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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慈誨 ─百日禪系列(四)

一九七Ο年十一月十五日~一九七一年四月十四日於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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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大用的佛教  

1971326日開示於三藩市金山寺

•眾生無邊誓願度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這四句偈頌是佛教最重要的四弘誓願,就是行菩薩道的人必須發這四弘誓願。

第一願說「眾生無邊誓願度」。「眾生」,甚麼叫眾生呢?眾生是多種的生命和合而言名為眾生,也就是所說的「眾緣和合而生」,因為有種種的緣來和合而生,所以叫眾生。這眾生媄銦A往上說包括著菩薩,包括著聲聞、緣覺、阿羅漢、天道、人道、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這九法界都叫眾生。所以說「眾生無邊」,沒有一個邊際。總而言之,分出胎生、卵生、溼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這種種的眾生。這麼多種類的眾生之中,每一類的眾生又有無量無邊這麼多的種類。

好像拿人來講,人是眾生之一。人,就有東方人、又有西方人;有英國人、有美國人、有澳洲人……;有歐洲人、有亞洲人、又有非洲黑人。人類有這麼多,有的作了白人,他不高興,「我怎麼作了白人呢?我要作黃種人多好啊!」有的作黃種人,「我要作了個白人你說多好啊?我在美國作一條狗也比在黃種人作個人好得多;那狗吃的東西都最好的,很有錢的黃種人都吃不著那麼好東西。」「君子謀道不謀食」,他竟想吃狗吃的東西,還說「狗吃的東西都比他吃的好」。所以人沒有一樣的,沒有說是滿足的。作了白種人,他想黃種人好;作黃種人,想白種人好;作了黑人,他又想白人好。總而言之,他不滿足本身的這種地位。

中國古人說過這麼一句話:「莫知其苗之碩,莫知其子之惡。」說人,都不知道自己種的莊稼長得大,這個「碩」就是個碩大。「莫知其子之惡」,自己的小孩子壞,他不知道。為甚麼不知道呢?因為太溺愛了,溺愛不明,所以小孩子有壞處也不知道了,這叫作溺愛;「溺」就好像在水媕Y那麼溺,就是只知道愛,不知道教化。所以小孩子你一定要教化他,不要叫他這麼不聽話,聽著沒有?

那麼這一句話就證明,人在自己的地位上,作這個就想那個好;好像販賣股票的人就想:「股票現在生意不太好,如果要是作實業的經紀,大約不錯的。」作實業的經紀就說:「代理燕梳(保險,粵語insurance的發音)很好。」總覺得自己地位不如人。

就因為有這種不知足的心理,在人類來講,有百千萬種不同眾生的思想。那麼其他種類也是一樣的,你看狗雖然是狗,牠也想爭第一,在主人面前搖頭擺尾、跳跳鑽鑽地跑來跑去的,逗著主人歡喜,就是希望主人不要再養其他的狗了,有牠已經夠了。所以牠也想爭第一,在主人的面前,想要特別討好主人。狗是這樣,其它種類的眾生都是差不多的;你要養個雀鳥,給牠一點好東西吃,牠也一天到晚嗚叫不已;有的雀鳥又會學說話,你說哈囉,牠也說哈囉;你說Yes(是),牠也說Yes;你說Guest coming(客人來了),牠說Guest coming, Guest coming,牠會學人說話。這些都是眾生的種類,所以說「眾生無邊」。

那麼「無邊眾生」怎麼辦呢?「誓願度」,我們發誓願要把這些眾生都度出來,度出來到甚麼地方去呢?到覺悟的地方。為甚麼叫眾生呢?方才說「眾緣和合而生」;我再有一個解釋就是「迷者眾生」,你在迷昧不明白的時候,這就是眾生。那麼要是不迷昧了呢?不迷昧就是覺悟。「覺悟」是甚麼呢?覺悟就是佛。所以我們把這些眾生度到佛的地方去,度成佛。

•心、佛、人、眾生是一個

在佛教媕Y根本沒有一個教,佛沒有一個教,佛教就是人教,人教就是眾生教,眾生教又是心教。你們記得,佛教也就是人教,人教也就是眾生教,眾生教也是心教,心教也就是佛教。這心、佛、人、眾生都是一個的,沒有分別,所以由佛教來講,無論你信佛教、不信佛教,都是佛教。你說:「那這太不講道理了!信佛教也是佛教,不信佛教還是佛教,那麼他就不行是一個天主教?耶穌教?回教?喇嘛教?」無論你是甚麼教,是凡你是個人就是佛教,佛教就是人教、就是眾生教。那麼眾生無邊,人也無邊;人無邊,佛教也無邊;佛教無邊,心也無邊。所以佛教就是一個無邊教,無邊教就是一個整個宇宙的教,整個法界的教。

