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冊•Volume 3

宣化老和尚追思紀念專集 In Memory of the Venerable Master Hsuan Hua

In Memory of the Venerable Master Hsuan Hua

宣化老和尚 The Venerable Master Hsuan 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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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佛的母體

◎宣公上人講述

大地春回百物生粉碎虛空自在翁
從此不落人我相法界雖大盡包容

這幾句偈頌是說,我們現在好像,「大地春回」,春天到了,我們打禪七就是大地春回;「百物生」,就是你有開悟的機會。你自性若光明現出來了,好像春天百物生長的樣子。「粉碎虛空」,虛空本來無形,都沒有了。「自在翁」,這時候你真自在了。從現在「不落人我相」,也沒有人,也沒有我了,人也空,法也空;人相也空,法相也空,人我都沒有了。雖然法界這麼大,但是我把這個法界都包到媕Y了,「盡包容」。你看這個大不大?所以這真正才是大丈夫的所為。

虛空打破明心地

這個「念佛是誰」,就是金剛王寶劍,又是周利槃陀伽所念的「掃帚」兩個字。說:「怎麼叫金剛王寶劍,又叫掃帚?既然是金剛王寶劍,就不會是掃帚、笤掃;既然是笤掃,就不會是金剛王寶劍。」這要看你用哪一頭,這個金剛王寶劍,一頭就是掃帚,一頭就是切金斷玉、斬情斷愛的金剛王寶劍。能把無明斬斷了,煩惱也斬斷了,這樣子就是金剛王寶劍。又是笤掃,你念「念佛是誰?」就好像掃地似的,掃乾淨了一點。「誰?」,又掃一下,又把私欲掃去很多。這個寶劍斬的也是私欲,笤掃,掃的也是私欲;就是你這個欲念,你情情愛愛,這些個問題。這些個不能解決的問題,就用金剛王寶劍來斬它。你參這個「誰」,參到這個「誰」上了,這時候,天魔外道他都沒有辦法了,他無隙可趁,因為你舉起智慧劍,降伏十大魔軍,這世界上,種種的魔軍都會降伏住了。你就有一個「誰」,什麼魔也沒有辦法的;你若把這個「誰」忘了,那就有窟窿了,魔就會鑽進來,因為你這金剛王寶劍放下了,你這無明又起來了。

我們參禪參「念佛是誰」,很渺茫的,參來參去,也找不著這個「誰」。找不著這個誰,這時候會生疑情。疑情一生出來,大疑就大悟,小疑就小悟,不疑就不悟,常疑就常悟,短疑就短悟。怎麼叫疑情呢?就是找不著這個「誰」了,「哦!這個誰呢?」這一個「誰」字,參幾個鐘頭也不停止,這時候,氣也沒有了,脈也停止了,念也住了,得了湛然大定。這種定,行也是定,坐也是定,站著也是定,躺著也是定都在這個定媄銦A不出不入,所以叫湛然大定。

這時候,上也沒有天了,下也沒有地了,中間也沒有人了,遠處也沒有物了,一切一切都空了。再這空也沒有了,空也粉碎了,虛空粉碎,這時候是個什麼境界?你看一看,想一想,你還有妄想?還有雜念?虛空都沒有,這個妄想、雜念在什麼地方?私欲又在什麼地方?到這個時候,就很容易開悟了,很容易返本還原、明心見性了。到明心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不難了,沒有障礙了;你見了性了,就不知道憂愁。

本來面目何處覓

由清朝到現在,多數人是參悟「念佛是誰」,參悟這個「誰」字。要緊的就是「誰」,誰?你不知道是誰;若知道,那就開悟了。要知道是誰念佛,你若說「哦!我念佛嘛!」你?若是你念佛,你死了,用一把火把你燒沒有了,你又到哪兒去?若是你念佛,你不應該死。死了,怎麼用火燒了又沒有了?

