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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佛報告

 
◎親毅 文
美國•加州

本來打算在尚未證悟本心之前,不寫半生不熟的文字,以免由於認識膚淺,誤人造業。今法師說要寫報告,或許對別人有參考作用。我便嘗試寫了。

1. 從何入道

我當初是看到這世間的種種苦,想找解決的辦法。自己不願受這苦,也不願別人受這苦。後來從書中瞭解的道理多了,便是想瞭解這生命和世界的真相。

1.1
當我和不少同事討論到苦時,他們說論苦過於悲觀。但當他們談到如何建立美好的將來、保養身體、提高收入、存錢應變、買更好的醫療保險、爭取更穩定的職位、讓愛的人更高興時,又都不自覺訴說著對生老病死、愛別離、所求不得等諸苦和無常的懼怕,只是不願直接面對,或不相信有根本的解決方案。

1.2
開始時,我如許多人一樣,根據日常生活中的經驗,總結出一些自認為了不起的理論或哲學。後來眼界稍廣些,發現各種自己琢磨過的問題,其實早已被人類幾千年來,許許多多的絕頂聰明人千錘百煉過。如果不帶偏見、不預設立場地去深入瞭解,那麼在對解決方案和世界真相的搜索中,「佛法」總會出現在雷達上。若是不斷錯過,多數是由於只看表相,或人云亦云;若認真看佛書,則會發現堶惇O實踐的教育法,講求實證實修。

在初步瞭解各家各派的理論後,我選取了修習佛法的道路進行深入,因為我從佛法中,能最大程度地找到我想知道的。有同事說,你怎麼認定這佛法是最正確的?佛法婸〞漣A都弄清楚了?我說,佛法是我能找到的、最令我信服的「最優方案」──並非一下解決所有問題,但在朝目標不斷逼近中,問題和答案也越來越清晰。

這段尋覓的路程,並無奇異特別,就像在學術、工程領域解決問題一樣:研究論文,善用前人的智慧成果,在不斷的實踐、改正錯誤中前進。只是對於這些根本問題的探求,每個人訂的優先級不一樣。很多人潛在的假設是:「人生很長,這些問題可以遲一些考慮。」然而,我身邊的人都是毫無意外地、匆匆活幾十年後就離開世間,而且多是痛苦、迷惘地離開。很多人會優先考慮目前的 Business(事業),但我沒看到哪個 Business比生死和真相的 Business 更值得優先的了!

2. 學了什麼

2.1【學一心不亂】
在禪宗、淨土等各法門中,「一心不亂」都很重要。這在高效率、緊張的日常工作中,乃至考試、面談、解決緊急問題等關鍵時刻,「一心不亂」也是同樣影響重大,因為心不能專注,用功就不得力。

開始學禪坐時,面對妄念紛飛的情況無可奈何,我就歸咎於環境不夠清淨、身體素質不夠好、自己不是學禪坐的料等等。後來得知,開始用功應為「念起不隨」,而不是計較妄念的多少。這下事情好辦多了,知道萬馬奔騰,而不跟隨馬跑,這樣比較好用功了。

但是不時還是跟隨念頭轉了好幾圈才醒覺,難免後悔,頻頻作自我檢查,例如:「剛才有沒有『隨』?」、「剛才有沒有『覺』得快?」、「剛才起這念實在不應該…」等等。然而這自我檢查,慢慢變成了與妄念的鬥爭,和與自己的鬥爭。後來才知道,妄念本來就是虛妄,不應與妄念糾纏,也不與自己糾纏,只管大步向前。

有時由於心中暗存著對妄念的厭惡,經常有不自覺的對妄念的壓制。通過學習後慢慢知道,這種以石頭壓草的方式,終是不能解決問題,因為石頭去掉後,草還是會長起來的。應該是培養自己的觀照力,在家賊還沒登堂入室,就已發覺。

例如,有人說一句話讓你「不覺意」地生起了瞋心。通常生起此心以前,已先查詢了記憶中對說話這個人以往所作所為的「恩愛情愁數據庫」,然後再加以各種自己的喜好立場,進行「分析判斷」等等,如此瞋心起後才後悔、壓制,就遲了。應該是聽到就是聽到,不給它加上額外的色彩,或是在即將查詢數據庫前,就已覺察而放下了。

久而觀照力強,心便能如鏡般地清澈照見萬事萬物,但卻不為萬事萬物所牽擾。而且要時時迴光返照,返聞自性,最終證悟自己和這世界的本來面目。

2.2【學佛與世間的生活並不分開】
如果學習佛法,只停留於聽聞理論,而不去實踐在日常生活中,那是「終日數他寶,自無半錢分」,還是無法真正理解佛法的道理。前人反覆如此說,我自己的經驗教訓也是如此。

如果法會以外、下座之後,待人處事仍然依原有習氣行事,不能覺察,也不能對治,則是還沒學懂,沒有從學佛得益。因為學佛是否進步,也要看生活中煩惱是否少了。

我發現自己進步緩慢,是因為忽視聽經、禪坐等之外的修行,把學習經典、禪坐等從日常生活中劃分出去,作為一個與生活斷開的「另外」的事情。然而讀經、禪坐等修行,只是二十四小時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用功,須是二六時中、行住坐臥都不離其中,不隨境轉。

日常生活中隨緣應物,學佛不妨礙認真做事,但不為事所牽,做「不粘鍋」(no attachment)──來無所粘,過無蹤跡,事完即放下。有煩惱來,正好要觀它是由貪、瞋、癡、慢、疑的哪一線所牽動?是否以「我」來預設立場?學習佛法,並不是只在座上、無內外干擾時才用功夫,而是對人、做事上能應用,有力量,才是修行的功夫。

二OO七年十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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