宗教,你信它,與你自性上也沒有增加一點點;你不信它,與你自性上也沒有減少一點點。信和不信,都會成佛的,你今天不信,明天信;明天不信,後天信;你這個月不信,那個月就信了。你說:「這個月、那個月我都不信。」那next year(明年)你就信了,等來年你就信了;來年你不信,再來年你就信了。又說:「我這一生都不信。」那最好了,你這一生不信,來生你會信的;來生你不信,再來生一定會信的。

為甚麼?你沒有出去佛教的範圍之外,你要想出去佛教範圍之外,那是沒有方法的。現在你有生有滅、有生有死、有來有去、有生住異滅;就算你沒有生滅了、沒有生死了、沒有來去了,那也是在佛教媕Y呢!不要說你沒有成佛,你跑不出去佛教以外;你成佛了之後,更是在佛教媄銦C因為佛教是一個大圓滿覺,這個覺性比虛空還大;虛空在大覺性媄銦A就好像海堣@個泡沫似的。這個虛空你看有多大?但是在佛教媕Y,它就好像一個泡沫那麼大,你想一想這個覺有多大?所以《楞嚴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就是說的這個道理。你沒有看過佛經、沒有學過佛法,就「哦,這是說的甚麼」,你要不知道,就要學佛法;你要知道了,更要學佛法。因為你知道僅僅那麼一點點也沒有用,必須要來學佛法,才能真正明白佛教。

•佛教沒有黨沒有派

佛教是沒有黨沒有派的,說是「我看佛教只有拜佛,不拜道教那個老子」。不錯,因為道教老子也是在佛教之中,他和佛教是一部分,佛教是全體大用的,其他宗教是其中的一部分。好像一張桌子;一張桌子要是圓的就有八方,要是方的就有四個角落;這整個的面積或者圓的,或者方的,是全體大用的、是具體的。那麼其餘的宗教只是一個角落,是一隅;雖然是一隅,是在整個的面積分出來的。歸納起來,它還是在整個面積媕Y。所以在佛教,不論你信佛教、不信佛教,我都承認你是佛教徒,我都承認你有佛性。這個話不是我說的,是佛幾千年以前就說了,「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眾生都可以作佛,因為有妄想、有所執著才不能成佛。你要想成佛嗎?就把狂心歇,休息了。「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你狂心休息了就是菩提心,就是覺性。

你信佛和謗佛都是一樣的;不過信佛你就會往上昇,謗佛你向下降。至於你向下降,不是佛叫你向下墮落,是你自己造業,跟著你自己的業墮落,所以不是說佛叫你去下地獄。佛是慈悲的,佛絕對沒有叫人下地獄的心。不像其他某一個宗教,說:「你要信我,你造罪也可以來生到我的天國;你要不信我,你就作功德也要下地獄去。為甚麼呢?我叫你下的地獄。」你說這還有慈悲心沒有?要有慈悲心,為甚麼人作好事你還叫人下地獄?所以由這一點,我們就應該知道哪一個宗教是廣義的,哪一個宗教是狹義的。

•應該發法界的心

我們信佛教的人,也不要想「我信佛,佛好保護著我」,不要有這麼個自私心。應該發這樣的心:「我信佛,我希望佛保護著一切眾生,不要僅僅保護著我自己。我自己好像一粒微塵,有甚麼輕重呢?保護著我、不保護著我都沒有甚麼問題的。」你應該發法界的心、行法界的事、修法界觀、度法界眾生,應該發這種大菩薩心;不要自私、不要自利,不要有一種「摩訶薩不管他,彌陀佛各顧各」那種心,那一種心不對的。

我平時講,果寧你不要以為那個就是對的。譏諷不發菩薩心的人,說:「菩薩不管他,摩訶薩不管他,彌陀佛各顧各」,這就是諷刺自了漢的羅漢。你不要聽不明白這個意思,就說「Bodhisattva (菩薩) 不管他的」,不管他,那是甚麼Bodhisattva?Bodhisattva就是要幫助他人的,怎麼會不管他呢?彌陀佛也是接引眾生的,他也不會各顧各,不會自己顧自己。不要因為我沒有解釋這個意思,你就以為「就是這樣子」,把你們美國人都給教成了一個自了漢,沒有人發菩薩心了,說:「菩薩『摩訶薩不管他,彌陀佛各顧各』,這是我師父講的,這對的!」你還加上一個肯定詞,加上一個決定詞,說:「是這樣,對!」那可就錯囉。

我告訴你們,我所說出來的都是錯了;你們所聽的,也都是錯了,莫如不聽也不說,那也沒有是也沒有非,也沒有善也沒有惡,在這個地方來用工夫。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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