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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妙法蓮華經淺釋

化老和尚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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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前懸談

◎一九六八年宣化上人講述於1968年11月10日至1970年11月10日
三藩市佛教講堂

壹•經前懸談(分三)

A1. 五時八教 A2. 七種立題 A3. 五重玄義
今A1.

講經有的依照天臺教來解釋,有的依照賢首教來解釋。在天臺智者大師創立的天臺教,將如來的一代時教判為「五時八教」;以「五時」來判定如來說法的次第,以「八教」來分別所說的法門和說法的儀式。五時,第一是華嚴時,第二是阿含時,第三是方等時,第四是般若時,第五是法華涅槃時。在這五時媄鉹S判出八教來,這八教就是藏教、通教、別教、圓教,是化法四教;還有頓教、漸教、秘密教、不定教,是化儀四教;總合起來叫八教,這八教是佛在五個不同的時期分別宣說的。

在這五個時期,又有「五時、五味」的譬喻,來分別說明佛所教的法和所化的機。日出先照高山,次照幽谷,後照平地;而照平地之日光,又分出「食時、禺中時、正中時」三個時候,這叫五時。五時,就是日出時、明照時、正照時、斜照時、返照時。五味,就是牛乳、酪、生酥、熟酥、醍醐。這五時五味,是比方佛在這五個時期的教法是次第而生,所教化的機也次第淳熟;所以我們講這「五時八教」,也要知道這五時、五味。

B1. 五時 分五
C1. 華嚴時 C2. 阿含時 C3. 方等時
C4. 般若時 C5. 法華涅槃時
今C1.

在佛成佛之後,首先說了《華嚴經》。這《華嚴經》有上、中、下三本,在我們人世間僅僅只有下本,上本、中本都在龍宮堳O存著。龍樹菩薩把人間所有的文字都學盡了,他就到龍宮堨h讀誦藏經;這個下本,就是他在龍宮背誦出來的。因為龍樹菩薩有過目不忘的才能,所以他到龍宮堿搳m華嚴經》,看了一遍,就把下本傳出來人世間了。

佛說《華嚴經》說了二十一天,在這二十一天演大華嚴的時候,只有菩薩看得見、聽得到;這小乘的人、這羅漢,和比丘都看不見的,也聽不見的。所謂「有眼不見盧舍那」,雖然有眼睛,可是看不見釋迦牟尼佛現的千丈盧舍那身,現這一千丈的盧舍那這麼高的報身。千丈盧舍那身,我們以為是很大的,其實也不是很大,和阿彌陀佛比較起來,那相差太遠了!所謂「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阿彌陀佛在眉間有白毫相,宛轉就有五個須彌山那麼大。阿彌陀佛的眼睛有四大海那麼大,一個大海我們人就不知道有多大了,這有四個大海那麼大,那真是個大眼睛!

這偈頌是誰作出來的?這都是那些過去開悟的祖師,他們見到阿彌陀佛相好莊嚴,而寫出來的偈頌。

若比較起阿彌陀佛的白毫相和紺目,那還小之又小呢!所以這千丈盧舍那身,並不是很大的。可是二乘人看不見,有眼睛是有眼睛,但是看不見盧舍那佛的身。所謂「有耳不聞圓頓教」,二乘的聲聞、緣覺也有耳朵,可是聽不見佛所說的華嚴大法。所以在這時期,釋迦牟尼佛說《華嚴經》,只是教化十方諸大菩薩摩訶薩,教化菩薩。所以華嚴時,於化法中,正說圓教,兼說別教;於化儀中,《華嚴經》是屬於頓教,但是又兼漸教。

講《華嚴》的時期,在五味來講,比喻成什麼呢?「從牛出乳」,從牛的身上出牛乳一樣。因為剛從牛身上取出牛乳,它能量很大的,補養性很足的,所以比方華嚴時期。

在五時、五照來講,所謂「如日初出,先照高山」,好像太陽剛要出來的時候,先照高山;這高山因為它高,所以太陽就先照到這高山。這比方佛所說的法,就好像太陽一樣,先給菩薩說法;菩薩就比方一切的高山,因為菩薩在一切眾生媄銢O最高的了,這就是第一個時候所說的是華嚴。這第一個時期所說的「華嚴」,就是《大方廣佛華嚴經》。

C2. 阿含時

第二時期說的是「阿含」。阿含是梵語,譯為無比法,沒有再可以比這個法的;就是所有外道的法,都不能和這種法來比了,高出一切的外道法。在阿含時,佛所宣說的,都是有關經、律、論三藏的教理,說有生滅的因緣法、四諦法;所以阿含時是屬於三藏教,又叫藏教。

在五味來講,阿含時期,就像「從乳出酪」,從牛乳堶惜S出酪。這個「酪」就是在牛奶媄銧ㄦ狴X來的一種東西,給小孩吃是很相當的。在五時來講,所謂「日出先照高山,次照幽谷」,好像太陽出來有十幾丈高了,把山谷所有的最黑暗的地方也都照到了。言其小乘人也都可以懂佛法了;最愚癡的人,也可以明白佛法了。

C3. 方等時

第三時期說的是「方等」,方是四方,等是平等;方等時所說的經典,都是屬於方等部的。於化法中,方等時就屬於通教。怎麼叫通教呢?因為它「通前通後,通大通小」,既通前邊小乘的藏教,也通後邊大乘的別教;也就是既通到前邊的「阿含」,又通到後邊的「般若」。通教是大乘的初門,剛剛要到大乘的媄銦F這「方等」就屬於通教,通三乘來共學。

方等時,從五味來講,就相當於從酪媄鉹S提煉出的生酥;這種生酥,小孩子和大人都可以吃的,都沒有什麼害處。在「五時」來講,又比方「食時」,就是太陽大約在早上九點到十點鐘的時候;高山照到了,平地也照到了,這就是比喻小乘人可以學,大乘人也可以學,小乘和大乘的人都可以研究這種經典。

C4. 般若時

第四時期說的是「般若」;這般若是屬於什麼教?於化法中,般若屬於別教。別教,這是大乘的初門,剛剛要到大乘的媄銦C怎麼叫別教?因為它「別前別後」,與前面的阿含、方等有分別,與後面的法華、涅槃也有分別;它又是「別小別大」,也就是與前面藏教、通教有分別,與後面圓教也有分別,所以叫「別」。所以別教是大乘之終,也就是要「轉教付財」的時候;轉教,是轉三乘的權教;付財,是準備說法華的圓滿一佛乘。

「般若時」這個別教,從五味來講,就相當於從生酥堣S提煉出來一種熟酥;這種熟酥,給大人吃是很相當的,所以別教是屬於大乘的初門。這就是比喻只有具大乘根性的權教菩薩,才可以學這種頓教的般若法門。又比方「禺中時」,就好像太陽在早上十點到十一點的時候;太陽普照大地,可是還沒有到中午。

究竟怎麼叫般若?般若是梵語,因為它有三種的意思,所以多含不翻;又尊重不翻,因為般若尊貴,所以就不翻。

般若具足三義:文字般若、觀照般若、實相般若。

(一)文字般若。所有的,包括一切經論——經、律、論,都屬於文字般若。這是出世間的文字,並不是世間的文字;世間的文字,談不到般若,只可以說是世間的智慧,世智辯聰。

(二)觀照般若。觀是觀想,照是明照。觀想並以智慧來觀照、來照了一切的諸法。好像《心經》上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就是這個「照」——觀照;觀照實相之理的智慧,以你的智慧來觀照這種的般若。

(三)實相般若。所謂「實相者,無相也」,本來也沒有相,但是又具足一切諸相,包含一切諸相;一切諸相,都是從無相流露出來的,這就是實相般若。所以用文字的般若,來生起觀照的般若;以觀照的般若,而達到自己本有自性媄銂犒磟菛諨Y,這叫般若。

C5. 法華涅槃時

第五個時期就是「法華涅槃時」,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講這部《妙法蓮華經》。佛說這部《法華經》,說了八年,《涅槃經》說了一日一夜,所以說:「法華涅槃共八年」。所以你不要把這部《法華經》看輕了,這一部經是佛究竟的極談,是最究竟的一種法門。

佛以前所說的《華嚴經》、《阿含經》、《方等經》、《般若經》,都是為著《法華經》來舖路,都是為著要說《法華經》,才先說其他四時的經典。所以在說其他那四時的經時,都是準備將來說《法華經》的,所以這部《法華經》是「開權顯實」。前邊的華嚴、阿含、方等,以及般若,那都叫「為實施權」;佛是為什麼說那個法?就是為著這《法華經》。那麼現在到這個法華會上,這叫「開權顯實,廢權立實」;把以前方便權巧的法門都不要了,都取消了,就是留這《法華經》。

《法華經》是佛的真心,《法華經》是佛的真身,《法華經》是佛的法身,《法華經》也是佛的應身,《法華經》也是佛的報身;所以研究佛法的人,如果不把《法華經》研究通了,那還沒有得到佛法堹u正的滋味。真正佛法的妙義,就是在這部《法華經》媄銦C所以這個法,才叫「妙法」;這一部經,才比喻為「蓮華」。

蓮華是花中之王,花中最名貴的一種花。蓮華是出淤泥而不染,雖然它的根從泥堨X來,可是又隔著水;所謂「在塵出塵」,在這塵媄銦A而超出這個塵。蓮華是一種妙花,這「妙蓮華」是花中最名貴的一種花;這一部經,也是經中最究竟的一部經。所以在佛教埵陶o麼兩句的諺語:「開慧的楞嚴,成佛的法華。」開智慧的,就是《楞嚴經》;想要成佛,一定要學《法華經》。所以《法華經》和《楞嚴經》這兩部經,在佛教埵的地位是最重要的。尤其這一部《法華經》,所有一切經典都是為了《法華經》而說的;所以《法華經》是經中之王,我們現在能研究這《法華經》,可以說是妙不可言,也是最微妙的。

法華時,就是「日正中天,遍照大地」。太陽正到中天的時候,無論高山也好,幽谷也好,平地也好,任何的地方都照到了,人就甚至連影都沒有了;比方在經過教化小乘、二乘及大乘初階的人之後,還歸攝受大乘根機的菩薩。所以這部《法華經》,不要說聽講過,就聽見《法華經》的名字,已經就種諸善根了!《妙法蓮華經》名字,都不容易聽見的。這叫「開權顯實」的法門。

佛出世的「一大事因緣」為著是什麼?就是為的要說《法華經》。我們現在能聽聞到這部《法華經》,將來能了解《法華經》內容的妙義,這真是在無量劫以前種諸善根,才能遇著這種微妙不思議的經典、這種法會;所以這是一種最奇妙的一個法會。佛一生,就為的說《法華經》,我們現在能聽佛所說的《法華經》,這是每一個人應該生大歡喜、生稀有想。

你想一想,在美國開國這麼多年,哪一個人正正式式地聽過這部《法華經》?聽過《楞嚴經》?沒有的。只有看一看這個翻譯,也好像螞蟻啃西瓜似的,在外面啃來啃去,也得不著味道;自己看經典,就和那螞蟻啃西瓜是一樣的。西瓜媄銢O甜的,但是牠嚐不著味道,只在外邊轉來轉去,圍著那個西瓜轉;轉多久的時間,也沒有法子知道其中的味道。那麼我們現在是把這個西瓜剖開,就可以嚐到媄銂煽味了!

《法華經》在五味堙A就是醍醐,這叫無上醍醐妙味;以「醍醐」作教相,比喻這部《法華經》的滋味。這醍醐,據說是世間最稀有的、最妙的一種味道,所以《法華經》也就是像這個最好吃的東西,再沒有那麼好吃了!現在我們把《法華經》打開了,這個味道,就等著每一個人自己去咀嚼、去嚐一嚐!

《法華經》叫「妙法」,佛一生的目的,也就是說這部《法華經》。《法華經》是「純圓獨妙」,純圓,就是純粹的圓教,在《法華經》,沒有夾雜藏教、通教、別教,就是單單的圓教。所以在佛教堙A《法華經》是最重要的一部經典;學佛法的人,若沒有讀誦過《法華經》,沒有聽過《法華經》,那根本就談不到明白佛法。為什麼?因為佛最終的目的就是《法華》,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你是個佛教徒,對這部經不認識,那豈不是就不認識佛法?為什麼不認識佛法?就因為沒有明了這個「妙法」,所以就不認識。

《法華經》好像日照中天,所有山河大地、森羅萬象,無論是幽谷、是喬木、是任何的地方,都得到這種的光明遍照;所以在法華會上,人人都要成佛的。在本經上提到「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這是釋迦牟尼佛給我們一切的人授記,說這個人他若不專一其心,以散亂心到塔廟堙A或者到佛塔媄銦A或者到廟媄銦A就這麼念一聲「南無佛」,一定會成佛的。

以前講《楞嚴經》的時候,我不是說過:「或有人禮拜,或復單合掌,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以此供養像,漸見無量佛,自成無上道,廣度無數眾。」或者這麼單合掌──舉起來一隻手;不過,單合掌對著佛,是不恭敬的。雖然這麼最不恭敬的禮,或者這麼稍稍地低一低頭,也都一定成佛的;所以我們現在到這兒來,又拜佛、又念佛,這將來一定成佛的。

說是:「單合掌、小低頭、散亂心都可以成佛,我現在這麼樣誠心、這麼樣禮拜,那我這個功德可大了!」你不要生這種驕傲心,也不要生這種自滿的心;我們現在明白佛法,就要在誠心上再加誠心、恭敬媄銣韞[的恭敬,這才是對佛教勇猛精進。所以不能自滿,說是:「他單合掌、小低頭、散亂心都可以成佛,我現在也不要修行了,將來我也成佛的!」不要有這種自滿的心!

法華會上說的這部《法華經》,以天臺的觀點,就是圓、頓之教。這個圓教,就是最圓融的了;最圓融,如果再加上一個「頓」,就是立刻成佛,不需要等著,即刻成佛。這頓根的眾生──頓,是即刻、頓然;頓然開悟,就是很快的開悟。六祖惠能大師就講「頓」,神秀大師就講「漸」。

B2. 八教

藏、通、別、圓,這叫化法四教;又有頓、漸、秘密、不定,這叫化儀四教,合起來是八教,這八教是在「五時」媕Y說的。化法四教和化儀四教,就等於藥方和藥味一樣——形式方面稱為「化儀」,譬如醫生的處方;內容方面稱為「化法」,譬如處方中的藥味。所以你單單開個方,若沒有人用藥,病是不會好的;單單有這個方,說這個方能治什麼病,這是沒有用的,但是得要用這個藥,用藥之後,病才能沒有的。

B2. 八教 分二
C1. 化法四教 C2. 化儀四教
今C1.

(一)藏教:就是講經、律、論三藏,說有生滅的因緣法、四諦法;正教二乘人,旁化菩薩。

(二)通教:是大乘的開始,說無生滅的四真諦與六度,使通三乘而同學,是三乘共修的法;以通教菩薩為正機,二乘為旁機。

(三)別教:是大乘的終了,以大乘無量之法,說「一切法空」的般若法門,正教別教的菩薩。

(四)圓教:純圓獨妙,說事理圓融的中道實相,是不夾雜其他三教的一佛乘。又分同圓、別圓兩種:與三乘之機共同之一乘法,為「同圓」,好像是《法華經》,正教最上利根的菩薩,旁化三乘聖人;永與三乘之機別異,而獨被於圓頓大機之一乘法,為「別圓」,好像是《華嚴經》,以最上利根的菩薩為機。

C2. 化儀四教

(一)頓教:圓教就是最圓融的了,如果再加上一個頓,就是立刻成佛,不需要等著,即刻成佛。這個「頓」不是遲鈍的「鈍」,這個「頓」就是即刻,就是頓然、頓然開悟,「頓」就是很快的。六祖就講「頓」,神秀大師就講「漸」。《法華經》即是頓教,《華嚴經》則是頓漸教。

(二)漸教:漸,就是一步一步去修行,慢慢地開悟。在《法華經》之前的阿含、方等、般若三教,都屬於漸教。

(三)秘密教:秘密,佛所說秘密的教。什麼是秘密的教?就是所說的咒;這一切的咒,都叫「秘密」的。秘密,所謂「為彼說而此不知,為此說而彼不知」;為那一個人講的法,這一個人就不知道;為這一個人說的法,那一個人也不知道,互不相知。

(四)不定教:這是說法沒有一定的,所謂「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所以沒有一定的法,無有定法。既然沒有一定了,法就是活動的;活動的法,就離一切執著。所謂「因人施教,因病下藥」,因為這個人,給他這種的教化;因為人有這種病,就對症施藥,給他這種的藥來吃,對他這個毛病來說法。

佛所說的法,都沒有超出這五時和八教,由佛成佛後,說法四十九年,講經三百餘會,完全是為的《法華經》而說法。佛剛開始說《大華嚴經》,這小乘根性的人不能接受;以後佛就隱大示小,就不講高深的理論,講很淺顯的道理,這是「阿含」。為引二乘人來發心,所以說《阿含經》;然後再說《方等經》,這是一步一步的。《方等經》以後,說了《般若經》,教人生智慧;有智慧才能得到、達到《法華經》這種妙法的階段,才能夠聽到《法華經》的程度。

可是,這《法華經》是最難得聞,最難遇到的;釋迦牟尼佛當時說《法華經》,就有五千個比丘一聽佛所說這個法,「這太不可信了!太不可信了!」都站起來走了,退席不聽了。「五千退席」,你算算,當時有五千個弟子都跑了,所以這部經是很不容易相信的。佛說:「止!止!止!」說了三個「止」,止什麼?「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佛就說:「我不講了,我不講了,我不講《法華經》了!為什麼?我這個《法華經》的法,太妙了!難思難議,人不容易相信的。我還是不要說的好,我不要說了,不要講了!」但是舍利弗尊者,就一定要請釋迦牟尼佛說《妙法蓮華經》。

釋迦佛辛苦了幾十年,就是預備說《法華經》的,為《法華經》這個圓教、實相的妙理,而才說《阿含經》、《方等經》、《般若經》;在以前所講的那一些法會,都是為這《法華經》來舖路,這叫為實施權。

好像修馬路預備到紐約去,或者到美京華盛頓去。路一開始修的時候,就為的到美京華盛頓去;修了很多年,才到了美京華盛頓這個地方。可是路雖然修出來了,有些人也不願意到那地方去,說:「你願意修這條路,那是你修的。我不去!我不到那個地方去!」所以這「五千退席」也是這樣子的。

現在我們講這部《法華經》,這真是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都會放光的,十方諸佛菩薩都特別歡喜的。我們研究佛法的人,一定要忙堸蓿╮A要在百忙之中來聽這個佛法,這是最妙的一部經。這最妙的一部經,我們如果錯過了機會,就得不到這個妙法了;得不到「妙」,就變成不妙了。所以我們人人都不要不妙,要找這個「妙」。那麼想要找這個「妙」字,就要下一番苦功,能以一種堅固的心,在忙堸蓿╮A來研究這種妙法;所以必須要有堅固的心,才能明瞭這種妙法。

A2. 七種立題

在講每一部經之前,先講七種立題和五重玄義,這是天臺宗的規矩。這七種立題,就是單三、複三、具足一。

單三,就是單單有這三種;複三,就是重複的,兩個合起來立一個經的名字;具足一,就是完全具足這三種。

單三是什麼?就是單人立題、單法立題、單喻立題。

(一)單人立題。譬如《佛說阿彌陀經》。佛,是人,阿彌陀也是人;所以這叫單人立題,單用一個人來代替這一部經的名字。因為《阿彌陀經》是淨土法門,講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以就用「阿彌陀佛」這個名字來代表。

