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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疏玄談淺釋

化老和尚講述

第二門目錄第四門

第三門 義理分齊

◎ 唐清涼國師沙門澄觀造疏
◎ 宣化上人講述於
一九七二年二月六日至六月十一日
美國加州三藩市金山禪寺

開經偈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A3 . 義理分齊 分二
B1 . 總彰大意 B2 . 開章別釋 B1 . 分三
C1 . 結前生後 C2 . 總顯深廣 C3 . 結屬所攝
今C1 .

第三,義理分齊。已知此經總屬圓教,未知圓義分齊云何。

【第三,義理分齊】:第三門是「義理分齊」,義理分別清楚。這「齊」讀「劑 jì」音。 【已知此經總屬圓教】:已經知道這部《大方廣佛華嚴經》是屬於圓教所攝;【未知圓義分齊云何】:可是,還不知道這圓教的義理分齊,又是怎樣的。  

C2 . 總顯深廣 分三
D1 . 法 D2 . 喻 D3 . 合
今D1 .

然此教海宏深,包含無外;色空交映,德用重重。語其橫收,全收五教;乃至人天,總無不包,方顯深廣。 

【然此教海宏深,包含無外】:怎麼叫圓教呢?圓教就是圓滿、圓融無礙的教,怎麼樣說怎麼樣有道理;就好像大海一樣,宏大而深廣。「宏」就是大,「深」就是最深了。就是言其所有微細微細的道理,乃至於這個最顯著的道理、最微細的道理,都在這裡邊包含著;沒有在教海之外的,所有的道理都在這教海裡邊包含著。

【色空交映】:「色」即是有色相的,「空」即是無相的。無論是「有」是「空」,都在這個道理裡頭包含著;所謂「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互相這麼交映。【德用重重】:「德」就是萬德圓融,「用」就是無窮無盡;這種德用是重重無盡的。

【語其橫收】:若往廣的方面來說,【全收五教】:能把小教、始教、終教、頓教等四教,全都在這圓教裡頭包括著。

【乃至人天,總無不包】:不單小、始、終、頓四教在圓教裡包括著,就是人天乘、畜生乘、餓鬼乘、地獄乘,都沒有不包的,都在圓教裡包括著;【方顯深廣】:因為圓教是無所不包、無所不容的教,所以才顯出它是又深又廣的教。

D2 . 喻

其猶百川不攝大海,大海必攝百川。雖攝百川,同一鹹味;故隨一滴,迥異百川。

現在舉出一個譬喻,譬喻大海和百川。江、河、溪、湖,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是百川。

【其猶百川不攝大海,大海必攝百川】:現在舉出一個譬喻來,好像什麼呢?好像這個「百川」,它沒有法子把大海水攝收到這個百川裡頭來。這個「百川」就是其他的教,好像小、始、終、頓四教,或是其他無論什麼宗教,都包括到這個百川裡頭。百川沒有法子把大海的水攝收作為它的水,沒有法子。但是大海可一定能收容百川的水。無論什麼地方的水,都可以流往大海,流多少也不見大海的水多了多少。四通八達所有地方的水,都往大海裡流,你也看不見這個海水又多了多少。這叫大海必攝百川。

【雖攝百川,同一鹹味】:雖然百川的水都到大海裡,它都變成一個鹹味了。不是百川的水倒到海裡,海水就變成淡了,不是的。海水並沒有變淡了,多少水到大海裡,同一鹹味,都變成鹹的味道了,沒有旁的味道。這也就是說,其他的教都歸納到圓教裡頭來,都變成圓教的教義了,這個道理就都是屬於圓教了,就不再屬於其他的教理。

【故隨一滴,迥異百川】:所以你就隨便在大海裡取出一滴海水,你嚐一嚐、你細玩其味、你喝一點,看看這海水是什麼味道,和百川的味道同不同?迥異百川,它就和百川那個水的味道完全不同了、迥然不同了,因為都變成鹹味了。

D3 . 合

前之四教,不攝於圓,圓必攝四。雖攝於四,圓以貫之;故十善五戒,亦圓教攝。尚[1]非三四,況初二耶!斯則有其所通,無其所局。

【前之四教,不攝於圓,圓必攝四】:在前邊所講的小教、始教、終教和頓教,它不能攝收圓教的道理。為什麼?它就好像百川似的,沒有那麼大的地方,所以不能裝得下大海那麼多的水,自己本身的水也要流出去。那麼前邊這四教,它所包容的道理也是有限量的,不是普遍的,不是圓滿的,所以它不能攝於圓教;可是這個圓教,一定能攝受前邊這四教的道理。

【雖攝於四,圓以貫之】:雖然圓教攝前邊四教的道理,而圓教本身不僅純圓獨妙,還能貫通其餘四教的道理。

【故十善五戒,亦圓教攝】:「五戒」,人都知道了,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十善」,就是身、口、意三業方面的十種善行──身有三善,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口有四善,就是不妄言、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意有三善,就是不貪、不瞋、不癡。沒有這個「不」字,那就是十惡。十惡,就是口有四惡、身有三惡、意有三惡。身有三惡,就是殺、盜、婬;口有四惡,就是綺語、妄語、惡口、兩舌;意有三惡,就是貪、瞋、癡。由這個十惡,加上一個「不」字就變成十善。所以,我們修行也是這樣子的,只要你修行,你不要不修行,那就可以了。
這五戒十善都屬於圓教。

前面所譬喻「一滴海水的味道」,就和百川那個水的味道完全不同,顯示出來兩者的勝劣。

【尚非三四,況初二耶】:「三」就是終教;「四」就是頓教;「初二」就是小乘和始教。終教和頓教所講的五戒十善,因為它不能事事無礙;所以尚且不能和圓教所講的相比,更何況是小乘和始教呢?這二教都還沒能得到二空和事理無礙的緣故,所以更不能與之相提並論了。

【斯則有其所通】:這就是圓教有其所通、能有所貫通,【無其所局】:而沒有所局制、沒有局限。「局」是局限。局限,就是有一個範圍,有一個限度的。

[註1]「尚」非三四:《佛教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尚」;《中華大藏經》作「上」。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尚」。

C3 . 結屬所攝

故此圓教,語廣,名[2] 無量乘;語深,唯顯一乘。一乘有二:一、同教一乘,同頓同實故;二、別教一乘,唯圓 [3] 融具德故。以別該同,皆圓教攝。

【故此圓教】:在前邊所講的圓教,它能攝一切教、攝前邊這四教,而一切教不能攝於圓教;猶如大海能攝百川,百川不能攝大海。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此圓教,【語廣,名無量乘】:若往廣的來說,圓教就有無量無邊這麼多的乘,都是在圓教裡包含著;它是無所不包,無所不容,所以叫圓教。【語深,唯顯一乘】:若往深了講,它就特別顯出一乘的妙理。

【一乘有二】:這一乘的妙理,又有兩種:

【一、同教一乘,同頓同實故】:第一種是同教的一乘。雖然叫「同教」,但它和其他的教不同;不同,怎麼又叫「同教一乘」呢?因為「同教一乘」是同頓同實的意思,而不是同小、始、終三教。這個就是頓教,講的是實相的妙理。

【二、別教一乘,唯圓融具德故】:第二種是別教一乘,是特別的一乘。怎麼叫「別」呢?就是它最圓融了,又具足一切的萬德,所以稱為別教一乘。

【以別該同,皆圓教攝】:用別教來包括同教,別教一乘就是圓教,都是屬於圓教所攝。

[2] 語廣「名」無量乘:《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明本《南藏》和《淨源經疏會本》皆作「名」;《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明」。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名」。

[3] 唯「圓」融具德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同」,誤。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圓」。

B2 .  開章別釋 分二  
C1 . 標列章門  C2 .  依章別釋
今C1 .  

今顯別教一乘,略顯四門:一、明所依體事;二、攝[4] 歸真實;三、彰其無礙;四、周遍含容。各有十門,以顯無盡。

【今顯別教一乘,略顯四門】:「顯」是明顯地表示。現在明顯地說出來這個別教一乘,把它說明白。要是詳細講,道理是很多的,多meaning(意思),有無窮無盡;現在簡簡單單地把它說明白,所以略略地把它顯出來有四個門,來講它的道理。

【一、明所依體事】:第一門是「明所依體事」,講的事,不是講的理。這是說事法界。

【二、攝歸真實】:第二門是「攝歸真實」,這是說理法界。

【三、彰其無礙】:第三門是「彰其無礙」,沒有障礙,這是說理事無礙法界。

【四、周遍含容】:第四門是「周遍含容」,既周遍又含容,包羅萬有,這是說事事無礙法界。

【各有十門,以顯無盡】:在每一個法界裡邊又分出十門,所以叫重重無盡、無盡重重。為什麼又分出來十門呢?就是要表示這個法是重重無盡的,沒有窮盡的這個法門,無量無量,沒有數量。也就是無量又攝歸一,一又散為無量;妙也就在這兒,一可以為無量,無量可以為一。

這是華嚴四法界的境界:(一)事無礙法界;(二)理無礙法界;(三)事理無礙法界;(四)事事無礙法界。將來講到經文上,就會講得更清楚一點。

[4]「攝」歸真實:《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攝」;《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總攝」。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攝」。

C2 .  依章別釋 分四 
D1 . 所依體事 D2 .  攝歸真實 D3 .  彰其無礙 D4 .  周遍含容

D1 . 分二
E1 . 具列  E2 .  略釋
今E1 .

初中十者:一、教義;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體用;八、人法;九、逆順;十、應感。

【初中十者】:第一門「所依體事門」當中,所分出的十門是:

【一、教義】:第一是教義門。「教」就是佛所說的一代時教,「義」就是它的義理。「教」是能詮的,是能詮顯的名、句、文、聲;「義」就是所詮的,是所詮顯的義理。「詮」是詮顯。

【二、理事】:第二是理事門。「理」是道理,「事」是事相;「理」就是法,「事」就是相。這一門是講法相的道理。

【三、境智】:第三是境智門。「境」就是所對的境界,「智」是智慧。所對的境界,你若有智慧,你就會認識這個境界,不會被境界所轉動;你若沒有智慧,你就被境界所轉,智慧就沒有了。所以這「境智」,就是有境界來了,你要有智慧,要認識這個境界;無論什麼境界來了,你都認識。

所謂「見事省事出世間,見事迷事墮沉淪」,你見到什麼事就明白什麼事,你省悟什麼事就了悟什麼事,這就是出世間,能出離五濁的世界。如果你見到什麼事不能明白,反而被境界所轉,迷了,就會墮沉淪──就墮落、沉淪;或者到地獄、餓鬼、畜生,這都叫沉淪,墮落苦海。所以,有智慧是最要緊的,對境要有智,沒有智慧就很危險的。

【四、行位】:第四是行位門。「行」是修行,「位」是果位。就是說你修行要一步一步地去修行。雖然說圓教,但也是要一點一點去修行才能圓的;你若不修行,就有所缺陷,就不圓了。「行位」就是要你去修行,才能證到這果位。

【五、因果】:第五是因果門。在修行的時候都是「因」,等你得到圓滿了,這就是得到「果」了;「果」就是得到圓滿的果。釋迦牟尼佛是「三祇修福慧,百劫種相好」,這是因;等到他今生成佛了,這是果。

這都是大大概概講一講,後邊還有詳細的講法。

【六、依正】:第六是依正門。「依」是依報,「正」是正報。依報,就是山河大地、房廊屋舍,是身體所依靠的、所居住的;正報,就是身體,身體要依靠「依報」而生存的。

【七、體用】:第七是體用門。「體」是本體,「用」是力用。有「體」有「用」,才是一個圓滿的教。

【八、人法】:第八是人法門。「人」也可以說是佛,「法」是指人空、法空的修道之法。

【九、逆順】:第九是逆順門。「逆」就是不順,「順」就是不逆;「逆」就是你所不歡喜的,「順」就是你所歡喜的。你不歡喜的,就是逆;你歡喜的,就是順──但是,又得看你幹什麼的。譬如,你要是學佛法的,你所歡喜的,就明白多一點道理;你所不歡喜的,就迷昧多一點、昏沉多一點。世間人所歡喜的發財、做官,買一部很漂亮的車啊,或者買飛機啊,或者買一艘船啊。你看這個果歸就執著這個船了,他執著這個船就總要造個船。那麼這都是「順」、他歡喜的;不順呢,就是他不歡喜的。這要是講多了,很多很多的、a lot meaning,不要講那麼多了;講那麼多,把人都講糊塗了。

【十、應感】:第十是應感門。所謂「有感斯通,無求不應」,這感應就是自己想求一種什麼事情,沒有發表,這個事情就成功了,這是感應了;也就是說,你想要做什麼,事情就成就了,這就是感應道交。感應,如響應聲。好像敲打一下鐘,這是「感」;有聲音出來,這是「應」。「應」是屬於相的,「感」是屬於性的。這要是詳細講,真是很多意思,講不完的。總而言之,你餓了,就有飯來了,這是感應;你冷了,就有衣服穿了,這是感應;你沒有地方住,有房子住了,這都是感應。「感應」也是重重無盡的。

這第十門就是感應,後邊會詳細說的,我現在只是按照這個字義先解釋一個大概。

卍      卍      卍

在今天,果循、果遵倆夫婦發心立了八個牌位,這是頭一次,也可以說是在西方也是頭一次。所以果地照了很多相片。這個相片要快一點洗出來,不要錯過時候,錯過時候就沒有效驗了。好像那個謝居士在夏天來,影了相,隨時就應該把它放在雜誌上;要是過了很久再放上,就把熱氣都沒有了,就剩涼氣了。所以這次要熱一點,你們快一點把它放在我們這個雜誌上,這是在西方,這是很好的一個新聞,以前沒有過的。

卍      卍      卍

E2 .  略釋

教即能詮,即前五教,乃至光香等;義即所詮,即五教等一切義理。理即生空所顯,二空所顯無性真如等理;事即色心身方等事。餘可思準。

【教即能詮,即前五教,乃至光香等】:第一門是講教義的道理。這個「教」,它是能詮的、能顯的;由這個「教」才顯出這個「義」;「教」就是佛的教化,也就是前邊所講的小、始、終、頓、圓這五教,乃至於放光、放香等等。佛在說法時,有的以「光」為教體,就是放光而不講法;有的以「香」為教體,就是放香而不說法。用光和香來大做佛事。「等」就是很多。

【義即所詮,即五教等一切義理】:「義」就是教義,就是教所詮顯的道理;就是所說的五教還有其他一切教的義理。

【理即生空所顯】:第二門是講理事的道理。「生空」就是眾生空,也是人空;這個理就是「生空」所顯的道理。【二空所顯無性真如等理】:「二空」就是人空和法空;「二空」所顯的道理,就是「無性、真如」;也就是「一性無性」,和「真如不變」等等的道理。

【事即色心身方等事】:前邊講這個「理」,現在講「事」。「事」就是講色、心、身、方,這等等的事。「色」是有形色的,「心」是心法,「身」是身體,這個「身」不是一種的身,有很多種的。好像六道眾生的身體就不同──餓鬼有餓鬼的這種身體;地獄有在地獄受果報的眾生這種身體;畜生就有畜生的這種身體;種種不同,修羅的身體也種種不同,人有人的身體、天人有天人的身體,這是六道。還有四聖──就是聲聞、緣覺、菩薩、佛,這四聖的身體也都不同。所以各有各的身體,都不相同。「方」是方向。「等事」就是這一切等等的事。

【餘可思準】:在前邊說第一門教義和第二門意思是這樣子,其餘的八門也可以照著這個意思去解釋。「思準」,就是你想一想,就可以觸類旁通、可以類推,由這兩門就知道其餘八門的意思。

D2 .  攝歸真實

第二,攝[5]歸真實者,即真空絕相。經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亦有十義,如法界觀。

【第二,攝歸真實者,即真空絕相】:第二門是「攝歸真實門」。怎麼叫攝歸真實門呢?就是真空絕相。隋朝杜順和尚所立的法界觀有三種:(一)真空絕相觀;(二)理事無礙觀;(三)周遍含容觀。怎麼叫真空絕相觀呢?就是真實,就是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道理。真空絕相,沒有一個什麼形相的;這是說的什麼呢?就是說法性的本體,沒有形相。

【經云】:在經上有這麼幾句偈頌說,【法性本空寂】:法性本來是空的,它是不動的,是寂靜的,沒有什麼形相的。【無取亦無見】:你沒有法子可以執取這個法性,你也沒有法子可以看得見這個法性。雖然不能取、不能見,但這個法性是實有的。為什麼是實有的?因為它是真空絕相的。這才是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你心裡想攀緣也沒有,為什麼?「無取亦無見」,你看不見。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嗅之無味。你看一看,看不見;你聽一聽,也聽不見;你聞一聞,它也沒有什麼味道。這就叫「真空絕相」。【性空即是佛】:你能性空,達到空寂的本性,就是佛了!【不可得思量】:這就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亦有十義,如法界觀】:這種境界也有十種的義理,好像《法界觀門》上所說「法界觀」的道理。「法界觀」是華嚴宗的初祖杜順和尚所造立的。

[5]「攝」歸真實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攝」;《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總攝」。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攝」。

D3 .  彰其無礙 分三
E1 . 總標  E2 .  別釋  E3 .  總結
今E1 .

第三,彰其無礙。然上十對,皆悉無礙。今且約事理以顯無礙,亦有十門。

【第三,彰其無礙】:第三門是「彰其無礙門」。「彰」是彰明,就是很明顯地說出無礙的道理。

【然上十對,皆悉無礙】:在前邊所講的十對──教義、理事、境智、行位、因果、依正、體用、人法、逆順、應感,每一對都是互相無礙的。

【今且約事理以顯無礙】:現在暫且約略著用這個事理以顯明出無礙的境界、無礙的道理;【亦有十門】:這其中也有十門的分別。

E2 .  別釋 分十
F1 . 理遍於事門 F2 .  事遍於理門 F3 .  依理成事門
F4 .  事能顯理門 F5 .  以理奪事門 F6 .  事能隱理門
F7 .  真理即事門 F8 .  事法即理門 F9 .  真理非事門
F10. 事法非理門
今F1 .

一、理遍於事門。謂無分限之理,全遍有分限事中;故一一纖塵,理皆圓足。

【一、理遍於事門】:第一門是「理遍於事門」。「理」是道理,「事」是事相;雖然是講道理,但是它也遍於事相。不是將理事分開,而是互相遍融的──理也遍於事,事也遍於理,理事圓融無礙。

【謂無分限之理,全遍有分限事中】:理只是一個理,本來沒有什麼可以表現,沒有可以分別的;有所分別的、有限度的,這多數是屬於「事」。那麼沒有分別的理,在有所分別的、有限度的事上就具足這個理體,不是離開事才能有這個理體。所以理全遍於事。

【故一一纖塵,理皆圓足】:「纖塵」就是很纖細的微塵。所以在每一粒微塵裡邊,都具足圓融無礙的道理。「圓足」也就是具足圓滿。

那麼說:「什麼道理,它能在一粒微塵也具足圓滿這個理的理體呢?」在前邊所講的「百川不攝大海,大海必攝百川」──大海裡的水都是鹹味,百川裡的水可沒有鹹味。按理來說,一切微塵都在這個「理」裡頭,所以每一粒微塵就好像大海那一滴水似的都有鹹味,都有這種圓融無礙的理。你沒有證得這種理的時候,你當然不懂了;因為你的自性還沒有清淨,所以你的智慧也就不會現前。自性要是清淨,本有的智慧就自然現前了。在你自性沒有清淨,本有的智慧沒有現前的時候,你說:「啊!我怎麼沒有這個智慧呢?我怎麼不明白呢?」因為你自性沒有清淨。等到你清淨的時候,你不要想明白,它也明白了;你沒有清淨的時候,你想明白也不明白。這個也就是這樣的道理。

F2 .  事遍於理門 分二
G1 . 正明  G2 .  會前
今G1 .

二、事遍於理門。謂有分之事,全同無分之理;故一小塵,即遍法界。

【二、事遍於理門】:第二門是「事遍於理門」。理雖然遍於事,可是事也遍於理;所以第二門是說事和理沒有分別,也無障礙了。這個主要是講的無礙的道理。本來「事」和「理」不能無礙,但是你若明白這個「理」了,便懂這個「事」也就無障礙了,「事」在「理」上來講也是周遍的。怎麼說呢?

【謂有分之事,全同無分之理】:所謂有分別的事和沒有分別的理,也是一樣的。【故一小塵,即遍法界】:所以一粒微塵也是周遍法界的,法界也不大,一粒微塵也不小;也就是說,一粒微塵就是法界,法界就是一粒微塵。一粒微塵具足法界的理,法界的理也沒有離開這一粒微塵,這是互相周遍的。

所以在佛教講堂、中美佛教總會和金山寺的人,有人要跑──我最歡喜人跑,也歡喜自己跑;可是,跑來跑去,也跑不出這個法界,跑不出去這粒微塵,因為這太妙了!一粒微塵就是法界,整個法界也沒有離開一粒微塵;你跑來跑去,也沒有跑出一粒微塵去。

 尤其人在這個世界上,你怕什麼就有什麼,你怕魔就有魔,你怕鬼就有鬼,你怕人就有人,你怕修羅就來個修羅,你怕什麼就有什麼。你怕小孩子,這小孩子就來了,他就哭起來;所以有的時候,你就有脾氣了。

若照這兩門來講,事就是理,理就是事。你發脾氣也就是「發」菩提心,不是說發脾氣就是發菩提心;是說你發脾氣那個心,你要把它改過來發菩提心。不要怕人罵,不要怕人打。有人罵你,這是試一試你有沒有忍辱的功夫;有人打你,這也是試驗你的。給你吃東西,看你吃不吃?這試驗你的。你說持銀錢戒,給你一點錢用,看你用不用?這試驗你。所以在幾年以前,我就寫一首偈頌:「一切是考驗,看爾怎麼辦?覿面若不識,須再從頭煉!」這都是叫你們醒悟的。

善者可以為法,不善者可以為戒了,你不要管旁人;這個公修公得,婆修婆得,誰修就是誰的。你能覺悟、怕,這是好的。你不要怕!你怕什麼呢?是不是怕自己下地獄?(弟子:是。)那就最好了嘛!你怕下地獄,你就不要種下地獄的因,就得不到那個果了。

所謂「他不好,他不對,他的冤孽他的罪」,不要給旁人洗衣服,洗洗自己的衣服!你盡給旁人洗衣服,自己的衣服不洗,那你也一樣的邋遢。洗衣服不如洗自己的心!你不要怕,要發願!是凡見著你的人,他若墮地獄;你說,除非你修不成佛,一修成佛,一定要把這些人都度脫出來。要發這個願!因為你成佛了,就什麼也不怕了,你可以來度眾生了。不要境界那麼小,你要像法界似的。在法界裡邊,好的、壞的,什麼都有的──殺父親的、殺母親的、殺阿羅漢的、破和合僧的、出佛身血的,什麼樣的人都有的。你不能說是:「喔!他們這樣子,我不要跟他們在一起,我要和他們離開!」離不開的,因為都在這法界裡頭,沒有法子離開的。

卍      卍      卍

果修,妳記得妳去受戒的時候寫的那個四句,怎麼樣講的來著?還記得不記得了?(果修:……)念錯一個字,知道嗎?讀錯了一個字。「果必能得」下一句是什麼?(果修:修諸福慧),妳自己說的話妳都忘了。這句沒有慧呀,這句是「修諸福德」,我記得清清楚楚的。「琠孺w慧」,妳這句若有個慧,下句又有個慧,那不成兩個慧了?「果必能得,修諸福德;恆念定慧,持戒成佛。」是不是啊?那妳怎麼都可以忘了!這不是我的,反而我記得。本來是妳的,妳又不記得。不是我說的我記得,是妳說的妳忘了;由這就足見我教你們的,都是你們說的來著,不過你們現在都忘了。我是幫著你們記得,記得你們所說的。是不是啊?妳念錯了,妳說的我知道,所以就叫你不要錯。其他人都是這樣子。

你們大家自己都要想一想,誰是個壞東西?不要自己不認識自己。記得沒有?為什麼我要說果某呢?我就看他害怕,他都怕!唉!害怕就要罵罵他。他若不害怕,若入定了,我就不管他了。唉!怕罵。你們誰要是怕罵就入定,你能夠入定啊,那我想罵也找不著你;不單我找不著你,連閻羅王那個無常鬼都找不著你了。你想要無常鬼找不著你,你就要「自己生死自己了,自己吃飯自己飽」,不要管旁人!你要遠離顛倒夢想──不要說這麼醒著,就是作夢的時候都不要顛倒!你想要遠離顛倒夢想,要怎麼樣呢?就要無罣礙;你若有罣礙,就不能離顛倒夢想。自己的小孩子也不要掛,自己最親的人也不要掛,自己爸爸媽媽都不要掛;什麼也不管,做一個無心道人。無心道人,那才是妙呢!你若有心呢,就有妄想;有妄想,你生死就不能了,就不能遠離顛倒夢想。

好像那天來的這個 professor(教授),他說是啊:「我想請問一件事情,說是啊,『在病中你能作得主,但是你在夢中作得主嗎?』」他來問我來了!你說我怎麼樣答覆他?我說:「誰問我?」他答不出來是誰問我了。我說:「如果有人敢問我,我一拳就把他打死!」不敢再問了,哈哈!

卍      卍      卍

G2 .  會前 分二    
H1 . 會一性   H2 .  會一乘    H1 . 分三  
I1 . 明一性無性 I2 .  明成佛不成佛 I3 .  明無性即佛性
今I1 .

由上二義,互該徹故,皆同一性。故〈出現品〉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謂無性。」

【由上二義,互該徹故】:由上邊事理無礙這兩種境界,事也遍於理,理又遍於事;雖一微塵也包括法界的這種理,但在一塵相中,也具足事理圓融的道理。【皆同一性】:都是同一佛性,更沒有其他的種性。

【故〈出現品〉云】:所以在《華嚴經•出現品》才這樣說,【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釋迦牟尼佛初成正覺的時候,他就自見在自己的佛身裡邊,普遍地見到所有的眾生都成正覺。

佛成正覺時,怎麼能見到一切眾生也成正覺呢?因為佛和一切眾生是同體的,沒有彼此之分;所謂「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眾生怎麼在佛的身裡呢?因為眾生和佛都是同一性。因為一性,雖然有眾生,可是都在佛的自性裡邊;所以佛在成正覺的時候,能在佛的法身裡邊,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

佛的法身和眾生是一個的,眾生就是佛的法身,佛的法身也就是眾生,佛和眾生沒有分開;雖然沒有分開,可是眾生還是眾生,佛還是佛。為什麼?因為佛是已成佛的眾生,眾生是沒有成佛的佛;所以,在佛成佛了,就看見自身中一切的眾生都成佛了。

【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不單成佛是這樣,就是佛入涅槃也是這樣。「在佛入涅槃的時候也普遍地看見一切眾生都入涅槃」。為什麼會這樣?

【皆同一性】:都是同一佛性。【所謂無性】:所說的「無性」也就是佛性,沒有不是佛性的,所以佛性是周遍法界的,無在無不在的。

I2 .  明成佛不成佛

理遍事故,一成一切成;事遍同理故,說都無所成。經云:「譬如虛空,無成無壞。」

【理遍事故,一成一切成】:因為「理遍於事」的緣故,所以一個眾生成佛了,一切眾生都成佛了。【事遍同理故,說都無所成】:因為「事遍於理」的緣故,那麼在理上說,就是都無所成──也沒有一個眾生會成佛,也沒有一個眾生會不成佛;沒有一個成、不成,所以說「都無所成」。好像什麼呢?

【經云】:在經上說過,【譬如虛空,無成無壞】:好像虛空似的,既然是虛空,也就沒有一個成的虛空,也沒有一個壞的虛空。為什麼呢?因為它是無相的。所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凡所有相,都是虛妄的;你要能看見諸相和虛空一樣,那麼你就見著佛了,也沒有執著了。所以佛說他由成佛以後,一個字也沒有說,眾生也沒有聽過。佛沒有說過法,眾生也沒有聽過法;這就是把一切眾生的執著破除了。

你們各位在這兒聽經,也要不知道在聽經,身也空了,心也空了──但可不是睡覺那種昏沉;睡覺雖然也是空了,那是昏沉空。你能在那兒明明了了,不知道身體在什麼地方。為什麼?因為身體和虛空合成一個了。這時候,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樣才能無罣礙,遠離顛倒夢想。不要以為你有個你在這兒聽經:「我來聽經,我來學佛法。」你只要有一個「我」的存在,那就沒有像虛空似的;沒有像虛空一樣,你就不會有真正的智慧。

你看有人打虛空一拳,虛空也不知道;罵虛空,虛空也不知道。虛雲老和尚說:「杯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歇。」虛空怎麼會粉碎呢?虛空若會粉碎,那還有個虛空?那就不是虛空了嘛!這是什麼意思?就是連虛空也沒有了,虛空的虛空也沒有了。連那個「虛空的那個思想」都沒有了!你虛空那種思想都沒有了,你說還有個什麼狂心呢?所以「狂心當下歇」,休息了。這就是把一切的執著都打破了!所以才說成佛、不成佛,就和虛空一樣,無成無壞。所以,這個佛成佛也像虛空似的;眾生沒有成佛也像虛空似的。

I3 .  明無性即佛性

一性無性,即是佛性;故《涅槃》云:「佛性,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

【一性無性,即是佛性】:一性沒有性,就是佛性。佛性是空的,像虛空似的;但是你不要執著虛空,你若一執著虛空,啊!虛空也變成不空了。

【故《涅槃》云】:所以在《涅槃經》上才說,【佛性,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佛性」另外還有一個名字就叫「第一義空」。怎麼佛性又叫第一義空呢?第一義空又是個什麼?這樣的追問,好像參話頭,「念佛是誰?誰在念佛?」是一樣的道理。第一義空究竟是什麼?就是真正的智慧,就是虛空生出那個真智;第一義空生出真正的智慧,真智是在虛空裡生出來的。你若沒有空,智慧就不現前。好像我們這個房子,裡邊是虛空的、是空的,人才可以在裡邊住;房子裡邊要是實體的,像石頭那麼硬,裡邊不是虛空,人就不能住了。人譬喻這個智慧,房子譬喻虛空。房子裡邊能有人住,因為它有虛空。那麼虛空裡能有智慧,也就好像房子裡邊住人一樣的。果道!你懂不懂?(果道:懂。)懂了,不錯!這就是智慧。那你有了智慧了。有了智慧就是道,就是果道了。

H2 .  會一乘 

又〈出現〉云:「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無不有者,即一乘義也。

【又〈出現〉云】:又在《華嚴經•出現品》上說,【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沒有一個眾生不具足圓滿如來的智慧和德相。這個智慧沒有一個眾生沒有的,為什麼呢?因為眾生和佛是一體的;佛能成佛,我們眾生就能成佛。所以佛教比其他的宗教高,也就在這個地方!其他的宗教,說天主是最大了,是老大哥;我們都是他的子民,是小弟弟。這樣說法覺得還不行;還不行,要怎麼說呢?天主是最第一、最大,一切眾生不能做天主,只有天主才可以做天主。這樣子,這是最專制的一個道理、最獨裁的一個道理!現在這個世界講民主,人人都可以做總統,怎麼人人不可以做天主?以前專制時代,做皇帝,皇帝死了,只有皇帝的兒子──太子,才可以再做皇帝;你老百姓的兒子就沒有資格來做皇帝。

佛教是最平等的。佛可以成佛,我們也可以成佛;所以我們可以修行,可以學佛法。那麼天主教呢?我並不是誹謗天主教,我本來也信天主的;為什麼?他是在天上做主嘛。但是他只可以在天上做主;在常寂光淨土那個地方,他做不了主了。所以我願意再信常寂光淨土這位佛,佛能包括天主的,天主不能包括佛。佛是全體大用的,周遍法界的;天主他只是在天上做主,到地下他就主不了了。怎麼說呢?到人間他主不了了,他怎麼主不了了呢?這個都不明白!你信他,就有了天主;你不信他,說:「什麼叫天主啊?啊?沒有啊!」因為什麼呢?沒有人信。不信天主的,他就主不了了,他就沒有了。

那佛呢?就不同。你信佛,你也會成佛;你不信佛,你也會成佛。信不信佛都會成佛,這是將來。因為佛和眾生是一體的,平等平等。不是佛就是最高了,眾生就是最低了;不是的!佛和眾生沒有高下之分。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這平等平等的法門,一點也不專制、一點也不獨裁。你修行你就成佛,我修行我就成佛,誰修誰成佛;你只要修,就可成佛。

你修行就像什麼呢?就像游泳似的。游泳啊,你要是力量大,在逆流中就可以游過去,在大海大江中游過去;你要是不用力量了,在逆流中,或者淹死都不一定的,就退了。我們現在在這兒都是游泳呢,每一個人都要用點力氣,不要只知道往後退,不往前進;修行只許前進,不許後退!

【無不有者,即一乘義也】:沒有一個眾生不具足如來的智慧和德相,這就是一乘的意思。

有個人聽我講虛空這麼妙,他就願意做虛空了。他說:「我有一次打坐,有幾次聽經,就是什麼也沒有了,像虛空一樣的,真是這樣子!我又看見了什麼了……。」那你還沒空呢!你若空了,你怎麼會知道你像虛空?你若空了,你又怎麼會見著虛空?你若空了,你怎麼又會覺得你像虛空了?你自己研究一下,看看你空了沒空;你若空了,怎麼會還有個「你」?怎麼會又有個「我覺得」?那個「我覺得」是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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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人和出家人的關係,在家人是護持三寶的,不是破壞三寶的,不是盡說這個比丘有什麼毛病、那個比丘又有什麼毛病。這是不可以的。我以前在Waverly(編按:Waverly,是指三藩市中國城的一條街,叫天后廟街。上人早期的佛教講堂是在天后廟街的天后廟樓上)已經就說過,在家人稱呼出家人,不能稱呼他的名字;徒弟也不能稱師父的名字。在家人見到出家人,應該合起掌來,畢恭畢敬的。不是在一起常了,就是也不恭敬三寶了,不恭敬出家人;尤其專門看出家人的毛病,這是大錯而特錯的。

做沙彌的應該絕對聽比丘的話。你在家人對出家人絕對不可以發脾氣的;你發脾氣,就一定墮地獄的!這是應該要知道的!我因為不願意叫一般人恭敬我,所以以前我說所有在家人見到出家人都應該合起掌來。這個出家人,不是單單師父,就是所有的師兄弟也一樣的恭敬,不可以輕慢。你們一般的居士在這兒時間久了,也不覺得此地的出家人是修行還是不修行,是有道德是沒有道德,因為你們看常了,就不以為奇了。「嗯!他吃一餐,或者他們都偷東西吃,不然的時候常往廚房裡跑幹什麼?」你們這個在家人都有這個思想的,我知道。

昨天他們從臺灣、香港回來,到這兒來看我們這個道場。這因為什麼呢?就因為他們五位到紐約去,令他們一般人都生出很大的信心。他從來也沒有見過出家人一天吃一餐的,也沒有見著天天搭著衣這樣的出家人。昨天來的那個男人,他不信佛的,你看見他連佛都不拜。那麼這一次啊,他也來到我們這兒看看;看了之後,他也發了一點小布施心,就供養。這是給常住的,都是給office(辦公室)去,這都是道場用。你們覺得不以為奇,是因為在這兒看慣了。他們在紐約沒有看過,所以啊,這麼遠,他都要來到這冰箱裡試一試,隨著就把他們凍著了。

卍      卍      卍

F3 .  依理成事門 分二 
G1 . 總釋 G2 .  會前
今G1 .

三、依理成事門。謂事無別體,要因理成,如攬水成波故。

【三、依理成事門】:第三門是「依理成事門」。
【謂事無別體,要因理成】:因為「事」沒有本體,必須要依「理」才能成事。這也就是理事無礙門,理和事互相無礙。這說的是什麼呢?就是說,這個事的體就是個理,離開這個理,事就沒有其他的體;若沒有理,事也不成事。所以事不礙理,理不礙事,互相無礙。好像什麼呢?【如攬水成波故】:「事」好像水的波浪,「理」就是水的本體;雖然事有相可表,但它究竟是因理所成的。就好像因為水才有波浪的緣故。若沒有水,波浪也就沒有了──所以,事也離不開理。

G2 .  會前 分二
H1 . 會諸法通真心 H2 .  會真如能隨緣
今H1 .

於中有[6]二:一、明具分唯識變故。覺林菩薩偈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陰[7]悉從生,無法而不造。」此明唯心義也。何以得知是具分耶?次頌云:「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應知佛與心,體性皆無盡。」既是即佛之心,明非獨妄心而已。

【於中有二】:在依理成事門,又分出兩小科:第一小科,說明具分唯識變;第二小科,說明真如隨緣成。

【一、明具分唯識變故】:第一小科,是說明「具分」是唯識變化的緣故。什麼是「具分」?就是具足分;具足生滅及非生滅,就在這個生滅上就有不生滅。這是唯識所變現的緣故。

【覺林菩薩偈云】:覺林菩薩有這麼一首偈頌說得很好,【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心就好像一個畫畫的匠人一樣、畫畫的這麼一個師傅,他能把世間什麼畫都可以畫出來;所有形形色色的、有形相的,他都可以畫出來。【五陰悉從生,無法而不造】:「五陰」就是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這五陰也都可以從這畫師筆下畫出來,沒有任何的法不是由心所造出來的。【此明唯心義也】:這就是說明唯心的道理。

【何以得知是具分耶】:怎麼得知是具分,在生滅上就沒有生滅呢?

