子;又叫「君主」,也就是皇帝、國家的元首。「事」,就是侍奉,就是怎麼樣來侍候他,怎麼樣來對他服勞執役,為他來做事情,也就是服務的意思;現在講「服務」,就是給君王服務。給君王服務,要怎麼樣子呢?盡禮,盡到自己應該盡的禮;這個「禮」,就是一種禮節、禮序、禮貌。總而言之,處處都要合規矩、合法度、合邏輯,不能犯上。

犯上,就好像你們做弟子的罵老師,這叫「犯上」;做徒弟的罵師父,這叫犯上;做兒子的罵爸爸,甚至於打爸爸、罵媽媽,這都叫犯上,這都是忤逆的人。盡禮,就是一切事情都要循規蹈矩的,按照禮法去做去,不能犯份,不能越禮,不能躐等而進,不能犯上又作亂。對尊長不恭敬、不客氣,這都是犯上。禮貌,就是恭恭敬敬的。譬如:見著皇帝要叩頭;前進的時候,要快走幾步;往後退,要慢走幾步;這都是進退有禮,出入都恭敬,要這樣子。可是你這樣子做,怎樣啊?

【人以為諂也】:旁人就說你諂媚了,說你諂媚有勢力的人,你逢迎上司、逢迎國君。大約是當時有這樣的忠臣,對皇帝很有禮貌,很遵守臣下的這種禮節;那麼旁的這種不守規矩的官,就給他加上一個不好的名字,說他「諂媚」。諂媚的普通名詞就叫「拍馬屁」,盡逢迎上司,討好對方;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討好人,這就是一種諂媚。沒有直心的人才諂媚,若是直心的人,就不會諂媚人。可是對皇帝盡心竭力、循規蹈矩這樣的人,有的人就諷刺他,說他:「他諂媚那個有勢力的人,諂媚皇帝!」所以在孔子的時候,人就是這樣不講道理,沒有正知正見,都是邪知邪見的。

(十九)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上人講解】

【定公問】:定公大約也不會怎麼樣駕馭臣下,他的臣下也不知道對他怎麼樣侍奉才好。所以他悶悶不樂地,見著孔子,就問孔子。【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做國君的,要怎麼樣子來支配、命令臣下做什麼事?怎麼樣才能駕馭他,令他按著規矩來做?臣下對君主又應該怎麼樣呢?臣下應該怎麼樣來侍奉君主呢?他在這媕Y大約有很多的悶氣,看不慣,所以見著孔子,就問孔子,請孔子給他解答這個問題。「如之何」就是文言文說的「怎麼樣」,現在白話就是說,「要怎麼樣辦呢?」 

【孔子對曰】:孔子就對他說,【君使臣以禮】:做君主的使令臣下,要按照禮節、禮序,按著禮樂的次第去做,去支配他,去駕馭他,不可以冒冒失失的,很粗氣的。你做皇帝要很有禮貌的,也就是「溫良恭儉讓」,你也是要有一種禮貌,你不可以對臣下很粗的,要用禮節。

【臣事君以忠】:「事」,就是服侍。臣下怎麼樣為國君服務呢?就要盡上自己的忠心。什麼叫忠心呢?「盡己之謂忠」,你能把自己的責任盡了,沒有荒疏職守,沒有把自己的職務那麼不盡責;你能盡職,這就是盡忠,所謂「忠以持己,恕以待人」。忠心,就是要盡上自己的責任;你盡責任,能以不狡猾,這就是忠。孔子這樣答覆他。

我們現在的人,大家要深深地懂得這一段《論語》,這是叫我們人怎麼樣做人,怎麼樣對社會。現在的國家領導是總統,我們也應效法古人對皇帝的這種禮貌,用它來恭敬總統。一個國家的元首,大家應該恭敬他,應該對他有一種禮敬;不應該今天也罵總統,明天也罵總統,我們不應該罵的,罵就是犯上了。這是現在你對社會、對全人類盡上你的責任了,這就是忠,就是忠於國家,忠於社會,忠於元首。所以我們各位在這一點上,應該要特別注意到!我們做一個人,無論如何要對我們自己的國家盡忠心;你們每一個人對自己的國家都應該負起一份的責任來,不應該把國家看得和自己不是一個。所以各位,這一點要切記、切記!