為什麼會有極樂世界?就因為阿彌陀佛發的願。在因地的時候,他做法藏比丘,發了四十八大願;這四十八願,願願都是度一切眾生生極樂世界,將來成佛的。所以這一部經,就以「阿彌陀佛」這個名字來代表。

這一部經非常重要的,佛法到最後末法時代,最先沒有的就是《楞嚴經》;因為《楞嚴經》把這世間萬事萬物的道理,講得很詳細,可以說是洩漏天地的秘密,於是到末法時代,《楞嚴經》先滅了。那麼《楞嚴經》沒了之後,其他的經典繼續地沒,沒到最後就剩《阿彌陀經》。所以《阿彌陀經》在佛教媕Y,它是最後才沒的,就剩「南無阿彌陀佛」這六字洪名,在這世界上再住世一百年;然後這六字洪名又減去兩個字,就剩「阿彌陀佛」這四字洪名,又在世界上住世一百年;以後佛法就完全斷滅了,完全沒有了。等完全斷滅了,這個世界的人也就沒有多少了;那時候,三災八難、一切一切的事情都發生了,這個世界就毀滅了。

所以我們對這一部《阿彌陀經》,應該特別注意的,因為在末法時代,淨土法門對一切的人最對機的。可是在這個末法時代,也有正法時代,也有像法時代。以前我也講過,好像在沒有佛法的地方,或以前沒有聞過佛法的國家,現在初初聽聞佛法,這可以說就是正法的時代;或者佛法剛傳到這個國家,這也可以說是正法時代。所以現在美國這兒有很多人歡喜打坐,歡喜研究佛法,一點一點就開啟這種佛教的風氣,這可以說是正法時代。

(二)單法立題。什麼經是單法立題?譬如《涅槃經》;涅槃是法,所謂「涅者不生,槃者不滅」,就是不生不滅,沒有生滅這種的法。

(三)單喻立題。「單喻」就是單用一個譬喻立題,譬如《梵網經》就是單喻立題的。梵網,是大梵天王的宮殿前面有那麼一個網羅幢;這網羅幢是個圓筒形的,又有孔,就好像魚網似的,但可不是打魚的網,這個網是用來莊嚴的。因為大梵天王歡喜把他的宮殿裝飾的最壯觀、最美麗,所以懸掛這麼一個網羅幢。網羅幢的每一個孔,都鑲有一粒寶珠;這寶珠就是放光的夜明珠,白天也發光,晚間也發光,每一粒珠子鑲在每一個孔媄銦A所謂「光光相照,孔孔相通」。這光和光互相照耀,孔和孔互相通達著,這叫梵網。這部《梵網經》,就是《菩薩戒經》,也就是說菩薩戒。為什麼用「梵網」來代表它的名字?就是說:戒就好像一粒寶珠那麼樣放光,你若能守著戒,這就有光明,所以叫《梵網經》。(編按:鳩摩羅什法師譯的《梵網經》,向來稱為「梵網經菩薩心地戒品」,也有略去戒字,而名「佛說梵網經菩薩心地品」。在此處上人係以「梵網經」來說明經的立題方式故為單喻立題;若以「佛說梵網經」立題,則是人法立題。)

複三,就有:人法立題、人喻立題、法喻立題。

(一)人法立題。譬如《文殊問般若經》,文殊菩薩是人,般若是法。文殊菩薩是大智大慧的一位菩薩,他問般若,就是智慧人才能問有智慧的法;他若不是一個智慧的人,也就不會問這種智慧的法。

(二)人喻立題。好像《如來師子吼經》,「如來」是佛的十號之一,如來是人。師子吼是喻,比喻如來說法就好像獅子吼似的。所謂「獅子一吼,百獸皆懼」,無論是狼、蟲、虎、豹,一切的惡獸,一聽獅子吼,就都老實了,甚至於駭得屁滾尿流,不知道怎麼好了!這《如來師子吼經》,就是以人喻立題。

(三)法喻立題。什麼叫法喻呢?就是本經——妙法蓮華經。「妙法」是法,「蓮華」是喻;以妙法配蓮華來作為這個經題,這一部經就是以法喻立題的。

具足一,就是人法喻立題,《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經名是以「具足一」來立題的。「大方廣」是法,「佛」是人,「華嚴」就是比喻。所以《大方廣佛華嚴經》這個題目具足人法喻,在七種立題中,屬於具足一。

研究佛法的人,對於這七種立題一定要把它記得,最低限度也能講得出來。如果七種立題講不出來,那你就不是一個研究佛法的人。

在《大藏經》分門別類有很多種,經典是有幾千卷那麼多,但都不出這七種的立題;所以看經典的時候,你一看就應該知道這部經是以什麼立題的。你把它認識了,自然就可以深入經藏;你能夠深入經藏,才能智慧如海。你若連個名字都不認識,「什麼叫《涅槃經》?」「我不懂啊!」啊?你不懂?連個《涅槃經》的名字都不懂,你看《涅槃經》又有什麼用呢!

好比說,我見到一個人,這個人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有很重的交情。那麼你這朋友姓什麼、叫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說這叫什麼好朋友?你連他的名字都不認識,怎麼可以作為你的好朋友?對於經典也是這樣子。你既然對你的朋友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朋友在什麼地方住,你也不會知道,你朋友做什麼也不知道;這就譬喻你不認識這個經典的經名,是一樣的意思。你連經的名字都不認識,你就不能深入經藏;不能深入經藏,就不會智慧如海;不會智慧如海,那你學一輩子佛法,還是那麼笨粗粗的,還是那麼蠢笨!所以這七種立題也是很要緊的,能認識七種立題,也就可以去研究佛法了!

A3. 五重玄義 分五
B1. 釋名 B2. 顯體 B3. 明宗 B4. 論用 B5. 判教相

五重玄義是什麼?就是名、體、宗、用、教,也就是釋名、辨體、明宗、論用、判教相。

名,就是這一部經以什麼作為它的名字?體,這部經的法體是什麼?那麼法體知道了,又要知道它的宗旨;它的宗旨是說的什麼?宗旨知道了,又要知道它的用途;它的用途是幹什麼的?用途也知道了,然後又要知道它的教相;這個教相為什麼這樣子呢?

這也好像我們人一樣。我們人首先要有個名字;姓張的叫張三,姓李的叫李四,各有其名。張三的身體多高、多重呢?他的身體是健康不健康?這要認識它。那麼他身體健康了,他這個人以什麼作為他自己的宗旨呢?他是做生意的?是讀書的?還是做工的?士、農、工、商、官,他是哪一行?喔!知道了,他是讀書的,以讀書為宗旨。讀書又有什麼用處呢?單單讀這個書,是不是讀完了,就預備睡覺呢?不是的;讀完了書,他要發展它的用途。譬如讀科學的,就要在科學堶惆茧o展;讀哲學的,要在哲學堶接o展;讀建築的,他的用途就是要做工程師;讀文學的或者讀教育的,他的用途將來是教育人才的;這是各有所用。經也是 這樣,也有它的用途。這個人的用也知道了,體也知道了,宗旨也知道了,名也知道了,究竟他的身份是什麼?他是個教授,或者他是總經理、或者是個家庭主婦?總而言之,各有他的身份,這就判明他這一生將來的成就;經也是這樣子。

這一部《妙法蓮華經》以什麼立名?方才講七種立題時已經講過,以七種立題來講,這部《妙法蓮華經》是以法喻立題。

B1. 釋名 分三
C1. 釋「妙法」 C2. 釋「蓮華」 C3. 釋「經」 C1. 分四
D1. 釋「心法妙」 D2. 釋「眾生法妙」 D3. 釋「佛法妙」
D4. 以六即佛釋「妙法」

在五重玄義,第一就是「釋名」,解釋這部經的名字。這一部經是以「妙法蓮華」為名;「妙法」是個法,「蓮華」就是個比喻。因為「妙法」,人不容易明白,所以就用「蓮華」來比喻這個妙法。因此,這一部經是以「法喻」立題,以「妙法蓮華」為名。

C1. 釋「妙法」

究竟什麼叫妙法?「這妙法呀,我知道!是很妙的!」不錯!你這會兒真明白了。那麼「很妙」,英文是 very, very good, very, very wonderful! 究竟這個妙,是妙到什麼程度上呢?

這個「妙」,就是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不可以心思,就是不可以你的心來想,你想來想去也不明白;你若想明白了,那就談不到妙了!就是你想都想不到的。那麼想不到,更不可以說得出來!總而言之,不能說,說不出來,就是一個「妙」;可是還要說,說的是什麼呢?說的是形容這個「妙」,是講這個「妙」的意思。

究竟這個「妙」,真正是什麼樣子?那就是唯佛與佛——只有佛和佛,才能明了這種境界。我們凡夫說:「我懂了《妙法蓮華經》。」你懂了什麼《妙法蓮華經》呢?這個《妙法蓮華經》的法,就是不能懂的,這才是一個妙法!說:「那不能懂,我們又講它做什麼呢?」我們講,是講少少的意思,多了,那沒有法子講得出來;若要把這整個「妙」字都講出來的話,是講不出來的。現在我是講老實話!不會說我不懂得,就騙人說:「我懂了!」不會講,就說:「我給你講講經!」這真是騙人又騙自己!

我相信現在講這部《妙法蓮華經》,就是講少少的;可是這個少少的,就不知道要講多少天。因為光是這一個「妙」字,天臺智者大師就講了九十天,也沒有把這個「妙」字講完,只講一少部份;所以我們現在先講這個「妙」字,究竟要講多少天?現在也沒有預算,講幾天算幾天!

我們現在首先說這個「妙」。什麼妙?妙法就是妙;什麼妙?眾生就是妙;什麼妙?佛也是妙;什麼妙?天地間所有的一切,沒有一樣不是妙的。你說什麼不是妙?什麼都是妙法!所以這個「妙」字,要是講起來,那可是無窮無盡。說:「你講『這個也是妙,那個也是妙』,這『妙』從什麼地方來的?」我現在告訴你:「妙」是從「心」那兒生出來的。你怎麼會知道它是妙法呢?因為你有一個心,所以是心法妙;心法妙,然後眾生法妙;眾生法妙,然後就是佛法妙。

D1. 釋「心法妙」

心法怎麼妙呢?所有的山河大地、森羅萬象、房廊屋舍,所有一切,從什麼地方來的呢?都是從每一個人現前這一念心生出來的;從眾生的心堨穸X來的,你說妙不妙?從那個心堳蝏禰穸X來的呢?「啊!我不知道!」這是個妙!「我知道!」你知道,那也是個妙!你不知道是妙,你知道也是妙。為什麼?你為什麼不知道?這豈不是一個妙?你為什麼又知道呢?這豈不也是一個妙?這是心法妙。

這個心法,我在香港出過一個雜誌叫《心法》,出了三期;一個月出一期,出了三期。這三期都是結緣的,沒有向任何人收過一個 cent(一分錢),都是送給人看的。以後因為經濟的力量和人事的問題,就沒有出。

那麼這個心法妙,說是:「這個心怎麼會妙呢?」人這個心呢,一般人一講起心來,都往胸口這地方指:「我的心在這個地方!」你的心在那個地方?你這是錯認了心了!你這是認賊做子!就像阿難尊者似的,阿難尊者說他的心在媄銦A就是指著這個心。

這個心是什麼心呢?是個肉團心;這個肉團心沒有用的。怎麼說沒有用呢?它只是一塊肉團嘛!你說這個肉團能有什麼用處呢?沒有用處!

這個心,就是「集起心」;集,就是苦、集、滅、道的「集」,集聚煩惱而生起來的一個心。又叫緣慮心,緣是攀緣,慮是思慮。它有攀緣和思慮的能力,只幫著你打妄想的;幫著你打妄想、幫著你生雜念的第六意識,也就是這個緣慮心。所以「心」,就有肉團心、緣慮心、妄想心、集起心,這麼多的名稱;所謂的「心法」,你不要以為我是說的這個心。

那說:「啊?那麼我還另外有一個心嗎?」你不知道嗎?這是不是妙?你連你自己有個「心」都不知道,這才是妙!你既然連心都不知道,那你連你的生命也不明白了。所以來的時候糊婼k塗的,也不明白從什麼地方來的,這是一個妙;去的時候也糊婼k塗的,也不明白到什麼地方去,就跑了,這也是一個妙。生、死都是妙!

「來的時候和去的時候不知道,法師你說這是個妙,我就算你是個妙;那麼在我活著的時候,這大約是不妙吧?」喔!這個更妙!怎麼更妙呢?你也不知不覺的從小孩子就變成一個大孩子,大孩子又變成一個大人;大人之後,你也不知道怎麼變的,又生出一大堆子女;有了子女了,你也不知道怎麼又變成一個老人了。你說這個妙不妙?如果不妙,你怎麼會不知不覺就有這麼多的變化?這都是妙法。

可是這個妙法,我現在講出來,你覺得:「喔!是有點意思,好像是這麼回事!」但是又不知道。「這個法師說是個妙法,就算它是個妙法了!」在沒講的時候,你不知道這個是妙法,是不是?所以這個妙法,就是在你不知不覺間生出一種作用,那就是妙,那就是妙!

這個「妙」,說起來多得不得了;眼前能看見的,都是妙。為什麼呢?若不妙,你怎麼能看得見呢?你就看不見,說:「那麼看不見,就不是妙?」看不見的更妙!你看得見也是妙、看不見的也是妙,你聽見也是妙、聽不見的也是妙。舉出來一個小例子:我寫「阿彌陀佛」在黃布上,掛到前面;果前從布條下面往上看,回來我問他:「你看什麼?」他說:「Very 妙!」你說,他看得見的,他怎麼知道是妙呢?這也是妙!

不單單能看見是妙。你是怎麼就能看見呢?這就是《楞嚴經》上說的:「誰能看見的?誰同你看見的?」你說這是妙不妙?若是看不見,你怎麼又看不見呢?你說這是妙不妙?為什麼近的東西你能看見?說:「那是因為離得近,所以我看得見。」你說這是不是妙呢?這也是一個妙。遠的你看不見,為什麼你近的能看見,遠的你就看不見?你說這是不是妙呢?這都是妙!

你說你看見了東西,看見黃色的,你就有一個黃色的影子;看見青色的,就有青色的影子;你看見青、黃、赤、白、黑、什麼色,就在你的八識田中生起這一種影子。怎麼會生起來的?誰教你生出這種影子來?這豈不是一個妙呢?你看見黃色的,沒有一個人旁邊這麼教你:「你現在看到黃色的,你在你的心媕Y,應該生一個黃色的影像。」沒有人教,但是你自己就生出來了。這是不是妙?乃至於一個紅色的、白色的、藍色的,一切一切的顏色都是這樣,就生出這麼一個影子來;你能生出這個影子,這豈不是妙呢?這就是妙!

聽,也是這樣子的。你為什麼有的聲音就歡喜聽,有的聲音就不歡喜聽?誰教你歡喜聽的?誰教你不歡喜聽的?沒有人。你為什麼自己就會生出這種的「歡喜聽」和「不歡喜聽」?看東西,你為什麼生出來一種愛和憎的心?見到美色,就生了愛心;見到不好的顏色,就生出一種憎惡、討厭的心,這又是誰教你的?說:「我不知道是誰教我的,但是我就是這麼樣想!」你就是這麼想,這就是妙!

所以一切一切都是妙,這是妙法,這是「心法妙」;由這個心堙A生出千變萬化。你說,若不妙的話,怎麼會生出這種千變萬化?所以這個「妙」太多了!我如果要說,幾百年也說不完;若說完了,那也就不是妙了!就是因為說不完,所以就是妙!

釋迦牟尼佛為什麼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呢?因為都沒有超出這一個「妙」字。這一個「妙」字,包括三藏十二部、包括一切的佛法,你說這是妙不妙?一切佛法,都沒有超出這個「妙」字,所以智者大師「九旬談妙」;講九十天,我告訴你們,就是講九十年,也講不完這一個「妙」字!說:「喔!那這部《法華經》,我們這一生不要聽囉!沒有機會聽完囉!九十年也講不完一個「妙」字,那麼經文不要聽了!」

你現在也不要害怕。因為在現今的時代,一切的事情都講「快」;講快,這也是一個妙。那麼我講經也不會講太慢了!講慢一點,也是妙;講快一點,也沒有出去這個「妙」。釋迦牟尼佛講經,既沒有出去這個「妙」,我現在講經怎麼就會離開這個「妙」呢?所以也不離開這個「妙」。這個「妙」,你若離開了,就不妙;離不開,這就是妙!

這個法雖然是妙,我們若想知道這個妙法,還要先把這個「妙」放下。你若放不下,這是一個妙;你要是放下了,那是真妙!那才更妙!你若不信,你可以試一試!你把身心都放下,內無身心、外無世界,人空、法空,一切皆空,你說這不是個「妙」嗎?要把一切都放下,才能得到這個真正的、自性本有的「妙」。你能內無身心、外無世界,可是又還沒有離開這個身心世界;不是說離開我這個身心、離開這個世界,才能沒有身心世界;就是在這個身心、在這個世界,而沒有了!

平時我講話講了好多次,或者有的人領會不到這個意思。所謂「眼觀形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知。」眼睛看見形和色,耳朵聽到塵世一切的事情,心堣]不知道,這也就是快要到「內無身心、外無世界」了,這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才妙;要是容易的,也妙。所以這個「妙」字,你怎麼樣子都是妙;一切一切都是妙,都沒有超出這個「妙」!難怪智者大師講九十天,沒法子講得完這個「妙」!

妙,不容易說;因為它不容易說,所以就是個「妙」。那麼現在不容易說,還要說,這也是個「妙」!所以這個「妙」,你怎麼樣講都是妙!講到什麼上都是妙!沒有一樣不是妙的。總而言之,一切都是妙、妙、妙!「那麼一切都是妙、妙、妙,又有什麼用呢?」你問到這個問題,這才是真妙!