參禪的法門,用的話頭很多,有的參悟「如何是父母未生以前的本來面目?」參這個本來面目。還有參「無」字的。無,什麼都能沒有,什麼都是無,那麼什麼又是有呢?參這個「無」和「有」。有的參「怎麼樣是沒有了的?」世界上的東西,都是成住壞空,什麼是不被成住壞空所轉的?參這個。有的又參「狗子有佛性否?」,那狗有沒有佛性,這也是一個話頭。有的又參乾屎橛子;什麼叫乾屎橛子,懂不懂?就是人的大便乾了,叫乾屎橛,參那個東西。你聽得是很好笑的,但是你參悟起來很有味道的。並不是臭味,你不要笑因為它乾了,沒有味了。所以有種種的話頭,但是你用哪一個相應,你就用哪一個。

行住坐臥細鑽研

我們現在打禪七,打禪七最要緊的就是專一,你身、心、意都要專一。身在這兒行就是行,坐就是坐,臥就是臥,一行一坐一臥都要守著規矩。心不打妄想,能心念專一。心念專一,意也要專一。意,沒有貪心,沒有瞋心,沒有癡心,就一心參「念佛是誰」。

這個「參」字,好像用一個錐子鑽窟窿一樣。鑽、鑽,把木頭鑽透了。鑽透了,看到那邊去,通了,這就叫開悟。沒有通之前,只是做這個通的功夫;沒有開悟之前,我們現在參這個「念佛是誰」,這也只是做這個開悟的功夫。現在只是做功夫的期間,在做功夫的期間,你不要說:「哦!我鑽不透這個窟窿。」就不鑽了。你不鑽,它就不透。你要今天鑽這個窟窿,明天鑽這個窟隆,後天鑽這個窟窿,鑽來鑽去,你功夫到了,時間久了,就通了。這通了就是開悟了,就是你不明白的,明白了;你不懂的,懂了。

這個功夫就好像什麼呢?「如貓撲鼠」,貓在老鼠洞的旁邊,等著老鼠,看老鼠若出來,一爪上去就把老鼠給捉住了。你參「念佛是誰」,也就像貓撲老鼠。什麼是老鼠?你那個妄想就是個老鼠。什麼是個貓?這「念佛是誰」就是貓。這個貓就等老鼠,這是個比喻。

「如龍養珠」,又好像龍保護龍珠一樣。龍保護牠的龍珠,是念玆在玆的,時刻都不離這個珠,保護這個珠。

「如雞孵卵」,又好像雞想抱小雞子。在那兒就想,想什麼呢?想:「我這個雞仔子,就要生出來了。」所以在雞蛋上趴著,趴著就想:「啊!就快了,就快了,就快有雞仔子生出來了。」所以在這兒,哦!天天想雞仔子,想來想去,卵以想成,哦!就想成了,雞仔子就出來了,雞雛就生出來了。雞雛生出來了,就成功了。我們參禪呢?也像這樣子,也像老母雞在那兒抱雞仔子一樣。母雞在雞蛋上面,熱得不得了,熱得呵呵氣喘也捨不得離開,一定要把雞抱出來才算。

參破話頭露端倪

我們參禪和這個,是一樣的道理,時時刻刻都要注意,不打任何的妄想,所謂:

一念不生全體現
六根忽動被雲遮

在一念不生的時候,全體大用都現前了,本有的智慧也都會現前。六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忽動,忽然間這麼一動,好像天生了浮雲似的,被雲遮住。一念不生的時候,也就是方才所說的,內無身心,外無世界。坐禪坐到這種境界上,呼吸氣也斷了。雖然呼吸氣斷了,但是可不是死,這時候,一念不生了;你要是忽然間想,我呼吸氣都斷了,都沒有了,那它又有了。你無心的時候,呼吸氣斷了;你有心,它又繼續。呼吸氣斷了還是沒有斷?若一定斷了,就不生存,因為內媄銎I吸氣興起來,在媄鉿瘞夆_來了,在媄鉿釧I吸氣,所以不需要外邊的呼吸氣。這也叫什麼呢?這也叫轉大法輪,唱無聲的曲子,唱無聲的歌,轉無形的法輪。這種境界,也都不要執著。

我們修道就是忽進忽退,有幾天就精進了,精進一個時期,又懶惰下來,又不精進。在精進期間,覺得也沒得到什麼益處,於是乎就懶惰下來,懶惰一個時期,就想要精進了。所以修行也不要太緊,也不要太慢,要合乎中道,所謂