(二十)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上人講解】

【子曰】:孔子說。【關雎】:這「關關雎鳩」是《詩經》上的頭一章,就是說的周文王選一個娘娘叫姒氏,以姒氏做他的正宮夫人。這首詩是老百姓讚歎文王,說:

周之文王,生有聖德,又得聖女姒氏以為之妃。
宮中之人,於其始至,見其有幽嫻貞靜之德,故作是詩。

──朱熹《詩經集傳》

「周之文王,生有聖德」:周朝的文王,他有聖人的德行。「又得聖女姒氏」:他又選擇一個很賢惠的娘娘姒氏,「以為之妃(音「配,ㄆㄟˋ,pèi」;古同「配」,是婚配之意)」:以姒氏做他的太太。「宮中之人,於其始至」:宮中的人,在她剛一到這兒的時候,「見其有幽嫻貞靜之德」:見這個姒氏有「幽嫻貞靜」這四種的德行──幽,就是很沉默的,不多講話。嫻,就是很文靜,很嫻淑的。貞,貞者正也,就是她很正經的;然後又靜。「故作是詩」:所以就作這首詩來讚歎文王和姒氏。

這首詩是興體,興體是不直接的說這個事情,先說旁的事情。所以說:「興者,興也;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先言旁的東西,再把它這個詞句引出來。(編按:《詩經》有三個主要的表現手法,『賦』,是對事物直接陳述、抒敘。『比』,就是比喻,以彼物比此物。『興』,就是因物起興而詠。)所以它一開始提出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說一對雎鳩鳥,在河媕Y的小洲(小山、小土堆)上,牠叫的聲音也是很和雅的。因為先說這一對鳥,以後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說君子要選擇淑女。這首詩是這樣子。

【樂而不淫】:這首詩歌是很和樂的。「樂」就是和樂、不吵架,相敬如賓,沒有一點的爭鬥在媕Y。「不淫」,它可不淫亂、不淫蕩、不淫穢,它不是那麼亂七八糟的。雖然他們是夫婦,可是很守禮序的,很守禮貌的,常常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因為是這樣子,所以叫「樂而不淫」。  

【哀而不傷】:有的時候,它也有一種悲哀,可是都不太過,都是「哀而皆中(讀「重」,ㄓㄨㄥˋ,zhòng)節」。恰到好處了,這叫「中節」。那麼這是和而不傷,不會發神經。「傷」,就是憂愁煩惱,不顧一切,什麼也都不管了,有什麼害處也不管了。 

(二十一)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栗。』」子聞之,曰:「成事不說(ㄕㄨㄛ,shuō),遂事不諫,既往不咎。」

【上人講解】

【哀公問社於宰我】:社,就是「社稷」的「社」。「社」,是土神,「稷」,就是穀神;每一個國家都供社稷之神。魯哀公就問宰我,怎麼樣事奉社稷之神。宰我,姓宰,名予,他叫宰予,字子我,所以又叫宰我。(編按:宰我,春秋時代魯國人,孔子弟子,為孔門十哲之一,有口才,以言語著稱。)

【宰我對曰】:宰我對哀公就說了。【夏后氏以松】:夏后氏,就是夏禹王所建的夏朝。夏朝的時候,在社那個地方就用松樹。【殷人以柏】:在商湯王建的殷朝那時候,就用柏樹。【周人以栗】:等到周朝又改了,改種什麼呢?就是用栗樹來代表社稷之神的標誌。【曰,使民戰栗】:就說,周朝用栗樹來代表社稷之神,是想令老百姓看了戰戰兢兢的,「戰栗」就是戰慄,有一種恐懼感。(編按:古者供社稷之神,皆各樹以其地所宜生長的木為主。夏朝位於河東,河東宜松;殷商居於亳,亳就宜柏;周朝在酆鎬,酆鎬就宜栗。)