【次頌云】:覺林菩薩接著又有偈頌說,【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那麼前邊是講這個「心」,現在說「如心」。心是工畫師,佛也是工畫師,眾生也好像一個工畫師似的。【應知佛與心,體性皆無盡】:應該知道,「佛、心、眾生」,體性都是無窮無盡的。【既是即佛之心,明非獨妄心而已】:這就是說「即心即佛,即佛即心」。既然是即佛即心,這是很明顯地令你知道:這不僅僅是妄心,同時也是真心的一種表現。

[6] 於中「有」二:《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有」;《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又」。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有」。

[7] 五「陰」悉從生:《佛教大藏經•華嚴經疏》、《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華嚴經疏》、《卍新纂續藏經•華嚴經疏》、《卍續藏經•華嚴經疏》、《大正新脩大藏經•六十華嚴經》和《華嚴經探玄記》皆作「陰」;《大正新脩大藏經•八十華嚴經》作「蘊」。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陰」。

卍      卍      卍

我告訴你們,以後誰再發脾氣呀,誰就要自動在佛前跪。發一次就跪三天,發一次就跪三天;發一次脾氣要跪三天,兩個鐘頭跪六天,三個鐘頭跪九天。你自己做法官,你覺得──我發了一個鐘頭的脾氣,這應該跪三天;兩個鐘頭呢,應該跪六天。這不能講大話的,也不能說是欺騙人的。你自己要去實行罰自己;要不然的時候,那你也發脾氣,他也發脾氣,我也發脾氣,那得了!這個道場裡,你一個最小的,結果你發的脾氣可最大。那怎麼可以的!啊!你最小的 make trouble(找麻煩、惹事)可最大。

卍      卍      卍

現在講一個離婆多尊者開悟的公案。這位尊者是怎麼一個因緣,我告訴你們,他的名字翻譯叫「假和合」──不是真和合,假的。怎麼叫「假和合」呢?就因為不是真的;和誰假和合呢?和鬼假和合,和死人假和合。
在他沒有修道以前,有一天,他走了一天路──當時也沒有那麼多人,沒有那麼多鄉村,也沒有那麼多城市,所以他走了一天。晚間路過荒野,前邊沒有旅店,後邊也沒有鄉村,在他所走的地方也沒有城市,但是有一個亭子。亭子就是沒人住的那麼一個地方。

他說:「哦,天已經黑了,我就在這兒住了,不管了,和這個鬼來做鄰居了!」和鬼來做鄰居。因為沒有人的地方就有鬼,這大約古老的人都有這種思想。那麼他從來就不信鬼,說:「我不相信有鬼!」所以他就很大膽地在亭子那兒住下來了。住下了,大約到了十點鐘……。所以十點鐘啊,你們以後切記不要各處跑,跑就會撞鬼的,就會碰見鬼。為什麼我們十點鐘關門?就因為不准鬼進來。

他正要睡的時候,哎!鬼來了。這個鬼呀,也不是大鬼,也不是小鬼,是中等的鬼。但是這鬼拖著一個死屍到這個地方,就把它放在亭子裡頭了。他將要睡還沒有睡的時候,看到這個鬼拖著死屍──他就看你要搞什麼鬼呀?你這個鬼搞什麼鬼啊?啊!沒有好久,又來一個鬼,就和前面的這個鬼爭死屍,說:「這個屍是我的,你為什麼把它拖來了?」這個鬼說:「怎麼是你的?我拖來的,怎麼是你的死屍呢?」兩個鬼互相爭論。這一個鬼就拿著死屍的這條腿,那一個鬼就拿著死屍那條腿;兩個鬼就想把這死屍,你也拉到你那邊去,他也拉到他那邊去。可是兩個鬼的力量是一樣大,鬼的神通力量都是一樣的,所以誰拉也拉不動。他就看著這兩個鬼這麼爭論,這麼樣子。

這兩個鬼說:「你說是你的屍,也沒有什麼證據;我說是我的屍,也沒有什麼證據。我們問問這個人,究竟這個屍是誰的──他要是說我的,那麼就要歸於我;要是說你的,就歸於你。」他們兩個鬼就問離婆多說:「喂!你現在說一句公道話,你說這個屍首是誰的?」
離婆多一想:「先來的這個鬼,雖然是他拖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是他的或不是它的;可是後來的鬼說是他的,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定是他的或不是他的。我要幫哪一個呢?我若說,是先前這個鬼的,後來這鬼一定發大脾氣,會對我不好;我若說是後來這個的,那麼先來的那個鬼一定對我也會發脾氣的。因為是鬼,鬼根本就是不講道理!我要怎樣講好呢?我不答覆也不行,他們一定又會逼著我講。那麼就照實說吧!就說我所見的情形。」

那麼他一說這樣,説先這鬼拖來的屍,後有這鬼來怎麼樣爭。這後來的鬼果然就不願意了,說:「你不幫我講話啊,好!」於是把這個離婆多的手和腳都給掘斷了,拿了就吃,吃完了就走了。他這兒疼痛得不得了,也不能動彈了。

先來的那個鬼呀,拖屍這鬼說:「不要緊,不要緊!我可以給你復原。」這鬼呀,就有鬼的本領,他就把死屍的這個手和腳拿下來,安到離婆多身上。一安呢,也不大也不小,也不長也不短,和他本來的腿、胳膊一樣。啊!也不痛了,就合而為一了──這個死人的手腳和這個活人的手腳合而為一了,做他的手腳──他就很奇怪了:「啊!這真是很奇怪!這真是很奇怪!怎麼死人的手又可以和我活人的身合成一個呢?怎麼能和合呢?這個道理不明白!」

他不明白,第二天就去請問佛了。到佛那個地方請問,說:「這個死人的身體和活人的身體本來不一樣的,怎麼又能合成一個呢?這是真的呢?是假的呢?」佛就告訴他說:「人的身體,是由四大假合而成,五蘊非有,不是真實的。現在你才知道是假的嗎?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佛這麼樣一說,他豁然開悟,證果了。「喔,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就放下了──他把這個假的都放下,真的不用找也就得到了。假的是什麼?就是有生滅的識。真的是什麼?就是不生滅的識。這生滅的和不生滅的,並不是兩種。你有所執著,就是生滅;沒有所執著了,就是不生滅。所以叫「具分」。

H2 .  會真如能隨緣 

二、明真如隨緣成故。〈問明品〉文殊難云:「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即緣性相違難。覺首答云:「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即真如隨緣答。又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明隨緣不失自性。即同《勝鬘》「依如來藏有生死,依如來藏有涅槃」等 [8]

在「第三,依理成事」這一門裡邊又分開兩小科,第一小科是「明具分唯識變故」,第二小科是:【二、明真如隨緣成故】:第二小科,是「明真如隨緣成」。是說明真如是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因為這種緣故,所以說「真如隨緣成」。

【〈問明品〉文殊難云】:所以在〈菩薩問明品〉上,文殊菩薩作這種的問難。【心性是一】:心就是性,性也就是心,這心性是一個;【云何見有種種差別】:既然說心性是一個,性就是心,心就是性,就不應該有兩種的講法、有種種的分別啊?就不應該說有性又有相啊?【即緣性相違難】:性和相是互相不同的,是互相違背的。即緣性相違難,這就是說「隨緣不變,不變隨緣」這種道理,是與性相互相違的。文殊菩薩說這麼一個問難。

【覺首答云:「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覺首菩薩這樣答覆文殊菩薩所問,就說:「法性本來是不生不滅的,因為示現的關係,所以而有生。」【即真如隨緣答】:這就是答覆「真如隨緣」的道理。

【又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覺首菩薩又答覆這個問題說:「一切法無所作用,它沒有一個本體的性。」【明隨緣不失自性】:這就是說明,「真如隨緣,可是不變」。「不失」就是不變。不失真如的自性。

【即同《勝鬘》】:就和《勝鬘經》上所講的相同,【「依如來藏有生死,依如來藏有涅槃」等】:根據如來藏性來講,也有生死,也有涅槃的果德。怎麼依如來藏就有生死?有這個生死,就是沒有明白如來藏性。在迷的地位來說,有生死。迷有生死,悟就沒有生死、有涅槃。在清淨如來藏裡這種的果位,就是有涅槃。

[8] 依如來藏有涅槃「等」:《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有「等」字;《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無「等」字。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有「等」字。

F4 .  事能顯理門 分二 
G1 . 正明 G2 .  引證
今G1 .

四、事能顯理門。謂由事攬理成,故事虛而理實。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如波相虛,令水現故。

【四、事能顯理門】:第四門是「事能顯理門」。事是事,理是理,由事上能顯出真理;你明白事,就應該明白理,所以事能顯理。你不明白理,也就不能明白事。
【謂由事攬理成,故事虛而理實】:所以才說由事來攬這個理;因為這樣,所以事不是實在的,而真理是實在的。

【依他無性,即是圓成】:依他起性,本來是沒有自性的,這就是圓成實性,但是圓成實性也是空的。【如波相虛,令水現故】:好像水波浪似的,波浪的相是不實在的;可是由波浪就知道有水這個本體,波浪會令這個水的相現出來了。

G2 .  引證

〈夜摩偈〉云:「云何說諸蘊?諸蘊有何性?蘊性不可滅,是故說無生。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空故不可滅,此是無生義。眾生既如是,諸佛亦復然;佛及諸佛法,自性無所有。」又〈十忍品〉云:「譬如谷響,從緣所起;而與法性,無有相違。」〈須彌頂偈〉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如是等文,遍於九會。

【〈夜摩偈〉云】:在《華嚴經•夜摩宮中偈讚品》中的偈頌說,【云何說諸蘊】:怎麼說諸蘊呢?「諸蘊」就是五蘊──色、受、想、行、識。【諸蘊有何性】:這五蘊的本性又是怎麼樣子呢?【蘊性不可滅,是故說無生】:這五蘊的性是不可滅的,是周遍的;因為它不可滅,所以才說無生。如果它可滅,就是有生。
【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在分別這個色、受、想、行、識五蘊,它的蘊性本來也是空的、空寂的。【空故不可滅】:因為它是空的,所以沒有什麼可滅。【此是無生義】:因為它不滅,也就不生,不生也就不滅。這是無生的道理。

【眾生既如是,諸佛亦復然】:不單諸蘊是這樣,眾生也是這樣,諸佛也是這樣。【佛及諸佛法】:不單諸佛是這樣,就是諸佛所說的一切諸法也是這樣。【自性無所有】:法的自性是空寂的,一切都沒有了。

【又〈十忍品〉云】:又在〈十忍品〉上這樣說,【譬如谷響,從緣所起】:好像在山谷裡,有一個什麼聲音,它那邊就有了應聲,也就響了,如響應聲。山谷本來是空的,但它能傳聲,所謂「空谷傳聲」。你從山谷這邊說「南無阿彌陀佛」,在山谷那邊也會說「南無阿彌陀佛」,會跟著你來說。本來是空的,它那邊也會說話,會跟著你來說,這是什麼道理呢?只要有聲音的緣,就有這種響聲了,這就是從緣所起。【而與法性,無有相違】:但是它與這個法性──法的本體,不相違背的。法的本體,雖然說它是無形無相,可是和山谷應聲的道理是一樣的。這是從緣生起的,和法性並不相違背。

【〈須彌頂偈〉云】:在《華嚴經•須彌頂上偈讚品》說,【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你要明了一切佛法,就知道法的自性是空的,是無所有的。
【如是等文,遍於九會】:像這樣子說這種道理的經文,遍佈於《華嚴經》的九會裡。

卍      卍      卍

我們在金山寺,天天講經說法,依教奉行,你不覺得有什麼好處;可是你在這兒熏習,好像用香來熏,用水來泡,泡的時間久了,用香熏的時間久了,你自然就有多少功夫。這功夫就是說,你持戒就有戒力的基礎,你修定就有定力的基礎,你修慧就有慧力的基礎。如果你往外邊去,你時間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可是你這戒、定、慧這個基礎就都沒有了,你這功夫也都跑了。

果寧在香港看見我們這個《金剛菩提海》,他知道它的好處了。以前在這兒的時候,他不知道它好,不覺得它是怎麼回事;到外邊,一見著《金剛菩提海》,這是見著善知識了,歡喜得不得了!

我們天天在這兒聽經說法,用功辦道,這就叫修行。在這個道裡邊,他不知道有道;就好像我們人在風裡邊,看不見風是一樣的。我們這裡所行所作,和世間上的人完全都不一樣的。這就是修行。這就是用功。但是修行用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不是一天的,必須要天天都是這麼樣做去,這麼樣精進。

你每一天都不可以發脾氣。你一天不發脾氣,這一天就是修行;十天不發脾氣,十天就是修行。你要一發脾氣,就沒有修行了。有人說:「那我看師父也發脾氣,那師父也是沒有修行了?」不錯!我這個沒有修行是因為你,因為你令我沒有修行,令我發脾氣。本來我不想發脾氣,看你不守規矩,不依教奉行,這個脾氣也跑出來了。

所以,修是修什麼呢?就是去毛病。你去你這個無明煩惱,去你這個妒忌障礙,這就是修行;你不去這個,就是沒有修行。

我們現在這叫「聞、思、修」。聽經,這是聞;再自己想一想,這是思;然後去修行,這是修。聞慧、思慧、修慧,這叫「聞思修三慧」。

我們又念經,你們各位都不知道這個念經的好處。所以我們這兒講經之前,要先誦八十八佛,或者誦《彌陀經》。誦經、禮佛、拜佛,這是最要緊的!你們聽不聽經,那是不要緊的;誦經、念經、禮佛、拜佛,這是要緊的。你們不要以為聽經是要緊的。聽經啊,這是幫助修行的,幫助你明白道理;誦經、拜佛、念佛,這就是修行。

你能天天念佛,念「南無阿彌陀佛」,你念一聲佛,就少打一個妄想;你不念佛,你那心裡就打妄想了。所謂「少說一句話,多念一聲佛;打得妄念死,許汝法身活。」你少說一句話,就多念一聲佛;你要多說一句話,就少念一聲佛:這是一定的道理。你念佛念得那個妄想心沒有了,妄想心死了──所以我說叫你們「快點死」,就是叫你們死那個妄想心,不要打妄想!盡打妄想,那怎麼可以修行呢?你要把那個妄想心死了,那個真心就活起來了;活起來了,啊!那時候,慈悲心也大了,智慧心也大了,願力也大了,六度也大了,一切都大了!所以就要把這個妄念念死它!這時候,才許可你法身慧命才活起來了。

幾幾乎忘了告訴你們,明天(編按:一九七二年二月十四日,陰曆是辛亥年十二月三十日,星期一)是中國年的最後一天,今年的最後一天,禮拜二就是 Happy New Year(新年快樂)了!幾幾乎忘了,還是沒有忘,就差不多忘了。

卍      卍      卍

F5 .  以理奪事門 分二
G1 . 正釋  G2 .  會前
今G1 .

五、以理奪事門。謂事既全理,則事盡無遺;如水奪波,波相全盡。

【五、以理奪事門】:第五門是「以理奪事門」。「奪」就是把它取過來。以理奪事,也就是只有理,沒有事。本來前邊說,事可以遍理,理又可以遍事,理事無礙;現在這一門又說,以理能奪事。這理是真實的,這事是虛妄的;所以說以實廢虛,以理把事就包括了,沒有事了。現在不說事,只說理。

【謂事既全理,則事盡無遺】:這是說的,事也就是理之全,理的一個全。全理就是事,全事就是理。所以說,事既然是全,就是個理;那麼,這個事就沒有了,就不要了,只有一個理的名稱。

【如水奪波】:這個道理就好像什麼呢?好像水一樣,只有水,沒有波了,就奪波,把這個波取消了、給奪去了。本來有波,現在沒有了。【波相全盡】:波浪這個相都沒有了,水就平靜了;水平靜,波浪就沒有了。「水」就譬如這個理,「波」譬如這個事。所以「以理奪事門」,不是本來沒有事,事也有;但是這個事被理給奪去、給取消了,所以就沒有這個事了。

G2 .  會前 分三
H1 . 正會  H2 .  引證  H3 .  揀權
今H1 .

故說生佛不增不減。

【故說生佛不增不減】:因為上邊的道理,所以才說眾生和佛是不增不減的。眾生成佛了,既沒有增加一個佛,也沒有減少一個眾生;佛再倒駕慈航來做眾生,那麼眾生也沒有增加一個,在佛的份上來說,也沒有減少一個。為什麼這樣說呢?

H2 .  引證 

〈出現品〉云:「譬如虛空,一切世界,若成若壞,常無增減。何以故?虛空無生故。諸佛菩提亦復如是,若成正覺,不成正覺,亦無增減。何以故?菩提無相故。」乃至云:「設一切眾生,於一念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等[9] 無有異。」皆以無相平等故,《不增不減經》亦同此說。

【〈出現品〉云】:在《華嚴經•出現品》上說,【譬如虛空】:眾生和佛就譬如虛空一樣。你說這個虛空什麼地方增加一點點虛空呢?什麼地方又減少一點點虛空呢?【一切世界,若成若壞】:這個世界所有的依正二報,或者成,或者壞。【常無增減】:這個虛空,也沒有增,也沒有減。無論世界是成,世界是壞,這依報成了或者壞了,這虛空也沒有增減;這正報成了或壞了,虛空也沒有增減。為什麼?因為它是虛空,所以就沒有增減;若有增減,就不叫虛空了。

【何以故】:為什麼說虛空不增不減呢?【虛空無生故】:因為虛空不生的緣故。沒有什麼可以生虛空,也沒有什麼可以滅虛空。

講道理是這樣講,但是講虛空也不是一定講到極點的。虛空究竟是由什麼生的呢?由這個「覺性」生的。所以在《楞嚴經》說:「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這個虛空在大覺性裡邊來比較,像什麼似的呢?虛空就像大海中的一個泡沫似的。你不要以為虛空就是大到極點了,它沒有大過這個覺性;覺性就譬如大海,虛空在覺性裡邊就好像海中一個水泡沫。但是虛空既沒有生,沒有滅,也沒有相。這覺性呢,它更沒有生滅,也沒有相了!可是這個虛空就是從覺性裡邊生出來的。

【諸佛菩提亦復如是】:虛空無生,諸佛和菩提覺性亦復如是,和眾生都是像虛空似的,無形無相的。【若成正覺,不成正覺,亦無增減】:或者眾生成佛了,或者佛又倒駕慈航去做眾生,不成佛了,不願意成佛了,他願意做眾生;雖然是這樣,在這虛空裡邊,也沒有增,也沒有減──在佛的境界裡,在佛這個菩提,和成佛不成佛也沒有增減,「菩提」都沒有增減。【何以故】:什麼原因呢?要講出個道理來啊!那麼現在就告訴你了。【菩提無相故】:菩提就是覺性,覺性是沒有形相的。

【乃至云】:乃至於,這中間都經過很多的路程;由眾生到佛的果位上,中間經過很長的一個時間。乃至這麼說,怎麼說呢?【設一切眾生】:「設」就是假設,這不是真的,就是講出來這麼一個道理。你不要認為:「哦,是這樣子!」世界上就沒有一個是這樣子,沒有一個不是這樣子。是這樣子,又不是這樣子;不是這樣子,又是這樣子。你把這個這樣子不這樣子,不這樣子是這樣子,你能分析清楚了,那就沒有執著了。所以現在說「設」,假設就是這樣子。假設,就不是真的。假設這所有的一切眾生。

【於一念中】:就在這個一念之中。一念,這是很短的一個時間,可是在這一念之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之中有九百生滅。就在一念之中,生滅、生滅、生滅……可是,看你這個念斷不斷。你這一念不斷,就經過幾萬萬個大劫,都是一念;你要是斷了呢,就在這個最短最短沒有時間,那也叫一念。但是這一念裡頭,說有這麼多個生滅、這麼多個生死。現在說一切眾生,在一念之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等無有異】:都成正覺了、都成佛了。成佛或者不成佛,是沒有什麼分別。

有人說:「我們學佛法,就是想要成佛。如果是這樣子說,成了和不成是一樣的,我們現在就不成了!反正成佛也是這樣子,不成佛還是這樣子!」沒人叫你成啊!
若讓我說呢,你想成佛都是貪心;若沒有貪心,你為什麼要想成佛?「那佛也不貪了,這是一個什麼人呢?」你真能不貪成佛?你問問你能不能不貪吃飯,不貪穿衣服,不貪睡覺,不貪眼看好的顏色、耳聽好的音聲、鼻聞好的味、舌貪嚐好的滋味?鼻聞香,舌嚐味,身貪觸,意就貪法,你能不能都沒有貪了?

「不貪成佛,這可以;其他的要是不貪呢,這是辦不到的!」其他的既然你辦不到,你怎麼就要辦到這個不貪成佛呢?你怎麼就想要辦到這個呢?在這個地方來審問審問,這是什麼道理?研究研究這個問題!

那麼你要是研究來、研究去,成佛雖然是貪心,這個貪心不能停止的!但是貪成佛比貪成餓鬼,那是好一點。你要是貪其他的色、聲、香、味、觸、法呀,就很容易變餓鬼,很容易做畜生,很容易墮地獄。這都是由貪心造成的。因為你貪的那個罪孽過,你沒有貪這個善功德,所以那是很危險的!不要講太多了!講太多,把你們貪心都給講出來了。

「等無有異」,這就是叫你不要執著,說你做眾生再成佛呀,做眾生和成佛都是差不多;差不多可是差不多,但一個明白,一個糊塗,所差就是這一點點!

根據這兩段經文所說,【皆以無相平等故】:都是無相平等的緣故,所以,【《不增不減經》亦同此說】:在經上都是這樣說。

[9]「等」無有異:《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等」;《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亦」。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等」。

H3 .  揀權 

非約一分眾生不成佛者,說無增減耳。

【非約一分眾生不成佛者】:這不是單單只說有一部分不成佛的這一類眾生──這是說所有的眾生,不論哪一類的眾生,成佛和不成佛。【說無增減耳】:都是不增不減的。 

F6 .  事能隱理門 分二
G1 . 正釋  G2 .  引證
今G1 .

六、事能隱理門。謂真理隨緣而成事法,遂令事顯理不現也;如水成波,動顯靜隱。

前邊說「以理奪事門」,這個「奪」本來就是搶奪、爭奪。「以理奪事」在這個意思,用理把事給奪去了,只有理,沒有事了。奪和隱不同,這個「隱」是隱起來、它還有事;那個「奪」就給奪去了,沒有事了。

【六、事能隱理門】:第六門是「事能隱理門」。講這個「事」,它的力量大了,把這個「理」就隱起來了;隱起來了,並不是沒有「理」了,這個「理」還是有的,在那兒隱藏起來,你看不見了。這是說的「真如隨緣」,真如也就是真理。

【謂真理隨緣而成事法】:真理隨緣而成事法,事相就現出來了;【遂令事顯理不現也】:於是就使令事顯明出來了,很容易看出來這個事相,可是這個理就找不著了。怎麼找不著了?它隱藏起來了。這比喻什麼呢?
【如水成波,動顯靜隱】:好像水成波浪一樣。水本來沒有波,它平靜的時候沒有波浪。可是,水一動盪的時候,就顯出來了,顯出有波浪來了;平靜的時候,波浪就隱了,就沒有波浪了。這就表示「事」好像水似的了──一動,水就有了波浪,就顯出這個事相,把這個「理」就隱起來了;一靜,這波浪沒有了,這個「理」又顯出來了。所以「動顯靜隱」,靜的時候,「理」就隱起來了。現在只有這個「事」,就好像靜了,水沒有波浪了,所以這個「理」就隨著隱了,隱藏起來了。

G2 .  引證 

故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財首偈云:「世間所言論[10],一切是分別;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等。

【故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法身」就是諸佛的法身,是清淨的,遍滿一切處。這「五道」,你們各位想一想,什麼是五道?果道,這五道是不是果道?你講一講看。(果道:天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這五是有五個,錯了一個。因為這五道啊,都不太樂,不快樂。若有天道,就有多少樂的成份在裡頭,所以這五道就沒有天道。要算天道,是六道。所以要是說六道,就可以加上天道。這五道,都是最低的。五道,就是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這叫三惡道;再加上阿修羅,這叫四惡趣;再加上人道,這就叫五趣,又叫五道。

什麼叫「趣」?就是趣向,也就是往那個地方跑。譬如人就向人道上跑,修羅就向修羅道上跑,畜生就向畜生道上跑,餓鬼就向餓鬼道上跑,地獄就向地獄道上跑。說:「那我知道了!地獄道的眾生永遠都在地獄道,餓鬼道的眾生永遠在餓鬼道,畜生道的眾生永遠在畜生道,阿修羅道的眾生永遠在阿修羅道,人道的永遠在人道。」啊!你這一講又講錯了!為什麼?你就落於斷常二邊,變成斷執或常執了。

那究竟怎麼樣呢?人也可以跑到四惡趣去。你的性情要是願意鬥爭,將來就做阿修羅;你要是貪心重,將來就會做餓鬼;瞋心重,將來會墮地獄;癡心重,將來就會轉做畜生,畜生多數都很愚癡的。你要是有多少人性,願意做人事,那麼就會去做人。所以人道也可以跑到其他的四惡趣去做眾生,其他四惡趣的眾生又可以跑到人道裡來,這叫流轉。「流」是流來流去,「轉」是輪轉,這麼輪轉不休。在阿修羅裡頭,你忽然有一點的善心,就可以走到人道上去;你要是做修羅,又有惡心,那一定墮地獄去了。所以這世間叫「五趣雜居地」,有五趣眾生互相夾雜著。

本來法身是佛,流轉到五道裡,就變眾生了。說是怎麼流的?怎麼轉的?就因為迷,就流轉五道了;覺,就脫出輪迴了。

【財首偈云】:財首菩薩有首偈頌說,【世間所言論,一切是分別】:世間所有言論文字,一切都有分別。你說出一個字,就有一個字的分別;說出兩個字,就有兩個字的分別;說出三個字,就有三個字的分別。寶印手有寶印手的分別,寶缽手又有寶缽手的分別。可是在這個分別上,你要離開分別,那就是道。但是不容易離得開的,因為你分別慣了,這習慣太久了,所以不容易離開。

【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還沒有一個法,能和法性相和合。八萬四千法門,沒有一法和這個法性相合的。什麼叫「入」?就是從門外邊到門裡邊來。好像你這口氣出去了,那口氣又回來,這叫「入」。又好像鏡子和摩尼珠這麼互相一照,鏡子的光照到摩尼珠上,摩尼珠的體也照到鏡子裡,這叫「入」。這就表示什麼呢?表示我們法身自性假若與佛性大圓鏡智互相映照,這叫「入」。現在,可是沒有一法得入於法性。

【等】:就是還有其他的偈頌,沒有說完,但意思都是這樣子的,這個偈頌等於其他偈頌的道理。

[10] 世間所言「論」:《佛教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論」;《中華大藏經》作「說」。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論」。

F7 .  真理即事門 分二
G1 . 正釋  G2 .  引證
今G1 .

七、真理即事門。謂凡是真理必非事外,以是法無我理故,空即色故。理即是事,方為真理。

【七、真理即事門】:第七門是「真理即事門」,真理就是事。

【謂凡是真理必非事外】:是說所有一切真理,並不是在事的外邊,在這事上就是真理。【以是法無我理故】:因為這種法是沒有自我的,沒有「我」這種法。法是沒有我,【空即色故】:所以空就是色,在空裡邊就是色,並不是離開空才有這個色,也並不是離開色而有空。

所以說,【理即是事,方為真理】:理也就是事,在事上找出理,這才是真理。離開事再去找理,那是沒有理的,根本找不到!

G2 .  引證 

第七迴向云「法性不違法相」等故。

【第七迴向云】:在《華嚴經》第七迴向上說,【「法性不違法相」等故】:法性的道理和法相的道理是不相違背的──法性的道理不違背法相的道理,法相的道理不違背法性的道理。第七迴向有幾句偈頌說:「法性不違相,法相不違性;法生不違性,法性不違生。」法性和法相是一個。

F8 .  事法即理門 分二
G1 . 正釋  G2 .  會前五義
今G1 .

八、事法即理門。謂緣集必無自性,舉體即真故。

【八、事法即理門】:第八門是「事法即理門」。前邊所講的真理即事,真理就是事;現在講的是,事法也就是理。你要是沒有分別了,事也就是個理。

【謂緣集必無自性】:怎麼說事法就是真理?因為事是從緣起的,如果沒有因緣,就不會有一種事相。「事」是從緣起的,「緣」是集聚的,有這個因緣集聚,「必無自性」,緣起無自性,它沒有自性的,所以事法就是理,相也就是性。所以,【舉體即真故】:隨便舉出一件事情就是真理,也就是法相不違法性的緣故。

G2 .  會前五義 分五
H1 .  二諦空有 H2 .  重會唯心 H3 .  會不斷常 
H4 .  四相前後 H5 .  能所斷證
今H1 .

上之二門,正明二諦不相違義。如濕不違波,波不違濕,舉體相即故。〈夜摩偈〉云:「如金與金色,其性無差別;法非法亦然,體性無有異。」

【上之二門】:上邊的第七門和第八門,【正明二諦不相違義】:這兩門正是說明「空有二諦」,也就是「真俗二諦」,互不相違──空不礙色,色不礙空,空外無色,色外無空。雖然色外無空,空外無色;但還是兩個,可是互相不違背,彼此很合作的。

【如濕不違波,波不違濕】:好像水的濕不違背波浪,波浪也不違背濕,互不相違。波也是濕,濕也是波;可是,有濕不一定有波,有波可一定會有濕。所謂「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也就是這個道理。【舉體相即故】:舉出一個濕來就有波,舉出一個波來就有濕;波就是濕,濕就是波,這就是相即的道理。這個就是那個,那個就是這個,沒有分別,這叫「相即」。

【〈夜摩偈〉云】:在《華嚴經•夜摩宮中偈讚品》上說,【如金與金色,其性無差別】:好像金子和金子的顏色一樣,它的自性是沒有分別的。金子和這金子的顏色,也就像濕和波是一樣的,它的性是無分別。【法非法亦然】:法和非法也是這樣。這怎麼又不是法呢?有哪個不是法呢?這也就是說的「真空妙有」,真空和妙有也是這個道理,【體性無有異】:本來的體性是沒分別的。

H2 .  重會唯心 

此亦喻於如來之藏與阿賴耶,展轉無別。

【此亦喻於如來之藏與阿賴耶】:前邊所講的道理,也就是譬喻這個如來藏和這個阿賴耶。「阿賴耶」是什麼?什麼叫「阿賴耶」?有人知道嗎?(弟子:第八識。)不錯,就是第八識,叫阿賴耶。「阿賴耶」是梵語,譯為「藏」,就是藏識,有很多的東西都藏到那個地方──善也藏到那個地方,惡也藏到那個地方,無記也藏到那個地方,什麼東西都藏到那個地方。那兒是一個最大的 storage(貯藏庫),幾百萬萬大劫的事情,它都收藏到那個地方。【展轉無別】:如來藏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也就是如來藏。有的時候它明白了,就是如來藏;有的時候糊塗了,就是阿賴耶識。所以這沒有什麼分別的。

H3 .  會不斷常 

又由事即理故,雖有,不常;理即事故,雖空,不斷。

【又由事即理故,雖有,不常】:又由事就是理的緣故,雖然說是有,這個「有」就是妙有;但不是常常這樣子,不是永遠都是這樣子──雖然有,但是不常。【理即事故,雖空,不斷】:理就是事的緣故,雖然說理是空了;可是理沒有斷,不是斷空。 

H4 .  四相前後 

又由事理相即,故起滅同時。〈須彌偈〉云:「一切凡夫行,莫不速歸盡;其性如虛空,故說無有盡。智者說無盡,此亦無所說;自性無盡故,得有難思盡」等,則同時四相,不待後無。

在前邊所講的「事就是理,理就是事;事外無理,理外無事,事理圓融無礙」,所以才說,【又,由事理相即】:事就是理,理就是事,有這種道理的緣故,【故起滅同時】:所以它生起也是這個時候,息滅也是這個時候,起滅同時,沒有一個前後。

【〈須彌偈〉云】:在《華嚴經•須彌頂上偈讚品》上有這麼幾句話,【一切凡夫行,莫不速歸盡】:這一切凡夫他所修所行的這種行門,沒有不是很快就完了的。凡夫所行的事,沒有哪一種是長久的,很快地就沒有了。為什麼?【其性如虛空】:因為凡夫所行的所有行為,也就好像虛空似的,暫有還無,最後還是歸於空、歸於虛空。【故說無有盡】:因為它像虛空似的,所以說沒有盡。本來很快是沒有的,但是因為它像虛空,虛空什麼時候會有盡?什麼時候會把虛空沒有了呢?

【智者說無盡】:有智慧的人就說這是無盡的,沒有窮盡的,沒有了的時候。因為虛空不會了,所以說它是無盡的。【此亦無所說】:這個「無盡」也是沒有說什麼。你不要以為「無盡」就是有所說了,還是沒有所說。說的是什麼呢?說它的「自性」,【自性無盡故】:虛空的自性,沒有窮盡、沒有了的時候;【得有難思盡】:所以才說有一個不可思議、沒有窮盡的這等等說法。【等】:這個偈頌還沒有完,所說的意思都差不多,所以說「等」。

【則同時四相,不待後無】:這種生、住、異、滅四相都是同時具足,不是說生了然後再沒有──生了住,生了之後再住;住了異,住了之後再異;異了滅,異了之後再滅──這有一種次第的。沒有次第,就同時有生、住、異、滅;為什麼?因為它是起滅同時,所以不待後無。

H5 .  能所斷證 

亦令究竟斷證,離於能所。〈十地品〉云:「非初非中後,非言辭所及。」〈迴向品〉云:「無有智外如,為智所入;亦無如外智,能證於如」等。

【亦令究竟斷證,離於能所】:「斷」是斷惑,「證」是證真,「能」是能作,「所」是所作。這個究竟斷惑證真,離開能斷和所斷,離開能證和所證。這好像龍女獻珠,立即成佛一樣,這就是頓法。頓法是離開一切相,也就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了。那麼,究竟斷惑證真,沒有能,也沒有所──沒有能斷和所斷;這是頓斷頓證,所以能所都離開了。

【〈十地品〉云】:在《華嚴經•十地品》有這麼幾句偈頌說,【非初非中後,非言辭所及】:斷、證在這十地果位上,也不是一開始,也不是在中間,也不是最後,沒有初中後的分別。好像初夜、中夜、後夜,是有一個先後,這沒有的。這種頓證頓斷,不是言語所能說得出來,言語沒有法子把它形容出來。

【〈迴向品〉云】:在《華嚴經•十迴向品》也這麼說,【無有智外如,為智所入】:沒有一個在智外邊的如如之理,能因為這個智而證到如如的理上。因為如如理也就是如如智,如如智也就是如如理。【亦無如外智,能證於如】:在如外邊,也沒有一個如如的智能證得這如如理,不能的。如如智和如如理,本來是一個的。【等】:這種道理,有很多經文都有說到,所以有個「等」字。

F9 .  真理非事門 

九、真理非事門。即妄之真,異於妄故,如濕非動。

【九、真理非事門】:第九門是「真理非事門」。在前邊說真理就是事,事就是真理;又說理事無礙,事理無礙,互相都無礙。現在又說不是了!這「不是」也是無礙,你不要以為「不是」就是礙了;你能把有礙和無礙都變成圓融無礙,這就是事理無礙。所以在第九門又分出來真理不是事。為什麼呢?

【即妄之真】:因為由妄證得真,【異於妄故】:它和妄不同。所以說真理不是事。事就是妄,理就是真,這就不同。那麼,光說不同,這有什麼理由呢?這說了,【如濕非動】:好像「濕」不是個「動」。濕就是濕,濕不是動。

F10. 事法非理門 分二
G1 . 正釋本門  G2 .  會無為義
今G1 .

十、事法非理門。即真之妄,異於真故,如動非濕故。慚愧林偈云:「如色與非色,此二不為一。」又云:「如相與無相,生死及[11]涅槃,分別各不同」等。

【十、事法非理門】:第十門是「事法非理門」;又說事法不是真理。怎麼樣呢?【即真之妄,異於真故】:由真理變成妄事,這個事就是妄,和真理又不同了。這比喻什麼呢?【如動非濕故】:好像「動」不是「濕」的情況一樣。這些道理講來講去,好像來回推車一樣,推來推去;說過來,說過去,都是這個。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因為只差一點點──你要是有所執著,就不能開悟了。就是這一點點!你要是無所執著,就會得到自在,也沒有分別了。

【慚愧林偈云】:慚愧林菩薩說這麼一首偈。他這說的也沒有什麼道理,你聽著!【如色與非色,此二不為一】:好像色與非色,當然這是兩個,怎麼可以作為一個呢?這個「此二不為一」,這還要說嗎!不說,人人都明白,但是他為什麼還要說?因為不為一。那麼是兩個嗎?也不是的。非一非異,非一非二;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二而不二」這道理就在這個地方!