修行、參禪打坐,是追求這個「妙」;釋迦牟尼佛到雪山苦行六年,是追求這個「妙」;一切的菩薩行菩薩道,也是追求、尋找這個「妙」;一切的羅漢把一切都不要了,也是找這個「妙」;一切的凡夫想要修行,也是為著追求這個「妙」;一切的聖人想要修行,也是追求這個妙。

到成佛的果位上,就叫「妙」;什麼妙呢?叫「妙覺」。菩薩叫「等覺」,談不到妙覺,只有佛才能稱妙覺。所以我們現在先要明白這個「妙」。

這個「妙」有什麼用處?這個「妙」什麼用處也沒有!沒有什麼用,可是也什麼都需要它。這是「放之則彌六合」,這個「妙」若說它有大用、大造、大化,那麼天地萬物一切一切所有,都是從這個「妙」生出來。所以你不要以為又有天主、地主,又有人主造這個世間;不是的!就是從一個「妙」字生出來。

這個「妙」字,也只有佛可以當得起;本有的佛性,就叫「妙覺佛性」。所以這個「妙」字,談何容易!你能這麼容易就明白了?可是你若很容易就明白這個「妙」字,那是不是就談不到妙了?不是的!你若很容易就明白這個「妙」字,那更是妙!為什麼呢?因為你沒有費力就明白了,豈不是妙嗎?你費很大力才明白,那也更是妙!所以這個「妙」字,怎麼樣講都是妙,頭頭是道,左右逢源。

你說眼前什麼的功夫不是妙?這個燈也是妙,這桌子、凳子、一切一切,都是妙法的表現,都是妙!你若明白這個妙法,一切法都是妙;你若不明白這個妙法,一切法都是粗──粗,就是你覺得你都很明白了,其實你沒明白。你細細研究它的本體,那都是從一個「妙」字生出來的。

在今年暑假的時間,九十六天講了《楞嚴經》;《楞嚴經》上面所說的「五十種陰魔」,都超過現在這一些的天魔外道。所以這個「大同教」,我方才給它起名字叫「魔鬼」,這還是提高它的身份;其實它就連魔鬼都不如的,給魔鬼當孫子,魔鬼恐怕都還不要它。不過我現在因為認識他們這些人,給他們提高身價,說他們為「魔鬼」。

你看「五十種陰魔」那種神通妙用,那多厲害!有的可以使他自己的頭上放光,再把他的光移到你的頭上,你頭上也就放光;你說,這是不是神通呢?這種的神通,在佛教媕Y都是魔,何況現在他不能放光呢!要是給他起個「魔」的名字,他還不夠資格呢!為什麼呢?我告訴你,因為這一些個人就像烏蠅似的,東飛西飛,南飛北飛,飛來飛去,找不到出路,那麼這一些盲從的人,也是這樣的。

怎麼樣叫「盲從」呢?就是跟瞎子去學道。你說你不明白,那麼你學方法就應該跟著一個明白的宗教去學;而他現在本身要理論也沒有理論,要法也沒有法,只是說:「大同了!把所有的宗教都統集起來了!」這就是在中國有一句話:「打腫臉充胖子」。因為他瘦,就自己把自己的臉打腫;人一看:「喔!這是一個胖子!」就是這個樣子。

一般的人也不明白,就以盲引盲;因為世界上明白的人少,不明白的人多;有智慧的人少,愚癡的人多。有智慧的人,他歡喜聽真理;沒有智慧的人,他就聽那種迷人的假道理──迷人,就是專門叫人往迷路上走。

雖然我說大同教他們那些人是魔鬼,可是我並不是罵人;但是有人就是歡喜這魔鬼。為什麼?他不要斷這個婬欲,可以隨便;因為這樣子,他就認為這個是好的。而佛教要人斷婬欲,如果不斷婬欲,你修行就好像「煮砂子欲其成飯」一樣,沒有這個道理的。《楞嚴經》上面不是說,「譬如蒸砂,欲其成飯,無有是處」?你不能說是人間的這種不究竟的欲樂也要得,出世的究竟的快樂也要得;沒有這個道理的,你不可能兼而得之的。這是我對大同教的意見。

還有,有一些人說是來研究佛法、修習佛法,但是盡做口頭上的工作,而不實實在在地去做,不依照佛所教的方法去行持;這也是等於魔一樣的,也不能把他列入「佛教徒」之內。

好像有一些人,見到佛他也不拜──他說他是信佛的,但是不拜佛。這種人,將來的後果是不得了的、是不堪設想的;究竟到畜生媄銗h?是到地獄媄銗h?是到餓鬼道媄銗h?這沒有人保險的。為什麼?你學佛法,就是依照佛所教導的方法去做;不能把一個「我」看得比佛都大,這是大錯而特錯的!

學佛的人,不單見到佛要恭敬佛,就見到菩薩也要拜菩薩,見著阿羅漢也要拜羅漢,見著大善人、大修行人,都應該恭敬他、崇拜他,不應該有一種貢高我慢,以為自己是不得了。在中文有這麼一句話,說「自大」——自己看自己很大的;這兩個字合起來,唸的什麼呢?唸個「臭」字。所以我們無論任何人,學佛法一定不能自大,一定要謙恭和藹,對任何人都謙恭。

現在講的《法華經》,我要給你們先講一講這位「常不輕菩薩」。常不輕菩薩是誰呢?就是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修菩薩道時一個過去的身,就是他往昔的一生。在這往昔的一生,他專門行菩薩道;他專門恭敬、專行普賢菩薩十大願王。

「普賢菩薩十大願王」是什麼呢?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三者廣修供養,四者懺悔業障,五者隨喜功德,六者請轉法輪,七者請佛住世,八者常隨佛學,九者恆順眾生,十者普皆迴向。

一者禮敬諸佛。第一大願,就要頂禮恭敬一切的佛。諸佛,就是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他都恭敬禮拜。

二者稱讚如來。普賢菩薩第二大願要讚歎如來,稱讚佛怎麼樣好。佛怎麼也歡喜人讚歎嗎?不錯!佛歡喜人讚歎;可是你這個讚歎,不是讚歎佛。讚歎誰呢?你讚歎佛,就是讚歎你自己。說:「我自己不願意讚歎我自己!」你自己不願意讚歎你自己,也就是不要讚歎佛;佛和眾生是一個的。說:「那我既然是佛,我就不需要拜佛了啦!」這又是一種錯誤!

你自性是佛,但是你沒有修、沒有證果,還不能和佛一樣。如果人人都是佛的話,釋迦牟尼佛何必又到雪山打坐六年,在菩提樹下坐了四十九天,才開悟成佛呢?他不需要這麼苦幹了!

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修種種的苦行、修種種的禪定、修種種的般若、修種種的布施、修種種的戒律、修種種的忍辱、修種種的精進、修種種的法門,今生還要去雪山行六年的苦行,要費這麼多的手續,才在菩提樹下夜睹明星而悟道。你現在不要說六年,連雪山六天、六個時辰,你都沒有坐,你就是佛了?啊!這太便宜了!太便宜你了!你這個佛,真是等於揀來的一樣。所以有的人說他自己是佛,我對這種人有一個批評,叫什麼?這就叫無慚無愧,自己不知道醜,真是大言不慚!

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為「常不輕菩薩」。怎麼叫常?就是永遠、常常地。不輕,就是不輕慢一切眾生;他見到佛就拜佛、見到菩薩就拜菩薩、見到羅漢拜羅漢,見到一般人呢?他也拜;見著比丘、比丘尼,他也叩頭。他怎麼樣說呢?「我不敢輕視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他說:「我不敢輕看你們!你們將來都會成佛的;我要是輕看你們,就等於輕看佛一樣!」你看這種發心!這真是實實在在的,一點虛假都沒有地恭敬一切眾生!

他見到一切眾生就叩頭頂禮,你說怎麼樣?他招來的果報是最不好的;有增上慢的比丘就說:「啊!這個比丘真是!你不懂佛法呀?你亂給人授記!」於是就打他。他叩頭的時候,這增上慢的比丘就打他,用腳踢他的下巴,甚至於把他的牙都給踢掉了。要是一般的人,就會說:「我給你叩頭,你還打我?我再也不給人叩頭了!」但是有人打他,他還是叩頭。他怎麼樣叩呢?他再見到比丘、比丘尼,就遠遠地叩頭,不等這個人走到他身邊,就站起身跑了。為什麼?免得這個人打他。他還是一樣行他這種不輕慢眾生的菩薩道。

釋迦牟尼佛在前生就這樣做;他修種種的布施、種種的忍辱、種種的戒律、種種的精進、種種的禪定、種種的般若,修這六度萬行;那不是一朝一夕就成佛了。現在這些魔子魔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自己也不知道慚愧,就說:「Everybody is Buddha!(人人是佛!)」真是邪說橫行!這就叫邪說!

自己認為自己是佛,這樣的人可就不認識佛了!既然他認識自己是佛,怎麼又說就不認識佛了呢?因為妄自尊大,自己封自己做皇帝、自己封自己做總統,可是沒有經過人選出來、沒有人擁護,這個皇帝是個單獨的皇帝,這個總統也是一個單獨的總統,沒有人承認你。若在國家媄鋮蚖﹛A有這種的人,一定會被抓去坐監獄。為什麼?他目無國法,可以說是一個叛徒,拿去就要被殺頭,毫無客氣的。同樣的,在佛教媕Y,這樣的人,將來一定是墮地獄的。為什麼?他自己認為自己是佛,他也不修行,就盡造罪孽——他用他自己是「佛」的名義去招搖撞騙,「我是佛,你也是佛呀!大家佛與佛,我們都應該怎麼樣子、怎麼樣子……」,就用一個什麼方法來欺騙世人,這將來一定墮地獄的。不要以為這是好好玩的事情呀!最不好玩的,這一手最危險不過的,比你天天抱著原子彈、抱著氫彈睡覺都危險!為什麼呢?將來一定是墮地獄的!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硬往媃p。」

我講《楞嚴經》時,不是講過一個故事給你們聽嗎?我現在再講一講:

懵懂傳懵懂,一傳兩不懂;
師父下地獄,徒弟向堳。

等徒弟到了地獄,師父見了徒弟,說:「咦?你幹什麼也到這個地方來了?」徒弟說:「我跟著您學,您來了,當然我也來嘛!您到這個地方,當然是沒有錯呀!我一定要跟著您!」這個師父說:「唉呀!錯了!錯了!這是地獄呀!」徒弟說:「唉呀!您怎麼把我帶到地獄堥茪F?」師父說:「我也不知道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跑到這個地方來了?現在想出也出不去了!」你說可憐不可憐?不單單他一個人出不去,所有跟他學的這一些徒弟,就像打漁似的,也都一網被打盡了,連師父帶徒弟,都給裝在地獄堙C什麼時候出來?沒有人知道,誰也不能答覆這個問題。這就是自己說自己是佛,不認識佛、不明白法,所以就有這種的果報。

方才說到,要跟著普賢菩薩十大願王去修行。十大願王,第一是禮敬諸佛,第二是稱讚如來,第三呢?

三者廣修供養。不是說我今天供養,明天就不供養;不是說我供養這一尊佛,不供養那一尊佛;要普同供養,這叫廣修供養。

四者懺悔業障。我們為什麼要向佛頂禮?這表示我們無量劫以來,做的錯事太多了;現在發露懺悔,自己做的錯事,應該要改過自新、要懺悔。

五者隨喜功德。看見哪兒有慈善的事情,我們都應該跟著做;能做一分錢的就做一分錢的,能做一塊錢的就做一塊錢的,能做一百塊錢的就做一百塊錢的。這功德是要你去做!行菩薩道是要利益人的、是要幫助人的,不是只是要利益自己。凡是幫助人的事情,不自私、不自利,這都是隨喜功德。

六者請轉法輪。好像你知道某一位法師會講經,就聯合大家請這一位法師來講經。上個禮拜天,果普和果寧兩個人就問我:「可不可以講《金剛經》?」我講經是沒有問題的,可以講的;你若請其他的法師講某一部經,他先要和你講一講價錢,要你供養多少錢講一部經。我這個法師,因為也知道美國這兒從來都沒有佛法,也沒有人正正式式講過經——根本也就沒有人會講經,所有說是講經說法的地方,都是胡說八道!我若早先這樣講,你們或者還會反對我這個講法,說我說其他的人不會講經;現在你們學過《楞嚴經》,那麼我說這個話,你們一定知道這是對的,一定知道我沒有批評錯的。為什麼?這部經典妙不可言,那個妙義,你若沒有幾十年學習的功夫,你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什麼意義。

我前幾天不是講螞蟻啃西瓜嗎?螞蟻在西瓜皮上轉來轉去,也不能得味道。尤其在美國這個地方,有許許多多的人,自己說:「我是研究佛法的,我是佛教的博士,我又是佛教的什麼什麼……!」你沒有把「你」放下,你根本就沒有明白佛法;你若明白佛法,怎麼這個「Doctor(博士)」 還丟不了,還放不下?以前有個某某人,又是這個國家的博士、那個國家的博士,這簡直是到處騙小孩子的呢!但是小孩就受這個騙。你若講真話給他聽,講一點真道理,沒有人會聽的。

現在我講完了《楞嚴經》,才敢講一點真的東西給你們聽,因為你們夠程度了;若不夠程度,我跟你們講真的,會把你們嚇跑的,聽了一次再也不來了。為什麼?因為根本還是個小孩子,無知無識。你若給小孩一點糖,他知道是甜的;但是你給他說什麼道理,他不懂的,沒有糖吃,他就不來了!這就好像昨天晚間那個來聽經的,聽了一晚,今天就不來了;這就是「小孩子」、就是個無知識的人!真正的佛法,他不懂;講真的道理,他不懂;這也難怪!因為小孩子根本就不懂事情,我們大家現在可以了解的。

那麼「請轉法輪」的「請」,就是請真正明白佛法的人來講經。現在這些個人都非常聰明,這是誰教化出來的呢?都是那個 Conze 先生。Conze 先生他這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化一個教授,去教授一些個學者來研究佛法。要正正經經地跟著法師來學佛法;你要不跟著法師來學佛法,你跟著那個 Conze 先生,他自己都在說:「哦!你要找師父去。」這因為他最明白佛法了,他才能叫這一些人真正走到這個佛教的路上。不像其他那些歡喜別開生面、不可一世,自認為自己是懂得佛法的人,那根本都是靠不住的!那麼「請轉法輪」,就請法師來講經說法。

不是看某人是個博士,或者某人是個什麼,就跟他研究佛法,那簡直好像方才說的「懵懂傳懵懂」一樣。怎麼樣呢?譬如你學木匠,要到木匠的門媄銗h學;你學鐵匠,要去釘釘噹、釘釘噹地打鐵,才能懂得鐵的性質。無論學什麼,都要向做哪一行的,或精於哪個行道的人來學。

七者請佛住世。請佛常常住世;現在佛不住世了,就要請佛法住世。

八者常隨佛學。你看釋迦牟尼佛行菩薩道,把自己的身體都看空了,沒有自己的身,所以我們要跟著佛學。

九者恆順眾生。要恆順著眾生,希望眾生能明白佛法。

十者普皆迴向。就是把所有的功德普皆迴向。

現在講《妙法蓮華經》這個「釋名」,第一個就是解釋「妙」字。這個「妙」字太寬廣了,橫講也是妙,豎講也是妙,塵說也是妙,剎說也是妙。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法,都是妙法;這個妙法,就包括一切法,所謂「三藏十二部」都在這「妙法」媄銗]括著。

什麼叫三藏?聽過經的人都知道;沒有聽過的人,就不知道「三藏」是什麼。三藏,就是經藏、律藏、論藏。經藏,是講定學;律藏,是講戒學;論藏,是講慧學。經、律、論所包含的道理,是無量無邊、無窮無盡的;戒、定、慧所具的這種功能,也是無量無邊、無窮無盡的。所以經、律、論是妙法,戒、定、慧也都是妙法。

戒、定、慧,我們聽的已經很多了,可是要問一問,我們做的有多少?要緊的地方,不是說「我聽了」,就表示「我已明白佛法了」;而是要設身處地,實實在在地去依法修行,這才是真正有所得。你知道而不行,那就等於沒有知道一樣的。為什麼?你要是知道了,你為什麼不去行呢?為什麼不去做呢?就好像你知道所吃的東西是好吃的,但是你要吃了之後,才能得到受用;如果你只知道它是好吃的,而你不去吃它,那麼你只知道它是好吃,而自己沒有得到真實的受用。

對於佛法也是這樣子。你知道一點,就行一點,這才是實行家;你若知道而不行,這樣對於佛法和你自己本身,都沒有益處。就好像石頭人似的,會說不會行。為什麼不會行?因為他是個石頭人。雖然他形象是個人,但是本身是石頭的;因為石頭太重了,所以只能說不能行。我們學佛法的人,必須要能說又能行,所謂「說的是法,行的是道」、「說得好,說得妙,不實行,沒有道」,一定要實實在在去做去!

講起來這個「妙」,有「心法妙、眾生法妙、佛法妙」。這個心法、眾生法、佛法,分而言之是三,合而言之就是一。因為它分而言之也是妙法,合而言之也是妙法;三也是妙法,一也是妙法。

這個三藏十二部,三藏就是經、律、論三藏,包括戒、定、慧這三無漏學。那麼十二部經在暑假的時候已經講過了,為著節省時間,現在我相信果前會記得這十二部經的名稱和講說的意義。現在由果前再把十二部經對大家來講一講。

這個「十二部經」,方才果前能把中文也念出來,又翻譯成英文,這也是不可思議的境界,這也是一個妙境界,這也就是一個妙。為什麼呢?這果前也沒有學過中文,就由今年他在這個暑假的期間,也能練習著寫中文,又能念中文,現在還繼續著學中文。這十二部經雖然是很少的,但這意思是很深的,他居然能把中文也念出來,又可以略略地翻譯成英文。雖然他講得很短,那麼但是我相信他要再往深了研究去,這一定將來會講得很長的。

現在為什麼他講得短呢?他心埵酗@種恐怖。恐怖什麼呢?看師父在這兒,恐怕講錯了;如果講錯了,這不單在大眾面前沒有面子,這個師父在這兒,一定也對他印象不太好。所以有這種恐懼心,所以把那個所有的意思就都忘了。這個在中文媄鉿酗@句話說:「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因為他心埵酗@點驚恐,所以會講的也變成不會講了。這叫什麼呢?這種驚恐這叫「大眾威德畏」。因為有一些個人,大家都是聽佛法的,恐怕自己講得不圓滿。因為有這一個恐怕的心,所以講出來就一定會不圓滿。但是這也是很妙的,這也是妙法之一。

方才這個果地說他自己沒有讀過大學,甚至於沒有讀完中學,可是他說他現在要問的問題是很要緊的。這個佛法不一定注重讀書不讀書的問題,而是注重有沒有真實的行持、有沒有真正的功夫。中國禪宗的六祖大師,他不但沒有讀過中學,就是小學都沒有讀過,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簽、連簽名都不會簽;但是他又會講經,又會說法。他不認識字,他講經怎麼講呢?叫旁人唸出來這個經,一個字一個字、一句一句地唸,唸一句他講一句、唸一句他講一句;他講的法,和佛所說的法,意思是完全相同的,並沒有不合佛法的地方。六祖大師為什麼不認字就可以講經說法呢?就因為他得著佛祖的心印──「以心印心」的心印妙法;這心印的妙法他得著了,所以他所說出來的法都是妙法。現在這個果地能問這些個問題,這也與這個功夫上是有重要的關係。

六祖大師得到五祖心法之後,五祖把衣缽傳給他,他和打獵的人,在一起住了十幾年,這段期間他做什麼呢?他就是用功修行,於是他就開了大智慧;這是經過十幾年的功夫,才正式開智慧。我相信果地如果能真真正正地用功夫,也會開智慧的。現在問的問題,你覺得多,不是嗎?將來你開了智慧的時候,那反而沒有問題了,一切的問題都沒有了,一個問題也沒有了,什麼事情都沒有問題了。但是要用苦功,要下真功夫才可以的。

修道,切記不要著急!在中文媮縑G「毋欲速,欲速則不達。」你不要想快,你想要快,那更到不了。不達,就是到不了那目的地。所謂「緊了繃,慢了鬆,不緊不慢才成功。」好像弓弦,緊了就繃,慢了就鬆。這一張弓,你一拉緊,弓弦就斷了,沒有用了,這支箭也射不出去了,這叫「緊了繃」。慢了鬆,你射箭,把弓拉滿了;你卻慢慢把箭放出去,這箭就出不去,鬆了。要不緊也不慢,才會成功,你的目的地才能達到。

中文又有這麼一句話說:「其進銳者,其退速。」銳,就是往前進得很快;但是你進得快,退得也快。好像蜉蝣,這種蟲子朝生而暮死;牠生得快,死得也快。所以我們修道要老老實實用功,不要走捷徑;走捷徑,就是走小路。你要走大路,抱著大路實實在在去修行。什麼叫大路?大路,就是六度萬行。什麼叫捷徑呢?捷徑,就是旁門左道;從那兒走,以為是來得快,實際上是到不了你的目的地。所以一定要依照這個修道的方法去修行,這就是妙法。

中道,就是妙法。離了中道,是不是妙法呢?也屬於妙法,不過不是中道。講到這個地方,我想起一個公案。

在中國漢朝的時候,有兩個人,一個叫袁盎,一個叫晁錯,他們兩個人都在朝廷做官、做將軍。袁盎因為妒忌晁錯,就用方法把晁錯給殺死了,好像現在奪權似的。袁盎把晁錯給殺死了,以後袁盎就出家做了和尚;為什麼他做了和尚?因為他常常見鬼。見什麼鬼呢?就常常看見晁錯要來殺他,白天見鬼、晚上也見鬼;這回才知道自己做錯事了,於是他就出家做和尚去了。出家做了和尚,咦?這鬼沒有了!於是他就用功修行,參禪、打坐、修道,下決心修行!