【子聞之】:孔子聽說了他這個答覆,認為他答覆得沒有恰到好處,於事無補。【曰】:所以就說。【成事不說(ㄕㄨㄛ,shuō)】:唉!已經成為事實了,這是過去的事情,不要講它了。【遂事不諫】:那個事情已經事過境遷了,消逝了,也不要說他對不對了,不要做「馬後客」了。【既往不咎】:已經過去的事情了,不要說誰有過、誰沒有過。其實大約孔子是很讚歎周文王、周武王的,宰我說他們是要「使民戰栗」,孔子認為這個說法是不對的──他雖然沒有直接說宰我答覆得不應該,但是他的含義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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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再向你們發表一個消息,從什麼上說起呢?從這兩位「三步一拜」(編按:指盚磞瑼怴B痟礎瑼怴^,他們在菩提達摩中心那兒翻譯《楞嚴經》。我給他們打個電話,他們就說:「在這兒是最好的!」我說:「什麼最好呢?」他說:「這兒沒有那麼多女人,就沒有那麼多麻煩。」我說:「喔!這樣子!你外邊沒有女人,你若媄鉿酗k人,還是一樣的,麻煩也不會少的。」我說:「你若心堥S有女人,那外邊女人也就沒有麻煩。」這個盚窵N說:「喔!救命了!救命了!救命了!」我這又救命了。這個,你們在外邊聽不見這樣的道理。

因為這樣子,所以他們前天就回到加拿大去了;到加拿大(溫哥華金佛聖寺),他們現在上午就不開門。上午為什麼不開門呢?他們不願意有女人,願意自己用功,自己在那兒翻譯,十二點鐘以後才開門。以前有人去給他們做飯,現在因為他們不開門了,那個女人也沒有法子可入,無門可入了,他們就自己做飯。這是加拿大最近的消息,我聽見這個消息,覺得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向你們大家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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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儉乎?」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然則管仲知禮乎?」曰:「邦君樹塞(ㄙㄜˋ,sè)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ㄉㄧㄢˋ,diàn),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編輯部補註】

【子曰】:孔子說。【管仲之器小哉】:管仲的器量太小了!

【或曰】:有人聽見孔夫子這麼講,以為是說管仲太節儉、太小氣,就說了;【管仲儉乎】:管仲很節儉嗎?

【曰】:孔子說。【管氏有三歸】:管仲有三個家,有三個太太,這是兩個意思;又有一個意思是,管仲有一座華麗的「三歸臺」;還有一個意思是,管仲有一個藏錢的府庫叫「三歸」。【官事不攝】:「官事」,是指公事;他辦公家的事,員工都不兼攝職務;就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人做一件事,這叫「不攝」,這是一種人員的浪費。【焉得儉】:怎麼能說他是個節儉的人呢?  

【然則管仲知禮乎】:這個問的人又問,那麼管仲算是知道禮法吧?

【曰】:孔子就說,【邦君樹塞門】:國君立屏風來遮著門。「樹」,是樹立,就是立起來;「塞」,是遮蔽。「樹塞門」,就是立起一個屏風來遮著門,好有個內外之分。【管氏亦樹塞門】:管仲也立個屏風來遮著門。

【邦君為兩君之好】:國君為了兩國君王的外交會面而宴客,【有反坫】:「坫」音店(ㄉㄧㄢˋ,diàn)。「反坫」,是國君在大廳堂宴客時,在兩根大柱子中間,設一張小桌子,獻酒完了,好放空酒杯。【管氏亦有反坫】:管仲宴客時,也在兩根大柱子中間設一張小酒臺。【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如果管仲算是知禮的話,那麼還有誰算是不知禮的呢?孔夫子這意思,就是說管仲不知禮。

(編按:管仲,姬姓,管氏,名夷吾,字仲,諡敬,被稱為管子、管夷吾、管敬仲,潁上人,潁上在今安徽省潁上縣。係周穆王的後代,是中國春秋時代法家代表人物。在鮑叔牙強烈推薦下,齊桓公拜管仲為相。管仲在齊國實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廢除井田制,建立土地稅收制度,允許土地買賣,承認土地私有化,建立常備軍,提倡「尊王攘夷」,終於幫助齊桓公成就了霸業。所以管仲雖然僅是齊國下卿,卻被視為中國歷史上宰相的典範。)

(二十三)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

【編輯部補註】

【子語魯大師樂】:「語」,讀去聲,讀「玉,ㄩˋ,yù」音,是談論,告訴。孔夫子就對魯國的樂師談論他對音樂的看法。「大師」,亦作太師,樂官名。【曰】:就說。【樂,其可知也】:音樂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孔子對音樂的道理是很有研究的,他聽韶樂,「三月不知肉味」。