【又云】:慚愧林菩薩又說了,【如相與無相,生死及涅槃】:好像有相和無相,有為和無為,生死和涅槃。有相就是生死,無相就是涅槃;有為就是生死,無為就是涅槃。【分別各不同】:說是這樣說,但要是分別起來,各有各的道理,互相不同,沒有法子把這個道理說得完。你要想明白這個道理就多看《楞嚴經》。《楞嚴經》上那個道理就是「本非因緣,非自然性」,見、聞、覺、知這種種的性,地、水、火、風、空、見、識,這都是周遍法界的。你研究研究那個道理,你執著就會少一點。【等】:這種道理,有很多經文都有說到,所以有個「等」字。

 [11] 生死「及」涅槃:《佛教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及」;《中華大藏經》作「又」。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及」。

G2 .  會無為義

上七八二門,明事理非異;九十二門,明事理非一。故為無為,非一非異。第四迴向云:「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滅壞有為之相;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

【上七八二門,明事理非異】:在上邊的第七門和第八門,所說的事理無礙這種道理,事就是理,理就是事,事理是沒有分別的;沒有分別,所以叫「非異」──不兩樣,事和理是一樣。為什麼還要說有事有理?既然是一個,就說一樣就可以,為什麼又要立出這兩個名稱?這有個譬喻,好像水不異波,波不異水;水就是波之全,波就是水的表現。雖然有波有水,但還是一個,所以叫「非異」。

【九十二門,明事理非一】:第九門和第十門,這兩門就說明白事理非一,不是一個──事就是事,理就是理;事不能混為理,理不能混為事。事和理有的時候不是一樣的,有時候又不能分開。什麼時候不一樣?你有所執著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什麼時候是一樣?你無所執著就一樣了。

【故為無為,非一非異】:「為」就是有為法;「無為」就是無為法。什麼叫有為法?什麼又是無為法?有為,就是有所作為的;也就是有造作的、有形相的,你可以看得見的;也就是要有人去造它,它才有這種法。無為法呢?就是無所作為的;也就是沒有造作的,沒有形相的,你不可以看得見的;也就是說,不是人去造的法。有為法就是事,無為法就是理,所以說「非一亦非異」──不是一,也不是異。既不是一樣,也不是兩樣,妙的地方也就在這兒!

在《大般若經》上,須菩提問佛說:「請問世尊,既然『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有為法和無為法究竟有沒有高下?是不是平等?」佛就對他說:「你問的『有為法』和『無為法』是一個還是兩個?『有為法』非有為法,『無為法』非無為法;有為法也就是無為法,無為法也就是有為法。你要離開有為法,就沒有無為法;你要離開無為法,也就沒有有為法。」這說的什麼呢?就是說名稱雖然是兩個,但本體是一個,甚至於連本體也沒有。這是講「有為法」和「無為法」的道理,「有為法」就是有生滅的,「無為法」就是沒有生滅的。

【第四迴向云】:在《華嚴經》第四迴向那一品上,有這麼幾句經文說,【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滅壞有為之相】:「界」是界限。在有為的範圍裡邊示現無為的妙法,雖然是無為的法,可是有為的相還沒有滅壞。這就是說,在有為法上,顯出無為法。【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在無為的界限裡來顯示有為法,可是無為的性是不可分別的,沒有分別;如果一分別,那就不是無為了。所以,在無為的界限中示現有為法,也不分別這無為之性。

E3 .  總結 分二
F1 .  總標無礙同一緣起  F2 .  別束十門以成八字
F1 .

上之十事,同一緣起,故云無礙。

【上之十事】:也就是前邊那個十門。上邊的十門,是講事理無礙、理事無礙的道理──事非理門、理非事門、事即理門、理即事門,還有「理」把這個「事」給奪去了(理奪事門),「事」又把這個「理」給顯出來了(事顯理門)……講了這麼多。這些個道理,【同一緣起】:它們同是由緣起而生的。【故云無礙】:由緣起而生,所以說它是無礙;因為緣是沒有自性的。有這種因緣,才生出這個事,又把它明顯地說一說。所以說這十事都是無礙的。

F2 .  別束十門以成八字 

約理望事,則有成有壞,有即有離;事望於理,有顯有隱[12],有一有異。逆順自在,無障無礙,同時頓起。深思令觀明現,以成理事圓融無礙觀也。

【約理望事】:「望」就是來看一看。現在簡單地說,要是從「理」來看「事」,由理來研究研究事的問題,【則有成有壞】:這個理,是無成無壞;這個事,是有的時候成,有的時候又壞了;成的時候就有事,壞的時候就沒有事,這事就了了,沒有了,有時這個事成了,有時這個事壞了。【有即有離】:「即」就是有的時候理就是事;有的時候,事就是理;有的時候,理就離開事;有的時候,事也離開理。這就是圓融無礙,怎麼樣說就怎麼樣有道理。所以就假設出來這麼多的理論,這麼多的道理來。

【事望於理,有顯有隱】:前邊是理望於事,要是用事來研究理,事望於理,以事來研究理的這種問題,就有顯有隱。因為這個「理」不能說是成,也不能說是壞;也不能說是即,也不能說是離。所以就說有顯有隱,「顯」就顯露出來了;「隱」就不是沒有,是隱藏起來了,隱起來了。【有一有異】:有的時候就說「一」,有的時候又說「異」;有的時候說「非一」,有的時候說「非異」。有這種的道理。

【逆順自在】:這樣說又那樣說,未免就有個「順」,有個「逆」;有的時候人聽這個道理聽著很對的,他又變成那樣一個道理來。本來說事就是事,這對的;理就是理,這對的。他又說事就是理,理就是事;這樣就和以前的道理相違背了,但事和理可是「無礙」。雖然違背,還是講得通這個道理;因為道理本身沒有障礙,所以叫「順逆自在」。

怎麼叫「自在」?好像我坐這個地方,雖然沒有一個 cushion(坐墊),但是也很自在的──坐在這個地方,比在監獄裡好得多,這就是自在了!那麼你坐那個地方也覺得不舒服,站著也覺得不舒服,那就不自在了;就是不對了,就是不合理了。好像在監獄裡頭的人,他怎麼樣也覺得不自在,所以沒有人願意坐監獄的。其實怎麼樣啊?在監獄裡頭,你要是在那兒打坐修行,一樣的嘛!你不麻煩人,人也不麻煩你;更可以沒有妄想,入了監獄定,度監獄的眾生──他們一看:「喔,這個人真是很奇怪的!他怎麼一天到晚在這兒坐著,也不動彈?」這就是順逆自在。在監獄裡,你能入定,那就順逆自在了。甚至於在廁所,一樣的入定。好像羅睺羅尊者似的,他在廁所一樣能入定;廁所本來是很臭的地方,他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所以也不覺得那地方不乾淨,這就是順逆自在了。

【無障無礙】:沒有一切障,也沒有一切礙了,【同時頓起】:在同一的時候,頓然間有一種深思的觀察力生起。啊!這妙觀察智同時頓起。

【深思令觀明現】:如果深加思索,令這種妙觀察智很明顯地現出來,【以成理事圓融無礙觀也】:以成就事不礙理,理不礙事,事就是理,理就是事,非一非異,非成非壞,非顯非隱,非即非離──來成就這種的無礙圓融、圓融無礙的妙觀察的智慧。

[12]「有顯有隱」:《佛教大藏經》、《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有顯有隱」;《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有隱有顯」。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有顯有隱」。

卍      卍      卍

有幾個人不知道我們禮拜天的時間表,所以再說一遍。第一次lecture(講課)完了之後,第二次,三點半到五點半;這個是把七點到九點的lecture改到三點半到五點半。就是把它搬一搬家,從七點到九點搬到三點半到五點半。那麼各位應該注意一點;要是有旁的事呢,還可以去辦旁的事;要是沒有旁的事,就不要把光陰空過了,可以來聽這個lecture。聽經,這是一個最最重要的事情。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什麼事情呢?就是我的閻羅王徒弟就快回來了,所以這些個小鬼兒就都害怕了;這小鬼兒害怕,就要老實了。我的徒弟很厲害的,又有老虎徒弟,又有閻羅王徒弟,也有餓鬼徒弟,也有修羅徒弟,這很多啊,天上人間都滿了;地獄也不少。我們這個閻羅王回來啊,這些個小鬼兒會老實一點。所以希望這個閻羅王快點回來。

卍      卍      卍

D4 .  周遍含容 分二
E1 . 標舉章門  E2 .  依章別釋
今E1 .

第四,周遍含容。即事事無礙,且依古德,顯十玄門。於中文二,先正辨[13] 玄門,二 [14] 明其所以。

【第四,周遍含容】:在前邊講個「別教一乘」分開有四種門:第一是明所依體事門;第二是攝歸真實門;第三是彰其無礙門;第四是周遍含容門。在每一門裡又分出十門:(一)教義門;(二)理事門;(三)境智門;(四)行位門;(五)因果門;(六)依正門;(七)體用門;(八)人法門;(九)逆順門;(十)應感門。

前邊第一、第二、第三,已經都講完了,現在是第四個的十門。第四這一門叫「周遍含容」。「周遍」是盡虛空、遍法界;「含」是包含;「容」是容納。一切萬物萬象,沒有不在這一門裡頭含容著。往大來說,大而無外,都在周遍含容門裡邊;往小來說,小而無內,也都在周遍含容門裡邊。沒有任何的法,能超出周遍含容的外邊,【即事事無礙】:所以就叫事事無礙。在《華嚴經》中講的道理,就是理無礙門、事無礙門、理事無礙門、事事無礙門。

【且依古德】:清涼國師說,這不是自己杜撰的,也不是自己造出來的,而是根據古來有道德的人。古來有道德的人,現在是說的誰呢?就說賢首法師。這在澄觀法師的當時,因為這賢首法師是已經過去了,所以謂之古,「古德」就是過去有道德的法師。【顯十玄門】:顯出來這十種的玄妙之門。

【於中文二】:在這十種玄妙門裡邊的文,又分出兩小科。【先正辨玄門】:第一科,首先正式辨別這個玄門的名稱;什麼叫玄門,把它辨明出來。【二明其所以】:第二科,說明這種玄門的所以然;怎麼叫玄門?把它這個所以然的道理講一講。

[13] 先正「辨」玄門:《佛教大藏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辨」;《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辯」。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辨」。

[14] 「二」明其所以:《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二」;《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第二」。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二」。

E2 .  依章別釋 分二
F1 . 正辨玄門  F2 .  德用所因  F1 . 分三
G1 . 列名總顯  G2 .  指事別明  G3 .  結例成異
今G1 .

今初,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二、廣狹自在無礙門;三、一多相容不同門;四、諸法相即自在門;五、秘密隱顯俱成門;六、微細相容安立門;七、因陀羅網境界門;八、託事顯法生解門;九、十世隔法異成門;十、主伴圓明具德門。此之十門,同一緣起,無礙圓融;隨其一門,即具一切。

【今初】:現在是講第一科,先正辨十玄門的名稱。

【一、同時具足相應門】:第一個玄門是「同時具足相應門」。它是什麼呢?就是同時具足周遍含容相應門。本來世間的事,是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不能一時具足這過去、未來、現在。可是《華嚴經》的境界,能在一時裡邊都具足這三時,也具足這個三際──過去際、現在際、未來際。「具足相應」,就是同時具足這三際,還要互相相應而不相違背;你不妨礙我,我也不妨礙你,過去不妨礙現在,現在也不妨礙未來,未來也不妨礙過去。即過去,即現在,即未來,那麼同時具足相應;互相照應,互相幫助,誰也不妨礙誰,這叫同時具足相應門。

【二、廣狹自在無礙門】:第二個玄門是「廣狹自在無礙門」;廣就是廣闊,狹就是狹窄。在事相來講,本來廣就不是狹,狹就不是廣。現在這個周遍含容門裡邊的十門,就廣也不礙狹,狹又不礙廣;廣也可以作狹,狹又可以作廣。廣狹自在,一點都不加造作,很自在的,這廣狹自在無礙門。狹也不礙廣,廣也不礙狹;即廣即狹,即狹即廣。為什麼能這樣呢?因為別教一乘的法門,它是微妙不可思議、圓融無礙的,有自在無礙的境界。

【三、一多相容不同門】:第三個玄門是「一多相容不同門」。一也就是多,多也就是一。本來一也不同於多,多也不同於一;雖然不同,可也不相礙,也是無礙。那麼彼此圓融無礙,一不礙多,多不礙一;多又可以變成一,一又可以變成多。這是妙不可思議。

所以在《華嚴經》的經文上說,一個菩薩他不用動,就盡虛空、遍法界這一切眾生都能顯現在他身裡邊;雖然一切眾生顯現在他身裡邊,但是他的身體也沒有大,一切眾生的身體也沒有小,二者是互相無礙。這叫「一多相容」,互相容納,一也能容納多,多也能容納一。但是一多雖然相容,還不失「一」和「多」各自的本位,所以又是不同。這種的理論不是凡夫所可明白的。

【四、諸法相即自在門】:第四個玄門是「諸法相即自在門」。「諸法」就是一切法;「相即」就是沒有什麼分別。一切法也就是一法,一法也就是一切法;一即是一切,一切即一。相即,互相即。相即還自在,沒有障礙,所以叫諸法相即自在門。

【五、秘密隱顯俱成門】:第五個玄門是「秘密隱顯俱成門」。秘密,就是彼此互不相知。我不知道你,你就是秘密了;你不知道我,我就是秘密了。彼此互不相知,這是秘密。「隱」就是隱藏起來;本來是有,但它隱起來,隱而不現了。「顯」就是顯現出來;本來是沒有的,它又顯現出來了。這一門的道理,隱也可以,顯也可以,秘密也可以,不秘密也可以,都可以俱時成就的。

【六、微細相容安立門】:第六個玄門是「微細相容安立門」。這個「微細」就和那個「隱顯秘密」有一點關係。前邊的秘密隱顯俱成門,其中就有微細。「相容」就是互相容納。「安立」就是你也不妨礙我,我也不妨礙你;雖然微細,也是不相妨礙,還是各安本位,各安其位,要互相安立,互不相妨礙。互相安立,就有重重無盡的意思。

【七、因陀羅網境界門】:第七個玄門是「因陀羅網境界門」。因陀羅網,就是帝釋天宮殿前的網羅幢,這個網羅幢鑲有無量的寶珠,一一寶珠互相映現,這麼無盡重重,重重無盡,光光相照,孔孔相通,還互不相妨礙。所以這一門的境界,好像因陀羅網一樣的無盡無礙。

【八、託事顯法生解門】:第八個玄門是「託事顯法生解門」。「託事」就是寄託在事上;「顯法」就是顯出法理;「生解」就是生出解悟。假託一事一理,來彰顯無盡的法門,使令人生出一種解悟明了,令生出信解。

【九、十世隔法異成門】:第九個玄門是「十世隔法異成門」。「十世」就是過去、現在、未來為三世,每一世中又有三世,共有九世;這九世相即即入,總為一世,共有十世。「隔法」就是相隔不同的法,「異成」就是別異而同時成就。這一門是十世相隔的法,雖然相隔,還是相成;雖然時候不同,可是互相成就。

【十、主伴圓明具德門】:第十個玄門是「主伴圓明具德門」。「主」就是一法;「伴」就是諸法;「圓明」就是圓滿明亮,「具德」就是具備功德。這十玄門,無論哪一個玄門為主,其餘的九門都為伴;都是具德圓融,彼此互相圓融無礙的。

【此之十門,同一緣起,無礙圓融】:這十個玄門,無論哪一個門都同有一種緣起,都是圓融無礙的。

【隨其一門,即具一切】:這十玄門,無論舉出哪一門,都具足其餘九門的功用和這種無礙的道理,所以叫圓融無礙。

佛法是不可思議的,心法也是不可思議的,眾生法更是不可思議的。佛法猶如大海,無窮無盡。你學佛法,學來學去也學不完的,心法也沒有完的,眾生法也沒有完的,都是重重無盡、無盡重重。雖然是重重無盡,無盡重重,但又是圓融無礙的。佛法就是心法,心法就是眾生法,眾生法又是佛法。

方才講因陀羅網,這個網是重重無盡的。再舉一個例子,我們人人都能看得見的、都能懂的。這因陀羅網只有天上有,我們不過是這麼講一講。在沒有得到五眼六通的人,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我們現在舉出一個世間的、無盡的這種東西,人人都知道,我們人人都能看得見,也都懂的譬喻來說明。
(一)在虛空裡頭的微塵是無盡的,微塵飄飄盪盪,你說哪個是一,哪個是多?你找一,也找不著!找多,又找不著!這就是一多相容無礙。這個塵相,就是一多無礙,一也不障礙多,多也不障礙一。

(二)大海中的波浪,後浪跟著前浪跑;前浪沒有了,後浪又生起;後浪沒有了,後後浪又生出來。這麼重重無盡的,波浪重重;雖然重重,也不互相障礙的。

我們眾生在世間上,這個眾生死了,那個眾生又出生了,也是重重無盡的,圓融無礙的。這些法,你要明白了,對《華嚴經》的境界就能有多少明白了。

入了睡覺三昧,這也是重重無盡,睡覺睡得重重無盡,哈!大約是被小鬼來捉去。這閻羅王還不快回來!小鬼盡作怪!這都是圓融無礙的──小鬼作怪也是圓融無礙,閻王不回來也是圓融無礙。

你明白了,一切法都是佛法。你不明白,一切法就都是世間法。礙和不礙,圓融無礙和圓融有礙,和不圓融有礙,我們都不要講它了。我們講我們這個心,心裡頭這個煩惱;煩惱和微塵是一樣的,也和眾生是一樣的,也和海的波浪是一樣的。這個無明沒有了,那個無明又生出來;這個煩惱停止了,那一個煩惱又生出來了,這也是重重無盡的。從什麼地方來的?波浪從水那兒來的,塵相從微塵那兒來的、從虛空裡來的;我們這個煩惱,就從無明那兒來的。把無明變成有明,變成般若智慧,把煩惱的根拔出來,這菩提種子就會一天比一天長大了。

可是,我再告訴你一句很秘密的法:還要留多少的煩惱,灌這個菩提種。好像種田給它上肥料似的,那個菩提種的肥料就是這個煩惱的根;所以你們各位無論如何不要把煩惱都斷了它!並且我知道你也絕對斷不了──你能斷得了的話,不妨就斷了它;斷不了呢,那就留一點,來灌溉這個菩提種。因為菩提種是個菩提,你要栽培灌溉它。你不要又聽錯了,說:「啊,要留煩惱就灌這個菩提種;就把煩惱留多一點,可以給它上多一點肥料。」這灌溉菩提種是要用清水,是要把煩惱的塵相都沉到底下去,留一點清淨的智慧水來灌菩提種;菩提種如果「肥料」(譬喻煩惱)太多了,它受不了的,又把菩提種給淹死了。

G2 .  指事別明 分二
H1 . 總辨所依  H2 .  別顯十門
今H1 .

今且於前十中,取一事法,明具後十門。

【今且於前十中,取一事法】:現在暫且用前邊十門中,取其中一門事事無礙的法門。【明具後十門】:用這一門就能具足地表現後邊十門。譬如「同時具足相應門」,就在這一門裡,又能顯出十門的意思。

H2 .  別顯十門 分十   
I1 . 同時具足相應門 I2 .  廣狹自在無礙門
I3 .  一多相容不同門 I4 .  諸法相即自在門 I5 .  秘密隱顯俱成門
I6 .  微細相容安立門 I7 .  因陀羅網境界門 I8 .  託事顯法生解門
I9 .  十世隔法異成門 I1 0. 主伴圓明具德門
今I1

如下文中。一蓮華葉,或一微塵,則具教等十對,同時相應,具足圓滿。亦具後之九門,及彼門中所具教等,以是總故。故下文云:「一切法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華藏〉頌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一塵尚具,況一葉耶!

【如下文中】:好像在下邊疏文裡所說的道理。什麼道理啊?

【一蓮華葉,或一微塵,則具教等十對,同時相應,具足圓滿】:一片蓮華葉,或一粒微塵,是同時具足相應。具足「教義」等十對:(一)教義一對;(二)理事一對;(三)境智一對;(四)行位一對;(五)因果一對;(六)依正一對;(七)體用一對;(八)人法一對;(九)逆順一對; (十)應感一對。在同時具足相應門裡邊,就同時具足這十對的義理;不單這一門具足這十對的意思,舉出來每一門,都具足這十對的義理,所以這個道理是重重無盡的。

「十」是數目的一個代表。每一門分出十門,每一門又有十個意思,表示重重無盡的道理。所以在《華嚴經》多數的經文裡,一講起數來就講「十」;若不識數的人,就算不清楚了。識數的人,就十變成百,百變成千,千變成萬;所謂「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有一個就變成十個,有十個又變成百個,有百個變成千,有千變成萬;這就是「一本散為萬殊,萬殊仍歸一本」的道理。
所以說,在每一粒微塵裡邊,都具足「教義」等十對的義理,同時相應,具足圓滿,無欠無餘。

【亦具後之九門】:不單這一門具足這十對的意思,就是後邊九門也具足十對的意思。【及彼門中所具教等】:和每一門裡邊所具的教義等。「教等」就是包括教義、理事、境智、行位、因果、依正、體用、人法、順逆、應感,這十種的意思。每一門裡都具足這十種的意思。【以是總故】:因為現在這所說的每一門,只是一個總門。所以在每一門之中又可以分出其他九門。

【故下文云】:所以在《華嚴經•世主妙嚴品》上說,【一切法門無盡海】:一切法門是沒有窮盡,無窮無盡,無有數量可以算得出來,猶如無盡海似的,沒有人可以知道它的深度和數量,所以叫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雖然是無盡海,但能同時聚會於一切法的道場中。所謂「一切法還為一法,一法又變成一切法」;在這道場中,法法圓融,沒有障礙。

【〈華藏〉頌云】:在《華嚴經•華藏世界品》這樣稱頌華藏世界:【華藏世界所有塵】:在華藏世界海裡邊所有的微塵,【一一塵中見法界】:在每一粒微塵裡又具足圓滿法界。也就是說,一粒微塵能周遍法界,這法界也沒有超出去一粒微塵。

【一塵尚具,況一葉耶】:在一粒微塵裡邊具足華藏世界海,況且蓮華葉呢?蓮華葉更具足華藏世界海的境界了。

I2 .  廣狹自在無礙門

二、即彼華葉,普周法界,而不壞本位。以分即無分,無分即分;廣狹自在,無障無礙。〈十定[15]〉云:「有一蓮華,盡十方際」,而不妨外有可見。是故或唯廣無際,或分限歷然,或即廣即狹,或廣狹俱泯;或具前四,以是解境故;或絕前五,以是行境故。下皆準[16]此。然此廣狹,亦名純雜[17],普周法界,故純一無二;不壞本位,則不妨於雜。萬行例然。

【二、即彼華葉,普周法界,而不壞本位】:在第二科裡分十門,其中第二門是「廣狹自在無礙門」。今用蓮華葉來譬喻廣狹自在無礙的道理。即彼華葉,就是用這一片蓮華葉。一粒微塵可以周遍法界,一片蓮華葉更可周遍法界。一片蓮華葉本來是很小的,不會周遍法界的,那麼現在說它周遍法界,這怎麼「周」法呢?是不是把蓮華葉放大了,好像照相,一張小相片可以放成一張很大的相片?是不是把蓮華葉放大像法界一樣大?不是的。就是原有那樣小的蓮華葉就能普周法界,不用放大;放大,那還要用很多工夫,要用化學的水來沖洗,很麻煩。這不用那樣子。就是「不壞本位」,不要把它本來的蓮華葉破壞了。不要說蓮華葉不要壞本位,就會普周法界了;就是一粒微塵也是這樣子,也不要把那微塵放大了,或者用顯微鏡一看它是大了。不是的!為什麼?

【以分即無分】:雖然說普周法界,可沒有分開它;因為就在這片華葉,就能普周法界了。說:「這個說法太不合理了,根本沒有這麼一個道理!」不單你說不合理,我也覺得不合理;可是,理它是不合,道它是合了。不合理,但合道了,「道」就是這個樣子!如果你證得法界觀的時候,一粒微塵也不小,盡虛空、遍法界也不大。現在你覺得一粒微塵是小,法界是大;就因為你沒有證得法界觀,沒有得到這無礙的境界,所以才有這麼多的執著。這道理說出來你不相信,就說沒有這麼一回事。

【無分即分】:雖然沒有分,它還是分了。這就是不壞本位而周遍法界,雖然周遍法界又不壞本位。為什麼?這就是大而無外、小而無內;所謂「無大無小無內外,自休自了自安排。」

【廣狹自在,無障無礙】:這就是廣狹自在,無障無礙的境界。

以前我不是講過大休禪師的公案嗎?他在蘇州靈巖山石壁上鑿一個洞(編按:這石洞在靈巖山後面的天平山),自己坐到裡邊去;他做了兩扇門,自己把它關上,啊!坐到裡邊就入涅槃了。誰也不用,這自休。他寫了一副對聯,「無大無小無內外,自休自了自安排。」沒有大也沒有小,沒有內也沒有外;自己休,自己了,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印光法師很推崇這位大休禪師。我到過那個地方,也去拜見過這大休──他真是休了,連眼睛也不睜開看看人。我去到那兒,給他叩頭,他一句話也不講;為什麼呢?他自休自了自安排了。

【〈十定〉云】:在《華嚴經•十定品》有這麼一句經文說,【有一蓮華,盡十方際】:有一大蓮華,在蓮華藏世界海;這個大蓮華,能盡十方世界這樣大。啊!你說這有多大!雖然盡十方世界這麼大,在外邊,【而不妨外有可見】:可是不妨礙在外邊還有眾生可以看見這個蓮華、恭敬禮拜這個蓮華、供養這個蓮華,所以才說雖然這麼大,外邊的眾生還能看見。

【是故或唯廣無際】:因為這種緣故,或者單單是廣而沒有狹,沒有邊際。無邊際是廣,有邊際是狹。

【或分限歷然】:或者有分別,有界限,不是沒有邊際的。「歷然」就是在那兒擺著,很清楚,歷歷明明的。

【或即廣即狹】:或者又是廣又是狹。這是什麼呢?只廣無狹,這是說的「理」;只狹無廣,這是說的「事」。即廣即狹,就是同時具足這個事理。

【或廣狹俱泯】:或者同時互奪,在一個時候也沒有廣,也沒有狹了,俱泯了,泯了,沒有了。有人聽見這麼個道理,就說:「啊!這個是怎麼回事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在前邊說,或者事即是理,所以叫廣;或者不壞本相,它本來相不壞,這就是狹;或者同時具足這個理事,這也就是廣,也就是狹;或者它這個理事都沒有了,理事雙奪,這叫俱泯。

【或具前四,以是解境故】:或者具足前邊說這四種的道理,就是:或廣,或狹,或即廣即狹,或者非廣非狹。這四種的道理同時都具足了;同時具足,就能照了。前邊這四種的事情都照了了,這屬於是一種「解」的境界。「解」屬於思慧;「解境」就是明了這種解的境界。

【或絕前五,以是行境故】:具足前邊這四個意思,又能一時明了,用這智慧觀察明了這種事情,這屬於第五。你要再能「行起解絕」,解也沒有了,行也沒有了;把前邊五種的意思都沒有了,這是屬於修慧行門的境界,是屬於第六。

【下皆準此】:在下邊所說每一門,都依這個意思作標準,都是照著這個意思來解釋的。

【然此廣狹,亦名純雜】:然而除了前邊所說的「廣狹」外,又有一個名字叫「純雜」。這個「純」就是一種的行門,這叫純。「雜」就是多種的行門,很多的行門,所以叫雜了。一個法,這叫純;一切法,這叫雜。也就是廣狹,「一」就是狹,「多」就是廣,不過名稱不同而已。

【普周法界,故純一無二】:這種的道理也是普周法界的,所以純一無二,這是純了。【不壞本位,則不妨於雜】:它不壞本體──不壞本來那個體──也沒有妨礙於這個多行的雜。【萬行例然】:「萬行」就是雜,是多的意思。「例」就是例子,這個例子是一樣的。「萬行」就是雜,「一行」就是純。萬行的例子都是一樣的,不過是名稱變一變而已。

[15] 「十定」云:《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十定品」;《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十定」。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十定」。

[16] 下皆「準」此:《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準」;《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准」。今本書作「準」。

[17] 亦名「純雜」:《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純雜」;《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純雜義」。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純雜」。

I3 .  一多相容不同門

三、即此華葉,舒己遍入一切法中。即攝一切令入己內;舒攝同時,既無障礙,是故鎔融。或有四句六句,思之!下云:「以一佛土滿十方,十方入一亦無餘。」若一與一切對辨,則攝入各具四句,謂一入一切,一切入一,一入一[18],一切入一切。互攝亦然。

【三、即此華葉】:第三門是一多相容不同門,意思就是說一多自在,無障無礙。現在就是說這一片蓮華葉,或者一粒微塵,都是同一個意思。【舒己遍入一切法中】:這個蓮華葉,「舒」是舒展開來。展開來,這個展開怎麼不說「開」,只說個「舒」呢?這個「舒」,好像原來是捲到一起,捲起來了;現在把那個捲給打開來,舒開來,這叫「舒」。這兒也就是說把捲縮的蓮華葉展開來。這片蓮華葉,不是以前小,現在大了,本來它就這麼大,所謂「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捲,就把它捲起來,捲到一起。舒,把它打開來。現在把這一片蓮華葉打開,怎麼樣打開呢?遍入一切法中,周遍法界。

【即攝一切令入己內】:那麼舒開來之後又把它攝回來,把一切法都攝令入這一片蓮華葉裡。所以說,法界雖然大,但是這個蓮華葉能把這個法界包住;蓮華葉雖然小,這個法界可是在這個蓮華葉裡邊。一切法都在這個蓮華葉裡邊,也就是一粒微塵也能充滿法界──法界那麼大,用一粒微塵就把它包住了!

【舒攝同時】:不是說先舒後攝,或者先攝後舒,不是的!同時就具足「舒」和「攝」。就這麼妙!就這麼樣子不可思議!你用凡夫的知見就沒有法子明白這個道理。因為它也不合乎科學,也不合乎邏輯,在凡夫的見解上根本就沒有這麼個道理;可是你要能知道有這麼個道理,那就不是凡夫了,就是聖人了。為什麼你做凡夫?就因為這個境界你不能互相鎔融。下邊這不是有「鎔融」二字嗎?【即無障礙,是故鎔融】:這個境界要是放開它也不障礙一切法,收回來也不障礙一切法;因為這樣,所以互相鎔融,小能融大,大能融小;小不礙大,大不礙小;小就是大,大就是小。這種境界就是《華嚴經》的境界,《華嚴經》就是這樣子!

有人說:「根本沒有那麼個道理!」你要是按凡夫的知見來去推測,多就是多,一就是一;怎麼一就是多、多就是一呢?這連一個界限都沒有了!就因為沒有界限,所以才是這樣子;若有界限,就不是這樣了。

【或有四句六句,思之】:或者單單入,或者單單攝,或者攝入同時,或者非入非攝,這是四句。前邊那四句的意思,你同時都明白了,這是第五句。你又能同時把前邊五句都沒有了,這就是六,這就變成第六句了。前邊這六句,就是叫你想一想看。

那麼,前邊講了一個「行起解絕」,我覺得就有人不太懂,為什麼不懂呢?就因為行起解「絕」了!這是說的什麼?現在我們不管它說的什麼,我講另外一個意思。什麼呢?永嘉大師說過:

君不見,
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
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絕學」:沒有工作了,絕學了,他不學了;為什麼不學?學沒有意思,沒有意思了!這個沒有意思,不是像你那個沒有意思,也不是像我這個沒有意思。你那個沒有意思是懶,我這個沒有意思是怠惰,覺得沒有意思。懶惰、怠惰,沒有意思,不學了!這怎麼叫「絕學」呢?沒有可學的了。學而無學,無所學了,學到極處了,再沒有可學的了。修而無修,學而無學,無修無證,所以叫「絕學無為」,什麼也不幹了。甚至於他睡覺,到睡覺的時候就睡覺,到吃飯的時候就吃飯,到穿衣服的時候就穿衣服,旁的什麼也不知道,這就叫「無心道人」。所以說「絕學無為閒道人」。

「不除妄想不求真」:你看,什麼麻煩也沒有了,所以妄想也沒有了,他們沒有法子再除了──這糞都除去了,再沒有糞可除了。這叫不除妄想。不求真,那麼不除妄想,找個真的嗎?也沒有了。這就是「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有無都沒有了,不空也空了。「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這就是講「行起解絕」的境界。你明白這個意思,那個意思就懂了。

【下云】:在下邊就說了,【以一佛土滿十方】:不要說一佛土能遍滿十方,就是一粒微塵也能遍滿十方了。佛土更滿十方,那根本就不成問題了。【十方入一亦無餘】:這十方又攝回來這一個佛土裡,這個時候,也沒有十方了,也不多餘了。這十方又回來到這一個佛土裡,也不多了。

【若一與一切對辨】:若是一和一切是相對的,兩個來辨別也辨別不出來,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則攝入各具四句】:那麼,「攝」和「入」都各自有四句,都有這四句。這四句怎麼說呢?