修行,修行,修行!這一生,做了和尚沒有見鬼了,他就發願說:「我今生做這件事情,殺錯一個人了,我希望來生還是做和尚去,不要做官了!」果然來生又做和尚;不單做和尚,還做了一個大法師,到處講經說法,也不貪名,也不圖利,那麼苦行修道,什麼也不貪。像這樣用功修行,就過了十生,修行也有一點道德了;一生比一生的身份就高了。

修行,修到第十生,他就做了國師──皇帝的師父,皇帝賜給他一張沉香寶座;這張椅子是用沉香製造的。沉香木在中國來講,是最貴重、最有價值的一種木頭;只有皇帝才可以坐用這種沉香木做成的椅子,其餘的任何人,就是做多大的官,也不可以坐這種的椅子。皇帝賜給國師一張這樣的沉香寶座,椅子上雕刻的功夫是最精美、最巧妙。

他坐在這張沉香寶座上,就神乎其神了,他想:「喔!這個世界,像我這樣的法師能有幾個?能有幾個像我這麼高貴的法師呢?皇帝所坐的沉香椅子都賜給我來坐,啊!這可太妙了!」就生這一念的貢高心,以為這個世界就是他自己唯我獨尊了。

一生這個念頭,在十世以前的這個冤魂──晁錯,又來找他了!這回找他,你說怎麼樣呢?呵!一下子就在他腿上長了一個人面瘡;這個瘡有嘴、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又會說話。你看!你們見過這種奇怪的病症沒有?現在任何癌症都沒有這麼奇怪。在腿上長了一個人頭,有人的面貌,又會講話,常常和他來談話。談什麼話呢?說:「你現在想再把我擺脫開啊?沒有辦法了!我現在算是跟著你,一定要你的命不可!」

這個法師,就是悟達國師;他作了國師!可是,現在生了這麼一個人面瘡,一天到晚來和他要命,他也沒有辦法了。這時候,就算有咒念,也變沒有咒念了,大概念〈楞嚴咒〉、〈大悲咒〉,什麼咒都不靈了,因為他業障太重了!本來念咒是靈的,可是因為他的一念貢高心生出來,所以這個冤魂也就能找著他了;冤魂既然找到他,跟著他就不離開了,護法神又因為他有貢高心,也不保護著他,也就不管他了,所以他再念什麼咒也不靈了!

這時候,幸虧有一位迦諾迦尊者救了他。在悟達國師沒有生人面瘡之前,這位尊者全身都生了瘡;這個瘡流膿、淌水、生蟲,又骯髒、又臭,悟達國師就照顧他,煎湯熬藥來服侍他,令他的病好了。這位迦諾迦尊者是真的有病嗎?不是!他其實是故意現出這麼一個相,要來度悟達國師的,悟達國師果然就對他這麼好。

病好了,迦諾迦尊者就對他講:「你將來無論有什麼大難,不能解決的問題,你就到四川什麼什麼地方去找我,那時候我會給你想法子!」這個時候,因為悟達國師生了人面瘡,沒有辦法了,就到四川去找迦諾迦尊者。迦諾迦尊者用「三昧水」給他一洗,喔!這個人面瘡就好了,就沒有事了!所以我們修道的人,無論怎樣也不要生貢高的心。

妙法,這心法妙、眾生法妙、佛法妙;心法也就是眾生法,眾生法也就是佛法,佛法也就是心法;這三種法也就是一種法,一種法也就是三種法。為什麼這樣講?因為妙。所以你講它是三也可以,講它是一也可以。心法妙,在前面已經講過大概的意思。

D2. 釋「眾生法妙」

現在講「眾生法妙」。怎麼叫眾生呢?種種的生命合到一起,就叫眾生;有多少種類呢?胎生、卵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非有色、非無色,合起來有十二類的眾生;這十二類的眾生,每一類又有種種的不同。

以卵生來說,在卵生媄鉹S有種種的不同,有的卵生的眾生是會飛的,有的是不會飛的;會飛的種類,又有千千萬萬那麼多,甚至於任何人也不可能把這個種類完全都認識,完全都分別得清清楚楚。你說這是不是妙呢?那麼分別不清楚的,固然是妙;你能分別清楚的,這豈不也是妙呢?所以卵生媄銂犖媄是這樣子,胎生、濕生、化生,所有的一切眾生,也都是這個樣子的。

胎生,人是胎生的,一切畜生也是胎生的。那麼卵生是怎麼樣來的?在《楞嚴經》奡ㄗ魽A卵生是從想而有的;「卵因想成」,因為有這種「想」,所以就有卵生。胎生呢?「胎因情有」,就因為這個愛情。這個愛情,人人都認為是一種最快樂的事情,實際上在最快樂的媄銦A就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現在美國有很多人都覺悟了,覺悟這個愛情是不自由的;覺悟到這一點,可是卻把這個自由又錯解了,覺悟到一邊上去了。怎麼說呢?一般的青年男女就隨便談愛情,很隨便的結合,又隨便的分離,說這是一種「自由」,其實這是「誤解自由」!男的也不結婚,女的也不結婚,各處去亂來,這個樣子說是自由了;這不單不自由,還錯中錯!你若結了婚,雖然不自由,這還是「男女居室,人之大倫」,是天經地義的一種道理;要是說不結婚就隨便了,這是誤解這個自由。

這是想要怎麼樣子呢?就是想要快一點死,快一點把自己的身體破壞了。把身體破壞了,就會怎麼樣子?就會死得快一點。你把身體搞得不健康,好像現在有一些的青年男女,留很長的頭髮,隨隨便便做這一種的行為──我不是罵人,簡直連豬狗都不如了!豬狗還有一個時候,這些人,白天、晚間,跑到自己的房間媕Y去邪婬,甚至公開去表演;你說,這樣豈不是世風日下,愈搞愈壞?所以這都弄錯了!這種情形要趕快挽救,如果不挽救,這個害處太大了!

這個「胎因情有」,無論是人也好、或者是畜生也好,都因為有這種情。為什麼畜生牠有這種情呢?這就是從無量劫以來的顛倒,這種習氣太深了。做人的時候,這種情慾心重,所以就墮落到畜生媄銗h;到畜生媄銦A還不知道覺悟,還是情慾心非常重。我方才沒說嘛?這種人連豬狗都不如了;那麼將來的害處,就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

濕生、化生,它們怎麼生出來的?也都因為有這種的婬欲心;這種婬欲心太重了,所以到任何眾生媄銦A都因為有這個「情」。所謂「業盡情空是真佛,業重情迷是凡夫」;被情所迷,這就是凡夫,要是把情看空了,這就是聖人。所以眾生媄銦A人類有千差萬別,每一類的畜生也有千差萬別。胎生、卵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等等的,都是這樣子;都沒有出這個妙法之外,都由這個妙法產生,在這個妙法媄銗]含著。

所以這眾生法也是妙的!不研究它,不覺得怎麼樣;你一研究,每一個種類,都有那種類的道理。為什麼會做人?為什麼會做狗?為什麼會做豬?為什麼又去做馬、做牛呢?這媄銙ㄕ酗@個妙法的。為什麼有一個妙法?因為這媕Y的道理,都是不容易明白的。不容易明白,也就是妙法了嘛!那麼說:「我明白了!」你明白,那個也是妙法。所以這個妙法,就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在眾生分上,也是這樣子的。

D3. 釋「佛法妙」 

再講「佛法妙」。什麼是佛法?什麼又不是佛法?一切法都是佛法!所有一切一切的法,沒有一樣不是佛法。這個佛法有多少呢?總括起來說,有八萬四千法門。這八萬四千法門,哪一個法門是最妙的呢?你選擇一下,看一看、查一查,審查一下,哪一個法門是最妙的?你告訴我!你不能告訴我,那麼我現在告訴你──哪一個法門都是最妙的!

以前曾經有一個人問:「八萬四千法門,哪一個法門是第一的、是最高的呢?」我這樣答覆他:「你若認為哪一個法門對你是好的,那一個法門就是最高的;哪一個法門對你沒有用處,那一個法門就是最低的。」這看你的根性。佛設的八萬四千法門,是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種的毛病;你的毛病要是沒有了,哪一個法門也沒有用。你的毛病如果存在,哪一個法門可以治你這個毛病,那一個法門就是第一;所以八萬四千法門,就有八萬四千個第一,也有八萬四千個最上,也有八萬四千個最高!

現在講到「佛法妙」,也就有八萬四千個法門最妙。為什麼這樣說?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法法都是藥方,都是藥;你有什麼病,就吃什麼藥。這個藥就治你這個病,把你的病治好了,這就是良藥;你若是用藥用錯了,良藥也會變成毒藥的。

方才這位來賓問:「吃肉可不可以開悟?」

我說:「你要是能一口吞頭豬、一口吞隻羊、一口吞頭牛,你有這麼大的口,那就可以的;沒有這麼大的口,那要慢慢來,那就沒有人保險。你要是能一口吞一頭豬、羊、牛,我可以保險這是開悟了!」

談到「吃肉」,六祖大師和打獵的人在一起十幾年,他是吃「肉」的;他吃什麼肉呢?他吃的是「肉邊菜」。因為他和打圍的人在一起,打圍的人一天到晚都是吃肉的,沒有菜吃。人家吃肉,他若不吃肉,就沒有東西吃;於是他就自己種了一點菜,也不另外放在鍋堻瘜瑼ㄐA他就放在肉鍋媯N,他吃這菜,這叫肉邊菜。雖然六祖大師吃肉邊菜,但是六祖大師是開悟的人,已經開悟成了祖師,他就吃肉、吃什麼,都可以的。我們如果沒有六祖大師那種智慧、沒有開悟,那還是不要盡貪口腹;吃的東西再好,到了肚媕Y也變成臭的東西,沒有什麼大的意思。總而言之,這佛法也是妙的。

所謂「心法妙、眾生法妙、佛法妙」。我們人的心,可以造十法界;可是十法界,都是沒有出我們現前的一念心。譬如我們發心,生一個惡念,就會種地獄的因;再生一個惡念,又會種餓鬼的因;再生一個瞋恨的惡念,就種修羅的因;再生一個愚癡的惡念,就種畜生的因。你生一個善念,就會生到人道媄鋮荂F你生一個守五戒、修十善的心,這個「天」的因就造成了,就會生到天上去;你要是發心修行「苦、集、滅、道」四諦的法門,這就是聲聞的因;你發心修十二因緣的法門,這就是緣覺的因;你發修六度萬行的心,這就是菩薩的因;你發心修持一切的佛法,而希望成佛,這就是成佛的因。

佛、菩薩、聲聞、緣覺,叫四聖法界;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這叫六凡法界;合起來是十法界。十法界從什麼造成的?就從我們現前這一念心,所以說這個心法是妙的。心法若不妙,眾生法也不妙;眾生法不妙,佛法也不妙了。因為心法妙,所以眾生法也妙,佛法也妙。十方諸佛沒有超出我們現前的一念心,十方的菩薩也沒有超出我們現前的一念心,十方的緣覺也沒有超出去我們現前的一念心,十方的聲聞也沒有超出我們現前的一念心,乃至於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這六凡法界,都是沒有超出現前這一念心。

所以講到這個「心」字上,古人有這樣的幾句話,怎麼樣說呢?說:

三點如星佈,彎鉤似月牙;
披毛從此起,作佛也由它。

作佛也是由這個現前的一念心。在《華嚴經》上說: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假設你想要了知三世一切佛;三世一切佛,就是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這三世諸佛。你應該看一看這個法界性,這種妙法、不可思議的境界,這真是太妙了!所以「一切唯心造」。譬如你到這兒來聽經,也是你心媟Q要來:「那兒有一位法師講經,也不知道他講的是什麼?去聽一聽吧!」心堸妘o麼一個念,身體跟著這個心就跑來了;如果沒有這麼一念心的話,就不會到這兒來聽經。

這個「心」字,在中國字來講,這三點好像星星在那兒排佈似的;底下有一個彎鉤,就好像初三那個月牙似的。「披毛戴角」就是畜生,有犄角,有毛的;做畜生就從這兒生出來。雖然做畜生是由這一念心,可是成佛也是由這一念心;並沒有換一個,都是由這一念心而做成的。

所以你就想:不要說太玄妙的,太妙的道理,人不知道;那麼不太妙的,人又忽略了。我就講一講不太妙的,講什麼呢?講人要吃飯,肚子餓了,就想要吃飯,心奡N想:「餓了、餓了,時候到了,要吃飯,今天吃點什麼東西好呢?決定了,就去吃這個東西!」你說,這妙不妙呢?怎麼就會生這種的思想呢?怎麼就會想要吃東西?肚餓了,怎麼就會肚餓呢?這都是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總而言之,你不分別、不思量,那就是妙法!我以前講過,你到不思量、不分別的境界上,就會內無身心、外無世界,迥脫根塵。迥脫根塵,就是六根也沒有了、六塵也都亡了;那時候真是妙!你得到那種境界,那就是妙法;沒有得到那種境界?也沒有出妙法之外。我們現在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沒有不是妙法的;所以這個妙法,往深了講也是妙法,往淺了講還是妙法。這妙法、妙法,法法皆妙,只看你能不能明白;你若能明白,任何法都是妙法。你若沒明白呢?那也可以說是妙法;但是這是妙中之粗,是一個粗的部份,不是細的。

這妙法講了好幾天,講了多少次,總也沒有講完;因為這個妙法是沒有法子講完的,若是能講完,它就不能稱妙法了。我如果要繼續講下去,幾年光講「妙法」二個字,也可以講的。所以我現在再舉出一個例子,來形容一下這個妙法;這個形容本來也不太恰當,可是由這個形容,或者能令我們明白一小部份的妙法。

以前有個做官的,這做官的很奇怪,他相信佛,又會背誦《法華經》。這《妙法蓮華經》有兩冊,這做官的對於上冊就一目了然,能深入經藏,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對於下冊呢?他是格格不入,沒有法子懂,也沒有法子成誦。

好像我們新出家的果某,他說:「唉!這〈楞嚴咒〉對我可是一個大障礙,我怎麼樣讀也記不住。」你不要望洋興嘆,不要以為這是大海:「喔!這麼多!怎麼辦呢?」我教你一個方法,你不要全讀,一句一句讀,一行一行讀;記得這一句,再讀那一句。那一句記住了,再往下讀;如果記不清楚,就不往下讀,就單念這一句。譬如「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讀多幾遍,你把眼睛閉上,記得了,再讀第二遍,並加上第二句:「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南無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這麼樣把它讀到完,more, more, more (越來越多),就能背得出了。你不要貪多,要是貪多了,就嚼不爛。

我昨天跟那個歡喜吃肉、又想要開悟的老年人說:「如果你一口能吞一頭牛,你就會開悟;如果你一口吞不了一頭牛,永遠都不會開悟的。」他還不懂得我講的,他說:「我沒有辦法!」那沒有辦法,你怎麼想開悟呢?

吃肉開悟,你看哪尊佛是吃肉開的悟?你看哪個祖師是吃肉開的悟?你看哪位菩薩是吃肉開的悟?沒有!怎麼你要這麼特別?又要吃肉,又要開悟,這叫開一個什麼悟?就是「開」懂得吃肉的「悟」,就歡喜吃肉!這是一個貪心。吃人家的肉,這果報將來不得了!你看他歡喜吃人家的肉,將來人家也歡喜吃他的肉,一樣地人家也要吃肉開悟。他不知道這種危險,以為還……,今天晚間沒有來,退席了;這大約是沒有肉吃,因為他要有肉才能開悟,沒有肉就不能開悟,所以今天晚間不來了。這個老年人喝得酒氣醺醺的,喔!我離得他遠遠的,一股酒氣還衝到我這堥荂C這樣子是很危險的!

那麼你讀〈楞嚴咒〉,不要貪多,貪多是嚼不爛的;你一口要吞頭牛,那沒法子嚼的,牛骨頭也嚼不碎的。學〈楞嚴咒〉,要慢慢地學,不要望洋興嘆,不要以為大海這麼大,這麼多海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它喝盡了?〈楞嚴咒〉雖然是很長的,但是你若專心,也會背的。

你現在既然在我的門下出家,我所收的徒弟一定要會背誦〈楞嚴咒〉和〈大悲咒〉;背不出來,我不收他出家的。所以今年暑假的時候,人人都要考試,要考〈楞嚴咒〉,也就是這個道理。你若是把〈楞嚴咒〉學會了,我認為你是有一點誠心;你若沒有一點誠心,這個叫「愣半年」,一「楞」就要「愣」半年,半年才會。

這個「妙法」,是法法皆妙,沒有一法不妙的。我講《妙法蓮華經》講了這麼多天,「妙法」兩個字總也沒有講完;不過比較起智者大師,那相差可太遠了!智者大師在南京講了九十天,就講這一個「妙」字。現在我告訴你們,什麼叫妙法?你知道的,也是妙法;你不知道的,那才是妙法。這妙法,就是「不知道」!那說:「我這『不知道』是妙法,我能不能學呢?」現在我們學,就是學「不知道」。不知道什麼呢?不知道打妄想,不知道生瞋恨心,不知道生貪心,不知道生癡心;要學這個「不知道」,把貪、瞋、癡丟了、不要它,這就是妙。你要是捨不得你的貪、瞋、癡,那是妙而不妙;你要是能捨了貪、瞋、癡,那是不妙而妙!