(編按:韶樂,史稱舜樂,為上古舜帝之樂。《呂氏春秋.古樂篇》同載:「帝舜乃命質修〈九韶〉、〈六列〉、〈六英〉以明帝德。」由此可知,舜作〈韶〉主要是用以歌頌帝堯的聖德。此後,夏、商、周三代帝王均繼承〈韶〉作為國家大典用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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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講評】

中國的字啊,都有它的意思,每一個字在造字的時候都有講究的;所以這中國字不能改,不能用簡體字。簡體字這是破壞中國的文化,這是一種敗家的子孫,把古有的財產都要把它弄光,弄得沒有了,弄得不成一個樣子!好像住一個房子,自己先把它拆了,是一樣的道理。所以我們每一個人,對中國文化這種的價值要知道。

中國的文字,這不是講的象形、會意、形聲?象形,它有個形象的,好像那個「馬」字,它就有四條腿;那個「鹿」字,上面就有一點,表示那個鹿從側面看起來,就只有一隻角,不是兩隻角;那個「羊」字是從正面看羊,是兩隻角。那「牛」字也有那麼一撇,原先是指牛往旁邊的那種力量,橫(讀去聲)勁很大。那麼每一個字都有它的意義,所以「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這是六種的義理,都在中國的文字上有很深的道理,這些個東西都要注意的。

還有這個「禮、樂、射、御、書、數」,古時候這叫「六藝」。孔子有三千多個徒弟,深通六藝的就只有七十二人;所以足見這古來的人,不是不學無術的。

那麼孔子的弟子跟著孔子學,就把「禮」也學精了,「樂」也學精了,又學「射」。「御」就是現在的駕駛,你駕駛車、船、飛機啊,開火車啊,什麼都叫「御」。「書」就是書法。書法有這六種的理論在媕Y,書法也有「真、草、隸、篆」,寫真字(楷書),寫草字,寫隸字,寫篆字,這都是寫字媕Y的巧妙。「數」就是數學;數學就是「知某數,識某文」,知道數學的這種理論。好像現在造火箭、造飛彈,這都是用數學算出來的。按那個鈕,那火箭能怎麼樣飛法?那個飛彈能在多少時間飛多遠呢?這都是個數學,所以這媕Y都有它的學問。

至於我們在佛教堸菮嚏A這種唱念也是音樂;所以敲木魚,你敲的若正合節奏,那是有功德的。你若發脾氣,敲得大大聲或者小小聲,這都是有罪過的;因為你那唱讚都是供佛呢!用我們這個音樂來供養佛。供養佛,你一邊供養,一邊發脾氣;你想一想:佛會不會高興?本來佛聽了我們這個音樂,也無所謂高興、不高興;但是我們用誠心來供養佛、菩薩、天龍八部,是很有功德的。可是你這一發脾氣,唱也不好好唱,念也不好好念,打法器打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的,這就有罪過了!

所以修行是在各處修行、各方面修行,沒有一個地方不是在修行。不是說我坐那兒打坐了,這就叫修行;或者我在那兒拜佛,這叫修行。你吃飯、穿衣服、睡覺,乃至一舉一動,這都是在修行;修行,就是要調身、調心。

調身,令你身體不生疾病、少生疾病,把身體保持得很健康。保持得很健康,並不是說嬌嬌慣慣的,冷也不行,熱也不行,渴也不行,餓也不行,這就把身體弄得好像一個什麼東西似的。人要鍛煉,要用一種克制的功夫,你不傷害它就可以了;不是說那麼嬌嬌貴貴的,好像一塊玻璃那樣,磕也磕不得,碰也碰不得,不是那樣子!

調心,就要在生活媕Y來鍛煉;我們行住坐臥,沒有一時一秒鐘不是在修行的。修行不是說:「喔,我到那兒做早晚課修行!」這平時就不是修行?你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修行,你不可以奏得不合節奏、不合音樂!我們這一天,有我們自己的音樂;我們自己的音樂,唱得總令人心平氣和、不生煩惱,沒有任何的無明現出來,也不生妒忌心,也不生障礙心,也不嫉賢妒能。若自己好高騖遠,或者想要出風頭、搞一個名堂,這都不是音樂了!我們這個音樂,每一天我們修行合法、合理,合做人的規則,那就是音樂!  