【謂一入一切,一切入一】:就是說:一可以入到一切,一切又可以入一。一就是純,一切就是個雜;一就是少,一切就是多;多就是一,一就是多。【一入一】:一又可以再入到這一裡頭去,就是沒有了。【一切入一切】:一切又可以再入到這一切的裡頭去,也是沒有了。這是「入」的四句。

【互攝亦然】:「攝」也是這樣子,也是像這麼說。所謂「一攝一切,一切攝一,一攝一,一切攝一切」,也是這麼四句說。

這種道理,你要好好修行,慢慢才能明白。

[18]「一切入一,一入一」:《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一切入一,一入一」,《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一入一,一切入一」。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一切入一,一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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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一切的事情時時都會有轉變;這轉變從什麼地方來的呢?是從眾生的心轉變來的。因為眾生的心時時都轉變,所以世間的事情也會轉變的。現在我們這個美國的總統去見那中國的總理。總理和總統,他們要總理和總統這個世界一切的問題。我們現在大家都發心來祈禱世界和平,幫著我們這個總統來祈禱世界和平,也幫著中國這個總理祈禱世界和平。那麼希望世界人類沒有這麼多的痛苦。在總理和總統在一起這幾天,我們人人多誦一點〈大悲咒〉。忙裡偷閒,或者念〈大悲咒〉也可以,或者念佛也可以,或者誦經也可以,或者持咒也可以。總而言之,你專心則靈。你心要專了,你就修一個什麼法都會有感應的;你要不專呢,那就是成了一個「嫌」道人囉。

我也不想和這個「閻羅王」拉攏什麼關係,因為生死沒有什麼問題!並且我也不怕這個「閻羅王」,所以我也不需要去歡迎,也不需要不去歡迎。那麼你們各位自己決定你們是去是不去。我告訴你們一個好辦法。這「閻羅王」啊,你們誰要想他不給你們麻煩,就給他一點錢,什麼麻煩都沒有了;你要不給錢呢,那麻煩就多了!買點 juice(果汁)也可以。果法以前就怕他,怕「閻羅王」。所以每逢去街上就要給他買一瓶 juice,或者 apple juice(蘋果汁),或者 orange juice(橙汁),要供養供養這個「閻羅王」,孝敬孝敬「閻羅王」。當時我問他,你為什麼要這樣?他說,不就怕「閻羅王」給麻煩。那時候名字不叫「閻羅王」,那時候是「財政部長」。你們還記得這個「閻羅王」,是誰嗎?「閻羅王」,有很多人還不知道他是誰,還不認識,不妨我給你們作多一點介紹。也就是那個晚間想要吃加哩 cheese(乳酪)那一位。也就是他自己想要吃麪筋,去做麪筋;見著師父了,就不敢承認是自己要做,他說:「喔!他們大家都想要吃。」就是那一位。你們再要不認識呢,也就是我們這兒去年春天做工,在這兒等著釘子那位,等著釘子法那個人。因為他做得很好,現在就升起來,就升到做「閻羅王」了!那你們都明白了。

做「閻羅王」在什麼地方做的呢?不是在美國這兒。因為他到香港去,在香港佛教講堂,他能把它變成地獄,因為在佛教講堂的人都說:他一去啊,那個地方就是地獄了。那麼有地獄,當然就有閻羅王囉!於是乎,他就在那兒做了閻羅王。現在又回來了;回來,把「閻羅王」這個果位也帶回來了。

我忘了一個很要緊的法──他還有個「有礙的辯才」,怎麼叫有礙的辯才呢?他說的道理,有時候就是不能欺騙人,所以不是無礙辯才,是有礙辯才。什麼呢?也就是去年我們這兒有十多個人,住到金山寺裡邊,大約有十四、五個。在Waverly(韋弗利,天后廟街)那個地方有三個人,一個是果修,一個是果道,還有一個就是果寧,這三個人。當時也有我們這兒的護法居士,就是果同和果通來幫著做飯。第二天不知做什麼,買了那麼一塊 cheese。這一塊大約有五吋長,有兩吋那麼寬,一吋那麼厚,這麼樣子一個 size;他一看,噢!他也很認識這個東西,recognize,認得很清楚。於是乎,他就拿起菜刀,一切就是一分為二,一大顆分成兩小顆,一顆就是金山寺,一顆就是佛教講堂(Waverly那地方)。但是金山寺有十多個人,佛教講堂只三個人。那麼他拿走了;拿走了,我也不知道這個事情。以後果同就不同意這件事情,就反對了,說:啊!誰給拿走了?大約是果修就告訴他是誰誰拿走了。這個果同就發了很大脾氣。這就是因為 cheese 令在家人墮地獄,他也是造地獄的一個「閻羅王」。那時候他就製造地獄了,不過還沒有上任,沒有正式上閻羅王的任;沒有上任就是沒有正式做閻羅王呢。

有人告訴我說是他拿去了,我拿起剩的這一塊一看,喔!這很公平的──這是從中間切開的,不偏於左,不偏於右;不偏於空,不偏於有;空有二邊都不偏,中道了義。他回來,我就問他,我說:「這兒十幾個人,你那兒只三個人,你旁的東西不拿,為什麼單單拿 cheese,把 cheese 你拿去那麼多?」「喔,我拿了一少半。」本來雖然不是一多半,但是也不是一少半。他就說是一少半。好!一少半就一少半了。但是我知道那種 cheese 是多大的,剩多少,我知道,我也沒有說是一大半一小半。我給他起個名稱,叫「有礙辯才」。這也是從這兒來的。這是說他現在的名字。

他也有很慈悲的心,願意翻譯《地藏經》。但是翻譯好幾年了,現在我不知道他是翻譯完了沒有翻譯完。這回從香港回來啊,他是知道怎麼製造地獄了。所以你們各位要小心一點,不要墮到他這個地獄裡邊去。因為他要翻譯《地藏經》,所以要造多一點地獄,幫助這個《地藏經》,幫助這個地藏王菩薩。這是他的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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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4 .  諸法相即自在門 

四、此一華葉,廢己同他,舉體全是彼一切法;而恆攝他同己,令彼一切,即是己體。一多相即,混無障礙;解行境別,六句同前。下云:「知一即多,多即一」等。

【四、此一華葉,廢己同他】:第四門是說諸法相即自在門。這一片蓮華葉,廢除自己而同他去了──也就是犧牲自己而成就他人的意思,這是相即的道理。【舉體全是彼一切法】:「舉體」就是全體。全體的蓮華葉,就是指一切的法界。【而恆攝他同己,令彼一切,即是己體】:「恆」是恆常。這蓮華葉常常攝他體以同於自己,令一切法界,就都變成自己蓮華葉的體。

【一多相即】:一就是多,多就是一,這一多相即;【混無障礙】:雖然混合了,可一也不障礙多,多也不障礙一,互相無障礙。【解行境別】:好像在前邊有解的境,有行的境,是有分別的;【六句同前】:但是這個像前邊所說的「六句」是一樣的,又要能行起解絕,把前五種的境界同時都沒有了。

【下云】:在下邊有兩句這麼說的。【知一即多,多即一】:知道一就是多,多就是一。【等】:那麼還可以說:一即多,多即一;多非一,一非多。一多同時,這和前邊的意思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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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都誰願意去飛機場啊?願意去誰就都去,要有車啊,誰都可以去。你們可以這樣子,那一個車坐不下,你坐到那車上邊,再拿一個旗在那上邊。

你們不要誤會,方才我沒說嗎?閻羅王的心那是最慈悲的,不要怕他,他在地獄是教化眾生的。我希望我的徒弟個個都做閻羅王,那鬼就少了。所以,這閻羅王的名稱並不是不好,你們不要誤會了。那麼鬼呢,就怕閻羅,菩薩呢,就歡喜閻羅。所以我也不怕也不歡喜,因為我不是菩薩,所以也不歡喜;因為我也不是鬼,所以我也不怕。閻羅由你閻羅去,也由你閻羅來,我是不管的。修道的人更不要怕閻羅王。你怕閻羅王,閻羅王一定會不怕你,要親近你;你不怕了,閻羅王也就不管你了。這是一個哲理。

還有,你修道的人,生死都不怕了,什麼都放下了;有什麼可怕的呢!你要是怕,那還是自己黑暗沒有除去,所以就怕鬼。人為什麼怕鬼?就因為他自己肚子裡頭有鬼。裡邊有鬼,就怕外邊的鬼;裡邊沒有鬼,外邊鬼也跑了。所以你內裡邊沒有什麼,外邊什麼也就不來了。這是很妙的法,你能明白這個法,那是沒有在金山寺空過光陰;不明白這個法,趕快要學習學習。

他不應該做閻羅王,應該做一個觀音菩薩;去也是觀世音,回來還是觀世音。為什麼他不能做觀世音,就做了閻羅王?就方才我對你們講過,他貪心沒了(音瞭 liǎo),被這個錢壓住了。愈壓愈往地下沉,一沉就沉到最下邊做閻羅王了。若不是那麼多錢把他壓得那個樣子,他會做觀音菩薩的──意思就是會開悟的;不過,他現在被這個錢給迷住了;迷住了,所以他自己願意做閻羅王。等什麼時候不貪污了,不要錢了,那時候還會恢復本來面目,做一個菩薩。不過不是觀世音菩薩,觀什麼呢?叫觀陰影菩薩。

明天因為不是假期,我們這兒有很多居士都不能到飛機場,去歡迎我們這個西方的法師從東方回來。那麼出家人呢,無論哪一位歡喜去,也都可以去的。但是我知道他不高興比丘尼,所以比丘尼不必去;比丘尼要去了,到飛機場被他罵一頓,或者打一頓,那就一點面子也沒有了。所以我保護著妳們。妳們這比丘尼和沙彌尼不必去了;比丘和沙彌誰願意去都可以的。

我們明天晚間開一個歡迎會;歡迎會啊,本來一般的在家人要吃好東西、要喝酒,我們這個歡迎會怎麼樣開法呢?就是念念經、念念佛,然後大家在一起照個相,影個相片,把它放到雜誌上,說這是我們西方的法師到東方去弘法榮歸。「榮」就是光榮的榮,弘法勝利榮歸。勝利了,把這個天魔外道都給戰敗了,都給放到地獄去了,那麼這一切的菩薩、眾生就都得度了。所以寫一篇大文章,最好由果瞻你這個大筆一揮,給寫一篇大文章,讚歎這個「閻羅王」。因為你以前有一點妒忌他,所以現在應該讚歎,儘量往好了說。這不是說要你諂媚這個「閻羅王」,這是菩薩發心,沒有分彼此,不要有這麼多的分別心。無論是誰都應該讚歎,應該令世界人都明白他。但是不要叫「閻羅王」,那是我在我們這個堂裡邊這麼講可以,到外邊去,不要叫人怕他,要叫人親近他,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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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5 .  秘密隱顯俱成門 

五、華能攝彼,則一顯多隱;一切攝華,則一隱多顯。顯顯不俱,隱隱不並;隱顯顯隱,同時無礙。全攝俱泯,存亡俱成,句數同前。下云:「東方入正受,西方從定起」等;如八日月,隱顯同時。

【五、華能攝彼,則一顯多隱】:第五門是秘密隱顯俱成門。這個華葉,能把一切法界都攝入這一個蓮華葉裡邊;只有這個蓮華葉,而把法界都沒有了,都隱藏起來。這叫「一顯多隱」。一顯,就是這個蓮華葉顯出來。多隱,就是把法界隱藏起來、沒有了。這是華攝一切,就是一顯多隱。

【一切攝華,則一隱多顯】:那麼,要是一切攝這個華呢?把這個蓮華葉又攝到法界裡邊去,這時,這一個蓮華葉隱藏起來、看不見了,而法界就又顯現出來。

【顯顯不俱,隱隱不並】:這個顯,不能同時這個蓮華葉也顯、這個法界也顯出來,不可以這樣子,這顯顯不俱,不能同時顯現出來。這個隱,也不會同時隱起來,不會這個蓮華葉也隱了,這個法界也隱了。

【隱顯顯隱,同時無礙】:可是,隱中有顯,顯中又有隱,隱顯不二。雖然說不俱不並,可是同時隱顯又沒有障礙。雖然說不能俱,可是也不能一時同現這個隱顯,它們彼此無礙。這是什麼道理?這就是眾生的業感,隱顯同時;但又因為眾生的業感不同,所以在眾生的執著的知見上,就有隱有顯。在法的本體上,隱顯也俱成,也可以並立。

【全攝俱泯】:這都沒有了,也沒有隱,也沒有顯。【存亡俱成】:沒有隱,沒有顯,兩者同時都沒有了;說存在也可以,說不存在也可以。【句數同前】:這個句數有四句或六句,道理和前邊所講的是一樣的。

 【下云】:在下邊也這麼說,【東方入正受,西方從定起】:正受,也就是正定。在東方的眾生就在那兒入定,在西方的眾生就從定起;那麼,西方的眾生入正定,在東方的眾生從定起。這也是無礙的。【等】:是還有講到其他南西北方等等方位的入定、出定。

【如八日月,隱顯同時】:好像初八晚間那個月亮似的,有一半隱,又有一半顯的。到十五就圓了,到初八的時候,它只有一半──有一半是顯,又有一半是隱──這個月只有一半,那一半哪兒去了?隱了。這一半看得見的,這顯了;那一半看不見的,隱起來。等到十五,月亮就全顯出來,沒有隱了。等到三十、初一,月全隱了,沒有月。到了初八,月有隱,也有顯;二十三的月亮,又是一半顯,一半隱。所以說,初八和二十三這兩天的月亮,是隱顯同時,有隱也有顯。

這一門是秘密隱顯俱成門。怎麼又說一個秘密呢?隱就是秘密的,顯就是不秘密的。「隱顯俱成」,也可以隱,也可以顯,所以俱成;也成隱,也成顯,所以叫隱顯俱成門。

佛說法,有密教,有顯教。為彼說而此不知,這是秘密;為此說而彼不知,也是秘密。好像人的名字,各人有各人的別名。這個別名,你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叫出來,只有這一個人才知道,這就叫秘密;要是大家都知道,這就叫顯了。

譬如說,我們這個有「多meaning的法師」,你要是到沒有人知道這個別名的地方叫說,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什麼叫多meaning的法師?」在我們這講堂裡一講,「喔!是他呀!原來是這個樣子。」那麼就都知道了,這就顯了;要是沒有人知道,這就是隱了,這就是秘密。

又好像我們這堂裡有這麼多人,有一個法師到香港去講經,這叫一隱多顯。或者有很多法師又到世界各國去講經了,就剩一個法師在這兒,這叫一顯多隱。隱到什麼地方去了?隱也沒有出這個法界。顯到什麼地方了?也是還在這個法界之內。

所以你要能心量周遍法界,就沒有遠,沒有近;也沒有大,也沒有小;也沒有內,也沒有外;隱也沒有了,顯也空了。隱什麼呢?顯什麼呢?根本沒有的!是不是啊?所以這法,要說起來,是無窮無盡的;要是不說呢,一法也沒有,一法也不立,萬法皆空。所說的法,都是要破人的執著;人的執著沒有了,就不需要法了。為什麼人就有個執著呢?這個執著太壞了!就因為人用「識」來做主,所以就生出執著心;你要用「智慧」做主,就沒有執著了。

什麼又叫一個「好」?「好」是個什麼東西呢?什麼叫一個「不好」?「不好」又是個什麼東西呢?在如來藏裡,沒有一個「好」,也沒有一個「不好」;在八識田中,卻生出一個「好」,一個「不好」。所以各位想學佛法,應該先把這個〈八識規矩頌〉學一學。

這〈八識規矩頌〉就講這個「識」的。人的一切一切都是由「識」所變。你那個執著,也是由「識」生出來的。你背覺合塵,就有所執著;你背塵合覺,就沒有執著。沒有執著了,就能把一切都看破,放下;有所執著,就看不破,放不下。

這〈八識規矩頌〉是唐玄奘大師用他的智慧寫出來的;這有四十八句,把八識說得清清楚楚。這四十八句頌也是很容易記的,只要你用半個鐘頭的時間就可以把它讀熟,能背得出了,真的!你要是記憶力再好呢,不要半個鐘頭,十分鐘就可以了。每一個頌,有兩分鐘的時間就可以讀會了,可以能背得出來,四十八句最多是十分鐘──這是有點小聰明的人可以這樣子。若有大智慧的人,一目了然,照了法界,那就更沒有什麼問題了。雖然是這樣講,但是我是記不住,讀了幾年也記不住一句,那多了更記不住了。我相信你們各位都比我聰明得多,十分鐘可以把它都記下來。

講到這兒,人的記憶力,有的是有特別的天才。在三國時代,有一個叫張松的,是四川人;他由四川要去見曹操。他沒有來之前,曹操就寫了一本兵書,就是講用兵的──用兵怎麼樣用兵,用什麼計謀可以把對方打敗了。這一本書有幾十萬言,大約有幾百篇那麼多,他給起個名字叫什麼呢?就叫《孟德新書》。孟德是曹操的別名,叫曹孟德;又叫曹操,字孟德。

這個張松,他從四川來,想把四川這個地圖送給曹操。他到這兒,曹操就看不起這個人,因為張松的相貌生得不太好,其貌不揚。其貌不揚,就是或者相貌生得甚至於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或者又歪歪嘴,或者又這個那個的,總而言之,就是這五官不端正;不端正就是不好看,很醜陋的、very ugly。

因為這樣子,曹操就看不起他;看不起他,就怎麼樣呢?就不好好招待他。張松本來想把四川的這個地理圖(他繪製了一張四川的地圖),要獻給曹操的──把整個四川都送給曹操。古來用兵,你沒有地圖,你就沒有法子去用兵;你有了地圖,從哪一條路進去,哪一條路怎麼樣走,你就知道了,這個地理熟悉了,哪個地方有山,哪個地方有水。張松本來想獻這個地圖給曹操,曹操不好好招待他,他就不獻圖了。

曹操就想在張松的面前來炫示自己的學問;炫示,就是表露他這種的學問,想要出出風頭!就說:「我這兒有一本書,你可以看一看!」張松說:「什麼書啊?」他說:「這是我新寫的,叫《孟德新書》。」這張松說:「好啊!我看一看。」張松一看,就看了一遍,拿起就給掉到一邊,說:「這個書啊,我們四川的三歲小孩子都會背得出來的!」曹操說:「這個書根本就沒有出版過、沒有印過,你怎麼說那三歲小孩都會讀呢?」他說:「你要不信,我給你念一念,你聽聽啊!」啊!從頭就念到後邊了,念到最後那一篇,一個字也沒有念錯。張松說:「如果不是三歲小孩子都會念,我怎麼會念呢?」

這個曹操一看,喔!這不得了!他才知道這個很醜怪的人有這麼聰明,但是已經晚了,這個張松就走了。這個張松,從曹操那走了,就把地圖送給劉備去,送給諸葛亮所保的那個劉備。所以劉備以後到四川去,把四川佔領,在那做皇帝,叫蜀帝。那麼你們各位,大約雖然沒有張松那麼樣子記憶力好,也應該有松張那麼樣子的記憶力。這中文叫張松,英文就叫松張(So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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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問某位弟子:)你《地藏經》還有多少沒有做好?你以前不是和果修做好了嗎?(弟子:只有英文的部份潤色好了。)還要怎麼樣潤色?你潤來潤去潤得都走樣了!潤完了色,還有什麼工作?現在我許可你們都是博士的學位,你們不要給旁人看也可以,潤好了就出版,快一點!還有你們每一個人都寫一篇序文。現在你們不寫就要打香板。拖拖拉拉的,這不行的,你們快一點做。你們學這麼久的佛法了,都可以翻譯了。現在《六祖壇經》印了;你們這《地藏經》、《金剛經》都趕快做,做好了,都拿去印。印完了,我們這工作就告一段落。你們每一個人在每一部經,都應該寫一篇序文。快一點寫,用英文寫。你們中文不太好,可以先用英文來寫,並且這個根本就是英文的。不要落後,不要懶惰──人這一個懶惰,就把什麼事情都耽誤了。說做就做,愈迅速愈好。你們只要能寫英文的,過得去的,都可以寫一篇。我們這兒現在是原子時代,要快一點,做事情不要落後。

最近我們這個尼總統(尼克森總統)去訪問毛主席、周總理,你們要是會寫英文的,都應該寫一篇文章來讚歎這件事。這件事對世界是好的,有歷史性的。你們站在佛教的立場來講一講這個問題。你們可以儘量往好的說,不要說壞話。這個將來都可以有歷史性的。在佛教裡頭,這也是眾生的業力減輕了,或者也就是我們在美國這兒講經說法,把整個世界的眾生都給救活了。你不要不相信我這話。因為你在這兒看見中國那個佛法最不行了,所以我們在這兒提倡正法,才能救世的;不是正法,就不能救世的。你一定要認真去幹,才行的;不認真做去,那是不行的──救不了世;不單救不了世,連自己都救不了。

我為什麼敢這麼講話?我說:「我在三藩市,我不准它地震。」有人就說:「喔!你當然那麼說,根本就沒有地震,所以你說地不震了;要是應該地震的,你說它也一樣震的。」那你要那麼想呢,那一切都是那樣子,是不是啊!今天早起,你們各位知不知道有地震哪?今天早起大約在七點半的樣子有一點點地震。這個一點點呢,就把那個大的蓋過去了,沒有了。這是我相信的。因為我相信這個地神呢,他和我是不錯的老朋友,所以我說一句話,或者他會很給面子的。

各人有各人的地位,你不能來傷害其他人的地位。譬如其他人要是令你沒有地位了,這是不可以的。我上個禮拜在對聯說:「大公無私真修道。」我告訴你們,你不要以為我是偏心對於比丘,或者偏心對於比丘尼,或者偏心對於居士──優婆塞、優婆夷。以前有很多的居士就說,我對於出家人是特別照顧,特別好,我對在家人不好的。就在這裡邊造很多這種的謠言。可是不管他造這種謠言,將來墮拔舌地獄是怎麼樣子,我自己知道我自己,絕對不是單單對某一個人是好的。你們都是三寶的弟子,我都平等相待。但是我就最不高興人沒有事情,沒有 trouble 來 make trouble,沒有麻煩來造麻煩,沒有事情找事情來幹,我最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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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6 .  微細相容安立門 

六、此華葉中,微細剎等,一切諸法,炳然齊現。下云:「於一塵中,一切國土,曠然安住」,又「於一毛端處,有不可說諸如來」,及第九迴向微細中說。

【六、此華葉中,微細剎等,一切諸法,炳然齊現】:第六門是微細相容安立門。在這一個蓮華葉裡邊,有大的國土,有小的國土,有大的微塵國土,又有小的微塵國土,以及微細微細的國土等--這一切諸法,在這個蓮華葉裡頭,炳然齊現;怎麼叫炳然?就是清清楚楚的,明明白白的--都清清楚楚地一齊現出來了。

好像什麼?好像芥菜子裝一個玻璃瓶裡頭似的;芥子就是微塵國土,玻璃瓶就是這蓮華葉。這個蓮華葉,能把一切的微塵國土都攝入到這蓮華葉裡邊來,就好像把芥菜子裝在玻璃瓶裡一樣。炳然齊現,雖然是在玻璃瓶外邊看,但是瓶裡邊那個芥子有無量無邊,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這就是炳然齊現,都現出來了。

【下云】:下邊又說了;【於一塵中,一切國土,曠然安住】:在這一粒微塵裡邊,就包括一切的微細國土。一粒微塵是很小的,這麼多的國土怎麼能包得下呢?可是,這一粒微塵也沒有大,那無量諸佛國土、微細的國土也沒有小。曠然安住,這麼多的諸佛國土,都是在這一粒微塵裡邊,這一粒微塵還沒有裝滿,還曠然有餘的;「曠」就是地方很多的,還有空間。曠然安住,就是不會說:「喔!你把我碰壞了,你把我的國土給碰小了,我的國土又少了一點點。」不會的!就曠然安住,你也不碰我,我也不碰你,可都是在一粒微塵裡邊。所以說,一粒微塵等於一法界,一法界也不礙一粒微塵。

【又「於一毛端處,有不可說諸如來」】:經上又說,在這一根毫毛梢上,就有不可說的一切如來在那裡教化眾生;又有不可說不可說的眾生,在那裡聽如來講經說法。【及第九迴向微細中說】:在一根毫毛梢上有一切如來,這和第九迴向品裡邊微細中所說的道理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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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經典,不要互相發生意見。要看哪個地方如果有錯,就隨時應該改。你看見錯了你也可以改,他看見錯了他可以改;可是不要沒有錯來找錯,故意講一些個風涼話,好像唱歌那麼唱,這是沒有意思的,也完全沒有用的。你做出事情來,必須要在事實上有幫助。你要知道,我們這裡邊的人,無論誰做的事情,做錯了,都是代表全體,不是一個人。

人家說,這個《金剛菩提海》雜誌社,他們一個人才也沒有,一個有智慧的人也沒有,所以做的事情、翻譯出來的東西就是像方才所說的 terrible(糟糕)。我不知道這個terrible是什麼,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不好的名詞;要是好的名詞,果逸絕對不會哭去,她會蹦呀、跳呀,笑得嘴都閉不上了。因為這句話,我知道她哭起來了,一定不是好的。所以我們不要令外邊人見笑。

無論哪個人弄錯了,我常對你們講:「當局者迷」,當局的那個人有時候會不清楚的。「旁觀者清」,你旁邊那個人看得很清楚的。既然看清楚就應該把它更正過來;更正過來,就把它改得正確一點。不要看著,不要在旁邊唱,唱沒有用的。所以今天啊,我本來覺得這個事情是很不平常的,但是研究的結果,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以後無論哪一個翻譯的,在沒有去印之前,大家可以把它更改、研究。但是在印的期間就不能更改,將來再重印的時候,可以再把它改一改,也可以的。就是不要在旁邊故意這麼唱歌,令得大家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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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7 .  因陀羅網境界門 

七、此華葉,一一[19]微塵中,各現無邊剎海;剎海之中,復有微塵;彼諸塵內,復有剎海。如是重重,不可窮盡,非是心識思量境界。如天帝殿,珠網覆上;一明珠內,萬象俱現,珠珠皆爾。此珠明徹,互相現影;影復現影,而無窮盡。下云「如因陀羅網世界」等;亦如鏡燈,重重交光,佛佛無盡。

【七、此華葉,一一微塵中,各現無邊剎海】:第七門是因陀羅網境界門。因陀羅網這種的境界,是重重無盡的。所以說,就在這個蓮華葉的每一粒微塵裡邊,又現出來無邊剎海的諸佛國土,不知道有多少。剎海,就是國土。不是一粒微塵只現一佛國土,這一粒微塵就現無量無邊那麼多的剎海諸佛國土;不單一粒微塵能現這樣子,就是每一粒微塵都能現出這無邊的剎海、無邊的國土。

【剎海之中,復有微塵】:在這每一個剎海裡邊,既然是無邊的剎海、無邊的世界、無邊的諸佛國土,所以在剎海裡邊不能說沒有微塵的;若沒有微塵,怎麼成了剎海?所以在每一個國土裡邊,又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微塵。【彼諸塵內,復有剎海】:在那個國土所有的微塵裡邊,又有剎海。

【如是重重,不可窮盡】:剎海裡邊又有剎海,微塵之中又有微塵。像這樣子,按這個道理來推求、來算一算它,不可窮盡,沒有法子可以把這個數目算得出來的。為什麼呢?【非是心識思量境界】:這種境界,不是你用凡夫的心和凡夫的這種知識所能思量的,「想一想,這是怎麼樣子啊?這個境界如何呀?」你想不出來的!
【如天帝殿,珠網覆上】:好像什麼呢?就像那個帝釋天(就是因陀羅王)殿前的珠網,上邊覆蓋著的寶珠也不知道有多少;每一粒寶珠都光光相照,孔孔相通,無盡無盡的那麼個境界。

【一明珠內,萬象俱現,珠珠皆爾】:就在那個因陀羅網裡邊,每一粒寶珠內──本來寶珠沒有內,也沒有外;這是外也明,裡也明,好像一面鏡似的。現在我們就說是在每一粒寶珠的裡邊都現萬象,不是一粒珠能現萬象,每一粒珠都能現萬象。好像燈和鏡一樣的,每一個鏡子裡都有這個燈,每一個燈裡邊也有那個鏡子,互相無礙。每一粒寶珠都是這個樣子,都有能現出萬象這種的境界;「萬象」就是所有山河大地一切一切的這種的象,都在這裡邊現出來。

【此珠明徹,互相現影】:這每一粒寶珠都是光明透徹的、玲瓏的;「玲瓏」就是外邊能看見裡邊,裡邊能看見外邊。此珠是明徹,彼珠也是明徹;所有的寶珠都是明徹的,所以說互相現影。

【影復現影,而無窮盡】:影又現影,影也沒有窮盡,光也沒有窮盡。在蓮華葉裡邊也有微塵,在微塵裡邊又有蓮華葉;在每一粒微塵裡邊,又現出來十方的諸佛國土。這是大中現小,小中現大;有中現無,無中現有;非一非異,非異非一;不是一個,也不是多。這種境界是無窮無盡的,令人不容易相信。

現在我們講一講現代科學的進步。按著一般的道理,這過去的不能再變成現在,現在也不能變成未來,未來的也不能變成過去。可是在《華嚴經》的境界中,過去的可以把它移到現在,未來的也可以把它移到現在,現在的又可以把它移到過去、或者移到未來。這種境界不是凡夫所可測量的。

我們就講一講現在這個境界。譬如我們這兒(美國)是現在,在亞洲就是過去了。我們這兒是禮拜天,亞洲就是禮拜一,這是不是過去了?可是在我們這兒是現在。
過去又怎麼能把它搬到現在?你看看那個電視,在電視上就可以看見過去的事情了。好像電視所演古代的事情──過去這又回到現在了;我們現在看的,就和他們的現在是一樣的,和當時情形是沒有什麼分別的。

那麼又可以說是未來,當時的未來搬到我們這兒來,就變成現在。這是未來變為現在。也可以說,亞洲的過去,就可以搬到我們這兒(美國)作為現在。我們這兒的現在,又可以搬到其他的地方作為未來;其他地方的過去,又可以搬到我們這兒作為現在。這怎麼樣講都可以的。這種道理,本來令人不相信的,但是你有一個電視、有 television,就可以比較出來這個道理,就容易明白這個道理。這是一個小小的科學道理,尚且還能這個樣子;佛的境界更是不可思議,這種境界是說不完的。

【下云,「如因陀羅網世界」等】:就像下邊說的:「這個世界也就像因陀羅網似的,是重重無盡」等等。所以在一個蓮華葉裡邊,就能現出無盡的世界;無盡的世界,也都在這個蓮華葉裡邊包含著。

【亦如鏡燈,重重交光,佛佛無盡】:又好像鏡子和燈光似的,重重交光。這面鏡中也可以看見那面鏡子,那面鏡中又可以看見這面鏡子;這個燈光又可以照到那個燈光,那個燈光又照到這個燈光。光沒有界限,燈光自己不會立出界限來,說:「這個光是我的,我走這條光的路,你這個光不可以在這兒!」光也沒有分別。光和光之間是和光的,光光相和,這叫「和光混俗」。所謂「和其光,同其塵」;若不和光,光與光會打架的。
好像你翻譯的經典,我就說你不對;我翻譯的經典,你又說我不對;這光與光就發生衝突了,這個光就要取消那個光,那個光又要打倒這個光。這光與光就戰鬥起來了!

現在這兒講的這光「重重交光」,互相和光,沒有衝突,光與光不衝突;光與光不起衝突,所以說「佛佛無盡」,才能生出佛來,才能有佛修行成了佛。佛和佛是無窮無盡的,沒有說是只有我這個佛,沒有你那個佛;只可以我作佛,不可以你作佛。沒有的!佛是一切眾生皆可作佛的。

佛與佛之間也不會說,我這個佛比你那個佛大一點,你那個佛比我這個佛又長一點。沒有的!所謂「佛佛道同」,佛佛都是無大無小無內外的,都是自休自了自安排的。所以,你不要互相作這個光的戰爭,這就佛佛無盡了。

[19]「一一」微塵中:《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一一」;《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二」。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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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感應道交,或者觀音菩薩也就發了大慈悲了,令這個世界減輕戰爭,這是功德無量的。不過,你也不要以為:「喔!我幾天不吃飯,我們兩個人又拜佛又不吃飯的,把世界戰爭減輕了,我們這功德是太大了!」你一有這樣思想呢,那又有功德的障礙了,不是無障礙了,又不是重重無盡了;沒有這種思想,那是不可思議。
又有人這樣說:「我們不想它有,這是對了嗎?」這也不對了。不想它有,也不想它無。你不想它有,你要想它無,那也是錯了。這叫怎麼樣子呢?有而不有,無而不無,總而言之,你就沒有這種執著。你要說:「喔!我沒有啊!」沒有!你這樣講又是錯了。那麼不說有就說沒有吧?這還是不對的,不是中道。中道就是根本就不要想,也不想有,也不想無,這才是妙有。真空妙有,妙有真空,就在這裡邊。這個境界是很不錯的。你照這樣學一學就好了。

但是有的時候,你又可以說沒有;沒有的時候,又可以說有。我舉出一個例子來。果寧到香港去,聽到果滿對他說,說是西樂園有一棵樹,上頭有很多蟲子,很多很多的,數不過來那麼多。那個蟲子各處跑。佘果滿自己就說:「這麼多蟲子,再也不敢來了。」就因為她一見到蟲子她就不動彈了,甚至於走路都不會走了。她最怕蟲子,這是有啦。我當時這麼對她說:「妳不要怕!明天就沒有了。」她第二天果然很有信心地又來了;到這兒,果然一條蟲子也沒有了。有很大一棵樹,這樹有兩個人那麼高。那個上頭有千千萬萬那麼多蟲子,一天就都搬家了,沒有了,不知道搬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也不是說:「喔!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師父灑一點殺蟲水,都給殺了。」哈哈!我本來想用殺蟲水,但是沒有錢買,所以我就吹幾口氣:「呼、呼、呼,快跑!」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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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8 .  託事顯法生解門

八、見此華葉,即是見於無盡法界;非是託此,別有所表。下[20]云:「此華蓋等,從無生法忍之所起」等。

【八、見此華葉,即是見於無盡法界】:第八門是託事顯法生解門。所有法界一切眾生,都能見著這一個蓮華葉。雖然這是一個蓮華葉,可是也就能看見無盡的法界。這無盡法界,都在這一個蓮華葉裡包含著了。

【非是託此,別有所表】:這並不是一個比喻,是個真實不虛的,就是這樣子。每一粒塵裡邊,具足法界;每一個法界裡邊又有一切的微塵,又具足這個法界,充滿法界。這不是說,或者用譬喻來比,或者是一個代表的名詞來表示有其他的道理,不是的!這就是說,這個蓮華葉雖小,但能包括法界;法界雖大,還是在這個蓮華葉裡邊──是重重無盡的這種境界,並不是形容其他的道理。

【下云】:在下邊又說,【此華蓋等,從無生法忍之所起】:這個蓮華葉有這種的境界,那麼所有的蓮華葉都具足無盡無盡的這種境界──所有的蓮華葉,又結成一個蓮華寶蓋。這個蓮華寶蓋,是從無生法忍所生起的蓮華葉,所以它能重重無盡。什麼叫無生法忍?就是不見少法生,也不見少法滅。這種的境界,是忍可於心──在自己心裡覺得很舒服的、很自在的、很明了的。你想說還說不出來,沒有法子能說出來這種境界;你想寫,也沒有法子能寫得出來這種境界。你想寫一篇文章,什麼叫無生法忍,也沒有法子說得出來。這個文章也不能代表這個無生法忍。你有文章了,就有法生了,也有法滅了。所以不見有少法生,不見有少法滅,忍可於心,這種境界只有自己知道,旁人無法知道,也沒有法子可以說出來的,這叫「無生法忍」。【等】:還有其他經文也說這種意思,所以用「等」。

[20]「下」云:《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下文」;《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下」。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下」。

I9 .  十世隔法異成門

九、即此一華,既具[21]遍一切處,亦復該一切時。謂三世各三,攝為一念,故為十世。以時無別體,依華以立;華既無礙,時亦如之[22]。故[23]《晉經》云:「過去無量劫,安置未來今;未來無量劫,迴置過去世」等。〈普賢行〉云:「過去中未來,未來中現在」等,又云:「無量劫即一念,一念即無量劫」等。時無別體;故不別立,以為所依。

【九、即此一華,既具遍一切處,亦復該一切時】:第九門,是十世隔法異成門。就是這一朵蓮華,既遍於一切處,也該於一切時。所謂「橫遍十方,豎窮三際。」三際,就是過去際、未來際、現在際,也就是三世。

【謂三世各三,攝為一念,故為十世】:怎麼叫「三世各三」?就是說過去的過去、過去的現在、過去的未來,這是過去的三世。現在的過去、現在的現在、現在的未來,這是現在的三世。未來的過去、未來的現在、未來的無盡;未來的無盡也就是未來的未來;這是未來的三世。這三個三世,合起來就成為九世;九世同攝歸一念,不出這個現前一念心。這一念又把它算成一世,總算十世。前邊那三個三世,九世;九世又變成一念,這十世。十世古今不出一念,沒有超出這個一念,所以說十世。

【以時無別體】:因為這個時候,沒有一個特別時間的體,它也沒有體;【依華以立】:依著這個蓮華而說的有這個時。【華既無礙】:華既然是重重無盡的,無礙無礙的;那麼,【時亦如之】:時也和華一樣的,也是無礙的。

【故《晉經》云】:「晉經」就是在晉朝時代所翻譯的六十卷《華嚴經》。為什麼要用晉朝的經?因為那個經文比較明顯,容易明白,所以引用那時候翻譯的這個《六十華嚴》來作正文。因為前邊的緣故,所以在《晉經》上說,【過去無量劫,安置未來今】:在過去的無量劫,把它安到未來和現在這個時候。本來是過去了,又可以把它拿回來;拿回來,安到現在,又可以安到未來。這就好像電視,影片已經過去了,又可以再放;再放,我們又看見了。這是未來和現在了。【未來無量劫,迴置過去世】:在未來的無量劫,又可以把它回來,可以把它放在過去世的時間裡頭。【等】:關於這種道理,還有很多其他的經文都有談到。

【〈普賢行〉云】:在《華嚴經•普賢行品》上這麼說,【過去中未來,未來中現在】:在過去裡邊的未來,在未來裡邊的現在。【等】:就是後面的經文又說了:「三世互相見,一一皆明了。」在三世裡邊,你也能見著我,我也能見著你。也就是過去的,可以見著現在,也可以見著未來;未來的,可以見著現在,又可以見著過去。不是糊糊塗塗的見著,一一皆明了,見得很清楚的。這是〈普賢行品〉裡邊說的。

【又云】:〈普賢行品〉又說,【無量劫即一念,一念即無量劫】:在無量劫這麼長的時間裡,也沒有超出這一念;在一念之間,就是無量劫。說菩薩可以入劫智,就是可以入大劫,入小劫;小劫入大劫,大劫入小劫;長劫入短劫,短劫又可以入長劫;無量劫又可以入一劫,一劫又可以入無量劫。菩薩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所以說一念即無量劫。【等】:還有很多其他的經文都有談到類似這樣的道理。

【時無別體】:這個時間性沒有特別的體、沒有本體,【故不別立,以為所依】:所以不特別立這個時,以作為法之所依。

[21] 既「具」遍一切處:《佛教大藏經》、《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具」;《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其」。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具」。

[22] 時亦如「之」:《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之」;《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是」。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之」。

[23]「故」晉經云:《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是故」;《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故」。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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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飛機場,把那個王泰生接來了?(弟子:接來了。)

在美國這一個國家啊,創立佛教是很不容易!為什麼呢?在過去,沒有什麼人真正明瞭佛教;尤其在這一個時代,創立佛教也是不容易的!