方才的公案,說這一個做官的,他對上半部《法華經》非常地熟悉,既能讀,又能背得出來;下半部,他就格格不入,讀一次也記不住、讀兩次也記不住,讀幾千次、幾萬次也記不住。你說這是妙不妙?讀一次就可以記住上半部,下半部也記不住,他自己也覺得這事情真是妙,於是就到附近一座寺院,寺院埵酗@個開悟的和尚,他就到這方丈和尚那兒去請開示。他因為做很大的官,很有勢力,他到廟堥荂A方丈和尚就歡迎招待他。

他就請問方丈和尚:「我很信佛法,對《法華經》尤其有興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法華經》上半部,一讀就可以背得出,永遠都不會忘;下半部呢?我怎麼樣讀也記不住。這究竟是個什麼道理呢?請方丈和尚開示!」

這個方丈和尚是開了五眼六通的,有佛眼、有慧眼、有法眼、有天眼、有肉眼;聽他這樣一請開示,就告訴他說:「我告訴你可以,不過你不要生瞋恨心!因為我對你說的是真的,我不是罵你。」這個做官的就說:「當然了,你說我前因後果的事情,我當然不會瞋恨了!」

方丈和尚就說:「你前生是在寺院媞埵a的一頭牛,幫著廟上做工;因為你在廟上耕田,這其中就有很大的功勞,立了很大的功。廟上每逢六月初六曬經的日子,都要把經典搬到外面去曬一曬,曬過以後的經,就不容易生蟲。在曬經的這一天,你走到曬經的地方,用你那個鼻孔聞這部《法華經》。因為你給廟上種地種田立功,所以你今生做了官。」你不要以為做官的人就都是人,馬牛羊雞犬豕什麼都有的,不過他前生立一點功,所以今生就去管理這個政務。

這個人一聽,說:「那我為什麼對《法華經》前半部那麼熟悉?」老和尚就說:「因為你只用鼻子聞上半部,下半部你就沒有聞到;所以你現在對上半部的《法華經》特別熟悉,下半部就不懂了,就算是念也記不住,就是這種的因果。」這個人一聽,以後更加精進,擁護佛法、擁護道場。

相信這個做官的人,將來不會再做牛了,這也是妙法之一。你看看,這頭牛只用鼻子聞一聞上半部,等來生再做人的時候,就永遠都記住了。說那是什麼道理?我也不知道,這就叫妙法!你若問為什麼?說:「我試驗試驗,它這個原理倒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不像化學,你沒有法子試驗的。你若想知道這個原理,就要專一其心,用功修行;得到五眼六通的時候,你就知道這種原理、知道這個妙法了。

D4. 以六即佛釋「妙法」

談到「心法妙、眾生法妙、佛法妙」,現在按照天臺宗所定的「六即佛」來解釋這個妙法。六即佛,就是:理即佛、名字即佛、觀行即佛、相似即佛、分證即佛、究竟即佛。

什麼叫妙法?「妙法」就是你沒有法子以你的心來思量它,沒有法子可以說完了它;說也說不完、想也想不盡,這所謂「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不可以用言論來議論它。所謂「妙法」,在佛的份上沒有增加一點點,在眾生的份上也沒有減少一點點;在諸佛的份上也不淨,在眾生的份上也不垢;在諸佛的份上也不滅,在眾生的份上也不生。這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都是妙法的本體;這種妙法,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可是我們卻不知道。這也叫「佛」,是「理即佛」;理是道理,因為它以理來講,就是佛,有具足佛性的這個理,而不是說現在就是佛;這個「理」,就是不思議理性也。如來之藏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的;隨拈一法,無非不是法界。心、佛、眾生,是三無差別;在凡不減,在聖不增。

說人人都是佛,這可以的,但是只可以說是「理即佛」,不可以說即是佛。我們人人來聽經,明白經的道理,明白佛所說的法,明白心就是佛、佛也就是心。佛之所以說法,是因為眾生有這個心;若眾生沒有心了,佛也沒有說法。你知道心即佛了,這是有了一個佛的名字,這就叫名字即佛。

你知道心即佛、佛即心,可是要用功修行,如果你不用功修行,單單知道這「理即佛、名字即佛」就是佛,也沒有什麼用處的,你還要修。修,是什麼道理呢?就是我們的自性中有佛性,這佛性等於在礦堶悸漯髐@樣。礦媕Y的金,你把它取出來,還要用火來鍛鍊它;鍛鍊之後,這才是真正的精金,變成真正的金子。

不錯,人人是佛!在礦媕Y的金,就譬作「理即佛」;由礦媄銣滫鰹野X來,這叫名字即佛。那麼你又加一番修行鍛鍊,用火把金鍛鍊過,這就譬喻人的修行;這又有一個名稱,叫觀行即佛。行,在這堶n讀去聲。你修行,就相當於鍊金,可是還沒有正式成就,這叫觀行即佛。你再繼續修行用功,或者參禪打坐,或者是念佛、念經;無論你用什麼功,總而言之,要專一。

專一修到什麼程度?修到內無六根,外無六塵;內邊六根的境界都沒有了,外邊六塵的境界也空了。這時候,內無身心,外無世界,迥脫根塵──根塵脫落,根塵都沒有了!既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也沒有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三心了不可得,四相也空了;這時候,得到一點妙法的滋味,但是還沒有真正確實知道個中的滋味。這又有一個名字,叫相似即佛。

在這時候,還不能停止,還要用功修行,修得能見著本來的面目了──在禪宗媕Y叫「本來面目」,你本來是一個什麼樣子;在天臺教,這叫得到「一心三諦」的境界。三諦,就是真諦、俗諦、中諦,也就是真諦理、俗諦理、中諦理。在淨土法門中來說,後世大德將念佛至一心不亂,分為事一心不亂和理一心不亂;得到了三諦,這就是理一心不亂。這一心不亂的境界,就是你念南無阿彌陀佛,這一聲「南無阿彌陀佛」,念得風也吹不透、雨也打不漏,盡三千大千世界,就在這念佛的一念媕Y包含著。

這時候,也沒有山河大地、房廊屋舍,也沒有我、人、眾生、壽者,什麼都空了,念佛念得想要停止這個念也不可能,想要不念「南無阿彌陀佛」也辦不到了,像瀑布的流水似的往下流,想停止也停止不了,這叫一心不亂,得到念佛三昧;念得不念自念,你想要不念佛也停止不住。說我不要念佛了!但是心媕Y還是「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就像流水似的,嘩嘩嘩……不停止了。這個時候,我告訴你,才妙呢!這妙到什麼程度上呢?你聽人家說話,也是「南無阿彌陀佛」的聲音;聽見颳風,也是在那兒念「南無阿彌陀佛」;聽見流水,它也是念「南無阿彌陀佛」。所謂「水流風動演摩訶」,水流、風動,都是演這個摩訶大法。啊!這種境界你說妙不妙?太妙了!這叫理一心不亂。

你念到理一心不亂的時候,見著阿彌陀佛,也就見到七寶蓮的四色蓮華──青色青光、白色白光、黃色黃光、紅色紅光;啊!這四色的蓮華,放四種的光明,你都可以見得到。這時候,可以百界成佛,不單單在一個世界成佛,願意到那個地方成佛去都可以的;在淨土法門來講,這叫理一心不亂。不明白佛法的人,或者聽見聲音,就以為這是一種境界,這其實很平常的。

好像我們來了一位老居士,他說他聽見鐘「噹──」的一聲,問旁人有沒有聽見?因為他以為是一種境界,其實這是很平常的。你要是用功的人,那種奇奇怪怪的境界多得很,可是你不要著住。在禪宗所謂的「佛來佛斬,魔來魔斬」,就是佛來了,你也不要動心。你要修得有定力,不要說:「哦!佛來了,我歡喜了!」生了一種歡喜心。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你生什麼歡喜心?你生歡喜心幹什麼?一切有相都是虛妄的。你在那個有相堿搊o空了,這是個真空;在那空的地方,你又能看著是有,這是妙有。所謂「真空本不空,妙有也非有」,你說這妙不妙呢?到這個時候,這叫分證即佛。分,就是「一分」的「分」;證,就是證得了。雖然分證即佛,可是還沒有究竟,必須要像什麼呢?像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夜睹明星而悟道,徹法底源,究竟證得了;這又有一個名稱,叫究竟即佛;這時候,才親證得妙法的本體。這是以「六即佛」的理論來解釋這個妙法。

妙法就是不思量、不分別這個境界,就是妙法。現在有人學〈楞嚴咒〉,就落到思量和分別上,越思量是越學不會,越分別是越不明白。你不要想為什麼就記不住〈楞嚴咒〉,什麼也不想,就只是念;念〈楞嚴咒〉就是我的本份,不要用分別思量心去讀〈楞嚴咒〉。這分別就是第六意識,思量就是第七識;第七識就專門思量,第六識就專門分別,這正是阿難所犯的毛病。阿難為什麼犯這個毛病?就因為阿難一向多聞,未全道力。你若要記得住〈楞嚴咒〉,就要把你這思量、分別心趕走了它、攆跑了它;不要存這個分別、思量的心。不要用識心去學佛法,要用這個真心;真心,就是不要思量!

談到這個妙法,妙是妙,但是會用的人很少。古來有個龐居士,他開悟之後就想:啊!由無始劫以來,生生世世,到現在才開了悟,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就說了:「想明白妙法這個法門,這真是難!難!難!十擔芝麻樹上攤。」想要明白這個妙法真是難,說了三個「難」字。怎麼難法呢?芝麻粒是最小的,擔了十擔芝麻,把它放到樹上,你說困難不困難?樹上根本是不平坦的一個地方,你放一個芝麻粒,它就會滾掉地下;十擔芝麻,你說要用多少時間可以才把它放在樹上呢?啊!是不容易的。

因為你想要修行、改毛病,它偏偏要犯毛病;你想不發脾氣,呵!偏偏有事情來了,好像考驗你似的,看看你發脾氣不發脾氣?譬如想要不喝酒了,要戒酒了!就會來幾個朋友請你去喝酒,「嘿!這是最後一次,喝一次就再也不喝了!」本來想不喝,又要再喝一次;明天又來一個朋友說:「他請你,你就去喝酒;我請你,你就不給我面子。這不可以的!」又請去喝一頓。這喝酒的想要斷也不容易;甚至你所有這一切的壞習氣、壞毛病,想要把它剷除了,真是不容易!就像「十擔芝麻樹上攤」是一個樣子的。

他這麼樣自言自語,自己討論這個問題。龐居士是有太太的,也是開悟的;不單龐公、龐婆開悟了,他的一個兒子和閨女,也都開悟啦!他這開悟的太太就說:「你說難是嗎?我看才不難呢!」「怎麼不難呢?」「照著我說,這得妙法,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最容易、最容易、最容易了!怎麼易法呢?這所有一切的草木,都是佛的心印法門、西來的妙意;祖師的心,都在那百草的頭上。她又說:「翠竹黃花,無非般若。」說這竹子和花,都是般若智慧的表現。蘇東坡說過:「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山的顏色,就是清淨法身;溪流的聲音,就是佛的廣長舌。在《阿彌陀經》上不是說,六方諸佛都出「廣長舌相」嗎?這都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你說哪個不是妙法?「一草一木都是妙法呀!有什麼難的?」龐婆這樣講。

他們這老倆口子,一個就說「難」,一個就說「易」。龐女靈照也說了幾句話,她說:「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吃飯睏來眠。」你說難嗎?我說也不難;你說易嗎?我說也不易。怎麼樣子呢?我餓了就吃飯,疲倦了就睡覺,你說這有什麼難、什麼易呀?

這表示什麼?表示這個妙法就在日用倫常、動作云為,所有一切都是妙法,所以吃飯、穿衣服、睡覺,都是妙法。怎麼吃飯、穿衣服是妙法呢?修道的人,所謂「終日吃飯,未吃一粒米;終日穿衣,未穿一縷紗。」一天到晚穿衣服,一條線也沒穿,這是不是打妄語嗎?不是的。這是什麼呢?這是「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這是到「無心」的境界上,吃而未吃、穿而未穿、睡而未睡;他雖然睡覺,和醒著是一樣的。為什麼和醒著是一樣的?他不糊塗。我們糊塗人,一睡覺,就作這個夢、又打那個妄想;他睡覺就是睡覺,睡覺和醒著的時候一樣,都那麼明白。

在中國清代有個玉琳國師,他很聰明。有一天,他的師父叫他一天一宿要把《法華經》給背會;因為玉琳國師有一個師兄玉嵐,他們兩個人誰先念熟《法華經》,他師父就傳法給誰。他這個師兄,一天到晚都在睡覺。這個玉琳國師一想:「我一定會先把《法華經》能背得出,我一定能爭得到第一。」殊不知,他背誦出來了,去對他師父一講:「我可以背得出了,我師兄他怎麼樣呢?」他師父說:「你師兄呀?他昨天晚間已經能背得出了!」

玉琳國師的師兄玉嵐為什麼能這樣?他這種境界就和龐靈昭所說的道理是一樣的,雖然睡覺,可是他並不一定睡覺;他在那兒入定,他睡覺就是入定。會用功的人,行、住、坐、臥,躺著也一樣入定,坐在那兒也一樣入定,走路也一樣入定,站那地方也一樣入定,這是會用功的人。不會用功的人,說這兒也吵,那兒也不清靜。你若心堬M淨,到處都清淨。所以龐靈昭說:「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吃飯睏來眠。」這都是妙法的表現。

前面講的第七識和第六識。第七識就是思量,第六識就是分別。在《楞嚴經》上,佛告訴阿難,說你成佛也是由你的六根,你墮落也是由你的六根。六根、六塵、六識,合起來叫十八界。

這十八界都是妙法,都是如來藏性的表現;可是要你不思量、不分別;若思量、分別,就落到意識的巢穴媄銦C那麼一般人,你叫他不思量,他思量更多一點;你叫他不分別,他分別也更多一點;不能專一其心,不能轉識成智。這個「智」就是「識」的變化,由「識」變成「智」;這個「智」,也就是個妙法。在眾生的分上,就是把本有的智慧變成識,這叫「轉智成識」;所以也就由妙變成了粗。諸佛是「轉識成智」,所以就由粗而妙;粗就是不妙,妙就是不粗。諸佛是轉識成智,所以在意識的巢穴堙A才能得到真正的智慧,證得這個妙法。

這個妙法,說起來是無窮無盡的;按照釋迦牟尼佛「本門」有十種的妙,「跡門」又有十種的妙。什麼叫本門?本,就是本覺;跡,就是垂跡,有一種痕跡。這種妙,說起來太多了,所以天臺智者大師九旬談妙,九十天單單講這一個「妙」字──相待妙、絕待妙、事妙、理妙;這「妙」,說起來太多了!那麼盡講這個「妙」,講來講去,也是說這個「妙」是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講來講去,還是不知道、還是不懂得。雖然這是個「妙」,但是卻沒有明白,現在再講一點公案,給大家來證明妙法的妙處。

以前有一個和尚,他天天誦念《法華經》,一天念一部;《法華經》有七卷,我也曾試過,一天僅僅可以念完一部。這個和尚他念《法華經》,經上說:「書寫《法華經》的功德,也是不可思議。」於是他又用筆寫《法華經》,恭恭敬敬一字一畫、一筆不茍地,把整部《法華經》寫了一遍,書寫圓滿。

他寫完的時候正是冬天,在北方天氣凍,他把毛筆泡在水堙A水奡N有一朵冰的蓮華生出來,這朵冰蓮華越長越高,越長越大,由此他就給自己起一個名字,叫做冰蓮和尚。你說這種事情是不是妙法呢?他用筆寫完了《法華經》,然後把筆放在水堙A水就生出了一朵冰的蓮華;這是誰叫它生的呢?怎麼又會生出這一朵冰的蓮華呢?這朵蓮華並且還會往上長,當時有很多人都看見了這種的情形。你說是不是妙法呢?這是一個很真很真的一件事實。

還有一個公案,也是關於這個妙法,也是一個念《法華經》的和尚。這個和尚,在以前的中國是很有地位的,他也到朝廷堨h隨著研究國家政事。他不坐轎,就騎著馬,由廟上到皇宮堨h;他一騎到馬身上,就開始背誦《法華經》,到皇宮時,恰恰可以把第一卷背誦完,天天是這樣子。

有一天,這匹馬忽然死了。在他寺院的對門,有一位居士的家堶閬n生了一個男孩;在生這男孩之前,他母親就作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夢見這和尚天天騎的這匹馬到她家堥荂A就撞入她的懷堙A於是她就生了這小孩。這母親就想:「哦!怎麼我看見這匹馬來到我這兒,就生這個小孩子?」於是就叫家堛漱H到對面去看一看,這和尚所騎的馬還在不在?他們去一看,這和尚騎的馬方才死了。她就知道這個小孩一定是這匹馬來托生的;於是這小孩子出世之後,她就把他送到廟上去做和尚。

這個小孩可是愚癡得不得了,最愚癡不過。你教他寫字,他也不會寫;你教他認字,他也不會認;怎麼樣教也沒有法子認識字。但是有一個和尚教他讀《法華經》,不需要認字,就這麼一句一句教他,他卻記得很快,把第一卷都記住了;以後的,就都完全不能記了,又不能念了,僅僅可以記得住這第一卷。為什麼?就因為他做馬的時候,這和尚在馬脊背上就背誦第一卷,天天是這樣子,所以今生他能記得第一卷。這就證明小孩子是這匹馬轉生做人了──這匹馬被這個和尚騎著,聽《法華經》就可以去做人了。想一想,這《法華經》的功德是不可思議的。

還有一個相類似的情形,怎麼樣呢?在晉朝的時代,中國雲南有一個姓陳的人,叫陳東淵,他相信觀世音菩薩,於是他到南海普陀山去朝拜觀世音菩薩。朝拜完了,他見到一位和尚在那兒讀誦《法華經》,他就請這位和尚誦念《法華經》來超度他的母親,令母親離苦得樂。

他的家埵酗@頭牛,這頭牛很有力量,突然間這牛就死了。牛死了,本來也沒有什麼關係,可是這頭牛晚間就給陳東淵托一個夢,告訴他說:「我就是你的母親來的,因為我的口業太重,造的罪孽太深了,所以投生做牛。現在你請法師給我念《法華經》,我已經離開這個牛身了,可是還沒有離苦,還是在地獄堙C你再請這和尚幫我念一念經。」

陳東淵得到這麼一個夢,覺得很奇怪,於是又到普陀山上去請這個和尚為他母親誦念《法華經》。可是偏偏這和尚念是念,他念經是很誠心,但是酒癮還沒有斷,有時就很隨便的飲一點酒。他聽陳東淵說他母親死後投生做牛,牛死了,請他給超度,他也就很誠心幫她超度;他跪在佛前給她念《法華經》。大約因為他很早就起身念經,念到四卷時,口媕Y就渴得不得了,想要找茶飲,但是也沒有茶;一看他平時喝酒的酒杯媮晹酗@點酒在那邊放著,於是把那杯酒拿起來就喝了。等喝完了酒,他又接著把後面的幾卷經都念完,然後告訴陳東淵說《法華經》念完了。

很奇怪,陳東淵又作了一個夢,他夢見他這個牛媽媽又來了,說:「法師念《法華經》第一卷到第四卷的時候,地獄都放金光,都有金蓮華生出來,我本來要離開地獄之苦了,正想要投生去;但是忽然間,就有一股酒氣充滿地獄,所以第五卷、第六卷、第七卷都沒有這麼大的功效了。你再對這個法師講,請他幫我重念過!」他這個兒子聽了,就對法師這麼一講。

這位法師過去以為飲一杯酒嘛,不要緊的!由這一次之後,他就知道了:原來沒飲酒之前,念經就放金光;飲酒之後,連銀光也沒有了。從此之後,這位法師也堅守酒戒,認真修行了。

由這兩件事看來,《法華經》的這種妙處,你說可以思議嗎?所以這個妙法,真是妙不可言。

我們學佛法的人,聽見《法華經》有這種的妙處,畜生聽經聞法,都可以去做人;餓鬼在地獄堙A聽經聞法,可以生到天上去。因為有這種的利益,所以有的人就會依照經上的方法,念誦經典去修行。可是修是修,不要生自滿的心,不要以為我念了經,有了功,就處處都自滿;你若生出自滿的心,這不單沒有功德,可以說是白費功,僅僅種一點善根而已。所以我們修道的人,切記不要生自滿的心、不要生一種驕傲的心,處處要謙恭和藹,不要自大,不要貢高我慢。

《六祖壇經》上有一段,有一個和尚叫法達,他誦《法華經》誦了三千多部,於是就生出一種貢高的心。他到南華寺去見六祖惠能大師,本來一切的僧人見著住持──方丈和尚,都應該要搭衣、持具,恭恭敬敬地叩頭頂禮;可是這位法達因為誦了這麼多的《法華經》,就生出一種障礙:「我誦三千多部《法華經》,這功德是不小了!」於是他見了六祖大師,叩頭的時候,這麼一卯腰就得了,頭也沒有叩到地下。

六祖大師就問他:「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耶?」說你叩頭不五體投地,不如不要頂禮。你心埵酗@個什麼東西?平時你做些什麼事情?這個法達也很坦白的說:「喔!我平時就念誦《法華經》,誦了三千多部。」六祖大師就說:

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 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

就是說,頂禮就是要袪除自己的驕傲、貢高我慢,你叩頭的時候,頭為什麼不到地下呢?你因為有一個「我相」,所以就有「我慢」的罪生出來。你要是不存有功德的心,有若無,那麼你的福德就無量無邊。六祖大師又說: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 誦經久不解,與義作仇家。

六祖大師說,你心堸g的時候,你就被《法華經》給轉了;你若心明白了,你就可以轉法華,不被法華所轉。轉法華,這才是妙法,不妙而妙;法華轉,那麼這是妙而不妙了。你讀誦經典很久,念經念了三千多部,你也不明白,也沒有能解悟它的道理,這樣就和經義生了一種冤仇。本來這個經和你的心是一個的,你現在弄成了兩個:「啊,我這有了功了!我誦了這麼多,三千多部《法華經》!」在這兒有了障識。這就是沒有明白《法華經》的道理,沒有把你的貢高我慢除去。

所以我們以後,不論哪一位有什麼功德,不要生一種驕傲心、自滿心。學佛法的人,一定要謙恭和藹,對任何人都不要驕傲,這是學佛法很要緊的。我希望每一個人,都不要把我說的話當成耳邊風,吹過去就不記得了!