你緊了就繃,慢了就鬆,
不緊不慢才成功。

不要緊,就是不要緊張,不要慢,就是不要懶惰。要很歡喜地來用功,用得行也自在,坐也自在,站也自在,睡也自在,行住坐臥都是自在;自在這功夫就上路了。功夫上路了,你真會參禪了,想停止也不能停止了,行住坐臥都和這個「誰」離不開了。但是,離不開這個「誰」,還不認識是「誰」;不認識是「誰」,還要接近這個「誰」。這個「誰」不能斷了,隨時隨地都是參禪的功夫打成一片。打成一片的時候,你「終日吃飯,未吃一粒米」,不是沒有吃飯,但是沒有著住到飯上,吃而未吃,穿而未穿,「終日穿衣,未穿一縷紗」。就是行住坐臥都是在用功,把什麼都忘了!吃飯、穿衣服都忘了,何況其他的事情呢!更不成問題了。

打破黑筒現本源

打破黑漆筒,也就是開悟。因為本來有一念都是妄想,你參這個誰,也是妄想。用這個妄想,把其餘的妄想就都戰勝了。這是參,時時刻刻都是參這個話頭,不是出氣參,入氣不參;或者入氣參,出氣不參。不是的,你數呼吸氣沒有用的,變成兩個,頭上安頭。真正參禪的話,是一種入門的法,所以我們祖師出氣參,入氣都參;入氣參,出氣都參,應該不斷的,用這個參,參這一念,隨這一念,永遠不斷的,接接連連的,永遠都不斷的。

會用功的人,這個「誰」字總是不能斷的,問一聲:「是誰?」再問一聲:「是誰?」把心意識都參沒有了,心也空了,身也空了,意也空了,識也空了。你打妄想,就是由第六意識生出來的,這第六意識叫你打妄想,叫你知道痛,叫你忍受不住,都是它作怪。你若能把心意識都打破了、參破了,不被它所轉了,這是一個會用功的人。會用功的人,不要說你天天用功相應,就是很少的時間,你這一念相應了,就能開智慧,也就是所說的開悟。

所以古人說:

若人靜坐一須臾,
勝造恆沙七寶塔。

就一須臾的時候,你真能靜下來,「勝造恆沙七寶塔」,這一須臾的時間,或者一秒鐘的期間,這把你無量劫生死的罪都可以滅了。

用功的人,時時刻刻常在定中,不會用功的人,時時刻刻常在妄中。定能生出智慧,妄就是增長愚癡。怎麼樣才能有定呢?就是要返妄歸真。可是我們人哪,都是跟著這個妄緣來跑,不願意回到定中來。因為這個就常常打妄想,不能歸真,這個真也變成妄了。你若不打那麼多妄想,時時能迴光返照,在自性上用功夫,就會歸真。我們現在打禪七,也就是要返妄歸真,反迷歸覺去妄存真。所以我們把一切一切都放下,在這兒跑香、坐香,行住坐臥不離這個,離了這個就是錯過。這個是什麼?就是提起一句話頭。

如是如是觀自在

我告訴你們,跑香你要會跑。不是說跑得快,就是跑香;也不是說跑得慢,就是跑香。要怎麼樣子?要很如法、很自在的。行的時候,還是參「念佛是誰」。一開始只是走,走十五分鐘,或者二十分鐘的時候,才開始跑。只跑一圈或兩圈,最多三圈,就打站板了。跑得時間不能太久,太久,把人累得呵呵氣喘的,又不能用功。只跑一兩轉,或者最多三轉,覺得跑得稍微熱了,身上一熱就打站板。打站板,就停止,就開始坐,因為周身氣血都活起來,活起來再坐著。