你常常使你自己心平氣和,那就是自己在那兒陶冶自己的性情呢!不是到外邊去找。要找外邊的音樂,那只是因為你內在的音樂不能平衡了,才想找外邊的來幫助你。你平時若能平衡,常常有修行,有涵養,有一股祥和之氣在媕Y,那就是音樂了,那就是禮節了,那也就是射、御、書、數,什麼都包括在媕Y。

所以你會做的,一天不說一句廢話,也不打一個惡的、或沒有用的妄想,能以把自己那個心調得很自在、很安然的、很解脫的,無拘無束、無罣無礙、無人無我、無是無非,你說這個不是音樂,是什麼?所以不單肉味,連水味也不知道了,喝牛奶也不知道了,什麼味道都不知道了!所謂「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這才是真正地在音樂媕Y沉醉著,在音樂媕Y生活著。所以各位不要盡在外邊找,也不要自己弄得自己常常在自己那個戰場媕Y開戰爭,這就是真懂得樂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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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講解】

【始作,翕如也】:這個「翕(音西,ㄒㄧ,xī)」字,你看看!是個「合」字底下有個「羽」,這就言其一開始奏樂的時候,五音六律都聚合著,好像雀鳥落到那個地方不動彈了,很安定的。翕如,就是很穩定的;這個「翕」,就是個定,也就是個戒。那個戒就好像這個「翕如也」似的,在那地方,大家都鄭重其事的,很莊嚴肅穆的。

【從之】:從,讀作「縱,ㄗㄨㄥˋ,zòng」,就是放開;等這聲音揚開來以後,【純如也】:那麼聲音奏起來,雖然有高、低、清、濁,也不複雜,不是亂七八糟的樣子;是很純的,很和諧的,都井井有條,毫不紊亂的。【皦如也】:「皦」(音義同「皎,ㄐㄧㄠˇ,jiǎo」),就是光明的意思。這八音雖然是齊奏,可是各音也互不障礙,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然後,【繹如也】:「繹如」,就是繼續。繼續不斷的這麼奏起來,令人在這個媄銡u是無憂無愁、無煩無惱了,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中不知有人了,什麼都忘了,與這個大自然合而為一了,這是真樂!【以成】:這樣子直到奏完,再沒有什麼了。

(二十四)儀封人請見,曰:「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從者見之。出曰:「二三子,何患於喪乎?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

【編輯部補註】

【儀封人請見】:「儀封人」,是指管儀這個封地的官;「儀」,是那時衛國的一個城邑。這個「見」做使役詞來用時,就有著被動的意思,要讀作「現,ㄒㄧㄢˋ,xiàn」;「請見」,是請求讓自己能與在上位的這個人見面,也就是請求晉見。【曰:君子之至於斯也】:這儀封人就說,那些有道的君子來到我們這兒;斯,是這地方。【吾未嘗不得見也】:我沒有不和他們見面的。

【從者見之」】:這個「從」讀作「縱,ㄗㄨㄥˋ,zòng」,「從者」,是隨從(音叢,ㄘㄨㄥˊ, cóng)的人。這個「見」是個使役詞,讀「現,ㄒㄧㄢˋ,xianˋ」;「見之」,是使令他見,也就是引他去晉見。跟隨孔子的學生,就帶他去見孔子。【出曰】:他見完孔子出來後,就這麼說了。

【二三子,何患於喪乎】:「二三子」,是儀封人稱呼孔子的學生之語。「喪(ㄙㄤˋ,sàng)」,是失去。他說,你們各位!何必耽憂老師離開自己的國家,又得不到重用啊!【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下已經亂得很久了!【天將以夫子為木鐸】:上天將要以孔夫子作為教化世道人心的警鐘!「木鐸(音奪,ㄉㄨㄛˊ,duó)」,是用木頭做鐘舌的一種鐘;古時候,若要發佈政令或教化的時候,就敲響這個鐘,好叫人家知道而有所警覺。

(二十五)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編輯部補註】

【子謂〈韶〉】:孔夫子讚歎〈韶樂〉說,【盡美矣,又盡善也】:這種音樂真是優美到極點了!也完善到極點了!【謂〈武〉】:評價〈武樂〉說,【盡美矣,未盡善也】:這種音樂真是優美到極點了!可惜好像還夠不上完善啊!