C2. 釋「蓮華」

這「妙法」是非常寬廣,如果總講「妙法」兩個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講到經文?所以現在把「妙法」兩個字暫時告一段落,接著講「蓮華」。蓮華,這是最稀有的一種花,這種花是花果同時,所謂「花開蓮現,花落蓮成」。蓮華的根在泥土中,莖是在水堙F至於它的花,也不在水媕Y,也不在泥土中,而在水的上面。這表示什麼意思呢?花的根在泥土中,這表示是一般的凡夫;水媄銂漯嵿臐A表示「二乘」。根在泥土中,譬喻「有」,凡夫就著到「有」上;莖在水堶情A表示「空」,二乘的人就著到「空」上;蓮華超出「空、有」,而表示是一種中道了義,既不落於「空」,又不偏於「有」。「空、有」這叫兩邊;兩邊不著,這就是中道了義。

怎麼說「蓮華」表示中道了義、圓頓大教?這個「蓮」就是蓮子,「花」就是蓮華;因為蓮華一開,就有蓮子,這叫花果同時。既然開花就結果,這表示因果不二;因也就是果、果也就是因,如是因、如是果。

「因」是種的佛因,「果」就成了佛果。花果同時,也表示開權顯實。蓮華開了,是開權;權,就是權巧方便的權法。顯出蓮子,是顯實,代表實法;實,真實不虛的法,就是實相的理體。

佛出現於世,為著教我們一切眾生覺悟、了生脫死;佛就是為了眾生的生死問題,出現於世。所以在本經上說:「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

什麼是一件大事呢?就是眾生的生死問題,這是一件大事。有的人說:「生、死,這是人人都有的,這是算一回什麼大事呢?」不錯!人人都有生死;人人有生,人人就有死,有生就有死,這是天經地義、天公地道,一件很公正的事情。那麼公正是公正了,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究竟有什麼用?究竟又有什麼好處呢?

在中國,莊子有這麼一句話,說得很有哲理的: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

就是說,我這個生命有一個邊涯,有一個終了的時候,有一個最終點;可是這個知識,就沒有一個最終點。什麼是知識的最終點呢?沒有的!然而以有最終點的這個生命,來學習沒有終止的這種知識,這是沒有法子追得上。但是他只知道了一半,而沒有知道全體。

怎麼說只知道一半呢?他只知道生命是有終點的,而不知道這個終點之後,又有一個開始,這難道不是只知道一半嗎?我們這個生命結束了,那個生命又開始了;可是他只知道結束,而不知道開始。

我們人的生命,不是只出去了就不回來,所以利用這個辦法也是不錯。什麼辦法呢?你若知道你怎樣生的,那死的問題也就可以明白了;你若不知道怎樣生的,死的問題也不明白。所謂「來也糊塗,去也糊塗」,來也不明白,去也不明白。在《論語》上提到:「季路問事鬼神」,子路問孔子說:「老師,我要用一個什麼方法來事奉鬼神呢?」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說你對人怎麼樣事奉,你還沒有明白呢!怎麼就想來事奉鬼呢?子路又問了:「敢問死?」說我很大膽的問一問,死是一個什麼情形?

其實子路這才叫無理取鬧呢!孔夫子也沒有死過,你怎麼要問他死呢?我相信這時候孔夫子年紀也不小了,也一定是怕死的,所以就說了:「未知生,焉知死?」你也不知道怎麼活著?你怎樣知道死呢?所以證明孔子也不願意死的;孔子有壽者相,所以孔子活了有七十三歲。那麼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生」你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死呢?這是你怎麼生的,就是怎麼死的。說那怎麼生的?啊!這可講到根本的問題上了!人都應該注意這一點。

什麼根本問題呢?就是人由情欲而生,所以也就由情欲而死。你若沒有情欲了,也就沒有生了;你若沒有情欲了,也就沒有死了。眾生之所以有生死,就是因為有這一種婬欲心;若把婬欲心斷了,生死也就了了。但是子路還不知道這個問題,孔子也沒有提出這個問題,只說一個籠統話:「未知生,焉知死?」生,你都不知道怎麼生的,怎麼會知道死呢?那麼現在我告訴大家,這是一個很要緊的問題,這是生死的問題。

佛就是為著眾生的生死問題,才到這個世間上來。

講到這個生死的問題,今天再講一個公案。這個公案,我以前講過;雖然講過,再講一遍,好像吃過的東西再吃一遍,會嚐出更多的味道。

有一個非常有錢的人,大約在世界上不是十大富翁之一,也是百大富翁之一。這個富翁不只是很有錢,而且又娶了一個很漂亮的太太,生了兩個很聰明的兒子。因為這個有錢的人,一生什麼也不認識,也不認識爸爸、媽媽,也不認識哥哥、弟弟,也不認識姊姊、妹妹;就認識「錢」。對這個錢,他是熟悉得不得了,和它是最好的朋友,像是最親的骨肉至親,他最認識的就是錢。他說什麼呢?他說:「天命之謂錢,率性之謂錢,錢也者,不可須臾離也。」他說,天命就是錢,性命也就是錢,這個錢不可須臾離也;須臾,就很少的時間。

這本來是《中庸》上的:「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他把聖人所作的《中庸》給改了!所以他給他兩個兒子也起個錢的名字,大兒子就叫金子,第二個兒子就叫銀子。這金子、銀子都做他兒子,又來了第三個兒子。他就想一想:金子也有了,銀子也有了,就給他起了一個很古怪的名字,叫孽障。

三個兒子長大了,他的年紀也老了,也生了病。什麼病呢?生了一個癱瘓的病,不能走路,只能在床上躺著。病久了,家媮鷁M有錢,也就沒有人來侍候他,很漂亮的太太也離他遠遠的,很聰明的兒子也不來看他。這時候,他把牙一咬,就一狠心:「唉!快點死了好了!」又想:「死了,我一個人到陰間也很寂寞的!」所以就和太太錢夫人來商量;他叫他太太叫「錢夫人」,說:「我因為有病,病了這麼久,我看也不會好了,我不如快點死好了,免得受罪。妳可不可以陪我去死呢?」他這個漂亮的太太一聽:「你死,你怎麼可以叫我隨著你死呢?這個死,誰也不能替誰的。我怎麼可以跟著你死呢?你是不是病得顛狂了?」

他太太不肯跟著他去死,他就轉移目標,向兒子打主意;就把大兒子叫來說:「金子啊!你一生出來,我就最愛你,你知不知道?」大兒子說:「我知道,我知道父親你是最愛惜我的,我當然知道啦!」他父親說:「我最愛你,我現在要死了,你可不可以陪著我去死呢?」他這個兒子一聽,啊!爸爸居然要叫我跟著他死?就說:「爸爸!您真老糊塗了!您這麼老,應該死;我還這麼年輕,怎麼可以死呢?您這樣子是愛護我嗎?您要是真愛護我,那不應該叫我死啊!」於是就跑了,逃之夭夭了。

大兒子金子不肯跟著去,他又叫第二個兒子來:「銀子啊!我最愛你了,可是我現在就要死了,你可不可以隨著我去死呢?」第二個兒子一聽他這樣子一講,開口就罵:「爸爸,您真是老混蛋!啊!您要死,您為什麼叫我死?」

他一聽,這沒有法子!大兒子、二兒子和他太太都不肯陪他死,於是叫他的小兒子孽障來,說:「你的年紀最小,我也最愛惜你。我要死了,我死是可以死,但是我捨不得離開你,這怎麼辦呢?」他這回也沒有敢叫小兒子跟著他去死,可是他這個小兒子很聰明,很懂人意的,就回答說:「爸爸,您要死了,這不要緊!您最愛惜我,我跟著您去,陪著您去死!」這老年人一聽就很高興:「我真沒有白疼愛你,你這麼小,還是你這孽障最好!我從來對你就非常愛護,現在我才知道你對我也真孝順,你可以跟著我死。」

你看!美麗的太太也不跟他去死,大兒子金子也不跟他去死,二兒子銀子也不跟他去死,唯獨小兒子這個孽障鬼,要跟著他父親去死,陪著他父親到地獄堨h。所以才說:「萬般將不去,只有業隨身;但念阿彌陀,往生極樂國。」萬般,就是說所有的金銀珠寶;將不去,就是帶不去。什麼都帶不去的,只有你造的業障──這個孽障,就是造的業障;你造的善業、惡業跟著你,形影不離的。若這個業隨身,你應該怎麼樣呢?但念南無阿彌陀佛,往生極樂世界,就沒有這六道輪迴的苦了。啊!尤其你要是願意發財的人,到極樂世界,黃金為地,願意用多少有多少。你看!到那兒再也沒有窮人了,黃金像土那麼多,你說那是不是富貴 到極點了呢?那麼這個老年人,如果他覺悟了,也念「阿彌陀佛」,生到極樂世界去,那他金的兒子也跟去了,銀的兒子也跟去了,就不會有那麼寂寞痛苦了。

為什麼要說這個公案呢?我們人生在世,要及時做好事。有這口氣,有這個力量,就要做善事;不要等到沒有力量,沒有氣了,才想做善事,也來不及了。所以我們藉著前生所種下來的善根,而栽培今生的福慧。

我們再講一講我們這個公案。什麼公案呢?我們現在有一個公案,要造廟造寺院。在這個果彰的那個農場埵釩雃h地。這很多地其中有一個地就可以造廟。這個造廟不是什麼地都可以造的,一定要有山有水,有真山有真水。好像南華寺就有個曹溪,這個「曹溪」在中國,這個名字被韓國的和尚給偷去了;韓國的和尚偷去了,就又被賣到美國來了。美國有一些個不識字的人,也不知道曹溪是個什麼,所以也就用了六十五塊錢就買去了,這個是很便宜的。那麼現在在 Montana(蒙大拿州),這個果彰他一見到我就有這個意思,想在他父親的農場堸e出一部份地來造廟。那麼現在就來實現了,就來從地湧出這個多寶佛塔,什麼都要從地湧出了。

在美國這兒,過去日本佛教傳到美國這兒也很久了,那麼其他國家的佛教也有,唯獨「達摩」這個正宗「以心印心」的法門,現在才正式到美國來了。以前到美國來的這一些個佛教,有真的、有假的、有半真半假的、有的半假半真的。為什麼會有這些呢?總而言之,這都是為著這個真正的佛教來鋪道路的。所以到現在,這個佛教的種子應該種下去了!種下去了,將來好產生一些個新佛教的新佛子。那麼新佛子要有地方住,所以現在要造個廟就給佛子住的。《楞嚴經》上說:「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我們現在這兒有兩個人要出家,無論哪一個人要出家,首先要把〈楞嚴咒〉、〈大悲咒〉能背得出來。所以想要出家的人,就要把〈楞嚴咒〉先學會了;學會了之後,我考試合格了,就可以的。

那麼現在造這個廟,為的是給美國佛教立下一個最根本的基礎道場;所以現在你們發心來擁護這個道場的人,這都是以前受佛的囑附,現在來發心擁護、成就這個道場。成就道場的功德是最大的,尤其成就人出家做和尚,這個功德也最大的。

在緬甸、暹羅的地方,人人都認為出家是最隆重的一件事;若有人出家,就有很多人給這個人錢,來買這個人出家。出家比一般人結婚都隆重,有的有錢的,就請幾千人來吃飯;這個錢誰給拿呢?不是他親戚、就是他朋友,再不就是佛教的護法。拿出這個錢,說:「某某人出家了,我拿出這個錢來請客,來做功德,成就人出家。」有的人自己不能出家,或者捨不得家堛漫d子、兒女,或者捨不得財產,但他就幫助人出家;有人要出家,他就給錢,專門做這種功德,專門成就人出家。

我們現在要造廟,大家來發心,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誰也不要落後,都要爭先恐後的去做,這件事就成功!成功了,這就是建立佛的道場,這就是成佛的一個基本條件;你若是不造廟,將來你成佛了,你也沒有廟住。所以我們要是成佛的時候想有廟住,現在我們廟要造多多的;那我們成佛的時候,廟也是很多的,你願意住到哪地方,就到哪地方住。你看!這是自由的。人人都要往前跑,不要往後退!

現在我們已經有一位居士,他發心預備拿出兩萬塊錢來,做這個創辦的一個發起的基本的人。所以我們既然有這兩萬塊錢了,我們每一個人要眾志成城,大家共同努力,把這件事情成就了,這是十方諸佛菩薩最歡喜的一件事情,最讚歎的一件事情!也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最歡喜、最讚歎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們大家都要共同努力,為造廟共同來發心,人人爭先、人人恐後,不要落於人後,做我們美國佛教基本的創辦人。

再講這「蓮華」,講起來這個花,它有種種的不同;有「誑花無果」。誑花,也可以說是「謊花」;就是只有花沒有果,開花不結果。怎麼會開這種花呢?就因為人盡撒謊、盡打妄語,光說不做。譬如說:「我發願要造佛像!」只這樣講,也沒有造佛像,這叫開謊花不結果。這誑花無果,比喻外道。這旁門外道,你看到它是很盛,很多人趨之若鶩,就很隆重、很盛的,也用功修行──修梵行、修種種的苦行;可是它沒有結果,一無所成。這就等於誑花無果,只有花而沒有果。

有的「一花多果」,一種的花而有多種的果;這是譬喻凡夫。凡夫供養父母、師長,以種種孝順父母的行為來孝順父母、供養父母、供養師長。因為他供養父母的關係,所以立了很多功;將來就會結很多果,或者生到天上去,或者生到人間做富貴之人,這叫一花多果。

有「多花一果」,多種的花,很多很多的花,可是只結了一個果;這是比方聲聞乘。聲聞乘的修行人,他修種種的苦行,可是僅僅得到有餘的涅槃,這表示多花一果。

有的是「一花一果」,這是代表緣覺。緣覺的修行人,他修一種遠離行,歡喜住到深山窮谷去;他修這種行門,也得到了緣覺的果位。

有「先果後花」的,這表示初果須陀洹;他得到果位在前面,可是後邊還要去修行。

有「先花後果」,這表示菩薩乘;菩薩先修行,然後得到菩薩的果位。

可是以上所說的──誑花無果、多花一果、一花多果、一花一果、先果後花、先花後果,這種種的花,都不能來比喻這個妙法,都不能和這個妙法來相比;唯獨蓮華,才是真正的可以比喻這個妙法。因為它是「花果同時」,有花就有果;也不是先果後花,也不是先花後果,而是花果同時,這表示即實即權;這個「權」也就是「花」,「實」也就是「果」。雖然蓮華有花有果,可是這花怎麼有的花呢?花就是為著這個果。它比喻權就是實,這就是為實施權。

佛說阿含、方等、般若這些經的時候,都是為著要說《法華經》,才說那些經典的。以前所說的法都是權法,不是實法;到這個法華會上,才說出來這個實法、實教。所以到法華會上,這叫開權顯實,把「權」都開了,都不要了,顯出這個實法。這也就是花開蓮現,這個花一開了,蓮就現出來了,這就比喻開權顯實。所以先是為實施權,接著開權顯實;等花落蓮成,就廢權立實,把權的法都不要了,只留這個實的法。

又有跡門、本門。什麼叫做跡門?什麼叫本門?本,是根本;跡,是末梢。什麼叫「本」?現在舉出一個譬喻來。在虛空中的月,就比方是「本」;在水媄銂漱諢A這就是「跡」。「本」只一個,但是「跡」就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為本垂跡」,為這個本,才顯現有這個跡。開跡,就顯本。跡,是蹤跡,有這麼一個痕跡,有這麼一個事跡。這個「跡」就是開跡顯本,把這個跡開了,就顯這個本。這也是為實施權、開權顯實、廢權立實,這一樣的道理。

現在佛所說這個法,有本、有跡。「本」是在什麼時候?這部經文媄銎珨〞滿A「本」,是在「十六王子發心出家修道」。其實這「十六王子發心出家」也不算本,在那個以前、以前,很久以前,不知道多遠。

現在釋迦牟尼佛到這個世間上來,這叫做垂跡示現,來示現一個佛身為眾生說法,這是跡。其實釋迦牟尼佛不是在這個娑婆世界現在成佛的,在久遠劫以前已經成佛了。所以釋迦牟尼佛在《梵網經》上說:「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我來到這個娑婆世界,到現在,已來過八千次了!

我們現在這個娑婆世界,只是一個新的娑婆世界、是一個年輕的娑婆世界,還有一個老的娑婆世界,還有一個本來的娑婆世界;那個世界就叫「本」,我們現在這個世界就叫「跡」。所以在佛法說起來,那是無窮無盡的、無量無邊的。我們眾生知見──眾生的見解,沒有法子能測量它是怎麼一回事;所以這也是妙法之一,屬於妙法。

總而言之,這個「蓮華」,就表示這個妙法的;蓮華就是妙法,妙法也就是蓮華,這是這一部經的比喻。

「妙法蓮華」是這一部經的別名。別,是特別;為什麼特別?因為和其他佛所說的經典的名字都不同。名有「通」、有「別」。「經」這一個字,是通名,因為所有的經都叫「經」。

這個通名,也就好像我們人都叫做「人」,你也是人,我也是人,他也是人,大家都叫做「人」。可是每個人還另外有自己的一個別名,譬如易象乾,你若不叫「易象乾」,他就不知道是在叫他。這也就像經,什麼經?《妙法蓮華經》。「妙法蓮華」是它的別名,「經」就是個通名;這就是有通有別,以通、別來判斷這個經。那麼解釋這個經,要有釋名、顯體、明宗、論用、判教相五重玄義,有這五層奧妙的解釋。

C3. 釋「經」

那麼,現在再講這個「經」字。這個經字對每個人都很熟了,但是熟是熟你究竟認識它不認識它?好像昨天晚上我教一個生字,今天晚間再問說「這個是什麼?」沒有一個人認識。我恐怕講這個經,也會有這個毛病,講了很多次了,你叫他講一講這個「經」字怎麼講啊?張口結舌了,不會講了。

「經」字的意思是什麼呢?