寧波這地方造佛像造得最好。王泰生居士是寧波人,他造的佛像非常的莊嚴、非常的好。現在他到美國來,想把造佛像的這種藝術流傳到西方,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將來在西方,會有很多人學這種的藝術,來造很多的佛像。

佛像是像法的主,正法時代也不一定需要這個像;因為眾生的業障太重了,所以就變成像法了,就是要有佛像;等像法時代過去,就該末法了!我們現在是正法時代。正法時代也有像法,不過不是以像法為主。為什麼呢?在美國這個地方,佛像沒有人認識;佛教是有很多人知道,但是佛像還很少人見過。所以這雖然是有像法,像法還沒有令人人都知道,所以我們現在還是正法時代。

正法,能研究正法的人,就是不著相。但是眾生要是沒有相,他又沒有所依據,無所依了;無所依,他就又落空了,所謂「著相頭頭錯,無為又落空」。眾生,你讓他無形無相,他會覺得是空虛,沒有一個實體。所以在像法時代,就提倡造佛像。

是誰提倡造佛像?在阿育王那時候是造塔(廣建寺塔,奉安舍利),相傳在優填王那時候才開始造佛像。因為佛到天上去說法,佛的弟子都想念佛;那怎麼辦呢?造一個佛像。結果造一個也不像佛的樣子,再造一個也不像佛的樣子;造了很多,也都不像佛的樣子。因為這個造像的人,一見著佛的真身,他就睜不開眼睛了,沒有法子能把佛的本來面目造得出來!那麼以後呢,這請佛慈悲,坐到海邊上,讓佛的像映照到水面。造像的人就看著水面上的佛像,依照這個樣子來造;因為是看水面上所映現的佛像,他的眼睛就可以睜得開了。從此之後,各處就都造佛像;因為眾生想要見佛,所以造佛像。這是像法的一種因緣。

(編按:佛到忉利天上去為母說法時,優填王思念佛,請目連尊者以神通力接工匠至天宮,親睹如來妙相,以牛頭旃檀木造像,是雕刻佛像之始,這尊木雕也是最早的佛像;以後,波斯匿王亦命人以紫磨金造佛像,是鑄造佛像之始。故事並見於《增一阿含經》。《觀佛三昧經》則云佛上天時,優填王鑄金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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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0 主伴圓明具德門

十、此圓教法,理無孤起,必攝眷屬隨生。下云:「此華即有十世界微塵數華以為眷屬。」又如一方為主,十方為伴,餘方亦爾。是故主主伴伴,各不相見;主伴伴主,圓明具德。

【十、此圓教法】:第十門,是主伴圓明具德門。圓教的法,是圓融無礙,無礙圓融;如果要是有礙,就不是圓融;所以這是圓滿修多羅,叫圓教。這種圓教的法,【理無孤起】:照理說,它不是孤獨的,它是圓滿的。那怎麼叫「孤起」呢?孤起,就是單單地生出這麼一個教法來;於一切教,這個理它都不合,是獨立的。圓教不是獨立的,它是普遍的,以法界為體;這個法界是大而無外,小而無內,無在無不在。大而須彌,須彌山也在這個法界裡邊;小而微塵,也是在這個法界裡邊,都沒有跑出這個法界外邊去。

所以我常對你們講,我們這兒就算是護法居士,也不怕他跑;誰願意跑,就儘管跑!為什麼?你跑來跑去,無論你跑到什麼地方,跑不出我這個法界;為什麼呢?這個法界是我的。法界是我的,是不是你的呢?也是你的。要單單是我的,不是你的,那不圓了。不單是你的,是我的,又是他的;你、我、他都有份的。所以你跑,也跑不出法界;你來,也沒有到這個法界外邊去。跑,也沒有到法界外邊去,這就是圓教。

【必攝眷屬隨生】:一切經典和經典是眷屬,一切菩薩和菩薩是眷屬,一切佛和佛是眷屬,所以圓教能攝一切眷屬。因為圓教能攝一切眷屬,所以叫「隨生」,這個眷屬也是重重無盡的。

【下云】:下邊就說了,【此華即有十世界微塵數華以為眷屬】:這一個大蓮華,甚至於就有十個世界那麼多的微塵數的華,來作為它的眷屬。

【又如一方為主,十方為伴,餘方亦爾】:這個「眷屬」就是主伴。「主」是說法主,「伴」就是聽法眾;所以就譬如釋迦牟尼佛是說法主,十方諸佛就是伴;十方諸佛在某一方為說法主,其餘的九方諸佛就為伴。
【是故主主伴伴,各不相見】:因為這樣,所以主和主不相見,伴和伴不相見。【主伴伴主,圓明具德】:無論是說法主也好,聽法眾也好,都是圓融無礙,具足萬德莊嚴。所以在法界裡邊,是莊嚴法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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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這個講經的法會就提前一點來迴向。因為造佛像這位王居士,昨天他就來了。但是昨天很疲倦、休息,所以今天他來聽經也沒有聽著多少,講了有十句八句的。不過這個法啊,不論多少,知這個法味就可以了。早一點迴向,你們各位和這位王居士在一起拍個照片,影一個相,用作紀念。那麼將來在美國這兒,我希望這個佛像到每一個人的心裡去,每一個人心裡都有一個佛像!每一個人家裡也有一個佛像!這樣子,也是重重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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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3 .  結例成異 分二   
H1 . 舉一例餘    H2 .  結勸修益
今H1 .

舉華既爾,一塵等事亦然。如此事華,既帶同時[24] 等十義,具此十門;而此事等具餘教等十門,則為百門。事法既爾,餘教義等具百亦然,則為千門。如教義等有此千門,彼同時門中,亦具百門;餘廣狹等例爾,亦有千門。若重重取之,亦至無盡。

在前邊所講的妙蓮華葉,一葉就能容遍法界,小中容大,大不礙小;小大互相包容,互相無礙。小雖然包大,但是這個大也沒有小;大雖然在微塵裡邊、在蓮華葉裡邊,但是這個大也沒有小。法界雖然大,可是這蓮華葉裡邊能包容它;這蓮華葉也沒有大,那法界也沒有小,但是法界在這一片蓮華葉裡邊包著。

【舉華既爾】:前邊有這十種的義理,現舉出這一片蓮華葉就有這樣的作用──小不礙大,大不礙小,互相圓融無礙。這片蓮華葉既然是這樣子,所以說,【一塵等事亦然】:每一粒微塵也是這樣子,每一件事情也是這樣子,都是有重重無礙,無礙重重,這種的道理。「亦然」,也就是這樣子。

【如此事華,既帶同時等十義,具此十門】:事也無礙,理也無礙;像這個華和事這樣子圓融無礙。既不是這法界小了,這蓮華葉大了,才包它;也不是這蓮華葉小,法界大了,那怎麼可以包呢?這是一般凡夫的心裡所達不到的這種境界,這種境界不是先小後大,也不是先大後小,互相才能包;而是同時就具足。在前邊十門十義這種的道理,每一門都具足這十義,每一義又具足十門。

【而此事等具餘教等十門,則為百門】:所講的這個「事相」等,就是事法界和理法界。這個事法既然是這樣,其餘的教義、境智、行位、因果、依正、體用、人法、逆順、應感等,都是每一個教義具足十門;一門分為十門,十門中的每一門又分為十門,所以是百門。

【事法既爾,餘教義等具百亦然,則為千門】:在前邊所講的事、法,既然是這樣子,在每一門分出來有十門;所以十十就變成百門,其餘的如教、義等,也都是像這個道理具有百門。那麼,百門的每一門又分為十門,這就變成千門。都是依照前邊這蓮華葉的道理,推而廣之,擴而充之,把百門推而變成千門;千門再往廣推了,就變成萬門了。

【如教義等有此千門】:前邊說事法是這樣,教義也是這樣,境智也是這樣,乃至於應感等等都是這樣,都具足千門的道理;【彼同時門中,亦具百門】:在那個「同時具足相應門」裡邊,也是具足百門,百門又具足千門。

【餘廣狹等例爾,亦有千門】:其餘的如「廣狹自在無礙門」,乃至於「主伴圓明具德門」等等,都像前邊所講的這個道理一樣;也是每一門就分出千門來,千門又具足萬門。

【若重重取之,亦至無盡】:如果把它重複起來,再重複起來,重複又重複,這種道理要是推廣起來,也是無盡無盡的,沒有窮盡的時候。那麼微細地把它研究起來,每一門都是重重無盡的。

前邊講的這麼多的文,這個義理就是表示重重無盡──表示事法界也重重無盡;理法界也是重重無盡;事理的法界也是重重無盡;事事的法界也是重重無盡。所以華嚴的境界說不完,講來講去也無窮無盡;雖然無窮無盡,還要講,就是講這個「無窮無盡」。所以說來說去,還是不能說盡。

[24] 既帶同「時」等十義:《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時」;《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事」。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時」。

H2 .  結勸修益 

於此十門,圓明顯了,則常入法界重重之境。

【於此十門,圓明顯了】:在前邊所講的十門,每一門又分出十門,成百門,百又分成千門,這是重重無盡的道理。可是對每一門的道理你都清清楚楚的認識,明明白白的了解。一門的道理你明白了,十門的道理你也圓明顯了;十門的道理你圓明顯了,那百門的道理你也都圓明顯了了;百門的道理你圓明顯了,也能明白了解,那麼千門的這種事理也可以明了了。這叫「一通一切通」。你一樣通了,那麼一切都通達無礙了;你要是一樣沒有明白,那麼一切也就不明白。所以你要學精了,學專了!所謂「專一則明,分馳則愚」,你要專一了,你就明白了,這叫一通一切通;你要盡打妄想,這叫「分馳」,那就不明白;不明白,就是愚癡。

【則常入法界重重之境】:你既然明白了,就真正明白法界的這種道理了;法界的道理是什麼?就是這種重重無盡的境界,所以重重之境,重重無盡的境界。重重無盡的境界,就是法界。法界雖然有成、住、壞、空的時候──成有二十個小劫,住有二十個小劫,壞有二十個小劫,空有二十個小劫;二十個小劫叫一個中劫,成、住、壞、空為四個中劫,四個中劫就是一個大劫──雖然有這個大劫,但是法界並沒有壞;雖然劫有成、住、壞、空,但法界沒有成、住、壞、空。成的時候,法界也沒有成;壞的時候,法界也沒有壞;住的時候,法界也沒有住;空的時候,法界也沒有空。那麼,成、住、壞、空這個法界還是法界,這叫重重之境,重重無盡,沒有完的時候,這就是法界的境界。

果某!你看看我今天講這個疏文有多少個人聽不明白。(弟子:不知道。)你不開了天眼了嗎?開了天眼,怎麼會不知道呢?(弟子:沒有睜開。)沒有睜開。你不要睡覺就睜開了嘛!我知道,這十個,裡邊有四個,外邊有六個,這叫「四聖六凡」,十法界。這十個人都是這麼樣想:「這是講的什麼?」都是打一樣的妄想。那麼,現在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講的什麼,你是聽的什麼。你要想明白,就要聽多幾次;聽少了,是不會明白的。

F2 .  德用所因 分三
G1 . 問答總明    G2 .  隨門別釋    G3 .  總結所屬    G1 . 分四  
H1 . 標舉章明    H2 .  假問徵起    H3 .  列數總答    H4 .  總相會通
今H1 .

第二,明德用所因 [25]  。

 【第二,明德用所因】:在前邊所講的,是事事無礙第一科「正辨玄門」的道理;現在所講的,是第二種「德用所因」的道理,是說明如來的萬德莊嚴,是用什麼因緣?

[25] 明德用所「因」:《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因」;《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由」。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因」。

H2 .  假問徵起

問:有何因緣,令此諸法得有如是混融無礙?

【問】:這問了,問誰呢?這不是問你,不是問我,也不是問他;這是清涼國師自己問自己,自己答自己,自問自答。

【有何因緣,令此諸法得有如是混融無礙】:有什麼因緣,可以令事法、理法、事理法、事事法都這樣圓融無礙呢?令這一切諸法,得到也像這樣的混融無礙呢?「混」是混合了,分不開了;「融」是融會到一起了。雖然混合融會,而彼此還互相無礙。「彼此無障礙」也就是說,你不會把我這個體給混沒有了,我也不會把你那個體給混沒有了;互相混融,互相無礙。是什麼因緣這樣子呢?

H3 .  列數總答 

答:因廣難陳,略提十類。一、唯心所現故;二、法無定性故;三、緣起相由故;四、法性融通故;五、如幻夢故;六、如影像故;七、因無限故;八、佛證窮故;九、深定用故;十、神通解脫故。

【答】:這個回答,是清涼國師自己回答自己的問題。

【因廣難陳,略提十類】:這種因緣是很多很多的,很廣泛的,很難把它說明白,也是沒有法子把它詳細說出來。現在略略地提出十個種類,來分析這種因緣。

【一、唯心所現故】:第一類,是說一切法都是唯心所現的道理。所謂「佛說一切法,因有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所以,這一切法是混融無礙,這都是唯心所現的緣故。

在《華嚴經》上說:「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一切一切的,都是唯心所現。你或者墮地獄、做餓鬼、轉畜生,甚至做阿修羅、人、天人,都是唯心所現,都是你心造成的。心造地獄,心造餓鬼,心造畜生,心造修羅,心造人,心造天,甚至於心造阿羅漢,心造聲聞,心造菩薩,心造佛,這十法界都是從心造出來的;你要離開心,就沒有法了,因為這十法界都是唯心所現。所以這種混融無礙的法,也是唯心所現出來的,在你自性所現出來的。

【二、法無定性故】:第二類,是說這個法,沒有一定的性。如果有一定的性,那就有定法了;因為法無定性,所以沒有定法;因為法無定法。第二是法無定性故;因為法無定性故,所以也是混融無礙了。

【三、緣起相由故】:第三類,是說這種因緣生起,是互相由藉的道理。就是彼此互有連帶的關係,你藉著我的力,我藉著你的力,互相幫助。

【四、法性融通故】:第四類,是說法性是圓融無礙的,互相融通的,你不障礙我,我不障礙你;誰也不障礙誰,互不障礙。

【五、如幻夢故】:第五類,是說這種法,可以比喻如幻如化的道理。好像如夢幻泡影一樣的緣故,所以混融無礙。

【六、如影像故】:第六類,是說這種法,好像如影隨形一樣的道理。影子和像是不相捨離的,像到什麼地方,影也就到什麼地方;所謂「影隨像轉,影因像生」。這也是混融無礙。

【七、因無限故】:第七類,是說這種的因是沒有限度的道理。因為是無窮無盡,沒有限量,所以這也是混融無礙。

【八、佛證窮故】:第八類,是說佛證得徹果該因的道理。佛把一切覺果都證到極點了的緣故,所以混融無礙。

【九、深定用故】:第九類,是說深定用的道理;「深定」是大定。就是有大定的用,在定中轉妙法輪,教化眾生,這是深定用的緣故。

【十、神通解脫故】:第十類,是說神通解脫的道理。有這種神通,而不著到相上。有的人雖然有神通,但不能解脫;為什麼?因為執著到相上。現在這種神通能解脫,就是因為離相的緣故;也就是永嘉大師所說的「六般神用空不空」,這就是解脫了,這就空了!「一顆圓光色非色」,一顆圓光,你說有色,又非色,又沒有色相,即相離相。所以,即相離相,即空離空,空而不空,色而非色,這是神通解脫。

因為有以上這十種的道理,所以才講這個混融無礙。

H4 .  總相會通 分三
I1 .  總標功能    I2 .  料揀差別    I3 .  會通德用遮其異釋
今I1 .

十中隨一,即能令彼諸法混融無礙。

【十中隨一】:在前邊所說的這十門道理,無論在哪一門裡邊,【即能令彼諸法混融無礙】:即能使令這一切的諸法混融無礙。

I2 .  料揀差別 

十中前六,通約法性,為德相因,法爾如是;後二,皆是業用,義通因果;七,約起修,義通德相業用;八,約果德,唯是德相故。

【十中前六,通約法性,為德相因,法爾如是】:在十門之中的前六門,是約法性為德相的因緣,它就是這樣子。「法爾」就是這樣子。

【後二,皆是業用,義通因果】:後邊的第九和第十門是業的作用,它的意思是通因通果。

【七,約起修,義通德相業用】:第七門,是講因緣生起的修行,它的意思是通於德相,也通於業用,所以說「因無限故」,就是德相和業用,是無所限量的。

 【八,約果德,唯是德相故】:第八門,是講果德的道理,單單說德相,沒有說業用。

卍      卍      卍

我以前也講過這個公案,今天再把它說一說──

從前有兩位老修行,同時也是師兄弟。師兄在沒出家以前,是非常有錢的人,所吃的都是非常好的東西;師弟在沒出家以前,是個貧窮人,盡吃一些不好的東西。等到出家之後,師兄弟兩人所吃的都是一樣,也不太好,也不太壞。但是這個盡吃好東西的師兄也不打妄想說:「我吃的東西很不好的!」這個吃不好的師弟也不打妄想說:「喔,我吃的東西太好了!」都沒有這個妄想。兩個人就打同參,各處去參方學道;那麼一走呢,就走到北方去了。

北方天氣非常寒冷;不單寒冷,又遇著下雪,師兄弟兩個人,就在一個燒窯的這個破窯裡邊避風雪。這鵝毛大雪,下得像鵝毛似的,一片一片地下,也不停;下了三天,他們就在破窯裡打坐,坐了三天。

最後這一天晚間,這個師弟就為這個師兄打起妄想來了!打什麼妄想呢?他想:「我倒不要緊,我根本就是個窮人家,有沒有東西吃,這都不要緊;我師兄的家裡這麼有錢,現在三天也沒有飯吃,這真是太可憐了!如果這時候,要是有人給送一點麪來,這可好了,救一救急!」

他這麼一打妄想不要緊,因為他們都有修行,所以土地神就受不了了,想:「有兩個真修道的人在這兒修行,我趕快要做護法;他們現在沒有飯吃,我去給他們要飯去!」到什麼地方要飯去呢?這土地神要飯,他不是挨著門去要;他看看哪個地方可以要到飯,他就到那地方去要。一看,後山上有兩個做豆腐的老夫婦;這個土地神,他就用起神通來;就好像方才這個「神通解脫」,他就用了神通了,就給這老夫婦托夢,夫婦倆都做一樣的夢。

夢什麼呢?土地神就說:「你們前山有兩個真修道的修行人,他們在那個破窯裡已經三天沒有飯吃了!你現在快去供養供養他們兩個人,你就功德無量了!他們也不會餓死了,你也有功德。這兩個修道的人,你們應該供養去!」老夫婦倆都做這個夢,所以本來不相信夢啊,這回也相信。這兩個老夫婦都是不信因果的人,但是這回兩個人都做同樣的夢,不是同床異夢,這是同床同夢;同床同夢,認為這個夢就是真的了。於是就做了一點麪湯,送到破窯裡來供養這師兄弟兩人。

這個師弟一見著麪湯來了,哈哈就笑起來了:「喔,這真有感應!」這個師兄說:「你笑什麼?」他說:「我正在這兒想,要有人給送一點麪吃,那多麼好呀!我是不要緊,師兄你這麼有錢的人呢,現在挨餓了,這是太受不了了!所以我想要有護法感應就給送點麪來,這是好了。果然現在來了,給送來了。這真是有感應了,我們這個修行都差不多了!」

這個師兄一聽,你說怎麼樣?說:「君子謀道不謀食,你這個沒有出息的人!你這個有什麼用?三天沒有吃飯,就是三個月沒有吃飯也不要緊的!你為什麼要打這個妄想?好了!你這麼一個沒有出息的人,我以後不和你在一起!從此之後,爾為爾,我為我,你去打你的妄想,我不想這個。你打來的妄想你吃它了,我不要,我走了!」

你看!這個師兄是不是一天到晚罵這個飯的?是不是一天到晚罵這個菜的?是不是一天到晚打這個妄想,說這個飯不好吃、那個飯好吃?你們自己想一想,和這兩位修道的人比較一下,你們是願意學這個師弟呀?是願意學這個師兄?隨你們自己去選擇去!

接下來這個故事,以前也告訴過你們了!你們都是像耳邊的風,吹過去就算了,誰也不記得了;所以今天呢,幸虧我還記得,再講給你們聽一聽。

我在芙蓉山觀音洞的時候,有一個法師非常妒忌我,就到芙蓉山去破壞,叫芙蓉山的叢林不要供養我,說我錢多得很,比常住都多。常住就很相信他這麼講,於是就不供養我飯吃了。

當時我自己還有一點麪──不是做豆腐的這倆夫婦給送來的,是我自己以前有的;那麼一天吃一點,吃了大約十幾天就沒有了。沒有了,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沒有飯吃,也沒有麪吃。可是這個土地神,他也不去給我找護法;土地神雖然不給找護法,韋馱菩薩大約他看見,是有點忍不住了;他忍不住了,於是乎,他就找到這個誰呢?王居士,都認識,就找這個「本地法師」──她不是個法師,是個在家人,叫劉寬勝;一般人給她起個別名,叫「本地法師」。

她被狗咬了有三四個月,治也治不好。那麼她晚間呢,就夢見這韋馱菩薩,韋馱菩薩就告訴她:「在芙蓉山後山上有個觀音洞,有某某法師在那兒,他沒有飯吃;妳去供養他,妳被狗咬的腳這毛病就會好了!」一連幾天,她都做這個夢,她就相信了。於是她各處去化緣,化了七十多塊錢,自己又買了三十斤米,就揹著給送到山上去。送到觀音洞,這個法師看見了,就說自己是這兒的當家,東西一定要交給他;這個劉寬勝不交給他,兩個人就吵起來了。我聽到爭吵聲就從洞裡出來,她看見我,她就說:「哦,就是他!我在夢中看見的,就是這個法師!」那麼這樣子,我說:「好啦!我們兩個分了!米,一個人分十五斤;這個錢呢,一個人分三十五塊錢。」這麼樣把米和錢分開了。所以這個仗也不打了,我也沒有餓死。這是我過去的經驗。

所以你們各位呀,不要一天到晚就想吃得好,或者怎麼樣子,盡想這些個麻煩的問題。吃得怎麼樣好,也是變成糞的,沒有什麼大用處!

卍      卍      卍

I3 .  會通德用遮其異釋

前之十門,通德相業用。約佛,則用亦德相,德上用故;約機,則相亦稱用,令知相故。即用之相,染淨雙融;即相之用,能染能淨。故相及用,不分兩別。

【前之十門,通德相業用】:前邊所講的十門,每一門都通於德相和業用。這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對佛來講,一種是對眾生來講。

【約佛,則用亦德相,德上用故】:依照佛來講,這業用也就是德相;因為用也是屬於德上作用的緣故。

【約機,則相亦稱用,令知相故】:「機」就是眾生。依照眾生來講,這個德相也是業用;為什麼?因為要令眾生知道這德相的緣故。

【即用之相,染淨雙融】:這個用,也就是這個相;染不礙淨,淨不礙染,染淨互相圓融,互相無礙。

【即相之用,能染能淨】:就是德相,也就是業用,因為它能染,也能淨。淨的時候,就是德相;染的時候,就是業用。

【故相及用,不分兩別】:因為這個關係,所以德相和業用是沒有這兩種的分別;不是兩個,是一個。「兩別」就是兩種的分別。

G2 .  隨門別釋 分十
H1 . 唯心所現故 H2 .  法無定性故  H3 .  緣起相由故
H4 .  法性融通故 H5 .  如幻夢故  H6 .  如影像故
H7 .  因無限故  H8 .  佛證窮故  H9 .  深定用故  H10 . 神通解脫故
今H1 .

初、唯心現者。一切諸法,真心所現;如大海水,舉體成波。以一切法,無非一心故;大小等相,隨心迴轉,即入無礙。

【初、唯心現者】:第一種因,是講唯心所現這一門。怎麼叫唯心所現呢?

【一切諸法,真心所現】:所有的一切諸法,都是從真心所現出來的。【如大海水,舉體成波】:真心就譬喻大海的水,這大海的水,全體就是波浪,這波浪就譬如一切法。

【以一切法,無非一心故】:波浪都是在這大海裡,就好比一切法都是在人的心裡。這一切法,沒有不是從真心所生出來的。

【大小等相,隨心迴轉,即入無礙】:因為這個,所以無論是大的相,或是小的相,或是中相,都是隨著真心來回這麼互相輪轉;因為從心裡這麼輾轉、輪轉,所以就入無礙的這種境界,無所障礙了。

真心能生萬法,所以才叫「萬法唯心,心唯萬法」,因為心能生萬法,所以說它是混融無礙。可是我們所有的人都把真心忘了,就用妄心,用分別心,沒有用真心。你要真能用這個真心,就能生一切法,就沒有執著;不能用真心,處處都是執著。你能用這個真心,就沒有執著了;為什麼?因為它是圓融無礙的,是混融無礙的。
你看大海,水多一點,也不覺得多;水少一點,也不見它少。為什麼那樣子呢?就因為大海的本體是具足的,是廣大的,所以沒什麼增減。

我們的真心也和大海是一樣,萬法就像波浪似的。又可以說,萬法就是煩惱,煩惱就像波浪似的那麼多──這個煩惱過去了,後面那個煩惱又生出來──就是人心沒有平;你要能平,這就能返本還原,到達大海沒有波浪的境界上。海沒有波浪,就比方人心沒有煩惱,就平定了。

H2 .  法無定性故 分三
I1 . 約大小釋  I2 .  引文證成  I3 .  例釋餘法
今I1 .

二、法無定性者。既唯心現,從緣而生,無有定性,性相俱離。小非定小,故能容太虛而有餘,以同大之無外故;大非定大,故能入小塵而無間,以同小之無內故。是則等太虛之微塵,含如塵之廣剎,有何難哉!

【二、法無定性者】:第二種因,是法無定性門。怎麼叫「法無定性」?【既唯心現】:因為前邊所說一切法是真心所現,是唯心所現。【從緣而生】:雖然是唯心所現,但是要有一種因緣,才能生出這種法;【無有定性】:所以說這個法的本體沒有定性,沒有一定的。【性相俱離】:性也沒有一定,相也沒有一定,這是性相俱離。怎麼說是性相俱離呢?

【小非定小】:這個小不一定是小,那麼大也不一定是大。小不一定是小,【故能容太虛而有餘】:所以這一粒微塵裡邊可以包容太虛,而且在這一粒微塵裡邊還有很多的空間。也就是說,這太虛空裝在一粒微塵裡邊還沒有滿;可是這個微塵也沒有大,那個太虛空也沒有小。雖然它沒有小,可是在這一粒微塵裡邊裝著;這一粒微塵雖然沒有大,可是能包括太虛空。【以同大之無外故】:因為這個「小」和那個「大而無外」的道理是一樣的。

【大非定大,故能入小塵而無間】:大也不一定是大,所以太虛空雖然大,可是它能入一粒微塵裡邊去,也沒有障礙,也沒有間隔。為什麼?【以同小之無內故】:因為太虛空這個大,也是和那個小得再沒有那麼小的「小而無內」一樣的緣故。所以這小非定小,大非定大。這種道理就是教我們人離開一切法,離開一切相,所以說「性相俱離」,要離開,要沒有執著。離開一切法,離開一切相,這樣就沒有執著了。

【是則等太虛之微塵】:因為前邊所說這道理,好像等同太虛空那麼多的微塵,在每一粒微塵裡,【含如塵之廣剎】:能包容微塵數那麼多的諸佛國土;那麼廣大的剎土,都在這個微塵裡邊包括著。【有何難哉】:這有什麼困難呢!這種道理,根本在凡夫的知見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怎麼一粒微塵,可以包容像微塵那麼多的諸佛國土呢?這是做不到的事情。可是,這要是在「事事無礙」這種境界上來講,就沒有困難,小可容大,大不礙小;大呀,跑不了這個小的外邊去。

I2 .  引文證成

舊經〈十住品〉云:「金剛圍山數無量,悉能安置一毛端;欲知至大有小相,菩薩以是初發心。」

【舊經〈十住品〉云】:舊經,是晉朝時代所翻譯的六十卷《華嚴經》。在舊經〈十住品〉上說,【金剛圍山數無量,悉能安置一毛端】:在須彌山的外邊是香水海,香水海的外邊有金剛山圍繞著;次有七個香水海、七重金剛山。在第七重金剛山的外邊,是鹹水海;在鹹水海的外邊,有鐵圍山圍繞著。這樣的金剛山和鐵圍山的數量,是沒有數量,不知有多少?可是,這麼多無量無數的金剛山和鐵圍山,就能把它完全安放到一根毫毛梢上。你看,金剛山、鐵圍山那麼大,能把它放到一毛端上。

【欲知至大有小相,菩薩以是初發心】:你想要知道在大裡邊有小的相,在小的裡邊也有大的相,小大無礙這種的境界,就要修菩薩道。因為初發心的菩薩,就有這種的境界,有這種的智慧,能明白這大不礙小,小不礙大,這事事無礙的這種的道理。

I3 .  例釋餘法 

一非定一,故能是一切;多非定多,故能是一。邊非定邊,故能即中;中非定中,故能即邊。延促靜亂等,一一皆然。

【一非定一,故能是一切】:這個一,是一個數目的開始;一是由什麼變的?怎麼會有一個數目的開始呢?一就是從○字變出來的;這個○字,它伸開來就是個一字,它合起來就是個○字。一切的數目,都是由一開始,所以這個一也不一定是一;有了一,就會變成二、三、四、五……所以這是「一非定一」,一就能變成一切。

【多非定多,故能是一】:多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多就是從一那兒來的。要是沒有一,就沒有多;連一個都沒有,怎麼會有多呢?所以多非定多。你要是把它分析起來,多也不一定是多,多就是一,一就是多。你不要有這種執著,說這多不是一,一不是多。多就是一,一就是多,這個問題你把這數算明白了,就沒有什麼問題了;你要是算不過來,就生一種執著心:「這個多就是多,怎麼會是一?一就是一,怎麼又會是多?」你要知道,一再加兩個,就變成多了;多減去一個,也就少了!

【邊非定邊,故能即中】:邊和中道是不同的,但是你要是會用了、會修了,邊也是中;你把邊向中間搬移一下,它就是中了。你不要那麼死板板的。所以說,邊也不一定是邊;你要能從邊那兒往回走一走,就是中道了。

【中非定中,故能即邊】:中也不一定是中,中也能是邊。你從中道往邊上搬移一下,它也就變成邊了。

【延促靜亂等,一一皆然】:「延」是延長,「促」是短促;長,長至於無量劫;短,短到一念。一念也就是無量劫,無量劫也就是一念。一念怎麼能變成無量劫?從一念能增到無量劫,所以無量劫也沒有出這一念。延促的道理也是這樣,所以說延非定延,延就是促;促非定促,促也就是延。你要是能把它像這樣活用起來,就無所執著了,你就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了。

「靜亂」,靜就是不動,靜就是靜;亂就是動,動就是亂。這兒是,靜非定靜,靜就是亂;亂非定亂,亂就是靜。你能把它像這麼樣活用起來,對一切事情,那就沒什麼大的問題!所謂「眼觀形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知」。這種境界,不是什麼都沒有了,而是因為認識了;不是什麼都不知,而是因為了解了。了解了,也就不需要再知道;認識了,也就不需要再執著了!所以,一一皆然。

這個延促,這個靜亂,都是像這個「一非定一,多非定多;邊非定邊,中非定中」是一樣的道理。這種的道理也不容易明白,為什麼?因為凡夫有一種執著心;有一種執著心,你要教他進到這種圓融無礙的境界上,這是不容易的。

卍      卍      卍

學佛法啊,首先要破我們的執著。你有一種執著,就不能得到解脫;不能得到解脫,你就不自在;不自在,你就有很多麻煩。

在佛教裡頭,我們修道,必須要首先把自己管一管,不管旁人!無論在任何的情形之下,不能隨隨便便就自己找煩惱。尤其對於尊長方面,更不可以隨便生煩惱;不單尊長,就對於師兄弟,也不可以隨便發脾氣。做師弟的,無論如何不可以對師兄發脾氣;你對師兄發脾氣,你再有修行,再有功德,也都沒有了。尤其好發脾氣的人,他不會出貴的!所謂「善人不怨人,怨人就是惡人;富人不佔便宜,佔便宜的人是窮人」,那個窮人他是願意佔便宜的,「貴人就不生氣,生氣的多數是賤人」。

所以呀,我們修道的在任何的環境之下,不可以隨隨便便地發脾氣!不要說對於師兄,就對於師弟,比自己小的,也不可以隨便發脾氣。你隨隨便便發脾氣,這樣的人將來一定會墮地獄。為什麼?因為地獄就是發脾氣的人造成的!你要想離苦得樂,一定要先管著自己不發脾氣!你不發脾氣,這就是樂;你發起脾氣,這就是苦。所以,學佛法學什麼?學來學去,你對於這個皮毛的功夫都沒有,那怎麼還可以修行?

卍      卍      卍

H3 .  緣起相由故 分三
I1 .  總顯  I2 .  別釋  I3 .  總結
今I1 .

三、緣起相由者。謂大法界中,緣起法海,義門無量。約就圓宗,略舉十門,以釋前義。謂緣起法,要具此十義;緣方起故,闕則不成。

【三、緣起相由者】:第三種是緣起相由門;緣起是互相由藉,互相幫助。這種的法,說的什麼呢?

【謂大法界中】:就是說的這個「大法界」。大法界,就是包括一切。【緣起法海,義門無量】:這種因緣所生起的法,猶如大海一樣,是無量無邊的,義理也是無量無邊的。所以有無量義,又有無量門;門也無量,義也無量。

【約就圓宗,略舉十門,以釋前義】:根據圓教的宗旨,簡略地舉出來有十門,來解釋前邊這種的道理。這十門也就能生出無量門來。這十門是:(一)諸緣各異義;(二)互遍相資義 ;(三)俱存無礙義;(四)異體相入義;(五)異體相即義;(六)體用雙融義;(七)同體相入義;(八)同體相即義;(九)俱融無礙義;(十)同異圓滿義。這十門,這是說什麼呢?

【謂緣起法,要具此十義】:說因緣生起的法,要緊的這個法,都具有十種義理,【緣方起故,闕則不成】:這種因緣才能生出來;要是沒有這十義,這個緣就不能生起。所以說,要是不具足這十種的義理,就不能成為圓教的道理。

I2 .  別釋 分十    
J1 . 諸緣各異義 J2 .  互遍相資義
J3 .  俱存無礙義  J4 .  異體相入義 J5 .  異體相即義
J6 .  體用雙融義 J7 .  同體相入義 J8 .  同體相即義
J9 .  俱融無礙義 J10 . 同異圓滿義
今J1 .

一、諸緣各異義。謂大緣起中,諸緣相望,要須體用各別,不相雜亂,方成緣起。若雜亂者,失本緣法,緣起不成;此則諸緣各各守自一位。文云:「多中無一性,一亦無有多。」

【一、諸緣各異義】:第一門,是講諸緣各異的道理。說這種緣不只是一種的緣,是多種不同的諸緣。

好像你種一粒種子到地下,它生出來,這也要有種種的緣。什麼種種的緣呢?要有水的緣,又要有土的緣,又要有人來工作的因緣,又要有時節的緣。譬如你在冬天種東西,它就不會發芽,你必須要在春天種下這個種子,它就發芽出來了,這叫時節的緣。單有時節的緣,若沒有水的緣也不會出,沒有土的緣也不會出,沒有人工的緣也不會出;所以必須具足有水、土、人工、陽光、時節等種種的因緣,才能發芽、生根、開花、結果。所以這諸緣各異義,水的緣就不同人工的緣,人工的緣又不同土的緣;不同的!

【謂大緣起中,諸緣相望】:這個緣起,不是一個單單的小緣起,是大緣起;這個大緣起,就是包括一切的緣了。這個大緣起裡邊,包羅一切的緣;在這一切的緣,又相望,互相有關係,互相幫助的。

【要須體用各別,不相雜亂,方成緣起】:雖然諸緣互相幫助,互相相望,但是也不相雜亂。每一緣有它的體和用,各別不同,但是又不相雜亂。緣與緣,用與用,不相雜亂,分別得很清楚。這麼樣子,才能成為因緣生起的一種關係。

【若雜亂者】:假設這諸緣呢,混合起來了,互相分不清了;彼緣此緣,此緣彼緣,也分別不清了,就雜亂起來。也不知道是張三的緣,也不知道是李四的緣了,所以這叫雜亂。【失本緣法,緣起不成】:就把它本位的這個緣法,失去了;所以就不能算為緣起的各異義這種的道理了。【此則諸緣各各守自一位】:這就是每一種緣,它都守自己的本位,一點也不錯亂,也不雜亂。

【文云】:在文中有這麼兩句說得很好的。【多中無一性】:在這個多的裡邊,沒有一種性;那麼就是多性了?【一亦無有多】:在這個一的裡邊,也沒有多性。這就是分得很清楚,雖然是多,但是沒有一種性它是雜亂的,每一種性也不會和其他的性相雜亂。

《華嚴經》的道理,就是講來講去,講去講來,這個意思是重重無盡。這樣子講一講,那樣又講一講,雖然門門不同,互相異義,但又互相無礙。

J2 .  互遍相資義 

二、互遍相資義。謂此諸緣,要互相遍應,方成緣起。如一緣遍應多緣,各與彼多,全為一故;此一則具多箇一也。若此一緣不具多一,即[26] 資應不遍,不成緣起;此則一一各具一切。下文云:「知以一故眾,知以眾故一。」

【二、互遍相資義】:第二門,是講互遍相資義的道理;資,就是幫助。雖然各各不同,但是可各各互相幫助,一也遍於多,多也遍於一;一就是多中之一,多就是一中之多,所以叫「互遍相資義」。互遍,就是一遍一切,一切也遍於一。相資,就是你幫助我,我幫助你,互相幫助,互相資助。你雖然和我不同,但是你幫助我,我和你也沒有變成一個,可是我又能幫助你;這是互遍相資的道理。

【謂此諸緣,要互相遍應,方成緣起】:說這一切的緣,要互相遍應;這一緣遍一切緣,一切緣也遍於一緣,互相資助,這樣才能夠成為緣起。

【如一緣遍應多緣】:譬如一緣遍應於多緣,那麼,【各與彼多,全為一故】:這個一緣,遍於一切緣;這一切緣,也就是這一緣的全體。

【此一則具多箇一也】:這個一,是具足多個一。多個一,是多;一個一,是一。但是這一個一,就是多一;多一,也就是一個一所成就的。譬如八萬四千法門,也就是八萬四千個第一。為什麼我要講八萬四千個第一呢?也就是因為這個道理,八萬四千個第一,都是第一法門,沒有第二法門。這個道理你要懂了,就是沒有多,也沒有一。一就是多之一,多就是一之多,這是互遍相資的道理。

「此一即具多箇一」,這不是一個一,這是多個一。好像我們這個講堂裡邊,你可以說是一個人,也可以說是多個人;為什麼?多個人就是多個一人,一個人就是一個多人,這叫多中之一,一中之多。結果,你說是多、是一?你要說是多,這多是從一那兒來的;你要說是一,這一是從多那兒來的。譬如十個數,一個叫一,兩個一、三個一、四個一、五個一、六個一、七個一、八個一、九個一;有九個一,就是九個再加一個,這是十個了。乃至十個一;這十個數,就是這麼個道理,並不是怎麼樣玄妙的。有人說:「這個有什麼意思?」這個意思就多囉!講不完那麼多!