坐,什麼時候都要孤炯炯的,像個金剛似的。你沒有任何人有我這樣子有力量的。坐禪就久坐,久坐就有禪。怎麼坐呢?坐要平心靜氣,像一座鐘似的,端然正坐,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時時刻刻都是要這樣子。坐那個地方,要四不靠:前不靠、後不靠、左不靠、右不靠。坐著最好能結雙跏趺座,雙跏趺座,就叫蓮花座。你能結雙跏趺坐,很容易入定,雙跏趺座又叫金剛座。有人說:「我雙跏趺坐,我坐了那麼久,也沒有入定。」就因為你盡打妄想,沒有真正曉得用功,所以你沒有入定。最好的是雙跏趺坐,其次是單跏趺坐,左腿在右腿的上面,單跏趺坐。再坐,不相當了,你可以隨便坐。坐,常常如如不動,了了常明。你坐這兒,舌尖頂上顎,任督二脈在這堨瘙窗A任督二脈通了,氣血也通了,這時候覺得很自在,口埵酗f水,把它吞到肚子堨h。時時這樣吞,好像用甘露來滋潤菩提苗一樣的,給它灌水。坐坐,身上會有一股暖氣,很熱的,在這階段媕Y,開始生出一種作用,第一個階段就是熱,熱先從肚子媦騿A以後熱到周身上去,然後再回來,這麼熱幾次,這叫熱的階段。熱了以後,經過一個相當的時間,也就是在這化學工廠堥茪ち蝖A化驗得差不多,接著就到頂位了。覺得頭上好像有一點什麼,又好像沒有,你說有,你也看不見,也摸不著,只是有這個感覺在頭上,總是覺得有一點不可思議的境界,這叫頂位。頂位以後,就覺得很忍不住,忍不住還要忍,這叫忍位了。在忍的階段,很不容易忍過去,這時覺得頭上很不舒服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把頭鑽出個窟窿似的。這時候又忍,久而久之,這個窟窿鑽透了,跑出去了,跑出頭上面,出窟窿外邊去了,就好像小鳥從鳥籠子出去一樣,高興得不得了,這才是世界第一個忍。所以叫世第一,在世界的第一個大丈夫,第一個大豪傑,沒有人可比的,所以叫世第一位。

善哉善哉悟誰人

坐禪有初禪、有二禪、有三禪、有四禪。初禪的境界,先得到一種輕安的境界,覺得身上很舒服的,很自在的,很受用的。這種舒服自在,叫法喜,得到一種法喜。你得到法喜充滿的境界,不吃也不餓,不睡也不睏,甚至於不穿衣服也不冷,這就是修行開始的一種感覺,很輕安坐著,覺得像沒有自己似的,走路也像沒有自己似的,不知自己在什麼地方。

在這輕安的境界以後,就會入一點初禪的定,初禪定一入的時候,自己空了,所以覺得脈博也停了。在這時候,盡虛空遍法界都充滿了,這個脈住了,這時你就坐一個鐘頭、兩個鐘頭,也就好像一秒鐘那麼短暫,很快光陰就過去了。到這個境界,也不能說覺得自己不得了,這還是修行的一個前方便,剛剛一個開始,得到定的一點滋味。你脈停止了。第二步,你氣也停止了,鼻孔媕Y也沒有呼吸氣,因為外呼吸斷了,內呼吸活動起來,不需要藉著外呼吸,自己媄鉿陶o一種真正的呼吸,所以氣也停止了,氣住了。氣住之後再往前用功,用得念住了,這時候,一念也不生了,什麼念頭也沒有了,也沒有妄想了,自己與大自然合而為一了,念慮空。第三步念雖然說是住了,還是有那一念的無明,這個粗的無明。

到第四步,這個念真正斷了,捨了,捨念,把一切的念慮都放下了。參禪參到這個境界上,這還是有漏的四禪,生死還沒有了,也沒有證果。到證初果阿羅漢,要斷八十一品的見惑。什麼叫見惑?見惑就是對境起貪愛,對著境界,你生出貪愛的心,這就叫見惑,見著就迷惑了。證初果是入流,入什麼流呢?就入聖人的法性流,逆凡夫的六塵流。證初果的聖人,是不入色、聲、香、味、觸、法;色也不能搖動他,聲也不能搖動他,香也不能搖動他,味也不能搖動他,觸也不能搖動他,法也不能搖動他,他不被六塵境界,所迷惑,證初果阿羅漢是這樣子。我們現在坐禪,連初禪也沒有到呢!你們哪一個覺得自己的脈停止,沒有的。