(一)徑:經者,徑也,就是徑路,由凡夫到達佛的果位上的一條路。

(二)法本:就是法的根本。

(三)顯耀:也可以說顯示,很明顯的來告訴你、來表示出來。

(四)涌泉:好像從地媕Y就湧出一個泉子來,這水滔滔不斷的。

(五)繩墨:這表示「經」就是一種規矩。所謂「不以規矩,不成方圓」,你畫圖一定要有一個圓規、有個矩尺,這才能畫出圖樣來。

(六)結鬘:結,就是把它綁在一起;鬘,就是一個花鬘。

這都是「經」的意思,又有貫、攝、常、法四種意思。

(一)貫:就是貫穿所說的道理。把經媕Y的意思,也好像用一條線把它穿起來;前後連貫起來,中間不會脫節的,好像我們作文章有開、合、轉、折似的。

(二)攝:就是攝持所化的機。所化的這一切眾生,酸、甜、苦、辣、鹹,你願意吃什麼味道,經媄銙ㄕ部F你歡喜哪一種法門,經媄銙ㄕ部C你歡喜參禪的,這經堶探N有談參禪的道理、靜坐的法門;你歡喜學教的,就是講經說法、教化眾生,那麼你就來學這個講經說法的法門。好像一開始講經,先要講七種立題、五重玄義,這種種開場所說的話,你要認識這個經典的題目。你若歡喜修律宗,專持戒律的,這經堣]有。你歡喜念咒、修密宗的,學西藏那個密宗法;這個密宗在顯宗堣]有,不過沒有密宗那樣專注哪一宗、專修哪一法。你若歡喜念佛,修淨土宗,那麼也有淨土的法門。所以有種種的法門,都給你預備好了,都是現成的。攝持所化的機,你歡喜哪一個法門,就有哪一個法門讓你學。

(三)常:就是永遠不變。從佛所說的經典到現在,就不可以改變的,一字不可以去、一字不可以添;不增不減,所以謂之「經」。

(四)法:就是一種方法。經上所說的這個方法,是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都說的方法。那麼一切過去眾生、現在眾生、未來眾生,也都要跟著這個方法去學習,所以這叫「法」。

經還有很多的意思。經,在梵語叫修多羅,譯為契經。契,是契合,上和佛心也相契合,下和眾生的心也相契合,所以「佛、眾生、心」,這三種沒有分別的;這也就是這個經,心法、眾生法、佛法,這三種的法門,了無差別。

這是現在講這個「釋名」已竟,解釋這經的名字就到這堿陘謘C智者大師「九旬談妙」,光講這個「妙」字,要是往廣的說,不單九旬,就九百天、九千天、九萬天也講不完。因為什麼呢?它是妙。這個「妙」是說不出來、講不盡,所謂「窮劫難盡」,就是講幾個大劫都講不完的。所以現在把《妙法蓮華經》這個題目暫告一個段落。

B2. 顯體

第二個意思,我們要認識這一部經的體。這部經以什麼為體呢?如果我們不知道這個經的體,怎麼會明白這一部經的意思呢?所以要認識這個經的體。這一部經的體是什麼呢?我告訴你,你不要著急,為什麼呢?我現在就是講這個體,就是講這個經呢;我既然講,就不會不講,所以你不要著急的。因為你這樣一著急,或者我講出來,你聽得都沒有聽清楚,也不認識。就像這個人從你前面一過,你也沒有注意,啊!過去了;你要一注意,啊!這個人來了。這注意了,認識這個人了,也就這個道理。我現在告訴你,你要特別注意。

這部經以什麼為體?如果我們不知道這部經的體,怎麼會明白這一部經的意思?所以要認識這部經的體。

這部《妙法蓮華經》,就是以「實相」為體。所謂「實相無相,無所不相」,這一切的相,都是由實相生出來的;不單一切的相是從實相生出來,一切的諸佛、一切的菩薩,一切的聲聞、緣覺,沒有不是從實相生出來的。實相是誰造的呢?沒有人造的,本來就有的。怎麼有的呢?本來就有的嘛!還問怎麼有的?「實相」在諸佛、菩薩、一切的一切之先,就是一切的母體;可以說:一切萬事萬物,都是從實相堨穸X來的。

這一部經的體,就是實相;所以一切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乃至一切的眾生,都是從這部經生出來的。不過我們因為時間太久了,把本有的家也忘了、本有的母親也忘了,對這一部經就陌生了;所以現在們聽這一部經,可以說是找著回家的路了!

B3. 明宗

經的名字也知道了,體也認識了,究竟這部經以什麼為宗趣呢?這一部經就以「一乘因果」為宗。本來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是三乘,再加上人乘、天乘,就是五乘。這部經都不是,只有向上一乘;這個乘是什麼?就是佛乘。經上說:「唯一佛乘,更無餘乘。」也不屬於天,也不屬於人,也不屬於聲聞、緣覺,也不屬於菩薩;所以這「一乘」就是佛乘。為什麼用蓮華來做比喻?就是即因即果、即果即因;它一開花就有蓮子,這叫做因果同時。這部經以一乘因果為宗;因也是佛因,果也是佛果,所以這叫一乘因果。

B4. 論用

宗趣知道了,還有什麼用處呢?這一部經的用途,就是斷疑生信;能把你的疑惑心斷了,令你生出一種信心來。

這部經的妙處,中國的智者大師就是讀誦《法華經》開的悟,證得一旋陀羅尼;因為智者大師是研究《法華經》而開悟的,所以就以法華玄旨為宗,而創立了天臺教派,也就是天臺宗。你不要把這一部經看得太簡單了,方才我沒說嗎?一切佛、一切祖師、一切菩薩,都是從這一部《妙法蓮華經》生出來的。

B5. 判教相

這個「宗」、「用」都知道了,究竟這部經的教相是什麼?《妙法蓮華經》就是以「醍醐」為教相。從牛出乳,從乳出酪,從酪出生酥,從生酥又生出熟酥,從熟酥又提煉出醍醐。這醍醐最好吃不過了,再沒有那麼香甜的了。我這現在這一講,有人想:「這麼好吃,我沒有吃過呢!」就流口水了。你不要怕吃不著,現在我一講《法華經》,這個醍醐就到你口堨h了;那時候,你就知道這個滋味真是妙不可言了!

這五重玄義大略的意思是這樣子。

貳•述譯傳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現在講翻譯這部《妙法蓮華經》的法師──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

【姚秦】:這姚秦有異乎苻秦、嬴秦,是一個時代的名字,就是姚興稱王當政的時代。這個姚秦,按照中國的政統,是指在東晉的時候,在長安那地方,建立起來的一個國號「秦」的朝廷;這個秦,不是秦始皇的那個秦朝。最初,「秦」這個國家是由苻堅所統治,因為以前已經有個秦朝,所以歷史上就稱為「苻秦」。

在秦朝以前,是戰國七雄時代,七國爭雄的局面,但到嬴政的時代,他滅了六國而建立起秦,所以歷史上稱秦始皇那時候叫嬴秦。以後,漢高祖劉邦,又把秦朝給滅了。到了東漢末年,漢分三國。三國以後,就到晉朝;在這個時候的人心,有的還歡喜秦朝,於是苻堅就在長安組織一個黨,成立了一個國家,也叫秦,自以為是秦始皇的後人,這國家就是苻秦。

當時有一位欽天監,就是管天文學的,他看見印度的天空上邊有一顆智星──這一個星星是有智慧的;他就對苻堅講:「現在印度有個大智慧的人,將來會到中國,來擁護中國。」這苻堅說:「喔!那我知道這個人是誰,這個人一定就是鳩摩羅什法師。我們發兵去把他搶來!」於是乎就派大將軍呂光帶了七萬人馬就到印度,就是到印度的龜茲國去征伐,就想搶這個鳩摩羅什法師。這龜茲國是相當於現在中國新疆的庫頁縣(庫車地區),是當時一個小國家。這個呂光帶了七萬人馬就去搶這個鳩摩羅什法師。

今天時間不夠了。現在就是去搶這個法師,什麼時候會搶來呢,等明天晚間就搶來了。因為昨天晚上我答應今天晚間把鳩摩羅什法師「給搶來」,所以本來今天晚間是開會的,但是預先沒有對大家講,是今天晚上不講經,所以還照常來講。不過今天晚間所講的這個時間呢,要縮短,現在是預備講到八點鐘,那麼講完了經又繼續開會。

因為在今年正月初一,是中國的舊曆正月初一,我已經發表過,我說在今年美國這佛教就要開花的,這開花就要結果的,今年就講了一部《楞嚴經》,這也是等於佛教開花一樣。那麼有二十多個人來參加這個法會,學完了之後,每一個人我相信和以前都大不相同了。什麼不同呢?有很多的地方都不同。那麼現在又有這個果彰他父親有地,準備要送出來一部份地去造廟,所以今天晚間預備,就是我們成立一個佛教會,然後好進行這件事。

那麼在我昨天應承了今天要講鳩摩羅什法師,所以在這個沒有時間的時間我來再講一講他。

這個呂光帶著七萬的軍隊去到龜茲國。這「龜茲」兩個字,本來正音應該讀「歸資」,但是經文上面有畫圈,所以要讀「秋慈」的音。

在呂光沒有到龜茲國之前,鳩摩羅什法師就對龜茲國王說:「現在中國出兵來征伐我們的國家,你不要和他對敵,他的目的不是為爭土地、不是想佔領我們的國家,他是有所要求,你應該和他講和,他要什麼條件,你就答應他!」殊不知,龜茲國王不聽鳩摩羅什法師的建議,等呂光到了,和呂光開戰就打起來。

那時候,中國軍隊是很強的,龜茲國只是一個小國,一戰就戰敗了,龜茲國王就被呂光的軍隊給殺了,把鳩摩羅什法師就給搶去了。本來這龜茲國王是很信佛的,那為什麼又被中國的軍隊給殺了?就因為龜茲國王在前生的殺業太重,定業不可轉,所以沒有法子避免這種的業報。

呂光滅了龜茲國,把鳩摩羅什法師就給搶來了;一搶,就搶到中國西涼,就是現在甘肅省敦煌縣那一帶。到了那個地方,就聽說國內發生了政變,苻堅被姚萇給殺了;姚萇取而代之,做了秦的皇帝。因為他姓姚,於是人們就改稱「符秦」為「姚秦」;所以「姚秦」就是從這樣來的。

呂光一聽說國內政變了,姚萇做了皇帝;這個時候,他也不回去了,就在涼州這地方紮營下寨──那是在一個山窪子媄銦A地勢非常窪下。鳩摩羅什法師就對他講:「這地方很危險!不要在這地方紮營!這個地方紮營,『主於凶險』。如果大水來了,甚至於都可以把我們全軍淹死!」呂光根本就對羅什法師不生信仰,他不相信,就說:「你懂得什麼?你是一個出家人,你懂得什麼排兵佈陣的事情呢?你不要管!淹死?怎麼就會淹死呢?」也沒聽鳩摩羅什法師的建議。

到半夜的時候,你說巧不巧?果然山就嘯了!山嘯,就是山洪。山洪暴發,從山堿y出水來不知多大,把呂光的軍隊淹死了五、六千人。他帶著七萬人馬到龜茲國作戰,大概死了幾千,回來,在這堣S淹死了一部份。由此之後,呂光才知道鳩摩羅什法師是有點來歷的,是有神通的,是個不可思議的人;以後不敢那麼輕慢,也就很相信鳩摩羅什法師。

呂光聽說國內政變,姚萇把苻堅殺了,於是他在涼州這堣]就按兵不動。等到姚萇做了幾年皇帝,死了,他的兒子姚興繼位。姚興知道以前苻堅派呂光去搶鳩摩羅什法師這件事,於是就向呂光要鳩摩羅什法師,呂光不給;姚興又發兵去征呂光。這時候呂光也已死了,他的兒子呂隆就在那個地方做皇帝。一作戰,呂隆就戰敗了;姚興這才把鳩摩羅什法師請到長安來,從事翻譯經典的工作。翻譯經典的這種工作,是很艱鉅的。

為什麼呂光去搶鳩摩羅什法師?為什麼姚興又派兵去接鳩摩羅什法師?因為當時鳩摩羅什法師是德高望重,一般人都崇拜他、相信他,所以姚興把他搶到中國來,才翻譯很多的經典。這就是鳩摩羅什法師到中國來的因緣。

鳩摩羅什法師到中國來,姚興就想:「這位鳩摩羅什法師的智慧太大了,沒有人可比的。如果這樣有智慧的人,不留下一個後人,這實在是太可惜了!」於是就強迫鳩摩羅什法師結婚,賜兩名宮媕Y的美人,給鳩摩羅什法師做太太;他的目的就是想要鳩摩羅什法師生出一個有智慧的兒子,好繼續他這種的學問。

當時鳩摩羅什法師因為在皇帝的勢力壓迫之下,也就接受了這個條件了。可是,接受這條件之後怎麼樣呢?因為鳩摩羅什法師對中文不太清楚,但是他對梵文很精通,所以當時就有八百多個出家人,聚會在一起,來做助手,幫著鳩摩羅什法師從事翻譯所有的經典。

鳩摩羅什法師主張出家人沒有太太,那麼現在他自己有了太太;在這個時候,這八百多個出家人就不佩服鳩摩羅什法師,就很不服氣的,很生氣的:「嘿!你盡講,你盡騙我們!你現在這樣子!你教我們不接近女人,教我們沒有太太!」這一些個法師不知道這是環境的壓迫,鳩摩羅什法師不得已才這樣。

鳩摩羅什法師在一早起,過堂──出家人吃飯的時候叫過堂,過齋堂吃飯的時候,每一個法師面前沒有旁的東西吃,只有一包用紙包著的縫衣針,被放在每個人的面前;做什麼呢?

鳩摩羅什法師就對大家講:「今天我們沒有飯吃,就吃這個針!」拿這個針來當飯吃,這麼一講,你說怎麼樣呢?這一些個和尚,你看看我,也不敢吃;他看看你,也不敢吃。你望我,我望你,沒有一個人敢吃這個針。「怎麼吃針呢?他真是胡鬧!真是發狂、發癲了!怎麼叫我們吃針呢?」有一些更發脾氣了:「這針怎麼能吃呀?你叫我們吃針?啊!你先吃看看!」

鳩摩羅什法師說:「哦!你們不能吃啊?好,拿來我吃!」把這八百多和尚的八百多包針都拿到他面前,打開了紙包,就像吃麵那樣子,把這八百多包針都吃了。這一些和尚:「咦!他在做什麼?他是不是會變戲法?這針真能吃嗎?」

針吃完了,鳩摩羅什法師就對他們說:「你們各位都不能吃針嗎?現在我告訴你們各位:『吃得針,結得婚;吃不得針,結不得婚。』誰要結婚,那就得先吃一包針!」這八百多個法師一看,哦!自己沒有這麼大的道業,都是不可以的。於是對鳩麼羅什法師也不敢輕看了,也不敢再不佩服了!

鳩摩羅什法師下了座,回到自己的房堙A有兩個侍者跟著他;鳩摩羅什法師對兩個侍者說:「你們幫我做一點工。」侍者說:「做什麼工?」「你們把我這個針都給拔出來!」從這個毛孔媕Y,針針往外出飆,又都出來了,就像變戲法似的。

在中國的歷史上,鳩摩羅什法師有兩個兒子;可是他的神通妙用,是不可思議的。我們不能因為他有兒子和有太太,就來看輕鳩摩羅什法師。鳩摩羅什法師真是菩薩示現的。

說起鳩摩羅什法師他自己的因緣,也是很長的。他的父親,叫鳩摩羅炎,是中天竺一個國家丞相的兒子,以當時的制度,本來他應該繼承丞相的職位,可是他不願意做官,願意幹什麼呢?願意修道,就想出家修行;於是就各處遊學,各處去參訪明師。

因為鳩摩羅炎的父親是個大官,所以他到處也都受人的歡迎。當他一走就走到龜玆國的時候,國王就到郊外去歡迎他,又請他到宮媕Y參加宴會。在吃飯的時候,龜茲國王有個妹妹叫耆婆,對鳩摩羅炎一見就鍾情了。這龜茲國王的妹妹,生來就非常聰明,在她本國所有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眼,認為都配不上她。這一次見了鳩摩羅炎,一見就傾心、就鍾情了。她對她哥哥龜茲國王雖然沒有說什麼,他哥哥也是聰明人,一看他妹妹對鳩摩羅炎這麼樣有好感,一定是以身相許了,於是就把他妹妹嫁給鳩摩羅炎。

嫁給鳩摩羅炎沒有好久,她就懷孕了;你說怎麼樣呀?可就奇怪的事情也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呢?耆婆本來不懂印度的語言,可是自從懷了鳩摩羅什法師以後,她居然能說又會聽印度的語言了,就把梵語統統都會了;不單這樣,而且她還辯才無礙,智慧大增。

在當時有一位羅漢,就對人說:「喔!這個女人肚堛漱p孩,可不是平常人,一定是個有大智慧的人……」,這羅漢就講起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舍利弗尊者,他說:「以前舍利弗在他母親肚子媕Y的時候,也是令他母親智慧大增;大概這個小孩和舍利弗是一樣的。」這是鳩摩羅什法師在他媽媽的肚子媕Y,就能幫助他媽媽增加智慧。

耆婆生下鳩摩羅什法師,過了三年,又生了第二個兒子。在這個時候,鳩摩羅什法師的母親,常常到巧黎大寺去聽經聞法。因為她自己的根機非常好,所以當她聽法師所說的法,就知道人在這個世上,一切都是苦、空、無常、無我,她就發心想要出家;這時候,鳩摩羅什法師才僅僅七歲。

本來鳩摩羅炎以前是想要出家,可是和耆婆結婚之後,就不想出家了;他貪戀這很漂亮的太太,又有錢,又有地位,所謂富貴到極點。在《四十二章經》上說:「貪窮布施難,富貴學道難。」所以鳩摩羅炎因為被富貴所迷,不單他自己不出家了,現在他的太太想要出家,他也不准。

耆婆就下決心了,什麼決心呢?她就發一個願:「我如果不能出家,我寧可死了,也不要在家,唯死而已!」那麼最初不吃飯,鳩摩羅炎也不以為然,一天、二天、三天、四天、五天,到了第六天,都不吃飯;不但不吃飯,連水也不喝,什麼也不入口,都沒有吃。鳩摩羅炎一看這樣子,不行了!如果再不許可她出家,她真就要餓死了;就不想向他太太投降,現在也要投降了、也要低頭了,就說:「好啦!妳要出家,我答應妳出家!妳可以吃東西了!」

耆婆說:「你許可我出家?那你要先請法師幫我落髮之後,我才吃東西;如果沒有落髮,等我吃完東西,你又不許可我出家,那我怎麼辦呢?」鳩摩羅炎看在這個情形之下,沒有另外的方法,也沒有其他的途徑可走,就到巧黎大寺,請來寺堛漲礅糷銴V,給他太太落了髮。落髮之後,他太太才吃了東西。