【若此一緣不具多一】:假設這個一緣,不具多一,【即資應不遍,不成緣起】:這就不能互遍相資,也就不能成這種互遍相資的緣起。這是什麼道理?【此則一一各具一切】:就是每一個一,就具足一切了;每個一切,也是從一成就的。好像我們的講堂裡邊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因為是從一個一個而湊成的;一個一,兩個一,三個一,四個一……所以才有幾十個人,就是這種的道理。

【下文云】:在下邊文又說了,【知以一故眾】:知道以一,才能成就這個多,「眾」就是多;【知以眾故一】:也知道它雖然眾多,也是由一所成就的。

[26]「即」資應不遍:《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則」;《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即」。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即」。

卍      卍      卍

修道的人,誰有修行,誰沒有修行,你就看他這一點點──不要看他多,得要看他這「一」。「一」是什麼呢?就是這一點點的毛病,這一個毛病!

好吃的人,他修行,他就放不下這個吃,總想找點東西來吃一吃。所以在中國的佛教,現在沒有一個持午的──是很多持午的;不過持午的,也總想持六(眾笑),所以我說啊,沒有一個真正持午的。這好穿的人,他雖然出家了,還要穿很漂亮的衣服;穿上這一件,總打那一件的妄想,想再做一件比這件更美麗一點。這是好穿的妄想!好住的人,一天到晚就研究這住的,好比就想著:「我住這個房子啊,這個房間太大,我弄一個小小的,打坐的箱子,坐到那個箱子裡頭,是不錯的!」那麼坐到箱子裡頭,又覺得這個太小了,「我做一個大的,住一個大房間,是不錯的!」你看,這是吃穿住,這又叫衣食住,他都打妄想。

還有的人,他也不打衣的妄想,也不打吃的妄想,也不打住的妄想,就要打發脾氣的妄想──沒有脾氣,就找一點脾氣來發。你就看這一點,就知道他沒有修行;看這一點點,他所犯的就是很大的了!好像持午的人,總要跑到庫房裡或雪櫃裡去,到那地方去玩一玩或看一看──就雖然沒有偷東西吃,或者已經偷東西吃──啊!這個妄想就沒有了。

所以修道啊,你不要看多,就看這一點點!這一點點要是不能守,那多了就不能守;多了要能守,這個戒律一點點也沒有問題了。

卍      卍      卍

J3 .  俱存無礙義 

三、俱存無礙義。謂凡是一緣,要具前二,方成緣起。以要住自一,方能遍應;遍應多緣,方是一故。是故唯一多一,自在無礙鎔融,有其六句:一或舉體全住,是唯一也;或舉體遍應,是多一也;或俱存;或雙泯;或總合;或全離。皆思之,可見。文云:「諸法無所依,但從和合起。」此上三門,總明緣起本法竟。

【三、俱存無礙義】:第三門,是講俱存無礙的道理。「俱存」就是在前邊所講的兩種的道理,互相無礙,互相存在。

【謂凡是一緣,要具前二,方成緣起】:所說的,不論是什麼事情,一緣都要具有前邊這兩種道理,才能成就這個緣起。

【以要住自一,方能遍應】:因為這樣,所以要住一個一;有自己這個一,才能遍應其他的一。那麼,【遍應多緣,方是一故】:能遍應其他的一,這個才是一。

【是故唯一多一,自在無礙鎔融,有其六句】:因為這樣,所以唯一多一,唯獨的就一個一,或多個一。這種道理是自在無礙的;多個一,和一個一,多不礙一,一不礙多,你說它是一就是一,你說它是多就是多,自在無礙。要是能無礙鎔融這個道理,可以像前邊所說的六句,是同一樣的道理。

【一或舉體全住,是唯一也】:第一,或者舉體全住,是唯一,這是唯一個一。

【或舉體遍應,是多一也】:第二,或者舉體遍應,每一個一都遍應一切,就叫多一,這就是多個一。

【或俱存】:或者一多無礙,一也存在,多也存在;也唯一、也遍應,也遍應、也唯一。這是俱存。

【或雙泯】:或者一也沒有了,多也不存在了,這是雙泯。

【或總合】:或者把前邊四個意思總合起來。

【或全離】:或者把前邊這五句都沒有了,都離開它。

【皆思之,可見】:這種道理,你想一想就可明白了。

【文云】:在這個文裡邊就這樣說,【諸法無所依,但從和合起】:這個諸法,它沒有一個所依的體,但它是從眾緣和合而起的。怎麼叫眾緣合和而起的呢?因為只有一種緣是不能成功的,所以要有多種的緣。好像在前邊所講的種子,你種一個種子,要有水的緣、土的緣、人工的緣、陽光的緣、時節的緣;有這種種的緣,這要和合起。本來諸法無所依,就是沒有本體;但從和合起,從這個眾緣和合而生起。所以,種子才能發芽、生長、開花、結果,這就是眾緣和合而起的道理。

好像我們講這個識、這個八識──眼識有眼識的緣,耳識就有耳識的緣,鼻識有鼻識的緣,舌識有舌識的緣,身識有身識的緣,意識有意識的緣,第七識有第七識的緣,第八識有第八識的緣,各有所緣。

在講《楞嚴經》上,已經講過這個,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等一等,我們研究研究這個問題!果護,你說這個眼識有多少緣生出來的?(果護:不知道。)你到臺灣去,應該抬回來一點東西;你什麼也忘了。果逸,知道嗎?(果逸:不知道。)果修,知道嗎?(果修:不知道。)果普,知道嗎?(果普:師父不知道。)師父不知道?(眾笑)嗯!師父不知道!果道,知道嗎?(果道:不知,師父!)果瞻,知道嗎?(果瞻:Three。)果速,知道嗎?(果速:Oh, Nine?)Yeah!你怎麼知道的?Nine都是什麼?Nine, what?(果速:I do'nt know.)你也不知道!你知道個數目。還有誰知道嗎?果寧一定知道!(果寧:果寧一定不知道。)哈哈!一定不知道,那你和他們不變成一樣的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了不起啊!哈哈!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每一個識不是由一種緣所生出來的,而是由種種緣和合生出來的。我們先講這個眼識,「眼識九緣生」。果瞻說是三個,那是錯的,根本他就不知道是多少個緣?這個第七識才是三種緣生出來的。在《八識規矩頌》提到:

眼識九緣生,耳識唯從八;
鼻舌身三七,後三五三四;
若加等無間,從頭各增一。

「眼識九緣生」:眼識具足九種的緣,是什麼呢?

(一)明緣:你要是不明,就看不見;看不見,就生不出這個眼識的緣了。

(二)空緣:你要有個空間的因緣,才能生出這個眼識。

第三是什麼?有人知道嗎?一定不知道的。這是果寧所參悟出來的道理──一定不知道!他參悟出來一個道理──不知道,一定不知道!第三個緣是什麼?

(三)根緣:你要有眼根的緣,才能生出這個眼識。

(四)境緣:你要有境界的緣,才能生出這個眼識的緣。好比你看見前邊這個柱子:「喔,這是柱子!」生出這一種識來,這是境界的緣。

(五)作意緣:你若不作意,你這個眼識的緣也就不能生出來。遇著這種境界你要作意,一作意,「哦,這個是這樣子!」這個作意,阿羅漢想要知道宿命就要作意,菩薩就不需要作意。你要作意,這個眼識才能具足。
(六)分別依緣:「依」就是依靠著、依賴著;又要有一種分別,才能生出這種眼識,眼識才能生出來。你要是沒能分別,眼識也就不具足。這第六意識。

第七是什麼?(弟子:種子。)你在什麼地方找來的?那你有了神通了。可惜這個神通有,只有一半,還不是完全。第七,不是種子,叫什麼呢?叫染淨依。

(七)染淨依緣:「染」就是染污,「淨」就是清淨。在第七識裡頭有這種染淨的緣,眼識也依此而有染緣、有淨緣,具足染淨的緣。

第八是什麼?有人知道嗎?(弟子:種子。)哈哈!就算你第八是種子,那麼第九呢?誰作意觀察一下,看看怎麼樣?這個神通用得不用得?(弟子:我想都有這個種子,或者這個是第九。)哪個是第九?(弟子:這個種子,都有這個。)都有這個什麼?(弟子:都有這個種子。)都有這個種子?(弟子:嗯。)嗯,不錯!這個種子是第九。

那麼第八呢?第八丟了?有沒有誰知道第八是什麼?果速!怎麼樣?Do you know?(弟子:不知道。)你會說中國話了,會說不知道了。有人想起來沒有?一定要想起來!不想起來,我們今天這個講經法會就不要上了,要在這兒想。

(八)根本依緣:就是根本識(第八阿賴耶識)所依的緣,有了這種的緣,才能生出眼識。

(九)種子依緣:就是種子所依的緣,有了這種的緣,才能生出眼識。

以上是眼識九種的緣生。

那麼耳識呢?多少緣哪?有人知道嗎?我方已經講過了,不過啊,我看看你們忘了沒忘。多少?(弟子:八個。)八個都是什麼?(弟子:不知道。)那你知道八個,你也不知道是什麼。有人知道這八個是什麼嗎?(弟子:但這個沒有這個一個明,其他八個都一樣。)是啊!是啊!Yeah! Yeah! Yeah!(眾笑)真對的!這是真的!這個不是說假的,真的,沒有這個明。

「耳識唯從八」:耳識也具足八種緣。因為耳朵不需要看,所以它不需要這個明,這就少一個明緣,其餘的八種緣都具足,就是方才所講的這八種。

這個鼻舌身,鼻識有多少緣?(弟子:大約有七個。)那你說它是哪七個?是這個少了一個明,少了一個空,所以「鼻舌身三七」:鼻識、舌識、身識,第三個都是七種因緣所生;少了一個明緣,少了一個空緣,這叫七緣生。

這個「意」,是幾緣生啊?前邊講的這八識,這前五識已經講得差不多了,剩下這個第六意識,還沒有把它研究完。果前,你知道了嗎?你可以知道第六意識是幾緣生的?(果前:有五緣。)都是什麼?(果前:有這個作意、染淨依、種子、還有根……)我問你所有的,(果前:我不知道。)果護知道嗎?(果護:是消了空、明、根和分別。)什麼?(果護:境、作意、染淨、根本和種子。)你說的還差一點點。第六識是五種緣生的;第七識是三種緣生的;八識是四種緣生的。

「後三五三四」:後三,就是第六識、第七識、第八識。五三四,就是第六意識是五緣所生,就是根緣、境緣、作意緣、根本依緣、種子依緣;第七末那識是三種緣生,就是作意緣、根本依緣、種子依緣;第八阿賴耶識是四緣所生,就是境緣、作意緣、染淨依緣、種子依緣。 

(編按)列表如下:

八識九緣 眼識 耳識 鼻識 舌識 身識 意識 末那識 阿賴耶識
明緣 X        
空緣 X X            
根緣 X X X X X X    
境緣 X X X X X X   X
作意緣 X X X X X X X X
分別依緣 X X X X X      
染淨依緣 X X X X X     X
根本依緣 X X X X X X X  
種子依緣 X X X X X X X X

【此上三門,總明緣起本法竟】:在前邊所講的這三個門,就是俱存無礙門、互遍相資門、諸緣各異門;這三門總括起來,是說明因緣生起的道理。本位的法,已經說完了。

J4 .  異體相入義 分五
K1 . 總釋  K2 .  引證  K3 .  反成
K4 .  結成  K5 .  示相
今K1 .

四、異體相入義。謂諸門力用,遞相依持,互形奪故。各有全有力、全無力義,緣起方成。

【四、異體相入義】:第四門,是講異體相入的道理。「異體」就是不同的體,「相入」就是互相融入。雖然不同,而可以相入;雖然相入,可是還不雜亂。

【謂諸門力用,遞相依持】:這是說,所有的門,每一門有它的力、有它的用,力和用是互相依持、傳遞著,你依持我,我依持你。「遞」是傳遞,就是甲傳遞給乙,乙又傳遞給丙,丙傳遞給丁;甲、乙、丙、丁這麼互相傳遞,好像郵差拿著信遞給你似的。也就是這一門傳遞給那一門,那一門又轉遞另外一門,互相遞。互相遞,遞什麼?遞這個「力用」。「依持」就是互相依賴,而保持這種的力用。

【互形奪故】:當這一門傳遞給那一門時,這一門好像沒有了似的;雖然好像沒有,但是它仍然存在的,這叫互相形奪,好像把它那個形給奪去了。互相形奪,這是相入;相入就好像沒有了似的,實際上還有。那麼這個「沒有」,是因為它那個力量薄了,沒有力了,所以它的形就隱藏起來;等到有力的時候,就現出來。

好像燈和影一樣,燈光的力量大,黑暗的影子就沒有了;要是燈光的力量小,黑暗的影子就顯現出來,變暗了。好像我們這兒,要是用一百度的光管,這光明很多;現在因為這光管沒有那麼多的度數,所以有的地方就還很黑暗的。互形奪故,你要是光明力量大了,黑暗就沒有了;黑暗多了,光又暗了,這叫互相形奪;並不是沒有,但因為它那個力量大,就把它給壓住了。那是因為互相形奪的緣故。

【各有全有力、全無力義,緣起方成】:或者這一門有力量,或者這一門沒有力量。譬如這個因沒有力量,這個緣有力量,因就顯不出來了;或者這個因有力量,這個緣沒有力量,緣就顯不出來了。這叫全有力、全無力,要這個的緣起方能有所成就。

K2 .  引證 

如論云:「因不生,緣生故;緣不生,自因生故。」

【如論云】:好像在《中論》上說,【因不生,緣生故】:因不生,是因為緣生了的緣故。這是以緣破因。好像在《中論》上又有這麼兩句話說:「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這是說,好像一切法的自性,不是在緣的裡邊。在《中論》上也提到:「以若有自性,不合假眾緣。既假眾緣,則自性應在緣中;緣中求自性不可得,故無自性生。」是說這個因,它如果有自性,就不應該藉著眾緣而生──因要是不生,這個緣生也是不對的,所以說不應該假藉眾緣。既然假藉眾緣了,它『自性應在緣中』,這個因的自性就應該在這個緣的裡邊;『緣中求自性不可得』,但是在這個緣裡邊再找一找這個自性,也不可得、也沒有,所以就沒有自性生。

【緣不生,自因生故】:前一句是「以緣破自」,用緣來破這個因。這一句是「以自破緣」,所以才說「緣不生,自因生故」,緣不生,是自己這個因生出的緣故。這是說的什麼呢?好像在《中論》上說:「謂若它生,則但有緣即應能生,不合假於自因;今假於因,明非它生也。」說如果有緣就應該生了,不用這個因,不應該假藉自己這個因、這個自性;現在既然假藉自己的這個因生出,這證明就不是那個緣生的。這是互相破,也說那個因,單因也不能生,單緣也不能生,要因緣和合才能生。這就是前邊「異體相入」的意思,離開就不成。前邊那個「遞相依持」和「互形奪故」,不過一個全有力,一個全沒有力。全有力,就好像是它生的;全沒有力,就好像它不生的。

卍      卍      卍

參禪這一門,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法門,也就是頓教的法門。頓教,是由漸教熏修而成就的,所謂「理雖頓悟,事須漸修」。我們現在在這兒行行坐坐,這就叫漸修。等你有一天真正明了了,豁然開悟了,那就是頓。頓沒有離開漸;漸也是幫助頓的。(編按:全文,請看後邊附錄「一九七二年春季禪七開示」)

卍      卍      卍

K3 .  反成

若各唯有力,無無力,則有多果過,一一各生故。若各唯無力,無有力,則[27]有無果過,以同非緣,俱不生故。

在前邊一段疏文,說的是《中論》裡邊的「因不生,緣生故;緣不生,自因生故。」這就是說有的有力,有的沒有力。現在這一段疏文是說:

【若各唯有力,無無力,則有多果過】:假設因和緣都有力,沒有無力;這力量不夠的,都是有力。都是有力,因也有力,緣也有力,那麼因緣都會生的,這是「因緣俱生」;這個因緣都是俱生,這就有「多果過」。好像你這個因,作為種子;這個緣,就要有水緣、土緣、人工緣,和時節的因緣。多果過,這樣就應該生出五種不同性質的果,這叫多果。因為它都有力,因也有力,緣也有力,所以就應該都有這種果生,這就是多果過。為什麼呢?這是說,【一一各生故】:種子也生,土也生,水也生,人工也生,這時節也生,這各生故,因和每一個緣都各自生,這就是多果的過。

【若各唯無力】:假設這個因也沒有力,緣也沒有力;每一種都沒有力,就不能生了。好像種子,你把它種到石頭上,它不會生的;或者把它種到火裡頭,它也不會生的;或者把種子種到金子上,它也不會生的;或者種到鐵上,它也不會生的;這叫「無力」,沒有力量來幫助這種因,或者因幫助這種緣。這個種子,你種到這個石頭、火、金、鐵等等的,這沒有水土的因緣,它就不會生,這叫「無力」,全無力,所以這就是沒有力量了。【無有力,則有無果過】:在前邊那是個多果,因也有力,緣也有力,這會變成多果的過。那麼,現在因也無力,果也無力,這就變成無果過了,又有了過了──沒有果,就不會有結果。

【以同非緣,俱不生故】:因為都是沒有緣,因也沒有「有力」,緣也沒有「有力」來幫助它,所以這種的因緣都不會生的,不會成就的。

 [27]「則」有無果過:《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則」;《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即」。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則」。

K4 .  結成 

是故緣起要互相依,具力無力,如闕一緣,一切不成。餘亦如是。

【是故緣起要互相依】:因為這個,所以因緣生起要有互相依藉的力量。

所以說「因不生,緣生故」,因要是無力,而緣有力,這樣就會生;「緣不生,自因生故」,緣要是無力,因它本身也會有這種緣的生起。

【具力無力】:具力,就是有力;無力,就是沒有力。要是具有力,也不可以,這樣就有多果的錯誤;要是具無力,也不可以,這樣也就有無果的錯誤。多果具有力,就應該有這個果;如果全無力,就沒有果了。好像這個種子,種到這個石頭上、火上、金子上,或者銅鐵上,就沒有生長的這種力量。

【如闕一緣,一切不成】:「闕」是缺少。如果缺少一緣,或是缺少二緣,甚至缺少三緣的話,一切都不成了。也就是說,一都沒有了,所以二三更沒有了;或者要是沒有二三,這個一也不成了。所以,缺一就不成,【餘亦如是】:其餘的道理,也都是這樣。

K5 .  示相 分三
L1 . 以一望多    L2 .  例多望一      L3 .  結成句數
今L1 .

是故一能持多,一是有力,能持於多;多依於一,多是無力,潛入一內。由一有力,必不與多有力俱,是故無有一而不攝多也;由多無力,必不與一無力俱,是故無有多而不入一也。如「一持多依」既爾,「多持一依」亦然。反上,思之!

【是故一能持多】:因為這樣,所以一才能攝持多。【一是有力,能持於多】:因為這個一,是有力;所以這個多,都被一所攝持了。【多依於一】:這個多,是依靠著這個一。【多是無力,潛入一內】:因為這個多,是依賴這個一,這個一就是有力,多就是無力;那麼無力,它就被這個一所攝持,所以多潛入一的裡邊。

【由一有力,必不與多有力俱】:由於這個一,它有力量;因為它一有力,所以它必定不許可這個多有力,來和它一齊並立著。【是故無有一而不攝多也】:因為一有力的緣故,所以這個一就能攝於多,沒有一就不能攝持多。

【由多無力,必不與一無力俱】:因為這個「多」沒有力的緣故,它也不許可令這個「一」也沒有力。必須要一個有力、一個無力,這種因緣才會生出來,這就是「俱」。【是故無有多而不入一也】:因為這種緣故,所以沒有這個無力的「多」,是不入於這個有力的「一」之中的。

【如「一持多依」既爾】:現在一是有力,多是無力,多就依靠於這個一。既然是這樣子,那麼,【「多持一依」亦然】:這個「多」有力,這個「一」沒有力,也像這個道理是一樣,「一」要依靠「多」了。

【反上,思之】:你反覆上邊的道理,你想一想就會明白了!

L2 .  例多望一 

如一望多,有依有持,全力無力。常含,多在己中;潛入,己在多中。同時無礙。多望於一,當知亦爾。

【如一望多】:好像由這個一,來看多;【有依有持】:那麼,多就是依,一就是持;一持於多,多依於一。【全力無力】:一就是全力,多就是無力。

因為這種常常攝持的道理,所以,【常含,多在己中】:這個多,就收歸在這個「一」的裡邊了;己,就是指這個「一」。【潛入,己在多中】:如果潛入的話,一也就在多裡邊。【同時無礙】:不是說這個「一」只可以攝於多,而多就不可潛入於一;是同時互相攝入而無礙的境界。

【多望於一,當知亦爾】:由多來望一,你就應該明白了,也是這種道理,互相攝入,互相無礙。

時間是很有力量的,人是沒有力量的;為什麼?人沒有力量能把時間給留住。這個時間,你怎麼用力扯著它,它也要跑;它跑了,是有力量的。人老了,是沒有力量的;不單老了,而且又隨著時間會消滅了,會死的。所以,人是有生滅的,時間是沒有生滅的。有生滅的,就是沒有力量的;沒有生滅的,就是有力量的。所以這個法,你怎麼樣說怎麼樣有道理。

因為我們留不住時間,所以我們就不要留這個時間;我們要明心見性,我們要返本還原。我們不要跟著時間跑,叫時間跟著我們來跑;這樣子,人就變成有力量,時間又變成沒有力量了,它要跟著人跑了。怎麼時間會跟著人跑呢?你要是明心見性、返本還原了,你拿無量劫為一念──把無量劫能縮回來為一念,它雖然有力量,把它拉回來了──又能延一念為無量劫,把這一念伸開又為無量劫。這個時候,有力量、沒有力量,都是由人來操縱的。好像機器要有人來支配它,它才能做工;可是這個機器不能支配人,因為機器是無情的,人是有情的。那麼時間也是無情的,我們人是有情的。所以你要是會用,就能支配時間;你要是不會用,就被時間所支配了。

方才講這一段疏文,與這個道理好像有多少這麼點關係,所以我說一說,你們各位或者就會開悟;不過開悟是開悟,開悟不要哈哈大笑,不要笑哈哈的那麼樣子,也不要發狂。

時間是很快的,我們不要追時間,我們追我們自己,去找自己的本來自性。

L3 .  結成句數 

俱存雙泯,二句無礙,思之!

前邊所說的六句意思──

第一句,就是「一」能攝「多」的道理。

第二句,就是「多」能攝「一」的道理。

第三句,就是「俱存」的道理,多也攝一,一也攝多,多一不二。

第四句,就是「雙泯」的道理,也沒有多,也沒有一,一切都沒有了。

第五句,就是把前邊這四句合起來的道理。

第六句,就是把前邊這四句都空了的道理。

【俱存雙泯,二句無礙】:俱存就是雙泯,雙泯就是俱存,這兩句是互相無礙;也就是說,你不障礙我,我不障礙你,大家互不障礙。這個道理,和前邊所說這六句是一樣的。【思之】:你想一想,就會明白了。

J5 .  異體相即義 分二
K1 .  立理略明  K2 .  別示其相
今K1 .

五、異體相即義。謂諸緣相望,全體形奪;有有體無體義,緣起方成。若闕一緣,餘不成起故,緣義則壞。得此一緣,令一切成起;所起成故,緣義方立。

【五、異體相即義】:第五門,是講異體相即的道理。「異體」就是不同的體,「相即」就是彼此無礙。什麼是不同的體?就是多與少是不同的,長與短是不同的,有與無是不同的。雖然是不同的兩個,可是能相即,彼此無礙──多就是一,一就是多;長就是短,短就是長;有就是無,無就是有,這是相即。這是說的什麼呢?

【謂諸緣相望,全體形奪】:譬如一和二相望,一要是有力量,二就顯現不出來,它的形相被一所奪去了;二要是有力量,一也就顯現不出來,它的形相被二奪去了。這也就是說,兩個以上的緣相望,有力量的就奪去這個沒有力量的。【有有體無體義】:有力量就是有體的,沒有力量就無體的。所以說,有「有體的」、有「無體的」兩種義理;【緣起方成】:這種因緣生起的道理才能成立。如果不是這樣,它這個道理就立不住,就不能成立。

講到這個「形奪」,「形」是形相,有形相的。說有形相,並不是一定有形相;這只是個譬喻,譬喻緣的形相。能起的緣,它有個形。那麼這個緣所起的,它就沒有形、沒有體,這是被緣的形所奪的緣故,所以這就叫形奪。

前邊所說的道理,是說這個「一」和「多」的道理。一是數目的開始,如果沒有一,就沒有多了;連一都沒有,怎麼會有多呢?有多,就是這個一的多數,也就是多一;要是沒有一,就沒有這種緣起,緣起不成了。

【若闕一緣,餘不成起故】:假設缺了這個一的緣,其餘的二也不成了,三也不成了;因為沒有一,怎麼會有二呢?怎麼會有三?又怎麼會有四呢?所以說,因為要是沒有這個一緣,其餘的緣也都不成了的緣故──如果能成,就不合理了。【緣義則壞】:因此這個緣起的義理就不成立了。「壞」就是不成立了,立不住了。

【得此一緣,令一切成起】:你要是有了一的因緣,就有了多,所以才能成就一切緣。我們修道人,就是要修這個「一」,所謂「得一萬事畢」。得到這個一,你就得到多了;你這個一沒有得到,你也就得不到多。「一」是怎樣得呢?好像前幾天我們這兒打禪七;打七就是想找這個一。所以說「得一萬事畢」,得到一了,什麼事情都沒有了,虛空也粉碎了,大地也變成金了。

我們人就因為沒有得著這個一,所以就不能圓滿大覺佛性;大覺佛性就是要得到一,才能圓滿。這個一,變成一個○,那就是無始無終,無內無外,無大無小;都是這個一的作用。

【所起成故】:所以你有這個一的緣,你一切的緣都成就了。一切都是從這個一的緣所成就的緣故。【緣義方立】:那麼,因緣的義理才能成立,有一種根據;不是空談,不是隨便亂講的了。

講起這個「一」,這個道理太多了,不容易講得完。講講,成天講,成月講,成年講,也講不完這個一。因為這個一,生天、生地、生萬物,是天地的母親,是萬物的母親;但它不是天主,也不是地主,也不是人主,它是真理。天得到這個理,天就能「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四時,就是春、夏、秋、冬,它輪著轉。百物生焉,因為這個一,百物它才能生;若沒有這個一,什麼物也都沒有了。所以,世界萬物生,都是依靠這個一生出來的。

所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這個地呀,因為得到一,它才寧了。寧,就是安寧、寧靜;這個地,要不得到一,就沒有法子寧。那麼「人得一以聖」,人要得著一,就是聖人,超凡入聖了,可是你沒有得到;雖然沒有得到,但都藉著這個一的光──我們所以能生存,都是由這個一來幫助。有人說:「這愈講愈沒有道理了!」這個「沒有道理」才是真道理,不過你不懂──因為你沒有得到這個一。真的,你就認為是假的;假的,你就當成真的。

我再說一點玄妙的東西給你們聽一聽。你看那車它怎麼能走路呢?因為有少少的一表現出來,那個車輪就變成一個○,它就會轉,一轉就會跑。人可惜沒能用那個○;要是會用那個○,不用坐飛機就會飛,就會這麼妙!飛機為什麼會飛?也就因為會用那個少少○的義理。飛機有飛機輪,輪船也有輪船那個輪;這都是得到○的一點點的好處,還沒有完全得到。你說妙不妙?就是這樣!人的腳上要是也長兩個輪,就可以不要走路,這麼一滾就跑很遠了!你如果不想走路,願意去多遠都可以的。

K2 .  別示其相 分三
L1 . 以一望多     L2 .  例多望一     L3 .  結成句數
今L1 .

是故一緣,是能起能成,故有體;多緣,是所起所成,故無體。由一有體不得與多有體俱,多無體必不得與一無體俱;是故無有不多之一,無有不一之多。一多既爾,多一亦然。反上,思之!

【是故一緣,是能起能成,故有體】:這是說的因緣這種法。因為上邊的道理,所以要有「一」的緣,才能生起這種的因緣,才能成就這種的因緣。有這個「一」,才能有這個能生起、能成就;所以它有體──這個「體」,是指有所依據、有所本,有一個根,所以說「有體」。

【多緣,是所起所成,故無體】:因為多緣是由一緣而生出來的,由一緣所成就的,所以這多緣是沒有什麼根,沒有體。有體和無體,就是有根和沒有根,也就是有力和沒有力。因為多是無力,沒有力量,它要聽一來招呼,聽一來支配,所以是「無體」。

【由一有體不得與多有體俱】:「一」是有力量的,但是這個「多」就不能有力量了;要是「多」也有力量,就有多果的過了。所以說,由這個「一」有體的緣故,就不能和多有體同時存在,不能同時都有力量。【多無體必不得與一無體俱】:「多」要是沒有體,也不能和「一」沒有體同時俱在。不能同時都沒有體,不能同時沒有力量,否則就有無果的過。

【是故無有不多之一】:因為前邊所說這種種道理的緣故,沒有不是多的一。這怎麼叫「多」呢?是一個一個聚匯到一起,這叫「多一」。【無有不一之多】:沒有不是由一種的緣而生出很多種的緣。

【一多既爾】:這一和多,是由一緣而生出多緣,既然道理是這樣子。【多一亦然】:那麼要是返回來講,說「多一」又怎麼樣子呢?一樣!多一也是這個道理。這個緣是眾緣和合的,可是不能完全都有力;有一個緣有力,其餘的緣就來幫助這有力的。所以,「一多」是這樣,「多一」也是這樣。

【反上,思之】:你再回來和上邊所說的道理來比較,來想一想,你就會明白這個道理了!

L2 .  例多望一 

如一望多,有有體無體,故能攝他同己,廢己同他,同時無礙。多望於一,當知亦爾。準前,思之!

【如一望多,有有體無體】:在前邊所講的道理,要是用一種的因,來比較多種的緣。那麼就有有力量的體和沒有力量的體。有力量的體就可以號令那沒有力量的體,沒有力量的體就要聽這有力量體的號令。號令,就是招呼。【故能攝他同己】:因為它有力量,所以能把其他的緣都攝為自己的緣,來幫助自己。【廢己同他】:自己沒有力量了;就要跟著有力量的緣去了。【同時無礙】:但是這不單單是攝他的時候,也不單單是廢己的時候;是同時也攝他,同時也廢己,在這個同時互相無礙。

這種的境界,在前邊已經說過。納無量劫為一念,也就是縮短了這無量劫為一念;延一念為無量劫,也就是延長一念為無量劫。一念怎麼就可以成無量劫呢?無量劫又怎麼能變成一念呢?這就是同時無礙的境界,同時可以把未來的作為過去,也無礙;同時又可以把過去作為未來,也無礙;同時又可以把過去和未來當作現在,又無礙。所謂「三際求心心無有」,就是說於過去、現在、未來,你找這個心是沒有的,你找不到的,這就是同時無礙的境界。

好像人作夢,在夢境中,又當官,又發財,啊!或者做皇帝了,甚至於成了神仙了。等醒了,就是很短的時間。在夢裡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升官、發財等等;所有的一切一切好像都是真的──在夢裡覺得這都是真的,發財也是真的,升官也是真的,做皇帝也是真的,成了神仙也是真的。醒了,原來是個夢!在夢中,夢見吃好東西,愈吃愈想吃,愈吃愈想吃,把這個肚子吃得都脹起來了;喔!還要吃!結果,飽得受不了了,夢也醒了;夢醒的時候,這個肚子真脹起來了。同時無礙的境界也是這樣子,能把過去、現在、未來互相搬家,這也好像在夢中這個境界是一樣的。

【多望於一,當知亦爾】:前邊所講的道理是「一望於多」,現在所講的是「多望於一」。這「多望於一」和「一望於多」的道理是相同的,應該知道也是這樣子。

【準前,思之】:就是以前邊的道理作為標準,和前邊所講的道理是一樣的,你研究研究就會明白了。

卍      卍      卍

這個禮拜,禪七圓滿了。人人開悟沒開悟,我是不知道的,我可知道人人都很辛苦的,吃了這一個禮拜的苦頭。修道的人就要不怕苦,愈苦愈覺得有意思。為什麼呢?「受苦是了苦,享福是消福」;你的苦受了,它就了了,就沒有苦了;你不受,你應該受的苦就總是在這兒。你有福報、有福德,你就享受;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一切一切都講享受。有了汽車,又想買個輪船;有輪船,又想買個飛機;有飛機,又想坐一坐火箭試一試,到月宮去旅一旅行。現在有一些生意人,知道人的貪心是無窮無盡的,所以他就成立一個特別生意,說是到太空去旅行。說:「你們誰要報名參加太空旅行團,得先拿一塊錢來報名!」這一塊錢的報名費也不多,所以人人都拿得起;什麼時候去呢?等太空交通工具有了的時候。什麼時候有太空交通工具呢?這沒有一定的;不管你旅行不旅行,這一塊錢不可以退回來。這就因為對貪圖享福的人來說,用一塊錢也沒有什麼可享受的;或者太空旅行可以在五百年之後實現,可是這些個報名的人,那時候骨頭都爛了,更不要說是肉了!

我們金山寺,在下個禮拜開始有一個空前未有的法會。這是在西方的第一個法會,在整個世界恐怕也是第一次;誰願意來參加,我們都歡迎的。什麼法會呢?就念「唵嘛呢叭咪吽」,由禮拜六晚間灑淨開始。你們大家看看誰有因緣,你頭上、自性上那個門就會被這個「唵嘛呢叭咪吽」給轟開了;頭上這個門轟開了,你可以到天上去玩一玩,隨時都可以到太空去。那個旅行是很好玩的,就看你有沒有這個福報了。

我們這七天要修「六字大明法」。怎麼叫「大明」呢?就是大的明白;令你大大地明白,以前那麼愚癡,修這法之後就會聰明。要是有時間的人,不要錯過這個機會;沒有時間的人,就做護法幫助這個法會,那也是有功德的。凡是我們這兒發起什麼法會,護法就應該擁護這個法會,行法就應該修行。我們這兒有行法、有護法,各盡各人的責任。你行法的要是不行,那也對不住護法;護法,你要是不護,也對不住行法的。所以大家互相來幫助,這就叫「一望於多,多望於一」;也就是攝他同己,廢己同他,同時無礙的道理。因為前邊講那麼多,恐怕人都不知道是什麼,現在也就可以明白了。

(編按:上人在〈六字大明咒〉法會期間作了一首詞〈宇宙白〉,整篇開示請看後邊附錄「宇宙白」。)

方才我說「頭上的門開了」,在西方我不知道你們明白這個道理嗎?你看那個小孩子,在不會說話以前,他頭上這個地方是軟的,那就是個門;那個門可以和神、天人常常往來的──天人可以到你頭上來住,你頭上這個自性又可以到天上去玩。小孩子的囟門是開的,等到大了,懂一點什麼東西了,會說話了,它就關上了,沒有了,那時候就糊塗了。你要是再能開了它,就可以到處去旅行;不過很危險,跑得多了,也會很疲倦的。

卍      卍      卍

L3 .  結成句數 

俱存雙泯,二句無礙,亦思之,可見。

【俱存雙泯】:這種「俱存」和「雙泯」的道理,也就是前邊所講那六句的意思。【二句無礙,亦思之,可見】:「二句無礙」,也在前邊講過,和前邊那個意思是一樣的,不必再講了!這種道理研究研究就明白了。

J6 . 體用雙融義 分三
K1 . 立理略明     K2 .  開章別釋     K3 .  總結所屬
今K1 .

六、體用雙融義。謂諸緣法,要力用交涉,全體融合,方成緣起。

【六、體用雙融義】:第六門,是說體用雙融的道理。「體」是本體,「用」是力用;力用和本體互相融合。這是說的什麼呢?