所以沒有得到這種境界的人,應該時時刻刻特別努力,不要把光陰都空過去,這是很要緊的。這個坐,你能雙跏趺坐更好;不能雙跏趺坐,單跏趺坐也可以的;你雙跏趺、單跏趺都不能,那麼隨便坐也可以。修行不是腿的問題,是心的問題。你心堥S有妄想,你就怎麼樣坐都會用功的;你心埵釵k想,怎麼樣坐,功夫都不會相應的。所以修道是要修心養性;修心,你常常自己觀察觀察,觀察自己的妄想,哪一種的妄想多,你是貪欲的妄想多?是瞋恚的妄想多?是愚癡的妄想多?要迴光返照審察自己,自己要使這些妄想都清淨了,那你功夫就相應了。不管你是雙跏趺坐、單跏趺坐,隨隨便便坐,都要去除你的妄想,妄想去盡了,真智慧就現前了,妄不盡,真也不現。所以修行就要在心地上用功夫,這叫心地法門,令心堮仵价M淨,你一時清淨一時就在靈山;時時清淨,時時都在靈山。無論是念佛是持咒,是修戒律,是講教,是坐禪,都是要把你的心制之一處。心制之一處就是去妄存誠,時時都反求諸己,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這是用功一個開始的方法。

修行不是腿的問題,是心的問題。你心堥S有妄想,你就怎樣坐,都會用功的;你心埵釵k想,怎樣坐,功夫都不會相應的。

性覺靈明原非物

參禪不要有境界,要什麼也沒有就是要空,連空都空了,也不要怕,也不要歡喜。你若有一種恐懼,這也會著魔的;你有一種歡喜,就有歡喜魔來。你看《楞嚴經》五十種陰魔,都是坐禪的境界。你若能明白那種境界,你所見的什麼,就不會被這境界轉。所謂「佛來佛斬,魔來魔斬」,佛來了,不要著住到佛上;魔來了,也不要著住到魔上。不要執著。不要,「哦!這佛來了。」生大歡喜,這也是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所以你要在這個靜中如如不動,遇到什麼境界也不動,也不生分別心,也不追這個境界。境界現前了,隨它現,不要隨著境界轉;不現前,也不要找境界。因為我們無始劫以來,在八識田堙A什麼境界都有的。你這一靜,它就現出來。好像很渾的水,你若是總搖動這個水,它不清;你放到那個地方不動,叫它澄靜下來,它那種渾的東西、那種塵埃,就都到水底下去,這水就清了。這也就好像你一定,心也清了。

心清水現月,意定天無雲。

心堬M了,好像水堬{出月亮似的。所以不要管這個境界是真的、是假的,你用功,這才是真的。不過境界來了,你也不要像一班不明白的人,說:「哎呀!這是不好啊!你著魔。」你因為用功,才有這個境界;你若不用功,根本就沒有,什麼也都沒有的。所以不要怕,真正明白了,要一切無著住,什麼也不著住。

智光遍照本來真

我們現在都要學有智慧,學有智慧,就先要受一點苦,在這媟狺@煉,用火來燒一燒。啊!你說你是塊金子,要用火來燒一燒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若不是金子,就燒沒有了;要是金子呢,真金不怕洪爐火。真的金子你怎樣燒,還是一兩或者 ten ounces (十盎斯),不會減少的。那假的呢?本來是 ten ounces,一燒 ten ounces。所以!我們現 在就在這煉,煉!煉什麼呢?煉成金剛不壞身。你金剛不壞身煉成了,無論是原子彈、氫氣彈,什麼彈都不怕了。為什麼你不怕呢?因為你不壞嘛!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破壞你的金剛不壞身,但是要先受一點苦。

有的人說:「這個苦我真受不了,太苦了,也太痛了!」誰知道苦?誰知道痛?說:「我知道苦,我知道痛。」你又是誰?說:「我就是我這個身體!」哦!你這個身體就是你,若死了呢?你這個身體還在嗎?怎麼打它,也不知道痛,罵它,也能忍,怎麼樣子苦,也能受了?那時候怎麼就沒有這些問題了?說:「因為死了,所以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那你現在也可以就像死了一樣。

若要人不死,須做活死人。

你要想不死嗎?你先要試試看。說「是自殺?」不是的,就好像死了一樣。你現在能看,就好像死了,也不爭了,也不貪了,也不瞋了,也不癡了。歷代祖師、歷代菩薩、歷代諸佛都是從這門埵迄N的,一切諸佛從此生,一切菩薩從此生,一切祖師,都是從這個法門生出來的。