【上人講解】

音樂能調和人的性情,人有一種剛強的性情,聽見和柔忍辱的音樂,就能把暴烈的氣氛改了它;就是平衡人的思想,教人心平氣和,不要動肝火。「喜、怒、哀、樂、愛、惡、欲」,這七情都不可以亂用。古人說: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中庸》

這個音樂,就有一種調和的力量,可是也有一種鼓勵人暴力的力量。

好像這兩種樂:〈韶樂〉,是虞舜時的樂,它就令人很安靜的,心堳傽r快的,沒有一種殺伐之氣在媕Y;對於每一類的人聽上來,都能調和他的思想、性情。〈武樂〉,是歌頌武王的樂,因為它是有征戰、戰爭,鼓勵人要勝利,有一種好勝的心;所以在那個樂媕Y,就流露出這種的氣氛來。那麼人聽上來,就生出一種好勇鬥狠的思想;可是這一種好勇鬥狠,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他是有一種好打抱不平的思想在媕Y。孔子讚歎〈韶樂〉,就因為它使人能心平氣和;這個〈武樂〉,它令人有一種勇氣,有一種百折不撓的精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思想。因為這樣,所以我們人要對音樂上也選擇。孔子為什麼當時這麼說這個話呢?就因為一般人對這兩種的樂分別不清楚,認識得不夠,所以他這樣說〈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這個「矣」和「也」字,是兩個虛字;雖然是虛字,這是代表不同的口氣。那個「矣」,就是個決定詞;「也」,就是一個有點含糊的詞,有一點問號的意思。所以說,中國的古文法「之、乎、者、也、矣、耶、哉」,你能安排對了,就做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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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修道的人,主要的是不論你聽音樂、不聽音樂,都要心平氣和的。做任何的事情,不可以慌慌張張,不可以有「原子彈」的味道,不可以有「核子彈」的味道在媕Y;你有這個味道,音樂就奏不好,恐怕也遇不著知音了!

方才有人講到俞伯牙和鍾子期。〈報任少卿書〉說:「蓋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鼓琴。何哉?士為知己者用。」因為俞伯牙是個音樂家,可是曲高和寡,沒有人懂得他音樂的妙處;鍾子期一聽,就明白他是說什麼,知道他巍巍乎志在高山,湯湯乎志在流水。他這個音樂家得到一個知音──有人欣賞他的音樂了,他引為知己;可是後來鍾子期死了,就沒有人懂得他的音樂了,所以「俞伯牙摔琴謝知音」,把琴摔碎了它,終身也不再撫琴了。古來的人對一個知音、知己,就有這樣契機的思想;我們現在的人,不要說朋友了,親兄弟、父子啊,見到錢,就什麼「音樂」都忘了!現在我們人人的知音是什麼呢?就是money(錢);這個money是每一個人的知音、知己,若沒有錢在,就要死了,不但摔琴,也摔命。

像這種研究的工作非常好,懂得用功的人,那就能往前有進步;不懂得用功的人,也會被影響得有進步。我們這個方法,可以說是大學媕Y大學的課程;所以這都是研究班,我們無論哪一位都是研究員。研究員研究出東西來,要儘量來發揮,不要怕!講話的時候,不要講太快,也不要講太慢,也不要講得太廣,也不要講太狹;練習得一個字也不多說,一個字也不少說,說出來的道理,一個字也不浪費。這麼樣子,你久煉就成鋼了,說出來的,甚至於都是經典,一字也不可去,一字也不可添,不增不減了。那麼你能把你的智慧和盤托出,貢獻給大家,這是法的布施,旁人也是這樣子做法的布施;所謂「諸供養中,法供養最」,用這個法來供養大家,這是再好都沒有了!

還有,不能就單單錄我講的,不要盡神話我,不要弄得我講什麼話都是「聖旨」,不是那樣的;我們要集思廣益,用大家的智慧。我聽各位同學講得都很不錯的,不過意見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所以我講幾句──是取長補短的;因為我取你們的長處,補你們各位的短處,是這樣的。我在這兒本來不想講的,可是我看你們都講得這麼樣有條不紊的,所以我也忍不住了,等不了了,沒有忍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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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上人講解】

【子曰】:這個「子曰」──不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是孔夫子說的。說什麼呢?「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你看!古來這老秀才一唸書,搖頭晃腦的,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你知道嗎?這讀書不是那麼容易的,他那個搖頭晃腦的,把全身的精神都注意到這個書上,所以就中秀才了。 