【謂諸緣法,要力用交涉,全體融合,方成緣起】:這是說,一切因緣諸法,它的力用和本體是要交涉的,互相這麼完全融合,才能成為這個緣起。如果要不是那麼互相融合,這緣起就不能成。

K2 .  開章別釋 

是故圓通亦有六句:
一、以體無不用故,舉體全用;則唯有相入,無相即義。
二、以用無不體故,舉用全體;則唯有相即,無相入也。
三、歸體之用不礙用,全用之體不失體;是則無礙雙存,亦入亦即,自在俱現。
四、全用之體,體泯;全體之用,用亡。非即非入,圓融一味。
五、合前四句,同一緣起,無礙俱存。
六、泯前五句,絕待離言,冥同性海。

【是故圓通亦有六句】:在前邊所講的是無礙的道理,無礙就是圓通了,是圓滿通達。所以「圓通」也有六句的意思。這六句是怎麼說的呢?

【一、以體無不用故,舉體全用】:第一句,是說有體一定要有用,沒有體也就沒有用。這個體,就譬如我們人有一個身體,你有這個身體之後,你才可以去做事情,或者做善,或者做惡,或者吃飯,或者穿衣服,或者睡覺,眼前的這些問題都是「用」;要沒有這個人呢,這些用就都沒有了,也不要吃飯,也不要穿衣服,也不要睡覺,也不要做善,也沒有做惡了。為什麼呢?因為沒有這個「體」。因為沒有體就沒有用,有體一定有用,這是舉體全用。舉體是全體,也就是全用。【則唯有相入,無相即義】:「相入」就是入到這個裡邊了,這個用好像沒有,實際上還是有。「相即」就是不需要入到這個裡邊,即用即體,即體即用。那麼整個體就是用,那就只有相入,但不是相即,不是即用即體的意思。

【二、以用無不體故,舉用全體】:第二句,是說有用必須要有體;「用」就是「體」,舉出這個用,全體也就彰明顯露出來了。【則唯有相即,無相入也】:這個意思就叫「相即」,即用即體,即體即用,不是相入義。不是好像人沒有做什麼事情,這只是相入,而沒有相即。那麼你在這兒做事情的,也就是你這個身體做出了事情,這就是即體即用,而沒有相入。若沒有這個身體,也沒有這個用。所以這道理是這樣子的。

【三、歸體之用不礙用】:第三句,是說「用」歸到本體上,可是不礙用,用的時候還是一樣用。它雖然相入了,但是用的時候可以無礙,沒有障礙。【全用之體不失體】:不是說只有這個用,就把這個體沒有了;這體用俱存的,有體就有用,有用就有體,體用不二。【是則無礙雙存】:所以這兒說無礙雙存,有用就有體,有體就有用。【亦入亦即,自在俱現】:也可以說是相入,也可以說是相即,這是一種自在無礙的體用。

【四、全用之體,體泯】:第四句,是說全用的時候這個體沒有了。怎樣沒有了?因為用全了;用全,體就完了,體沒有了。【全體之用,用亡】:按著本體來講,全體的用也沒有了。【非即非入】:也不是即用即體,也不是體入用、用入體;都不是的。這時候,【圓融一味】:體用圓融無礙了,所以說它是「即」也不可以,說它是「入」又不可以。為什麼?它圓融一味,沒有分別了。

【五、合前四句】:第五句,是說把前邊四句合在一起。【同一緣起,無礙俱存】:這都是由一個緣而生起,所以圓融無礙,都可以存在的。

【六、泯前五句】:第六句,是說前邊五句都沒有了。「泯」就是沒有了。為什麼呢?【絕待離言】:離言絕相。「絕待」就是絕相,沒有相了,絕對待了。「離言」,離言說相,就是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了;沒有話可說了,沒有事情可做了,非體非用,體用都沒有了。怎麼樣沒有的呢?你到這個沒有的時候,自然就會明白了。

【冥同性海】:「冥」是冥冥。冥冥中和性海相同了,所以什麼話都沒有了,超言詞、絕對待,這個言詞沒有了,這個對待也沒有了,這就是個「一」。這個「一」怎麼不叫「一」,而叫「性海」呢?因為性海就是「○」。冥同性海,就是和這個「○」合而為一。怎麼合而為一的呢?

你修行到這種境界上,你就會明白。這又叫什麼呢?又叫「性海」,又叫「大光明藏」,也叫「如來藏」,都是這個!為什麼是這個呢?因為它是個○;○就是包羅萬有,所以叫一個「海」。可是, 講是容易講,要做到這種功夫是不容易的;那麼不容易就不做了嗎?你不做,總也不能返本還原,就不能冥同性海。不能冥同性海,那麼有什麼害處?就是顛倒,從早晨到晚間都是顛顛倒倒地打妄想。你要能冥同性海又怎麼樣呢?就沒有妄想了;連話都離了,哪還有什麼妄想?你們各位想一想看,「絕待離言」了,還有什麼妄想?

K3 .  總結所屬 

此上三門,於初異體門,顯義理竟。

【此上三門】:在前邊所講的異體相入、異體相即、異體雙融這三門,【於初異體門】:在最初異體門裡,【顯義理竟】:顯現出它這個意義和這個道理,已經講完了。

J7 .  同體相入義  分三
K1 . 別釋同義   K2 .  例釋即入所以  K3 .  正釋此門
今K1 .

七、同體相入義。謂前一緣所有多一,與彼一緣,體無別故,名為同體。

【七、同體相入義】:第七門,是講同體相入的道理。「同體」就都是一樣的,沒有分別;「相入」就是沒有分別,互相容攝,沒有障礙。

【謂前一緣所有多一】:這是前面所說的,「一種緣」和所有的「多種一緣」,本來都是「一」。【與彼一緣,體無別故】:好像十個一,這十個「一」的本體都是一樣的,都是一個。本來最初有一個一、兩個一、三個一、四個一、五個一,到十個一;彼此相望而有了各自的名字,叫一、二、三、四、五,以至於十。十個「一」這是多了,可是都和這一個「一」是一樣的。因為和一緣之體沒有什麼分別的緣故,【名為同體】:這叫同體。「同體相入」就是這個道理。

K2 .  例釋即入所以 

又,由此一緣,應多緣故,有此多一。所應多緣,既相即入;令此多一,亦有即入也。

【又,由此一緣,應多緣故,有此多一】:在前邊那個意思還沒有講完全,所以再說一說。又,由一個因緣相應多種緣的緣故,所以就有了很多的一緣。

【所應多緣,既相即入】:這一緣和多緣相應的這個多緣,就是互相即,互相入,相即相入;那麼一和多,多和一,是互相即,互相入。【令此多一,亦有即入也】:令多種一的緣,也互相即,互相入。

這種種的道理講來講去,好像差不多的樣子。可是就因為差不多,你要是不清楚,就會糊塗了。所以就把這個「差不多」講來講去,令你把這個差不多的地方也明白了,那麼就會不差了,一點也不差了!這是一個意思。這又是令你知道這個「差不多」就不一樣;你明白了,就要無所執著。所謂「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一緣多緣,互相即,互相入。所以你要是明白這個「差不多」了,就會不差了;不差,就是對了,就沒有錯了,也沒有執著了。為什麼有執著呢?就因為在這個差不多的地方弄不清楚,所以有所執著了。

一切佛法,就是破人的執著。你執著沒有了,就能冥同性海;你要有所執著,就不能冥同性海。所以我們自己要迴光返照,看看自己有沒有執著。你自己用鏡子來照照自己,是不是沒有執著了?是不是把好的事情讓給人家,把不好的事情留給自己,不給人,這麼來推功攬過?說:「我不太懂這個道理,什麼叫好的事情給人家,不好的事情給自己?」現在就拿吃東西來講,如果有好吃的東西,你是不是想給人家吃?不好吃的東西,是不是留給自己吃?你能這樣,這就叫「推功攬過」;也就是無我相,有人相,這就叫利益眾生。總而言之,就是在好壞的境界上,你有沒有分別心。說是:「我沒有分別心!」你沒有分別心,就是木頭、石頭;你要有分別心,那就是凡夫,沒有證果。那究竟怎麼辦呢?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現在先不要問。

修行啊,修行到這個境界上,你就明白了。這又叫什麼?又叫性海,又叫大光明藏,也叫如來藏,都是這個;可是啊,講是容易講,做到這種的功夫,是不容易的。那麼不容易就不做了嗎?你不做,總也不能返本還原,不能冥同性海。

卍      卍      卍

修道啊,是很不容易的,在你想要修道,就會有魔;這個魔啊,不是從一個地方來的,從四面八方都可以來。有的就是病魔,有的是煩惱魔,有的是天魔,有的時候又有人魔,有的時候又有鬼魔。這個魔啊,是在你不認識那個地方來,令你道心不堅固,令你修行不能繼續向前用功。

在以前,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說過這麼一句話,我說:「人說修道都有魔!我呢,什麼魔我也不怕!你是妖魔鬼怪呀,什麼魔,我都不生恐懼心!」自己以為這樣子,這是很高傲了!孰不知,說完了這話沒有好久,這個魔就來了。什麼魔來了呢?病魔就來了!

這一病啊,病得人事都不省了,什麼也不知道了。有一個多禮拜的時間,什麼都不知道。由這個呢,我自己知道自己還是不夠火候。妖魔鬼怪、天魔外道,我都不怕了,但是這個病魔呀,還受不了,還沒有降伏。所以,修道啊,不能說自滿的話,不能說什麼都不怕了;你一自滿,這麻煩就來!要怎麼樣呢?修道人,要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時時刻刻都要很小心這麼去修道。

這個修道,你道業成就,是誰幫助你成就?就是這個魔幫助你的!好像那個刀,很鋒利又很快的,是那個石頭把它磨快的,磨刀的石把它磨利的。你修道,你開了智慧光,那你的智慧就大了,也就是魔幫助你,增加你的智慧。

這個魔,你不要拿他當魔來看,你應該拿他當護法來看!所謂「見事省事出世界,見事迷事就墮沉淪」,你能覺悟,對境界能明白,這就是超出世界去了;你要不能覺悟,遇著事就迷了,那就是墮落了,就會墮入地獄的。所以修道的人,不要怕有魔;魔是幫助你的,試驗你的,看你有沒有功夫?有沒有定力?你要有功夫也有定力,什麼魔也魔不動你。

你首先要怎麼樣呢?要把這個「死」常常掛到眉毛梢上。這個生死的問題,時時刻刻都要了生死。你生死不了,所做的事情就沒有完;要所作已辦,那生死就了了。你要知道,什麼事情都沒有「生死」那麼重要!這個生死的問題,你沒有能解決,你就不知道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怎麼樣生的、怎麼樣死的,你沒有真正了解,這個時候就應該努力用功;如果不努力,你永遠都是要受生死的!

所以在修道,我們想要了生死,就把什麼魔考都要當成護法,它是幫助我們修道的。有人罵你,他是幫助你修道的;有人打你,他是幫助你修道的;有人對你不好,那是幫助你修道的。所以時時刻刻,你能把一切逆境,逆來的,都當作是幫助你修道的,那你煩惱就減少了,沒有了。沒有煩惱,就會生出智慧來;你有了真正的智慧,那時候,一切的魔都沒有法子來搖動你了。

我們為什麼被魔的境界轉了呢?就因為我們的智慧不圓滿。智慧不圓滿,遇著事情就迷了,認不清楚了;我相就生出來了,人相也生出來了,眾生相也生出來了,壽者相也生出來了,這麼多的相生出來,煩惱也就跟著跑出來了。如果有智慧,這一些個問題就都沒有了。

智慧又怎麼樣有的呢?是修道修的,開智慧。不錯!你首先就要修戒律!戒律你守得圓滿了,你就會生出定力;定力深了,你就會生出慧力。

我們現在打禪七就是在「修定」。你有定力了,打坐也不怕痛了,也不怕苦了,坐幾個鐘頭也沒有問題了,心裡清清楚楚的,明明了了的;好像那水似的,由上邊一看,就看到底下,一粒微塵也沒有了。在水上邊和水底下都沒有微塵了,猶如明鏡一樣的,那你智慧光就會現出來了;智慧光現出來了,無明打破了,就恢復本有的清淨本源、妙真如性了。

卍      卍      卍

K3 .  正釋此門 

先明相入,謂一緣有力,能持多一;多一無力,依彼一緣。是故一能攝多,多便入一。一入多攝,反上應知;餘義餘句,準前思之!

【先明相入】:首先說明相入的道理。【謂一緣有力,能持多一】:說是一有力,多無力,所以一能攝多,多就入於一裡邊。多就是其餘的九個一,一就是本有的一個一;所以一緣有力量,能攝持多緣,【多一無力,依彼一緣】:多緣沒有力量,就依入在一緣裡邊。【是故一能攝多,多便入一】:因為這種緣故,所以一能攝多,多就入到一的裡邊。

【一入多攝,反上應知】:如果多一有力,本一無力,這時,多一就攝持本一,本一就入多一之中。這種道理,和上邊相同,應該知道的。

【餘義餘句,準前思之】:「餘義」就是本一望於多一,有持有依,全力無力。所以常含多一在己一之中,潛入本一在多一之中,沒有障礙。多一望於本一,也有持有依,全力無力。所能常含本一在多一之中,潛入多一在本一之內,也無障礙。「餘句」就是在前邊異體門中,俱存雙泯等四句六句相同的道理。準照前義思之,就明白了!所以不繁說。

J8 .  同體相即義 分二
K1 . 明一以望多  K2 .  例多一望本  K1 . 分二
L1 . 明本一有體   L2 .  例多一有體
今L1 .

八、同體相即義。謂前一緣所具多一,亦有有體無體之義,故亦相即。以多一無體,由本一成,多即一也;由本一有體,能作多一,令一攝多。

【八、同體相即義】:第八門,是說同體相即的道理。「同體」就是相同的體,「相即」是彼此相合,沒有分別;好像波就是水,水就是波一樣的道理。

【謂前一緣所具多一,亦有有體無體之義】:所說前一緣能具多緣,也有有體和無體之義。【故亦相即】:所以也相即。

【以多一無體,由本一成,多即一也】:因為多一是沒有體,是由本有的一所成多;所以多就是一,一就是多,沒有分別。

【由本一有體,能作多一,令一攝多】:因為本一是有體,所以有一個一,才有二個一,三個一,乃至十個一,能作多個一,令一能攝持多。

L2 .  例多一有體 

如一有多空既爾,多有一空亦然。

【如一有多空既爾】:好像一有力、多無力,既然是這樣子;【多有一空亦然】:若多有力、一無力,也是這樣子。總之,誰有力就攝持無力,誰無力就被有力所攝持。

K2 .  例多一望本 

餘義餘句,準前 [28] 思之!

【餘義餘句】:本一有有體無體,所以能攝持多一同己,廢本一同他,同時無礙。多一也是有有體無體,所以能攝持本一同己,廢多一同他,同時無礙,這是餘義。【準前思之】:亦有俱存雙泯等四句六句,這是餘句。按照前邊所說的道理,想一想,就會明白了!

[28]「準前」思之:《佛教大藏經》作「並準前」;《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準前」。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準前」。

J9 .  俱融無礙義

九、俱融無礙義。謂亦同前,體[29]用雙融;即入自在,亦有六句,準前應知。此上三門,於前第二同體門中,辨義理竟。

【九、俱融無礙義】:第九門,是說俱融無礙的道理。

【謂亦同前體用雙融】:和前邊第六門體用雙融的意思相同。【即入自在,亦有六句】:相即相入而自在,也有六句。

第一句,是以體無不用故。舉體全用,則唯獨有同體相入,而沒有相即的意思。

第二句,是以用無不體故。舉用全體,則唯獨有同體相即,而沒有相入的意思。

第三句,是歸體之用不礙用,全用之體不失體;則無礙雙存,既相即,也相入,自在俱現。

第四句,是全用之體體泯,全體之用用亡;不相即,不相入,圓融一味。

第五句,是合前四句,同一同體緣起,無礙俱存。

第六句,是泯前五句,絕待離言,冥同性海。

所以說,【準前應知】:參照前邊所講的道理,就會明白了!

【此上三門】:這上邊的三門,【於前第二同體門中,辨義理竟】:在前第二同體門中,已將義理辨別明了。

[29]「體」用雙融:《佛教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體」;《中華大藏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全體」。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體」。

J10.  同異圓滿義 分二
K1 .  標名別釋  K2 .  結屬引證
今K1.

十、同異圓滿義。謂以前九門總合為一大緣起,令多種義門同時具足也。由住一遍應故,有廣狹自在門。由就體就用故,有相即相入門。由異體相容,具微細門。異體相即,具隱顯門。又就用相入為顯,令就體相即為隱;即顯入隱亦然。又由異門即入為顯,令同體即入為隱;同顯異隱亦然。又由異體相入,帶同體相入,具帝網門。由此大緣起,即無礙法界,故有託事顯法門。顯於時中,故有十世門;相闕互攝,故有主伴門。

【十、同異圓滿義】:第十門,是說同異圓滿的道理。「同」是相同,一樣的;「異」是不同,個別的。同和異,本來不同,那麼它又同;本來是異,它又不異。同也圓滿,異也圓滿,同異互相圓滿。這是說的什麼呢?

【謂以前九門總合為一大緣起】:這是說的什麼呢?這是說的,在前邊所講的九門,把它總合起來作為一個大的緣起。【令多種義門同時具足也】:令這麼多種義理的門,不落先後──也沒有先,也沒有後,同時具足這種的道理。

【由住一遍應故,有廣狹自在門】:因為有這個一緣,從這一緣就生起來,遍應一切緣;這種的緣故,所以就有廣狹自在門。一,就是狹;多,就是遍應,就是廣;一多無礙,廣狹自在。

【由就體就用故,有相即相入門】:就體上來說,有相即門;就用來講,有相入門。所以有這麼多的分別。

【由異體相容,具微細門】:異體,本來是不同的,不可以和合,不可以相容的;相容,就是和合。本來是不同的,可是它又能相容。這一門具足有微細的意思,所以叫「微細門」。

【異體相即,具隱顯門】:不同的體,又能相即──就是一緣和多緣雖然不同,可是又能相容,沒有彼此的分別,這就是相即。具足有的時候,就隱藏起來,隱起來了;隱藏起來,並不是沒有,不過是隱藏看不見而已。就因為你看不見,所以叫隱;如果你能看得見,這是顯。譬如這個體用,在你沒有用的時候,這個用就隱起來了;你要用的時候,你要生了一種作用、力用,這個用就顯現出來。所以這叫「具足隱顯門」。

【又就用相入為顯】:又可以說,就這個用,相入到這個體,這也可以說是顯。【令就體相即為隱】:要是就體上來說,體就是用,那麼這個體又隱起來,這是隱。那麼,【即顯入隱亦然】:用這個顯,來入這個隱,這個道理也就這樣子。

【又由異門即入為顯】:由不同的門,而入相同的門,這叫顯。【令同體即入為隱】:就令相同的體即入,而能相容,這叫隱。【同顯異隱亦然】:相同的體和不相同的體,隱和顯的道理也是這樣的。

【又由異體相入,帶同體相入,具帝網門】:「異體」就是不同的體;那麼不同的,可是能相入不同的門。又者,不單自己(異體)能相入這不同的門,又能帶同體相入不同的門;不單能帶同體相入不同的門,又能帶異體相入這不同的門;就這麼來回,相入不同;因為這種道理,所以就具足有這種帝網門。

為什麼常常講這個「帝網」?因為帝網互相輝映,互相放光,互相映照的。它就好像雷達似的,又好像你用汽車那個前後鏡子似的──前邊的鏡子可以望到後邊,後邊的鏡子又可以望到前邊,左邊的鏡子可以望到右邊,右邊的鏡子又可以望到左邊。互相有光來照著,這叫光光相照,孔孔相通。帝網上的寶珠是光光相照,孔孔相通,這一粒寶珠和那一粒寶珠所放出的光是互相照著。

好像我們佛堂的燈光,這都光光相照呢;燈和燈之間有空間的地方,那也叫孔孔相通嘛!雖然你沒有見過帝釋天的網羅幢,你可以看見我們這燈光,也就可以知道一個大概了,就是這樣子,不要認為網羅幢怎麼玄妙。你會開車,就像開車那個鏡子是一樣的。你看那個雷達,這飛機很遠的也現出在雷達裡邊了;或者有火箭,這個雷達也現出來了,就是這個!你把它和現在的科學來一合,就是這麼回事。哪有什麼不得了的?就是這樣子!

【由此大緣起,即無礙法界,故有託事顯法門】:由這一個大緣,生起種種的緣──種種的一緣、種種的多緣、種種的異緣、種種的同緣、種種的入緣、種種的即緣。這種種的緣,成了一個大緣起,這就是無礙法界的道理。因為這個道理,所以叫「託事顯法門」,就是藉著這事,來顯出這個法。

好像現在我給你們講,一講雷達,你們都懂了;一講這個燈,你也明白了。是不是啊?要是不講這個譬喻,「什麼?什麼叫帝網啊?」你因為沒看見,不明白;你要是跑到天上去看見過,那也就不出奇,也就很容易明白了。

【顯於時中,故有十世門】:這個法,在一念之中,就有十世;也就是在一剎那中,就能具足十世古今這個門。【相闕互攝】:或者這個沒有了,被那個攝去了;或者那個沒有了,又被這個攝來了,【故有主伴門】:所以有這主伴門。這個主伴,有主一定有伴,有伴一定有主;主和主不相見,伴與伴不相見。

所以有這個果護,就一定要有一個被護的。什麼叫果護,護誰呢?護我自己,那你自己就是個主;要護他人,你就是個伴了。這隨時都可以,隨自己講的,託事顯法,很不困難的。以後我講,不要說不會講,哪有個不會講的?不會講就是啞巴,不要做啞巴。不單果護要講,以後,我歡喜要找哪一個,哪一個就要講,不可以說不會講的,你們各位都注意一點!我不管你會講不會講,我叫著,你就要講;你不講,你就是不依教奉行。你們以為這是說笑話,其實這是真的。

K2 .  結屬引證 

此第十圓滿一門,就前第三門中,以辨義理。故下文云:「菩薩善觀緣起法,於一法中解眾多,眾多法中解了一。」又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等,皆其義也。

【此第十圓滿一門】:在第十門,叫圓滿門。這一門是包羅萬有,圓滿而無欠無餘的。也就是把前邊所說的種種道理,都融會貫通,集中到一起。所以說,【就前第三門中,以辨義理】:在前邊第三門裡邊,來辨別這種意義道理。這意義,就是有同有不同,有圓滿有不圓滿;現在都把它融會到一起,不圓滿的也圓滿了,不同的也同了,所以這道理是圓融無礙的。

【故下文云】:所以在《華嚴經•十忍品》的文裡邊說,【菩薩善觀緣起法】:菩薩都善於觀察這一切的緣起法,皆是一個大緣起。大緣起,就是一緣;一切緣,就是多緣。多緣,總起來也就是一緣;一緣,要把它分開也就是多緣。所以菩薩用妙觀察智,善於觀察這種因緣生起的種種法。

【於一法中解眾多,眾多法中解了一】:在一個法上,他就明了這一切的法;在一切的法,他又知道都是不礙一法。所謂「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在一切萬法之中,他明白了;明白什麼呢?「啊!原來都是由一而生起來的!一個一就是一法,這一萬個一就是萬法;這一萬個一沒有離開這一個一,這一個一也就是一萬個一裡邊的一個。」所謂:

自性如虛空,真妄在其中;
悟徹本來體,一通一切通。

這是說,「自性如虛空」:自己的性猶如虛空一樣;「真妄在其中」:這虛空裡頭,也有真,也有妄,真妄都是在這虛空裡邊包含著。「悟徹本來體」:你要明白本來的法體了,「一通一切通」:一法明白了,那一切法就都明白了;一法沒有明白,那一切法也都不明白。所以古人說:「得一萬事畢。」常對你們講: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聖。

「天得一以清」:天怎麼會清呢?因為它得到這「一」了。

「地得一以寧」:地它怎麼寧靜了呢?你看地,在地上覺得地是一個寧靜的,不動的。這個地要是不得到「一」,把這個「一」失去了,就該地震了,就生出災害來;若得到這個「一」呢,就不會地震了。

「人得一以聖」:人要是得到一,就是聖人,就不是凡夫俗子。就是這一點:你得到了,就是聖人;得不到,就是凡夫。就是這一點點,就是這個「一」!你這個「一」,你會把它變二、變三、變四、變五、變六、變七、變八、變九、變十,愈變愈多;愈多愈麻煩,愈麻煩愈要變,愈變就愈不知道怎麼樣回來,愈跑愈遠。因為你會變,所以你的麻煩愈多;如果你不會變,把這個由「一」再變回「○」,你返本還原了,什麼麻煩也沒有了!這就是得到這個「一」。

這個「一」,你若得到了──天,也是你生的;地,也是你長的;人,也是你幫助促成的──沒有一樣不是由你來成就的,就有這麼妙!

有人說:「我怎麼不知道呢?」你若知道,你就得到了;就因為你沒有得到,所以你不知道!說:「你知道不知道?」我不問你知道不知道,你也不要問我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啊!我知道,是我的事情;你知道,是你的事情。好像今天吃包子似的,你若吃包子,你就不要問我包子什麼味道;我若吃過包子,我也不要問你這包子是什麼味道。你若吃著,不問我,你也知道這包子。我若吃著了──這個包子餡做得散亂無章,要是放一點芡,把它黏到一起,這樣吃著就好一點!──是不是這樣子?

這個「一」,也是這樣子。你若吃著這個一,你就不要問我這個味道是怎麼樣子;你沒有吃著,那你更不應該問我!所以,你不要管我吃著或沒吃著,你就問問你自己是吃著或沒吃著!這就是,這個「一」。

【又云】:在《華嚴經•光明覺品》又說,【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由這個一,就知道無量法;由無量法,就知道一法。無量的意思,也沒有出去這一個意思。

顏淵能聞一知十,子貢能聞一知二。子貢聽孔子講一個道理,他只能明白兩樣;譬如孔子講一個陰,他就懂得一個陽,這叫「聞一知二」。這個顏淵呢,孔子給他講一個道理,說這數目這是個一!他就由這個一,知道一個一、二個一、三個一、四個一、五個一、六個一、七個一、八個一、九個一、十個一,他就明白十個,所以叫「聞一知十」。這也就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

本來沒有這麼多囉哩八嗦的事情,就是因為人跑得太遠了,不知回頭;你要不說一,說這個囉哩八嗦的事情,他就不知道。所以這一門分出十門,十門又變成一門,一門又變成沒有門;沒有門,就無門可入了。什麼叫無門可入?就是你沒明白。講來講去你也不明白,為什麼?你就因為搞得太多了,所以數不過來這個數目了。How much? How much? I don't know!

【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你能明白它是互相生起的道理,這時候,成無所畏了,就什麼都不怕了。為什麼你什麼也不怕呢?因為你得到了,所以就無所畏了。【等】:還有其他類似這樣的道理。【皆其義也】:這些都是說圓滿的道理。

I3 .  總結 

上來 [30] 緣起相由門竟。

【上來緣起相由門竟】:在上邊所講的緣起相由門的道理,現在已經講完了。

[30]「上來」緣起:《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上來」;《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疏上來」,誤。本書作「上來」。

H4 .  法性融通故 分二
I1 .   總顯     I2 .  別明     I1 . 分二
J1 .   揀非     J2 .  顯正
今J1 .

第四,法性融通門者。謂若唯約事,則互相礙,不可即入;若唯約理,則唯一味,無可即入。

【第四,法性融通門者】:第四種因,是法性融通門。法性融通,本來法性它就是融通的,又何必說融通門呢?本來這個人就是個人,何必又起個名字呢?法性,就是譬喻這個普通的人;融通,就是這個人的名字,「他融通了!」所以講佛法,你不要以為這是很深的,本來就是很平常的;要是太深了,那就不是平常的佛法了。因為這個佛法,人人都可以懂的。為什麼我們人不懂呢?聽了還是不懂呢?就因為我們貪得太多了,肚子裡邊這妄想也太多了;所以把這個平常的事情也都忘了,講出來也不明白,就是這麼回事!「啊!什麼叫就是這麼回事?」還不明白!所以說,

【謂若唯約事,則互相礙,不可即入】:「謂」就是說;說什麼呢?單單指這個事相來講。那麼事也不是理,理也不是事;事就是事,理就是理,分得很清楚,這就叫互相礙了。互相礙,就不能互相融通;所以不能相即,也不能相入了。「入」就是由另外一個入到這個裡邊來;「即」就是相同,不需要入──「入」就不是即。

「事」就是事相,你可以看得見,你可以聽得見的,你可以找得到的;不是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嗅之無味的。這個理,就是視之不見,你看也看不見的。理,什麼色的?沒有。什麼樣子?什麼滋味?沒有。聽之不聞,你聽也聽不見的。不像那個 radio(無線電收音機),你一說:「build million houses needs million, million dollars(蓋百萬棟房子需要百千萬元)。」你就聽見了!但這個理,你聽不見的;本來是在這兒,你就聽不見了。嗅之無味,你想聞聞它什麼滋味,也聞不到。這就是個理!

「事」和「理」就是不一樣;不一樣,是兩個嗎?又不是。事就是理,理就是事;事在理裡邊,理也在事裡邊;事理無礙,理事融通,就是這個!你不要離開事再去找理,也不要離開理再去找事,那又弄錯了。張三就是張三,李四就是李四,這就是沒有到融通上;張三也是個人,李四也是個人,這叫融通了。都是人,互相無礙。究竟說的是什麼?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這個!

【若唯約理】:假設要照著理來講,單講道理,不講事相,【則唯一味】:就是一個,沒有分別,沒有那麼多的麻煩,就是一味。一味,就是一個道理,沒有多的道理。【無可即入】:既然是一味了,又有什麼可即的?本來也沒有兩個,即什麼?本來也不是兩個,又入什麼?事就是理,理就是事;理包著事,事包著理,所以也沒有可以相即的,也沒有可以相入的了。這要單單按著理來講,就是沒有即,也沒有入了。現在這個理事無礙,理事圓融;在理上你就明白事,在事上你就明白理,這就把你的執著破了!破你的執著了,就是融通了,這就是法性能融通了。

卍      卍     卍

我們中美佛教會,人一天比一天多了,這也就是一門分出十門來,十門又分出百門,百門又分出千門,千門就分出萬戶──千門萬戶;這千門萬戶的人,到我們一門裡頭來。怎麼叫「一門」呢?就是不二法門!所以說:「一切眾生入不二法門,同證三覺地」,這是我們的這個門的對聯,你們每一個人都應該知道。

(編按:金山禪寺門前對聯──
一切眾生入不二法門同證三覺地
百界諸佛上座千華臺莊嚴萬德天)

我們這個對聯是這樣子,不要人家就問你們:「我看你們那是『一切眾生入不二法門,同證三覺地』,這是說的什麼?」你把眼睛一瞪:「我也不知道!」就像我講經似的,你問我「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就這樣子。

這樣子,在理上講,可以;在事上講,就不可以了。因為我們現在講經是講著理,我說也是理,無說也是理;所以或者把眼睛閉上,或者把眼睛睜開說不知道,這可以的,在外邊就不可以的。在外邊,因為你若說不懂啊,他就認為你是真不懂。在這裡,我說我不懂啊,你們說:「噢,和我們講笑話呢!」那麼究竟我懂不懂呢?我自己知道,你們還是不知道。這個千門萬戶,這是指眾生;「入不二法門」,這是我們這一個門。這一個門,幹什麼呢?「同證三覺地」,一起同證這個自覺、覺他、覺行圓滿,這三覺地。

那麼可有一樣,你們有親戚有朋友,他要來聽經的,你們頭一樣要告訴他,告訴他什麼呢?到我們這個不二法門裡邊,第一,不准抽香菸;第二,不准喝一切酒類;第三,不准吃毒藥──不准吃那個見神見鬼的那種藥,不准吃那個能上天的那種藥。告訴清楚他。你若能守我們這個不二門裡邊的規矩,你就來;若不守的話,老實不客氣,就不要來!無論你是誰,都要這樣子對他講;甚至於對你的父親母親,他要來,都是這樣說。

有的人歡喜規矩的,有的人不歡喜規矩的,我們現在是為這些個歡喜規矩的,設的這個不二法門。所以你到這個不二法門的裡邊,是龍要蟠起來,是虎要趴那地方,不要咬人的;龍也不能飛,虎也不能跳的,這叫「降龍伏虎」。無論你是誰,到了這個不二法門裡邊,你就是一個,不是兩個。什麼一個?你就和不二法門裡邊的人,都變成一個了,不是兩個。誰要怕我們這兒的規矩,他不敢來,那是已經我們教化他了;他要來了,不守規矩,那也是沒有教化他。他沒有來,他就已經怕了:「哦,那規矩厲害!」那我們這個佛法已經教化他了,他知道我們這有規矩。他到這來,他不知道我們這有規矩,那沒有教化他。

卍      卍      卍

J2 .  顯正

今則理事融通,具斯無礙。謂不異理之一事,具攝理性[31]時,令彼不異理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若一中攝理不盡,則真理有分限失;若一中攝理盡,多事不隨理現,則事在理外失。今既一事之中全攝理盡,多事豈不一中現?〈華藏品〉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法界即事法界矣。

在前邊說,「事」就是有礙,「理」就是無礙。若依照「事」來講,就互相礙,不會相即,也不會相入;若依照「理」講,只有一個理,就沒有相即相入。

【今則理事融通,具斯無礙】:單約「理」也會有所執,單約「事」也會有所著,所以現在把事理合起來,事理融通,圓融無礙,就具足這種無礙的道理了。這說的什麼呢?這是說,事在理的裡邊,理也在事的裡邊,事理本來沒有分的。

【謂不異理之一事】:所以說,一事不異理,多事也不異理;一理不異事,多理也不異事。【具攝理性時】:在具足理事,互相收攝,互相無礙的時候。【令彼不異理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彼」就是那個;「不異」哪一個呢?就不異理。使令一個和理沒有分別那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無論你所依的是什麼理,都在一事裡邊現出這一切的理。

【若一中攝理不盡】:假設這一事中,不能攝盡完全的道理,不能攝理窮盡;【則真理有分限失】:假設這一事不能攝理無盡,那麼這個理就有分限、有界限,就有一個邊際了,有一個限度了。但是,「理」是沒有邊際的,沒有限度的,所以說「失」;你要是這樣講,就有這種的過失了。

【若一中攝理盡,多事不隨理現】:假使這一事中,能把理攝盡;其餘的事,都不隨著理現出來;【則事在理外失】:這個事就在理外邊了,也不是圓融了!那麼事在理的外邊,這也有過失。

【今既一事之中全攝理盡】:現在既然在這一事的裡邊,就具足全理,能把理攝窮盡了;【多事豈不一中現】:那麼,多事豈不是在一事裡邊也現,多理在一事中也現?一理,在多事中也具足全體;多理,在多事中也具足全體。所以它是互相攝,互相無礙的。為什麼要這麼樣說呢?

【〈華藏品〉云】:在《華嚴經•華藏世界品》裡有這麼幾句,【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在華藏世界所有的微塵,這微塵太多了!在每一粒微塵裡邊,都現出圓滿的法界。

【法界即事法界矣】:這個法界就是事法界了。那麼理法界在什麼地方?就在事法界裡邊,也沒有跑出事法界的外邊。

[31] 具攝「理性」時:《佛教大藏經》、《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理性」;《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理」。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理性」。

 卍      卍      卍

在三四個禮拜以前,有一個中國人,又有一個美國人來;這個中國人會說美國話,這個美國人又會說中國話──不單會說中國話,會說中國的廣東話,Cantonese 他會說。可是啊,他來到這兒聽經,說是聽經,但是不念佛,不跟著繞佛。繞佛的時候,他坐到那個地方,像個木頭似的;人家拜佛的時候,他也坐到那個地方像木頭似的,又像那關公似的。這關公坐那兒,不會動彈,因為他是木頭的。他們雖然是個有氣血的,但是也願意做個木雕泥塑坐在那個地方。泥塑木雕的,這不要緊,那麼他願意做就由他做囉!誰管你那麼多呢!你願意做泥巴就做泥巴,願意做木頭就做木頭,你願意做糞就做糞,願意做清水就做清水,隨你自己願意!

講完經,他就提出問題來問,什麼問題呢?就是這個「法界」。他說:「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他要不說這個,我這人還可以原諒他這個木頭和泥巴;因為他提出這「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哦!你是懂一點這個道理了,你是明白一點佛法囉!既然明白佛法,為什麼你要做木頭?為什麼你要做泥巴?為什麼你不循規蹈矩?為什麼你要標異現奇?你既然懂了,你就要拿出一點東西來看看!隨即我就問他了,我說:「什麼叫『法界』?講!」他講不出來了。為什麼?就是沒懂,就是因為只知道做木頭、做泥巴!那個木頭和泥巴,沒有能圓融無礙──就是現在所講的,事理他不融通。他說,我是個木頭,又覺得我是泥巴!可是又要想懂,說一點佛法。雖然說一點,這是等於那個石頭人,和木頭人,泥巴的人,只能說不能行。所以我問他什麼是「法界」,說不出來了!