耆婆吃完了東西,因為落了髮,是個出家人囉!以後就學習佛法。由這一出家之後,沒有好久就證果了;為什麼沒有好久就證果?因為她學習佛法的心太誠了!我們對佛法一定要有真正的誠心,如果沒有誠心,學多久也不會有所得的。因為她心誠到極點了:「不許可我出家,我寧死!」只有一死!因為她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所謂「淨極光通達」,淨到極點,把什麼都放下了;在這個時候,她靈光就現出來,於是就證得初果。

證得初果之後,有一天,耆婆就帶著鳩摩羅什到一間寺廟堳籉礡C鳩摩羅什法師那時是七歲的小孩,到了廟堙A看見人家拜佛,他也拜佛;看到人家燒香,他也燒香。他又看見在佛前有一個很大的缽,大約最輕也有一百磅這麼重;這個七歲的小孩子,看見這個缽覺得很好玩的,這個缽很大,他也沒有加以思索,很不費力地把缽拿起來,就頂到頭上了。等頂到頭上之後,他就想:「呦!我是個七歲的小孩子,我怎麼可以頂得這麼重的一個缽呢?」他心堻o麼一想,一生了思量分別心,啊!這個缽就重起來了;他即刻嚇了一聲:「唉呀!」就拿不住這個東西,缽就跌到地上了。

缽跌到了地下,他由此就了悟了;了悟了什麼呢?了悟這個世間一切一切的事情,原來如此!都是一切唯心造!在他沒有思量分別時,是重而不重,本來是重的東西,他也拿得動;一生出思量分別來,本來不重的,也變成重了。他由此知道,哦!這一切,原來都是唯心所造,萬法唯心!當他生出這麼一個心時,就不是那個真心了。

鳩摩羅什法師了悟了一切唯心造之後,就發心要跟著他母親出家。你說他這時候出家,他父親怎麼樣呢?他父親心堣@定很不捨得的;既捨不得太太,又捨不得兒子。太太也出家了,兒子也出家了,這時候真是難割難捨,一定有這種情形。或者他父親就痛哭流涕也不一定的,但是他的母親心腸很硬:「你就哭,我也一樣要出家!」鳩摩羅什雖然年紀很小,他也明白出家的道理,所以也要跟著他母親一起出家。

因為他父親捨不得他出家;鳩摩羅什也照著母親的方法去做,也不吃飯了,也不喝水了,一定要出家:「我要跟著媽媽出家,要不,我就餓死!」那麼也餓了大約四、五天的時間,他父親一看,也沒有法子了,於是也准鳩摩羅什出家了。這是鳩摩羅什法師和他母親出家的因緣。

鳩摩羅什法師出家之後,就學習小乘的教法。他拜一個師父,誰呢?他師父叫槃陀達多,又叫槃陀蒲達多。每一天,鳩摩羅什法師讀誦一千首偈頌,每一首偈頌有三十六個字,這一千首偈頌就有三萬六千個字這麼多。你看,他一天就學這麼多字。三萬六千字,等於〈楞嚴咒〉三十幾倍這麼多,〈楞嚴咒〉是一千二百三十幾個字。鳩摩羅什法師以七歲的年齡,一天就讀誦三萬六千個字,你想一想,這種的聰明智慧,和我們每一個人來比較,如何?我們現在每天讀誦、學二十四個中文字;第二天一問,又不認識是什麼了。鳩摩羅什法師一天就學三萬六千個字,你說我們若和鳩摩羅什法師比較,那應該怎麼樣比法呢?

鳩摩羅什法師一天學三萬六千字,很快就把佛所說的小乘經典都學完了。學完了,他又學世間所有的醫術──醫、卜、星、相,所有的這種知識,他都學。醫,就是關於醫藥、醫學的書;卜,就是算卦的;星,就是利用出生的星座方位,給人家看看命運如何?你這一生怎麼樣啊?相,就是相面,看看你的面貌生得哪一部份是出貴?哪一個地方是不出貴?富貴的人相貌怎麼樣?貧賤的人相貌又怎麼樣?這叫看相。這醫卜星相,所有的世間文字,鳩摩羅什法師都學盡了。

學盡了小乘的經教,和世間所有的知識之後,鳩摩羅什法師又同他母親到印度去學大乘經典。因為他母親覺悟到自己是國王的妹妹,出家了後,供養不知有多少,這個供養錢,那個也供養好的飲食,一天到晚有好的享受;她自己不願意有這麼好的享受,並且她發願要學習佛法,要到佛出生的地方──印度,去各處遊歷,於是她就帶著鳩摩羅什法師到印度去。

鳩摩羅什法師到了印度之後,就學大乘佛法,學大乘的佛教。先前他學小乘,覺得小乘經典非常微妙;以後一學習大乘法門,才知道這是妙中之妙,大乘佛法的境界,是不可思議的境界。

鳩摩羅什法師由一出家之後,他又聰明,又不懶惰──因為他聰明,所以學經典很快的;因為他不懶惰,所以學的這個學問也就多了。如果單單聰明,他要是懶惰呢,也就不能學得太多;單單不懶惰,他要是不聰明呢,也不會學得多了。因為他既聰明又勤奮,所以學經典也非常之快、非常迅速。這是鳩摩羅什法師學佛法的一種經過。

當他把大乘的經教學圓滿了,於是就回到龜茲國去弘法、教化眾生。因為他這樣的聰明、這樣的勤學,所以一般人都知道有這麼一位聰明的法師。這時,有個國家的一位論師──就是專門用言語和人家辯論道理的人;這個論師自認為世上任何人也不能辯勝過他,於是就敲起國家的大鼓;他打這個「王鼓」,很多人就認為一定是有事情了,都來聽了。這個論師就對眾人宣布:「無論任何國家的人,任何國家的論師,或者辯論的法師,如果他能把我辯論輸了,我就斬首以謝,把我的頭割下,送給他作禮物,來謝謝他。」你看這就好像舍利弗尊者的舅舅摩訶拘絺羅尊者,和佛立那個宗似的──誰無論講什麼道理,要是把他講得沒話講了,他就割頭。

這個時候,鳩摩羅什法師正巧從這個國家經過,就問他兩個道理;這位論師張口結舌,沒有話講了。沒有話講,但是也捨不得斬頭,於是就拜鳩摩羅什法師做師父,跟著他學習。

鳩摩羅什法師到了龜茲國,因為他的舅父龜茲國王也信了佛法,就非常恭敬他,用金子造了一個師子座,請鳩摩羅什法師登壇講經說法。可是,鳩摩羅什法師在這個時候,另外有一個目的,就是他預備去度他小乘的師父;因為這個小乘師父,也有很多人信仰他,如果把他的師父度明白了,就可以度很多人都學習大乘佛教。

所以當他的舅父給他造這張椅子的時候,他已有這種計劃,想到其他的國家去;可是這樣一來,就會令他舅父對他生出一種不好的印象。怎樣不好呢?「我待你這麼樣好,給你造金師子座,都留不住你在這個國家,啊!你這個外甥呀,對於舅父一點都沒有情感了!」

正在這個時候,本來鳩摩羅什法師想去見他的小乘師父,可是他的小乘師父卻到龜茲國來了。就好像現在的海關,有報告來說:「有位印度法師叫蒲達多,是鳩摩羅什法師的師父,他現在到我們國家來了。」於是龜茲國的國王和鳩摩羅什法師,就到郊外去迎接他這小乘的師父。

這國王就問蒲達多尊者:「你為什麼這麼遠來到我的國家呢?」蒲達多尊者就回答說:「第一,我聽說國王你這樣的相信佛法、恭敬三寶,所以我來是要來見一見國王。第二,我又聽說鳩摩羅什法師現在法緣盛大,所以我來看一看他。」於是國王就請他進龜茲國,和鳩摩羅什法師住在一起。

鳩摩羅什法師本來要去度他師父,現在他師父來了,於是就為他師父講《德女所問經》,德女所問的大乘佛教的道理。講完了,他師父就問他:「你對於大乘的佛法,覺得有什麼好處呢?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呢?你捨了小乘而學大乘,大乘的教義就講『空』,空就是什麼都沒有了,那你學它有什麼用處呢?『空』本來就都空了,又何必學呢?」

鳩摩羅什法師說:「這個『空』媄鉹~有『有』,真空媄鉹~有妙有,妙有也就是真空。大乘佛法才是究竟徹底的佛法,不像小乘那麼多的名相,那麼樣的拘謹、拘束,得不到解脫,太死板了!」

他師父就說:「你說這個道理,我有一個譬喻,譬如有一個狂人,請了織絲綢的匠人來給他織絲綢。織了一匹布,這個狂人一看,說織得太粗了,叫織絲綢的匠人再往細了織。這個匠人又向細了織,織了很多次,織得這個絲綢精細到極點了;可是,這個狂人還不滿意,總說這還是粗,手工不夠巧妙。於是那個匠人就想欺騙這狂人,用手指著虛空,對狂人說:『你說我這個粗,不是嗎?我這個最細的絲綢是在虛空媄銦C』狂人往虛空看一看,說:『沒有啊!虛空堥S有絲綢啊!』匠人就說:『虛空堛熊滓驉A是最精細的;因為它太微細了,連我這個織絲綢的人,尚不能以我的眼睛看得見,你不會織的,當然是看不見啦!』狂人一聽,認為有道理,於是就賞給他很多很多的錢來酬謝他。這樣一來,其他織絲綢的匠人,也就跟著用這種方法,來騙那個狂人:『我這絲綢在空中!它是最細的。』狂人又給了很多錢;左一個,右一個,都是這樣。所以你講這個大乘法,和這是一樣的;說是『空』,『空』媕Y才有『妙有』,但是你看不見!這和這個比喻是一樣的。」

鳩摩羅法師說:「不是的!」又給他講了很多大乘的妙理;來來往往辯論了有一個多月,才把他小乘的師父說服。 這時候,槃陀蒲達多尊者明白了大乘「真空妙有」的道理了。明白之後,怎麼樣呢?他說:「我現在要拜你做師父了!」鳩摩羅什法師說:「那不可以的,以前我是拜你做師父的,你現在怎麼可以拜我做師父呢?」

槃陀蒲達多尊者說:「我是你的小乘師父,你是我的大乘師父;各有其師,各有其乘,沒有關係的!」他這麼樣一講,鳩摩羅什法師也就沒話說了,就收他師父做徒弟了。

你看!古來的人根本就沒有這種的我相!沒有我相,也真是他明白了;如果他不明白呢?「哦!你講得再高,還都是我的徒弟!」他不會反拜他做師父。這足證明古來的人沒有我相,就是以道為師;你只要道德高過我,我就拜你做師父。過去的人是這樣子,沒有階級的觀念、沒有人我相的觀念。這可以說是無我相、無人相。一點我相都沒有,才能以做得到這種的情形。

鳩摩羅什法師在龜茲國的時候,有一次,天氣非常的乾旱,很久很久也沒有雨下了,他就大顯神通來求雨。他預先就說:「在三天以內,一定有雨的。」把法壇設上了,果然不到三天,天就下雨了,所以一般人民對鳩摩羅什法師更加信仰。當時各國的國王都對他很恭敬,都請他去講經說法;每一個國王對他恭敬到怎麼樣呢?當時有個沙勒王請他陞座講經說法,等鳩摩羅什法師講經的時候,沙勒王為了表示自己的誠心,就躺到那地方,以他自己的身體作為法座,請鳩摩羅什法師坐到他身上來說法;發這麼一種恭敬供養之心。一個國王對一位法師這樣恭敬,這種的力量,感化得一般人民對鳩摩羅什法師,都是五體投地的恭敬供養。

因為國王都能這樣子去恭敬法師,所謂「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上邊有歡喜佛法的國王,下邊老百姓一定有更相信佛法的,比國王相信得更厲害。所謂「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也就是國王的德行,就像風似的;老百姓的德性,就像草似的;草經過風一颳,就會偃倒到地下。這個倒到地下,並不是真倒到地下,是表示老百姓更加的服從。

所以,當時 鳩摩羅什法師不單在龜茲國各處弘揚佛法,在印度到處都講經說法;他到每一個國家,都受人家恭敬供養。

在鳩摩羅什法師小的時候,跟著他母親到各處遊學,曾經遇到一位開悟的羅漢。這位羅漢一見到鳩摩羅什法師,就對他母親說:「妳這個小沙彌,妳要好好的保護著他!他不是普通的小沙彌。如果他過了三十六歲,都不破戒的話,那麼他所教化的人,就和印度第四祖優波?多尊者所教化的眾生有那麼多。」優波?多尊者當時行道的時候,住在一個石洞堙F每度一個人,他就投一支竹籤到石洞堨h,最後竟把這個石洞都裝滿了竹籤,可見他度的人是太多了!

這位羅漢對他的母親這樣說,她就告訴鳩摩羅什法師,他也就很相信這個說法。以後,他陪著母親到處遊學,他母親證得了三果,觀察這個因緣,知道鳩摩羅什法師的因緣在中國,就告訴他說:「你所度的眾生,在東震旦(震旦是指中國),可是對於你自身非常的不好。」

鳩摩羅什法師說:「我只要能把佛法流傳到震旦去,就是粉身碎骨,或對我自己怎麼樣不利,我也要去做;因為菩薩發心不是為自己的,是要為眾生的。只要對佛法有所貢獻、對佛教有益處,我自己的身心性命都不在乎,就生命犧牲了,我都願意!再有困苦艱難的問題,我也要去做去!」後來,呂光果然奉命把鳩摩羅什法師接到中國來。

鳩摩羅什法師在涼州這地方的時候,呂光有一位最寵信的臣,叫張知。張知生病的時候,就來了一個婆羅門教的騙子;怎麼騙呢?他說他能治好張知的病。於是呂光就給了他很多錢,叫他治病。

鳩摩羅什法師知道這人是個騙子,就對呂光講:「你就用了多少錢,也治不好張知的病。我可以用一種玩耍的方法,來證明他這個病不會好。我現在用五色線,把它燒成灰,放到水堙A如果這條線的灰,還能恢復成五色線的形狀,那麼張知的病就不會好;如果這個灰放在水堙A不能恢復成五色線,那他的病就會好。你如果不信,我們就試驗試驗!」於是就用五色線燒成灰,放在水碗堙A果然灰就浮起來,又變為五色線。

在這個情形之下,呂光還是給張知來治病,但是始終也沒有治好;沒有好久,張知就死了。呂光雖然用了很多錢,也沒有一點益處。這是鳩摩羅什法師不可思議的境界,這種神通妙用,不是一般人所可知道的。鳩摩羅什法師種種的經歷和神通妙用,說起來很多很多,不過我們先知道個大概,慢慢研究佛法的時候,就會完全都明白了。

這是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翻譯這一部《法華經》的因緣。

鳩摩羅什法師一生,翻譯的經典有三百卷。他圓寂的時候,對大家講:「我這一生翻譯了很多經典,我自己也不知道正確不正確?有沒有錯誤?如果我翻譯的經典都是對的,沒有錯誤,我死之後,用火焚化我這個身體,就會變成灰,可是我這個舌頭不會被火燒化。如果這樣,就證明我所翻譯的經典,完全都是對的,沒有錯誤;如果我這個舌頭給燒化了,那麼我所翻譯的經典也都是錯誤的。」

等到鳩摩羅什法師圓寂之後,用火來荼毘──就是用火來焚化,這舌頭果然一點也沒有燒壞,還像那個完整的舌頭是一樣的。所以,由這一點證明,鳩摩羅什法師所翻譯的經典,完全都是正確的,沒有錯誤的地方。

又有一個證明,在中國唐朝的時候,終南山有位道宣律師,是專門修持戒律的。這終南山是中國的一個名山,這個山媄鉿釩雃h人在那兒修道,就是虛雲老和尚也曾經在終南山住過茅棚。這位道宣律師持戒精進,感應了天人給他送飯;他所吃的飯,是天上的人給他送飯的。

有一天,道宣律師因為年老,走路就跌倒,北方多聞天王的兒子就來把他扶住了。他一看,是天人來護持他,就問:「為什麼世間人都歡喜讀鳩摩羅什法師所翻譯的經典,那是什麼道理呢?」天人就對道宣律師說:「鳩摩羅什法師是過去七佛的譯經師,過去七佛所說的經典都由他來翻譯。因為他生生世世都發願:『有佛出世,我就要來翻譯經典!』從過去七佛到現在,都是他翻譯經典;也因為這樣,所以他所翻譯的經典,一點錯誤都沒有!」

「過去七佛」是哪七尊?第一是毘婆尸佛,第二是尸棄佛,第三毘舍浮佛,第四是拘留孫佛,第五拘那含牟尼佛,第六是迦葉佛,第七就是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由這一點證明,鳩摩羅什法師所翻譯的經典是特別正確。

因為這個,所以我們現在能得到明白《法華經》、講《法華經》、聽《法華經》,這都是鳩摩羅什法師的功德。如果他不翻譯過來,我們就不容易聞到佛法。所以現在我們在還沒有聽經之前,都要對鳩摩羅法師存一種感恩報德的心。怎麼樣感恩、怎麼樣報德呢?我們就要發願,也要弘揚佛法,也要想法子把經典多翻譯一點,由梵語翻譯成英文。翻譯多一點的經典,這就是繼承鳩摩羅法師的志願去做。

【三藏】:就是經、律、論三部。經是經藏,律是律藏,論是論藏。經,梵語是修多羅,翻譯為契經;契是契合,經是經常之法。契合,就是「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和眾生的機緣是相契合,這叫契經。意思就是:這個經典和諸佛的妙理是一樣的,那麼對著眾生的機,也是很相當的,可以用它來教化眾生。經媄銗]括著戒定慧三學;定,就是講定力;律,就是講戒律。戒律,有五戒、八戒、沙彌十戒、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比丘有二百五十修戒、比丘尼就有三百四十八條戒。

【法師】:法是佛法,師是師表;師表,是能給人家做一個榜樣,做一個模範,做一個好的法則,這叫師範。這個「法師」,有的時候說「以法施人」,以佛法來布施給一切眾生,這叫法師。又有一個講法,是「以法為師」,以佛法作為他的師父,這也叫法師。所以,法師也有很多種,不過現在知道大略的意思就可以。

【鳩摩羅什】:這是鳩摩羅什法師。鳩摩羅什是梵語,譯為童壽。童,是童子,就是小孩子、男的小孩子。壽,就是壽命。壽有長壽、短壽或夭壽;這個「壽」在這兒就當長壽、老年人講。也就是說:這鳩摩羅什雖然是個小男孩子,可是他有長者的風度、有長者的德行、有長者的思想,所以叫童壽。這是鳩摩羅什法師的名字。

【譯】:是翻譯,就是辯譯。翻譯,也就是把它由印度話翻譯成中文,翻譯的意思是和梵文是一樣。所以中國的佛經,和印度梵語的佛經,翻譯的意思是一樣的。

為什麼要把翻譯的人放在經的前邊?因為當時如果不是鳩摩羅什法師到中國來,提倡翻譯經典,經典就不會這麼快傳到了中國;為紀念鳩摩羅什法師的這種功德,所以就把他的名字記載到經的前面。這也是一方面紀念他的德行,一方面是要鳩摩羅什法師負起這個責任,有什麼錯的地方,翻譯不對了,因果在他的身上,有這種種的意思。所以把鳩摩羅什法師的名字記到經的前面,而作為後人一種的永遠的紀念,永遠不忘鳩摩羅什法師的這種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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