我們現在,也不要怕困苦艱難,好好修一修,好好地來認真修一修,把一切的妄想,都放下。不要躲懶,不要偷安,有這口氣,就是跑香的時候,就是坐香的時候。我們藉假修真,要勉為其難,愈不容易,愈要做。我們做的,就是不容易的事。若容易人人都能做了,就因為它不容易,所以我們要做人所不能做,忍人所不能忍的,勇猛精進才能成就你的真正智慧,這叫在大冶洪爐媟猁鱄銴壞體。你經過這一鍛鍊,你的身體,就健康了,智慧也現前了。

參禪就是鍛鍊身、鍛鍊心;鍛鍊身沒有殺盜淫,鍛鍊心沒有貪、瞋、癡,這也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在禪堂媕Y,你什麼過錯也不會犯,雖然說時時都打妄想,但是你沒有設身處地,實實在在去做,所以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令身體一切的習氣都清淨;鍛鍊身,令這個心妄想沒有了,清清淨淨的,恢復本有的智慧,破除所有的無明。

我們的身心,都是不容易返本還原,捨邪歸正。我們執著我們身體,執著我,執著我所,一切都放不下。要是有善根的人,他就能一切不執著,能把我執和法執都看破了。你把身看空了,我執破了;你把心也定了,法執也沒有了。你能沒有我執,沒有法執,這個時候超然物外,不被氣秉所拘,不被物欲所蔽,也就是得到解脫了,沒有執著就是得到解脫了。可是說的是很容易,行起來是很不容易的。有這麼一天,能把我執、法執都沒有了,那也就是盡虛空遍法界,都是你的法身。可惜啊!我們就是不能這樣子,要能這樣子,要經過多少大劫,才能到這種的地步上。

在修道的時候,用這個布施,把自己的身體布施給禪堂;用這個持戒,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用這個忍辱,忍耐一切的痛來修行,接接連連,不要把這一念的修行心斷了。你時間到了,自然就智慧現前,般若的光明照遍三千大千世界。可是都要經過一番的鍛鍊,就是所說的

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你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經過一段的時間,然後才能成功的。不是一見到硬就退了,向後轉,這樣子不會有成就的。

實相般若在其中

參禪這一法,是無為而無不為。怎麼講呢?你坐這兒參禪,沒有什麼作為,但是在法界媄銦A你一個人能參禪,一個人就幫助,法界這種正氣;人人若都參禪,這個法界就沒有戰爭了。說:參禪,是要坐禪?不錯,坐著才有禪,久坐有禪,你坐的時間久了,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可是真正參禪的人,不是單單坐那兒參禪,站著也一樣參禪,跑路的時候也一樣參禪,睡覺的時候也一樣參禪,所以行住坐臥沒有一秒鐘不可以參禪的。用功的人不管閒事,時時刻刻就是照顧自己的話頭,參念佛是誰?甚至於吃飯也沒有時間吃飯,喝茶也沒有時間喝茶,睡覺也沒有時間睡覺,行住坐臥都是提起這一句話頭來用功。參到山窮水盡了,啊!到那山的盡頭處,水的盡頭處,這就是說你參到那個極點了。

你痛,痛到極點,忘然無我了,怎麼會有痛呢?

我們參禪必須要專一,專一到極點,就有辦法了。所謂「物極必反」,無論什麼事情你到極點了,才能有辦法。我們參禪打坐,不要腿一痛就哭起來,因為痛到極點就不痛了,然後就不可思議,妙不可言了。這沒法子講給你聽的,要你自己去試驗。

你痛到極處,就不痛了,痛關過去了,過了一關。但是過了一關不行的,等一等又有一關,等一等又有一關。打破一關是一個鐘頭,等到一個半鐘頭的時候,又開始痛了。為什麼呢?氣血又到這兒,想要打破這個痛的關,又痛了,你還要忍,你忍著不痛,又過去了,你就會得到一種說不出的自在,說不出的快樂,說不出的舒服。這時候覺得地天泰了,把這關打破,才能有好處。如果你像個小孩子似的,就哭起來,那就打不破關了。所以打破這個關需要忍,忍不住也要忍,咬著牙要忍,一定要有忍耐:不怕苦、不怕痛、不怕難,有這三不怕,你就過了三關了。

在禪堂堿陘偵簳S有定力,痛一點也受不了,苦一點也受不了,難一點也受不了,甚至於受不了的時候,就要哭起來了!因為沒有定力,沒打破這個關頭。沒有打破痛關,沒有打破苦關,沒有打破難關。我們現在都要把它打破了;把這關都打破了,就得到自在了。你痛,痛到極點,忘然無我了,怎麼會有痛呢?沒有痛了。無論做什麼事情,一定要做到極點,到那個極處了,就淨極光通達。就是你清淨到極點了,定力到極點,你自然就現出智慧光了,開悟了。每天研究開悟開悟,你連一點痛都忍不了,你開個什麼悟?真是無慚無愧!