【居上不寬】:「居」,就是在。這個「上」,不是說一定是君上,或者做官的;凡是在人前邊的,都叫上。譬如你做人的師兄,旁人是師弟,你這叫上;你做人的哥哥,這也叫上;你做人的姊姊,也叫上;或者你做人的父母、做人的長輩,這都叫上。在上,就是比較有地位的。譬如兩個人,你比他大,你就應該包涵他,他有什麼不對的事情,你應該原諒他,應該寬恕他,應該容忍他。那麼容忍他,就不管他了嗎?不是的,要用慈悲懇切的心來幫助他。幫助他,不是說:「我寬大,你就是殺人,我也說:『好,你殺,殺!』你去偷盜去,我也說:『喔!偷、偷、偷!不要緊的,你犯法,我去給你償命去!』」這都不對了。要怎麼呢?寬,就是能容忍人,而且還要幫助人;不是看人家的笑話,不是在那個地方說:「喔!我對你寬大,我不計較你的事情;你不對了,我也不說。」不是這樣。一定要把這個真義懂了!你做人長上的,不能寬容人,不能幫助人,這叫「居上不寬」。

【為禮不敬】:禮,就是一切的禮節,一切的儀式。或者你拜佛,這也是儀式;或者你向人叩頭,也是儀式。無論對任何的事情,要行禮,你必定要至誠懇切的,在心媕Y恭恭敬敬的,不要那麼慌慌張張的。好像拜佛,在那兒拜佛的時候,像坐火箭似的,一下上天了,一下子就入地的,不是這樣子的。行禮必須鄭重其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就像佛、菩薩、天、皇帝,或者我的師長就在我左右前後一樣的。在祭祀的時候,要像孔子說的:「祭如在,祭神如神在。」這是祭祀。而這個「禮」,不是一定就講祭祀的,是你對人行禮的時候,對任何有禮序的場合,你都要恭恭敬敬的,絲毫不可以馬虎,不可以那麼隨聲附和,行這種「唱和禮」。在七種禮之中,有一種唱和禮;唱和禮就沒有恭敬心,就是人家這樣做,我也這樣子;人家拜,我也拜,人家站起來,我也站起來。那個心媞伢Q:「唉!我拜佛幹什麼?我拜你幹什麼?這才叫多餘的呢!」這麼樣一想,那就不敬了!這叫「為禮不敬」。

【臨喪不哀】:「臨喪」,也不是說臨到旁人的喪,或者臨到自己喪,這是指臨到所有的喪事。什麼叫「喪」呢?就是不吉祥的事情;或者死人了,或者有飛災橫禍,或者有很不吉祥的事情,都叫「喪」。這種事情來了,你要有一種同情心;「哀」,就是「同情心」,有一種好像身受一樣的感覺。就是人家有喪事,好像我自己有喪事一樣的。那麼現在的名詞就叫「同情心」,就是和他身受的感覺是一樣的。臨,是你本來不在那兒,或者事情本來不是你的,你到那兒去就遇上了,這是「臨」;或者不是我預料會得到的事情,我卻得到了,這也叫「臨」,譬如「大禍臨頭」。

那麼到這個時候,應該要「感同身受」,就像我自己身受的一樣的;所以一定要有一種很同情、很悲哀的思想。如果不是這樣子,孔子就說了,【吾何以觀之哉】:我看他幹什麼?那一點意思都沒有!白話就是:「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看他幹什麼?我跟他到那地方去學什麼?沒有什麼大意思!」簡略的意思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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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論哪一位,出來講東西要扼要,把精華講出來就夠了。不要「繡花」,不要像寫作似的;好像我們那位「大作家」,寫出來這麼有聲有色的,不需要那樣子。我們現在是研究的性質,要儘量節省時間。我本來也不願意說這麼多話,但是我覺得你們還都沒有抓住這個題目,所以有的時候在這兒大篇長論的。不需要「繡花」,我們把它那精華提出來就夠了!譬如旁人沒提出來的,我想到,我就提出來,就這樣子。那麼旁人想到的,講得更好的,我要把它記一記,這就叫「取長補短」。我們現在研究的性質,主要就是要講出它的精華。所以你們以後,不是單單我講的錄音,你們講的,都可以錄;錄完了,你們誰講的,大家覺得有意思的,要把它選出來作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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