有人說:「禪堂堙A很多動靜,有這個人咳,又有那個人打呼,又有人這麼一動彈,這個止單就響了,很多這個動靜。」這個在什麼地方都會有的,你沒有那個動靜,就有那個動靜;沒有那個動靜,又有另一個動靜。你若會用功的人,有動靜,你不為這個動靜所轉,不要聽著一個動靜,你就跟著那個動靜就跑了,說:「他真討厭,令我不能入定。」就是他沒有動靜,你在這時候也不一定入定;你若入定,你就不會知道人有動靜。所以我們在這兒修行,坐禪並不一定要沒有聲音,那聲音愈大,或者你開悟開得更快;沒有聲音,也不能找聲音,有聲音也不要討厭這個聲音,這是修行的一個境界。

你會用功的,就在鬧市堙A也可以修行;你不會用功的,你就鑽到真空的管子堨h,一點空氣都沒有,還是不會用功。在這個地方,想找一個如如法法用功修道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修道就是要能克服環境,無論什麼環境,不要討厭這個環境說:「哦!這個環境不好。」你到另外一個地方,比這個更不好,你再到另外一個地方,更不好,天下就沒有好的地方。你若是克服環境,什麼地方都一樣。佛不擇地而成,佛不是說選擇一個地方成佛,哪個地方都可以成佛的。

你在這時候,要是會用這個忍,不論怎樣不舒服,也能忍得住,不被這種境界,搖動你的心,那也就是有少分的定力。有少分的定力,就會生出少分的慧力。有的人說,想要受戒,我們現在坐禪,這就是受戒。受什麼戒啊?受苦戒;受什麼戒啊?受痛戒。你坐這個地方,一心參禪,參念佛是誰,抱住這個話頭,綿綿不斷,密密不忘,總是念佛是誰?參!這時候你自己說你有沒有罪過?你是不是造了很多業?你在這兒參禪會不會去殺人?會不會打殺人的妄想?「啊!某某人對我最不好,我一定要把他殺了。」你會不會,參這個殺人的禪?不會的。你在這兒參禪,會不會想去偷東西去?不會的啊!你這個不殺人、不偷東西,這就持戒了嘛!在這兒參禪就是持戒,這叫不持之持,不用持戒,自然就持戒了,所以就會生出定力來。

如果你不參禪,盡打其他的妄想,或者殺生、或者偷盜、或者邪淫、或者妄語、或者飲酒,什麼都做出來了。就因為一念之差,所以做了很多罪過的事情。在這兒參禪,這一些個問題都解決了,這叫不持戒而持戒。你就不定而定,雖然你覺得痛,但是你忍著一點,這也就生出定力來。生出定力就會生出慧力來,所以這就是「勤修戒定慧」。勤修戒定慧也就是「息滅貪瞋癡」。我要修行,也不生貪心了;我修行,有人打我,我沒有那麼回事,也不生瞋心了。在這兒參禪,也沒有愚癡的心,沒有那狂心野性,你說這豈不是最大的好處。

所以參禪就是具足一切法,一切法都在這參禪堨]括著。但是我們參禪,是要越參越開悟,越參越聰明、越有智慧,不是參那個死禪啊!愚癡、愚癡、愚癡、愚癡、愚癡,越參越愚癡,那就是參死禪,就是什麼也不懂,就和吃迷魂藥的是一樣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東南西北,「這是白天、是晚間呢?」哦!拿著太陽看著是月亮,看著月亮又說是太陽,你說這豈不是顛倒嗎?這就是最愚癡的人的行為。

本地風光原如此

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們一呼一吸,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思一想,都和整個世界、空間、時間有連帶的關係。世界宇宙在這個虛空媄銦A這個善氣、惡氣、清淨的氣和污濁的氣,都和我們通著。如果你想要真正清淨,返本還原,見到你本來面目,你一定要放下身心看破一切,在這個大冶洪爐婺g過一番鍛鍊,你才能清者清,濁者濁。你思想和你的呼吸都變成清淨,沒有染污,你的智慧就會現出來;你有染污,清淨不具足,愚癡就充滿了。所以我們在禪堂媔]跑坐坐,就好像澄清渾水似的。把它澄清,一點微塵都沒有,微塵都落到底下去了,上邊變清淨的水;你能再把底下那個塵土拿走了,就永遠現出你的清淨法身。怎麼樣拿走這個塵土呢?就要你明心見性,返本還原,就路回家,再見本地的風光,原來如此,那你混濁的塵埃就都撥掉了。

修行要內也清淨,外也清淨;內清淨是不打糊塗妄想,外清淨就是不做糊塗的事情。內要修內聖,外要修外王。內聖就是「栽培心上地,涵養性中天」;外王就是「諸惡不作,眾善奉行」,利益一切眾生。所以你要藉著外功,成就內果,在外邊要立功,在媄鉽n存德。立功就是去利益一切眾生,可是利益眾生,你不要有一個利益眾生的想,要行所無事,不要有所執著;你若有所執著,那就是著相了。要立一切功,利益一切人,這都是我們,本分內的事情,我就應該這樣做。不要存一個利益眾生的想,做了之後,沒有這種的執著。外利人,內利己,就是參禪打坐。你坐一分鐘,就有一分鐘的受用,有一分鐘的好處。什麼好處呢?你能靜坐,淨極光通達,坐得內無身心,外無世界。可是你在靜坐的時候,有這種境界,出靜的時候,這種境界,還要繼續存在,這叫動靜一如。也就是說你在靜坐的時候,也沒有妄想;在動的時候,也沒有妄想,動就是靜,靜就是動,動靜沒有兩樣。你功夫到這樣的時候,這就是在定中,這就是常常在三昧媕Y,也就是說:

時時常在定,無有不定時。

一舉一動,都是在定中,一言一行,行住坐臥,都在定媕Y。

眼觀形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知。

這都是在定中的一種境界。怎麼樣能這樣子?就是要參禪打坐,時間久了,就會這樣子。

你若真是用功用好了,用得相應,餓也不知道餓,渴也不知道渴,冷也不知道冷,熱也不知道熱了,什麼也不知道了。你能到什麼也不知道,這個程度上,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明白了。我們無論做什麼事情,若做到那個極點、做到極處極處,就會有一種變化了。也就是,靜極就動,動極就靜,你動到極點就生出靜來,靜到極點又生出動來。譬如白天和晚間,白天就是動,晚間就是靜;黑到極處,又天光了;天光到極處,又天黑了,這一日一夜也是一動一靜。你若會用功,用得動不礙靜,靜不礙動;動中有靜,靜中有動。你會用功,這媄銡u空就有妙有,妙有又生出真空來了。

我們這參禪的期間,一定要把本份的事情弄清楚了,不要來的時候,糊婼k塗來的,等到將來死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死的,那就太沒有意思了。我們一定要知道怎麼樣生的,將來我們怎麼樣死法,我們死是不是自由自在的?我們要修得來去自由,那是真正的自由,我願意來,我就來;我願意去,我就去,來也沒有煩惱,去也沒有憂愁。我願意去,隨時把腿子盤起來,我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大家可以隨便談一談,告告假,這就走了。能這樣子,這叫生死真有把握了。要怎麼樣才能這樣子呢?就要「若要人不死,須下死功夫。」你若想了生脫死,就要用一點真正不怕死的功夫。所以不要怕痛,不要怕難,不要怕苦,什麼也不怕,這才行的。

禪這一法,是諸佛的母體,十方諸佛都是從禪定產生出來的。你如果沒有禪定的功夫,是不可以開悟的,是不可以成佛的。所以我們這個無宗無派,我們也不是臨濟宗,也不是曹洞宗,也不是雲門,也不是法眼,也不是溈仰。我們這是整個的,好像這個桌子是全體大用的,不是單單這麼一個角落的,所以我們所行所作,很自然的,沒有一點造作。

我這一生的成就,都是由這六大宗旨走過來的,你們任何人想修行佛道,必須也要走這六大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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