現在我用這個問題來問你們各位,什麼是法界?說一說看!誰都可以講,誰明白誰就講。想不到你們學了這麼久的佛法,和這木頭人、泥人、石頭人是一樣的,要不然怎麼連一個法界都不知道!你說!(弟子:這法界是……不可說。)你講得太妙了!不可說,那你幹什麼呢?(弟子:不會說。)各位都是很聰明的,吃飯的時候就往前跑,研究佛法的時候就往後退。吃飯的時候就要我先吃,休息的時候就要我先休息──到想要睡覺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客氣的,我一定要睡一睡!不會說你替我睡;或者吃飯的時候,你替我吃;到研究佛法的時候,他懂得比我多一點,他應該講,我不需要說。這都是很聰明的人。看看什麼時候了?到沒到三點?三點半?這個時候應該閉閉眼睛,去參一參睡禪,入一入睡定。睡醒了的人,可以講一講這個法界是怎麼回事。睡著的人一定會不知道是什麼叫法界,因為睡著了,沒有法子答覆這個問題。那麼睡醒了,眼睛睜開了,喔!這明白了,會答覆了。

什麼是「法界」?所謂「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第一義,就是代表法界!所以你們無論講的,沒有講的,都是法界。這個果護本來他想這麼說,但是他說錯了!他說:「法界不可問,法界不可說;但是還可問,還可說。」究竟,他有一點清水,又有一點泥,可是一攪,就攪亂了!他這意思,認為是圓融無礙了──但是只有圓融,沒有無礙。

那麼現在我告訴你們:我們所說的,無論說的什麼,都是沒有跑出法界之外。所以說「無不從此法界流」,你說什麼,說說說,願意怎麼流就怎麼流,都是從此法界流;那麼說來說去都是法界,所以叫「無不還歸此法界」。

這是那個美國人和那個中國人,他們兩個所不明白的事情。所以一問他,他就沒有話講了。但是沒有話講是沒有話講,還是在這個法界裡邊,沒跑出這個法界去。為什麼呢?不單他們沒有跑出去,連佛也沒有跑出這個法界之外。

這個「法界」是什麼呢?就有十法界──十種法界,不是一種法界。十種法界是什麼呢?就是:

(一)佛法界。「怎麼佛又有個法界呢?那佛豈不也有了執著了嗎?佛是無在無不在的,怎麼又有個佛法界呢?」這個佛法界,就是眾生法界。那麼,為什麼不叫「眾生法界」而叫「佛法界」呢?因為眾生是從法界來的做眾生,那麼眾生也可以成佛,所以佛法界又可以叫「眾生法界」,又可以叫「心法界」;這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緣故。佛,不是一位佛,而有無量無邊無數那麼多的佛,所以成了一個佛法界。

(二)菩薩法界。菩薩,不是一位菩薩,是有無量無數無邊那麼多的菩薩,所以成了一個菩薩法界。凡是發菩提心,行菩薩道,修六度萬行的行者,都是菩薩。

(三)緣覺法界,就是辟支佛法界。緣覺、辟支佛,也都是有無量無邊無數那麼多,所以成立出來一個法界。(編按:沒有佛出世時,他「春觀百花開,秋睹黃葉落」,覺悟到這一切的事事物物都有自然的一種生滅,就悟道了,所以稱為「獨覺」。在有佛出世的時候,他觀十二因緣而悟道,所以稱為「緣覺」。)

(四)聲聞法界,就是羅漢法界。這法界的眾生也是有無量無邊無數那麼多,所以有個聲聞法界。(編按:聲聞修行四諦法──苦、集、滅、道;知苦、斷集、慕滅、修道。要修這四諦的法門,研究明白而成羅漢;聲聞,有初果的聲聞、有二果的聲聞、有三果的聲聞、有四果的聲聞。這裡邊又分出初果向──還沒有正式證得初果,叫初果向。初果向、初果、二果向、二果、三果向、三果、四果向、四果。聲聞的人,又叫阿羅漢,也叫羅漢;這羅漢,他能飛行變化,有神通。)

(五)天法界。就是三界中的二十八天,他們是修五戒十善而得天上的福報。天人也有無量無數無邊那麼多,所以有個天法界。

(六)人法界。人,也有無量無數無邊這麼多的人,沒有法子說清楚有多少,你再大的算數,算學家也算不過來這個數,這是人法界。你看看,這個世界說:「這個國家有七億人,那個國家又有六億人,那個國家又有五億人,那個國家又有四億人。」你這麼算出來了,今天有四億,明天就有四億半了,明天又有五億了,沒有一定的數目。或者今天你算出來四億,明天又變成兩億了;為什麼?地震來了,把人都捲到地裡頭去了!你說你怎麼算出來這一定的數目?沒有辦法算得出來的!這人法界。

(七)修羅法界。這法界的眾生好勇鬥狠,歡喜鬥爭。也有無量無數無邊那麼多的修羅,所以叫修羅法界。(編按:男的阿修羅,相貌非常醜陋;女的阿修羅,相貌又非常美麗。他們可以在天上享受天福,可是沒有天權,所以雖然和天兵天將作戰,始終是失敗的。這是人間的阿修羅和天上的阿修羅。阿修羅又有胎、卵、濕、化四生:化生的阿修羅住在天道,胎生的阿修羅住在人道,卵生的阿修羅住在餓鬼道,濕生的阿修羅住在畜生道。)

(八)畜生法界。畜生法界更是無數那麼多。你看!這個地方就有這個畜生,沒有那個畜生;那個地方又有那一種畜生,沒有這一種畜生,這整個世界你說有多少種類?有百千萬億種這畜生的種類。畜生裡邊又分出來,在天上飛的畜生,地下走的畜生,水裡游的畜生、地裡頭住著的畜生,這有多少!單這一個國家就數不過來多少種類,那整個世界更數不過來了;所以這個畜生法界,也是無量無邊無數的。

(九)餓鬼法界。餓鬼,你不要以為鬼:「哦!紅眼睛的,我知道。那鬼呀,牙有兩尺半那麼長,那最厲害了!那個鬼呀,腦袋是三瓣瓣的;那個鬼呀,又是四方頭……」不是就你知道那幾個鬼的那個樣子;鬼也有千千萬萬、無量無數無邊那麼多種,有大鬼,有小鬼,有黑鬼,有白鬼,有黃鬼,有紅鬼,你說這鬼有多少?有懶鬼,什麼鬼都有。有有財鬼,有無財鬼,有有臭鬼,有無臭鬼,有餓鬼,又有飽鬼,有大頭鬼,又有小腳鬼。你看這鬼,沒有數那麼多,沒有法子告訴你那麼詳細的。鬼也是有無量無數無邊那麼多,這是鬼法界。

(十)地獄法界。有人說沒有地獄;沒有地獄,怎麼會有天堂?你若知道有天堂,就應該有地獄的。地獄也是無量無邊的,不是就一個地獄。地獄也不像我們人間的監獄,是人用鋼筋水泥造好了放到那地方,那個窗用鐵枝放到那個地方,你人被圈在裡頭就跑不出去了。地獄不是那樣子!地獄是隨你的業報所感,等你到那時候自然現出來的。你在生時,造善事就不會有地獄的果報。你造惡事,殺人呀、放火呀、偷東西,去做種種的壞事,或者殺父親呀、殺母親呀、殺阿羅漢呀、破和合僧、誹謗三寶,這都是要入地獄的;入地獄,就在那兒受苦,永遠沒有出來的時候。所以地獄法界也是無量無數無邊那麼多。

這是「十法界」,在每一法界裡頭又可以分出來有十種法界,這是百法界;百法界,每一界裡頭又分出來十法界,成為千法界。如此分出來萬法界、萬萬法界……這法界也是無窮無盡的。

所以,我們今天所講的都是法界,沒有不是法界的。所以這才說:「法界即事法界矣。」這就是講的事法界。理法界在什麼地方呢?也就在事法界裡邊,沒有跑到外邊去。你不要在事法界外邊再找理法界,或者在理法界外邊找事法界;那又弄得一界不界了,一法不法了,又要去睡覺去了。

事法界、理法界、千法界、萬法界,都沒有出去你我現前這一念的心法界!心法界你要研究明白了,一切法界你就都會明白;心法界你要沒有研究明白,一切法界你就都不會明白,就等於睡著了一樣。

有的人現在就生大歡喜了,說:「哦!這我有辦法了!我要去讀心理學了。」這個心理學,不錯!就是心法界;可是讀心理學的,都是研究其他人的心理,沒有研究自己的心理,所以這又跑得愈跑愈遠了。拿著心理學去賺錢,有一些神經病的人就要找心理學了,看心理學醫生;這個心理學,不管你的心理如何,先拿來 twenty dollars(二十元)再說!就因為這 twenty dollars,心理學也變成不明白心理學了,就明白 twenty dollars 。

怎麼說呢?你來看一次,twenty dollars;今天看完,明天再來;明天看完了,明天再來了。哦! twenty, twenty, twenty, twenty, twenty......,這一生就 twenty 了,沒有到 thirty(三十),也沒有到 forty(四十);但是這把自己的心理就耽誤了,盡往外找心理,找人家心理,不找自己的心理,所以這是一個大錯誤!

你們各人研究研究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這種關係?所以心理學的醫生始終不明白法界的。

由這種的關係,我不是不叫你讀心理學;你要讀自己的心理學,不要讀他人的心理學!問問你自己怎麼回事──為什麼人家罵你,你也不高興?人家說你一句不好,你就發脾氣?誰叫你發的脾氣?就一個字可以令你歡喜,一個字可以令你生煩惱?

好像以前我對你們說過,我很小的時候,我當沙彌時,有一次過年寫春聯,我寫了「智慧如海」四個字。有一個沙彌師兄看見這四個字就很歡喜,不停地念:「智慧如海、智慧如海、智慧如海……」這麼反覆地念,我聽得很討厭,我說:「我看你業力如海。」他即刻就發脾氣:「嗐!你怎能看我業力如海?」我笑著對他說:「我說我看你業力如海,就看你業力如海了嘛!還怎麼樣看的?我說你業力如海,業力有善業、有惡業,我說你是善業如海,才能出家做沙彌,這不對嗎?」他轉怒為喜,說:「喔!你真是辯才無礙!」我說:「這不是我的辯才,只是一個字沒有說明白,你就發脾氣了。」

所以就這一點差,研究心理學的就不明白了!那麼我們現在每個人要研究自己的心──你為什麼這麼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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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2 .  別明 分二
J1 . 結前生後   J2 .  正顯別相
今J1 .

斯即總意,別亦具十玄門。

【斯即總意】:「斯」就是這個,指著前邊所說的這一段文。前邊這一段文,就是說的華藏世界海。在這華藏世界海裡所有的微塵,每一粒微塵都具足法界,所以才說「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這個「法界」說來說去,就是你我現前這一念的真心;這一念的真心,具足十法界──佛、菩薩、聲聞、緣覺、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這十法界都離不了眾生的一念心;所以說「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這是說的這個「斯」。在前邊所說的這一段文,總起來大略的意思是這樣。【別亦具十玄門】:總意是這樣,別意也具足十種玄妙之門。下邊就分析清楚,詳細說明白這十種門的道理。

J2 .  正顯別相 分二
K1 . 別明  K2 .  融通  K1 . 分十
L1 .  同時具足相應義  L2 .  廣狹自在無礙義
L3 .  一多相容不同義 L4 .  諸法相即自在義
L5 .  秘密隱顯俱成義 L6 .  微細相容安立義
L7 .  因陀羅網境界義 L8 .  託事顯法生解義
L9 .  十世隔法異成義 L10 .   主伴圓明具德義
今L1 .

一、既真理與一切法而共相應,攝理無遺 [32];即是諸門諸法同時具足。

【一、既真理與一切法而共相應】:第一個玄門,是同時具足相應門,是說事理相應的道理。這個真理,什麼是真理?果道說了,他說他得到這個真理了。得到真理什麼呢?什麼是真理呢?在他打木魚的時候得到的。得到什麼樣子呢?證得這個真理、自性的理體,就是證得法界的理體。他在打木魚的時候,有很少的一個時間,他覺得內無我,外無人,遠無物,但是還在打木魚;可是,沒有把木魚打碎了!要把木魚打碎了,那就真會明白了!那個木魚還是木魚!那時候,不單把木魚打碎了,把虛空也打碎了,把法界也打沒有了,那才是真證得那個真理的境界了。

真理,是與一切法而共相應的,不是在法外有個理,也不是在理外又有個法,它與一切法相應的;不單與一法相應,與一切法都相應的。怎麼叫「相應」?就是和平共處──現在這新名詞叫和平共處──這就相應了。你也不妨礙我,我也不妨礙你;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可是我也不礙你,你也不礙我。這個「礙」,妨礙的礙,障礙的礙,不是情愛的愛,你們要弄清楚了。這個「礙」,是無有障礙,互相無有障礙;雖然相應,但不壞本體。譬如,我不障礙你,一定要我隨著你轉,才不障礙你;你要不障礙我,你要隨著我來轉,你才不障礙我。但是,你也不需要隨著我的境界轉,我也不需要隨著你的境界轉;互相不動也互相無礙,互相動也互相無礙,這叫相應。即真理與一切法相應。

【攝理無遺】:「攝理」就是攝盡真理;也是無欠無餘,沒有一點點的多,也沒有一點點的不夠。「無遺」就是一點也沒有剩;那有多的嗎?也沒有多的,也沒有少的。這種境界就是「無大無小無內外,自休自了自安排」,這個叫攝理無遺。

【即是諸門諸法同時具足】:前邊所講的道理,這也就是一切的玄妙之門,一切的玄妙之法,同時具足──同時具足諸門,也同時具足諸法,互相幫助,互相無礙,互顯互融。諸門也就是顯諸法,諸法也就是顯諸門;諸門又是融諸法,諸法也就是融會諸門,這同時具足的。

[32]攝理無「遺」:《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遺」;《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違」。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遺」。

L2 .  廣狹自在無礙義 

二、事既如理能包,亦如理廣[33]遍,而不壞狹相;故有廣狹純雜無礙門。又性常平等,故純;普攝諸法,故雜。

【二、事既如理能包】:第二個玄門,是廣狹自在無礙門,是說事理的廣和狹、純和雜的道理。這說的前邊,事和真理,一切事不外乎真理,真理也沒有超出一切事;所以事既然和理是一樣的,它也能包羅萬有。【亦如理廣遍】:也好像理一樣的,這麼廣遍,這麼圓融無礙;【而不壞狹相】:雖然是狹小的相,但是,事也不壞,理也不壞,不壞這個狹小的相。

【故有廣狹純雜無礙門】:因為這種的道理,所以在《華嚴經》上又有廣和狹的法門;「廣」是寬廣,「狹」是狹窄,寬廣和狹窄是純雜無礙的,「純」是純一,「雜」就是眾多。

【又性常平等,故純;普攝諸法,故雜】:什麼是「純」?真如自性常常是平等,是一味的,是純的,所以叫純。什麼是「雜」?就是普遍攝持諸法;一切諸法就因為這個「諸」,所以叫雜。「諸」就是眾多了,眾多就是雜。雜,會不會亂呢?不會;它雜而不亂,純而不一。純,本來是一,但是你也找不出一個的;可是它純,為什麼?它是平等的。雜而不亂,它不混合,還是有條不紊的,還是青色是青色、黃色是黃色、紅色是紅色、白色是白色,聚會到一起也不會混亂;雖然有很多法,聚會到一起,這是雜,它可是有章的。本來雜亂無章,這個雜而有章;雖然在一起,可是萬法的本體,它清清楚楚的,所以叫「雜」。

為什麼說它是雜而有章?這是根據真如本體來說的。真如自性本體,它是平等平等,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純。雖然真如自性的本體能普攝諸法,一切諸法都是以真如為本體;所以它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常隨緣常不變,常不變常隨緣。這種的境界,就是真如普攝諸法,互相無礙,所以這叫雜。總而言之,真如平等是純,真如普攝是雜;這叫「廣狹純雜無礙門」,互相無礙。

[33]亦如理「廣」遍:《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廣」;《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應」。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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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個學佛法的人,有的開悟的,有的證果的,有的沒開悟的,有的沒有證果的,我們現在遇著一部經,你們大家來念一念,看看念得怎麼樣。果護!你這一部經念得怎麼樣啊?我們今天就這一部經研究研究這位謝教授,你們念一念這個謝教授這一部經。你們又有開悟的,又有證果的,應該知道這個謝教授這個因緣是怎麼回事了。沒有人念啊!沒有人念呢,我就給你們念念。這是「如是我聞,一時謝冰瑩在金山寺,與大眾聚,四金剛、八菩薩,與如是無量海會人等,同聞正法眼藏。回憶往昔,如是因,如是果,因緣會遇,聞華嚴妙法,同入甚深無礙境界。」這一切無礙,雖然把腿跌斷了,但是還能用不袗把它接起來,還可以走路。這是,大約在往昔有一種貢高心,所以今生雖然信佛,還有這種的逆境。可是雖然逆境,逆來順受,還是繼續發大菩提心。這是真正學佛的人,所應該具有的。所以,今天她行路本來不太方便,還是來到這兒,「共聞妙法,皆大歡喜」。

我們下禮拜天到加拿大去。他那兒成立了一個佛堂,要去給他開幕去。或者禮拜一、禮拜二這才回來。所以,你們各位要是願意飛到加拿大去參加這個開光典禮,誰都可以去的。那麼不願意去呢,也不要勉強。因為我在這兒,每一次去到大學講的時候,你們各位都也不怕遠,即使三四十個 miles(英里)都跟去聽講;也沒有被那些個嬉皮的味道給染污了,這是很難得的。現在到加拿大去,因為時間也長,路也太遠,我相信不會有人去;要是有人去呢,那真是不可思議!以前到什麼地方去,到紐約去五個人。那麼到其他的地方去,都是自動去的。這一次就有一個自動不去了,說是自動去,這是不合法;自動不去,這是又高一點了。其實自動去和自動不去都不合法,完全是錯的。說:「以前怎麼沒說呢?」以前不是今天。今天,這到說的時候,可以說;沒有到說的時候,你要說它,那就是不契機了。怎麼說自動去也是不對,自動不去也是不對的呢?我現在不講這個對不對。我講一個中國的歷史。這個歷史講出來,你們大家明白就明白了;不明白,我也沒法子叫你明白,是不是啊?

在中國,楚漢爭雄,楚霸王和漢高祖的時候──謝教授一定會很熟悉這個歷史。楚霸王有一個supervisor,叫范增。這supervisor,就是參謀;參謀,被楚霸王就氣得跑了。因為這個 supervisor 大約忍辱的功夫不夠,楚霸王很粗氣的,他一講話也很大的聲音,就好像那個希特勒似的;希特勒一講話就很英雄的,講話聲音非常的高,像獅子吼似的。這楚霸王也是的,所以他對范增也不怎麼客氣。范增就走了;臨走的時候,就告訴他三件事,說:「我現在走了。我有三件最要緊的事情,你一定要聽我的這個計劃。」楚霸王說:「好好!我一定依教奉行。」

這三件是什麼呢?他說第一個韓信,你要用他就叫他做大官,不要用他就趕快把他給殺了,不要叫他跑了。第二,你封這個劉沛公,就是劉邦,到漢中(四川)去。你問他,是願意去漢中?是不願意去漢中?如果他說願意去,那是他自專;就是不聽命令,自己要去,這自專,你把他殺了。如果他說不去,那他更是不聽命令,不依教奉行了,你也把他殺了。總而言之,說去你也殺了他,不去你也殺了他。為什麼呢?有他就沒有你呀!有這個劉邦啊,你楚霸王就存在不了,你們兩個不能並立。

楚霸王說:「好!好!我懂了。第三件呢?」范增說:「第三件,無論如何,你不能回到湖南去。」范增跟楚霸王說,你不要回湖南去,因為所有全中國都是你的了,都是你的鄉下,都是你的所住的那個村莊,不一定要回到湖南去。楚霸王說:「好!我照你的去做。」

那麼楚霸王這三件事,第一件,那個韓信我們不講。我們講第二件這個劉邦。第三件他回鄉不回鄉也不講。

那麼楚霸王就請劉邦來吃飯──不是吃齋,你們不要弄糊塗了,以為一吃飯就是吃齋了。那麼這吃飯,正在喝酒的時候。這鴻門宴,擺的鴻門宴,就是預備把劉邦殺了,來請他吃飯;不是請他吃飯,就是請他吃刀子,吃寶劍。他來了,楚霸王就端起酒杯來了和劉邦要乾杯,說:「你也是個英雄,我也是個英雄,我們乾杯!」乾完杯,就問他:「我現在封你去漢中,你願意去不願意去啊?」你們大家再念念這一句,說他怎麼樣說?怎麼樣回答這個 question(問題)?怎麼樣 answer(回答)?你們每一個人自己在這一種境界上,應該怎麼講?我們就坐在這兒想,什麼時候想起來,什麼時候這個法會就結束。

劉邦就說了:「臣猶大王之馬也,鞭之則行,弗鞭則止。」劉邦就說,我就是好像大王你騎的那匹馬似的,你用鞭打牠一下,我就走一步;你不打了,我就站住了。這個楚霸王一聽,喔!我以為你是個英雄,原來你是個畜生!哈哈!這沒有什麼,無所謂啦!好了,你願意去就去了!去也不殺了,不去也不殺了。因為他比喻說自己好像他的一匹馬似的,所以楚霸王一想,你是我騎著的一匹馬啊,那你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這個范增叫他殺劉邦,他不殺。

說這一個公案,那麼我們現在在常住,無論到什麼地方去,常住歡喜我們去我們就去,歡喜我們不去就不去。所以,不是要自己的意思。我們現在大家明白這個道理了,以後大家都請常住來找我們。這個常住就是大家的天命、大家的意思。所以我們大家要擁護常住,要愛惜常住,要聽常住的招呼。這是以後金山寺的行政。因為將來,這一切的事情都是由美國人自己管理。自己管理呢,就是大家共同要擁護常住。不要你也是boss(老闆),我也是個boss;你也不聽我的招呼,我也不聽你的招呼。我們雖然沒有楚霸王那個權力,要殺劉邦的那種力量,但是大家要共同遵守常住的規則。常住有佛事的時候,一切居士、出家人、在家人都要爭先恐後,不要躲懶偷安,這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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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3 .  一多相容不同義

三、理既遍在一切多事,故令一事隨理遍一切中;遍理全在一事,則一切隨理在一事中。故有一多相容門。

前邊說的真如平等,所以它是純;真如普攝,所以是雜。現在第三個玄門。

【三、理既遍在一切多事】:第三個玄門,是一多相容門,是說一理既然能普遍在一切多事的裡邊。【故令一事隨理遍一切中】:假設就是少事,不是多事,這一事也遍於一切理中;所以能在一事中就有一切理,一切事中也有一切理。

【遍理全在一事】:多理,在一事的裡邊;【則一切隨理在一事中】:那麼一切的事,一切的理,都在一事這裡邊。【故有一多相容門】:所以又有一多相容門。一不礙多,多不礙一,一多相容,互相融通。

一,就是一法;多,就是多法。一事,是一法,可是就含多法、多理、多事。多法、多種的事、多種的理,也在「一」裡邊,在一事一法裡邊。佛說八萬四千法門,每一個法門裡邊又具足八萬四千法門;在八萬四千法門裡邊,也沒有出去這一個法門之外。所以一就是多,多就是一。一,具多理,所以一就是多;多,歸一理,所以多就是一。

一多相容,這法門你要是詳細研究起來,每一種法裡邊都具足八萬四千法門的道理。所以在一個法裡邊,你也可以講出八萬四千種那麼多的道理;八萬四千法門,也沒有出去這一個道理。這一個道理,它的本體就具足八萬四千法門;八萬四千的法門,它的本體也沒有出去這一個法門。所以這叫一多不二,一多相容。你若明白這種的道理了,一切法你都會明了,一切法你都沒有執著了!這叫一多相容門。

L4 .  諸法相即自在義

四、真理既不離諸法,則一事即是真理,真理即是一切事故。是故,此一即彼一切事,一切即一;反上,可知。故有相即自在門。

你若明白法了,這個法是圓融無礙的,是自在解脫的;你若沒有明白,你就執著,不能得到解脫。

【四、真理既不離諸法】:第四個玄門,是相即自在門,是說事理相容自在的道理。這是說的什麼?就說真理既然不離一切事;這個諸法,也就是事。【則一事即是真理,真理即是一切事故】:那麼一事就是一切真理,一切事也就是真理;所以,真理也就包括一切事的緣故。

【是故,此一即彼一切事,一切即一】: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這一事就是那另外的一切事,一切事就是一事。【反上,可知】:反過來研究上邊所說的道理,就會知道了。

【故有相即自在門】:因為一就是多,多就是一,一多相即;這是自在圓融無礙的法,所以叫「相即自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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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生出一種執著心,法就是教你解脫的。如果你在法上,生出了法執,你就想要得到解脫啊,那盡未來際也不能得到的。所以你們研究佛法的人,切記不要生出一種法執!我們人有一個我執;有了我執之後,又生出一個法執來。怎麼叫法執呢?就是說,我這個對,你那個不對,有一個是非之心了。為什麼起的是非之心?為什麼起的法執?要研究研究這個根!就因為我執沒有空,所以法執也就捨不了,放不下了。

我們這一次到加拿大,果孟講一個小沙彌給人說法,無法可說就偷著跑了。以後這個居士,就悟得人空法空這種境界,就開了悟了!為什麼他開悟了?就因為他明白沒有法執了、沒有我執了,所以就開悟了。

我們研究佛法的人,不要研究來研究去,愈研究法執愈重,愈研究我相愈大;那就是壞了!愈研究愈迷,愈研究愈不明白。這一點,我們各位善知識應該用一點工夫,注意一點;在這個地方,要破除我執,破除法執。說,那沒有執了,不就一切法都糊塗了嗎?沒有執,還要不糊塗,還要明白;不但明白法的這一面,又明白法的那一面。這個法法圓融,法法無礙,都要明白。這就是得到人法雙融,都融通了。

我們這一次去加拿大看到一個佛像。這個馬田呢,就說這個佛像是在釋迦牟尼佛那個時候,釋迦牟尼佛用手摸過的,所以這個佛像就變成了一個真佛了!但是現在呢,這個佛像又變成一個佛像了。這是誰給他的呢?是他的師父,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喇嘛的。

這個喇嘛說,這個佛像從釋迦牟尼佛那兒傳到密宗,一代一代相傳,傳到他,他就交給馬田了。這個馬田於是乎,本來不是喇嘛也就可以做喇嘛了。你們各位用你們的見解,也不要說是智慧,也不要說是愚癡,就來想一想這個是真的、是假的?

在我沒問之前,你們一定想這個是真的;我問你們之後,你們一定又想是假的。我問沒問,怎麼就有這麼大的變更?這個佛像,你們大家沒有看見,現在你們可以想一想,這個佛像是不是釋迦牟尼佛摸過的?

這個人是個什麼人呢?原來是某某教的牧師。他父親是牧師。他父親由他一小就叫他做牧師,那麼做來做去,做到二十幾歲的樣子,他覺得這個牧師靠不住了,所以他就不做牧師了。從某某教後邊就跑出來了;跑出去,又要做比丘,又要做喇嘛。

你們各位還有什麼意見?這個佛像究竟是不是釋迦牟尼佛拿過的?

大家研究研究!我們這現在是隨便談話,要無拘無束的,誰有什麼意見就來講一講;都不說,我也不說了。有的人他就心裡這麼說:「我本來想要說。但是我沒有看見那個佛像,我現在只聽這麼樣講,所以我不能說是真是假,我不能說這個事情是怎麼樣子。」那我們就不要談這個問題了;這個問題將來你們願意解決就解決,不願意解決,就隨它去了。

就我知道這個佛像,是密宗的一個佛像;密宗的佛像是在西藏造的。或者這個喇嘛能以把過去搬到現在,現在又搬到未來,未來又搬到過去,所以雖然是西藏造的佛像,他就說是釋迦牟尼佛摸過的!

當初佛在世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妙的事情!

再者,他們居然就能念個咒,把這人給咒死了!這個佛所說的咒,都是希望把人給咒活了!沒有說想要把這個人給咒死的。你們由這一點,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了。

我們講這個咒,就講到這個mantra,現在我們就念一個mantra。我們這個mantra,又可以活,又可以死;又可以幫助人活,又可以幫助人死,怎麼樣講呢?這個活,不是我們人叫他的,是他這個業力應該活他就活,業力應該死就應該死。所以我們念咒也好,是佛號也好,這是幫助人的,不是瞋恨人。我瞋恨這個人,我念這個咒,叫他七天之內決定死了;不是這樣子的。

因為本寺的護法果循,她父親現在病得很厲害,我們大家幫他念念佛,希望他應該活就快點活過來,要應該死呢,就快點死,不要受罪。所以,我們念是以慈悲心來念,以幫助眾生的心,來念「南無阿彌陀佛」這個佛號。

那麼這各位啊,也不要想這個是真的是假的。你念得誠心,就是真的;你念得不誠心,那真的也變成假的。一切唯心造,也就在這個地方。我們這個咒,是佛的咒;不是這個比丘的咒,也不是優婆塞的咒,也不是優婆夷的咒。所以各位要誠心一點。好了,我們現在念佛。

那麼我再說幾句這個Announcement(公告)。我們這次見著這個馬田,他帶著十四五個這一班青年,他教化得非常好,很循規蹈矩的,見著出家人就叩頭禮拜,恭恭敬敬地那麼九叩首。見到喇嘛,他也那麼樣子叩首,見著比丘,他也那麼樣叩首,非常誠心。我教你們這麼多年,也沒有一個有那麼誠心的;都是貢高我慢,覺得自己比須彌山都大,比天地都高。他們這樣誠心是很好的;唯獨他們也有不對的地方。什麼不對的地方呢?他向人要錢,叫人來幫助他們,各處去化緣。甚至於他們在街上也要錢,和這兒那一班要錢的人一樣的,就這麼把頭剃光光的,男的女的都把頭剃光光的,所以一般人叫他們什麼?就叫光頭的狂嬉皮。

為什麼人這麼樣叫他呢?就因為他和人要錢。那化緣、攀緣、求緣,這他們都有了。所以我們現在不向人化緣,不向人攀緣,不向人求緣。雖然我們這兒這天天有幾個人,都有很大的脾氣,但是還比他們,好像那麼稍微好一點。

他們那一些人,我問他們在一起吵不吵架?他們說不吵架。這個馬田說吵架,除非他發脾氣對他以下這些個人,那麼他下邊這個人沒有一個有脾氣的。不像這個果某一天到晚就不高興,天天都是不高興的。他們那兒沒有不高興的。男的女的都是頭光光的,穿的衣服也差不多。他們那個相貌樣子也都差不多,都好像兄弟姊妹一個樣──不知道他們怎麼找的,找相貌都差不多,都找到一起了。

我們那天打皈依,打完了皈依,他們也即刻就要求要皈依。我一看!這一班沒有頭髮的嬉皮,狂得這麼個樣子,如果我要收了他,這魚目混珠,很不容易搞的。「魚目混珠」,懂不懂?(弟子:不懂!)Fish eyes like 珠,like treasure。那麼就不容易教化,尤其他們自己總有一種我見──「你看我們已經這麼respect了,已經這麼明白佛法了」──所以我這不收他們皈依。如果他們誠心想來受戒,可以的。

你要是收他皈依了,他到外邊又說我是誰誰的皈依弟子了,各處去化緣去。這是不可以的!
好了!我們現在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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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5 .  秘密隱顯俱成義

五、由真理在事,各全非分故。正在此時,彼說為隱;正在彼時,此即為隱。故有隱顯門。

【五、由真理在事,各全非分故】:第五個玄門,是隱顯門,是說事和理隱顯的道理。這個真理在什麼地方呢?就在這個事相上。事,是顯理的;理,是明事的。所以真理就在事上,並沒有離開這個事而另外有個理,也不是離開這個理另外有個事。所以才說「各全非分」。各全,就是理不礙事,事也不礙理;不是把理破了才有個事,也不是把事破開了才有個理;各全,都是完全。非分,這不是有一種分線;不是把它分析開而有一種邊際,不是的!就是事包含著理,理包含於事;事理都存在,合而不分。

【正在此時,彼說為隱】:「此」,是這個,可以說是個理,也可以說是個事;事於此,或者理於此,就在事於此、理於此的這個時候。「彼」,是那個,可以說理要是於此,事就是彼;事要是於此,理就是彼。那麼,事要是於此,那個理就隱了;要是理於此,那個事也就隱了。【正在彼時,此即為隱】:正在彼時,此或者是事,或者是理,就隱而不顯。【故有隱顯門】:所以,有這個隱了,又顯露出來了,有這二種的門;事隱則理顯,理隱則事顯,互相隱顯。

有人說:「這是講得什麼呢?怎麼又事隱理顯,又理隱事顯?我不懂這個道理!」你不懂這個道理呀?我現在舉出一個例子,令你明白這個道理!

我們這個道場,譬如是「事」;今天我們去另外一個道場,就譬如是個「理」。為什麼呢?因為在我們這裡看不見它,但是可知道有這麼一個道場;雖然沒有看見,但知道有這麼道場,這就是個理。我們這是顯的,另外個道場就是隱了。可是我們這裡全體的人都出動到那邊去了,這時候就彼顯此隱──彼顯,那個道場顯了;此隱,我們這裡就人少,隱起來了。在那個地方,你想看我們道場裡這麼多人,看不見了,我們這又隱了,它那又顯了。

為什麼要說這個呢?因為果速的母親從來沒有聽過這什麼叫顯、什麼叫隱、什麼叫事、什麼叫理,這不懂;所以舉出這一個例子,我相信她就可以明白了。事理也是這樣,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

今天講這個事理隱顯門。我們不妨就講一個「事」,講一個「理」,講一個「隱」,講一個「顯」。什麼叫「事」?就是世上所有的事。什麼叫「理」?就是世上所有事所具的理。理是無形的,事是有形的。隱是無形的,隱藏起來;顯是有形的,顯露出來。也可以說是事理,也可以說是隱顯。

本來也沒有事,也沒有理;但是,一跑到事上理上,這就有一個是,有一個非;跑到一個隱顯上,又有一個有,又有一個沒有。這就落到第二義!第一義,什麼也沒有;因為什麼也沒有,人就不明白這個「什麼也沒有」的道理,只知道這個有,不知道那個無。所以就講事理隱顯。由事理隱顯上,你再能明白──「喔!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呢?」──這就開悟了!

開悟之後,又有什麼好處呢?什麼好處也沒有!到吃飯的時候還是一樣要吃飯,到穿衣服的時候還是一樣要穿衣服,到睡覺的時候還是要睡覺的;不過怎麼樣呢?就不會再顛倒了!一般人,睡覺的時候就頭衝下,站著的時候頭衝上,這就顛倒;你要是明白了,睡覺的時候就頭衝上,站著的時候就頭衝下。所差的地方就是這一點!

還有什麼呢?還有不顛倒了!我們沒開悟以前,所行所作的事情,不對的他認為對,對的他又認為不對。你開悟之後,你就知道,對一定是對的,不對一定是不對的──這就是明白真理了!

卍     卍     卍

今天所講這個「事」,講什麼事呢?這叫「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就是講我頭先在那兒講的那個事;在那講沒有講得太明白,是大大概概地講。以前我對你們也講過,但是也沒有太詳細,這回我把它詳詳細細來講一講!

在民國三十五年(公元一九四六年)的時候,這是距今民國六十一年(公元一九七二年),這是二十六年以前的事情。我在天津預備到上海,再到普陀山去受戒。我在東北,是八月十八(陰曆)從三緣寺起身,跟著我有兩個徒弟,一個大徒弟,一個二徒弟;大徒弟就叫果能,二徒弟就叫果舜。

這個大徒弟呀,就像〈大悲咒〉那個栴陀羅(編按:〈大悲咒〉八十四圖像中的第六十一,栴陀羅菩薩);他揹著草帽子、咧著嘴,嘻嘻哈哈的那麼樣子,和栴陀羅是一個樣子的。

二徒弟就像阿難尊者那個樣子。阿難給佛當侍者,他是多聞第一;這第二個徒弟雖然沒有讀多少書,但是他也很聰明的,很修行的。若講起果舜這個淵源,這太長了,這個時間恐怕不夠,還是簡簡單單地講好。

講到果舜,他是住在離我那個廟上(三緣寺)有十八里路,有一個叫大南溝。大南溝那個地方就有一個姓高的,叫高德福。

高德福在四月十八那天,他跑到廟上去剁手去了,想把自己的手用菜刀剁下一隻。為什麼他要這樣子呢?因為他母親有病。他母親沒有病以前是會吸鴉片煙,這有病了,連鴉片煙也不能吸了;病得這個嘴唇子都乾了,就像用火燒過似的,這舌頭也是黑色的,所以鴉片煙也不能吸了,水也不能喝了,躺到床上已經有五六天了。

高德福那時候才二十來歲,他很孝順的,說:「我要到四屯三緣寺廟上,在佛前把手剁下來一隻,用這種誠心,求佛菩薩保護著我母親的病好了!」那麼他就用報紙包著一把菜刀,到廟上,在佛前上上香了;然後跪在佛前,把這個報紙打開,把菜刀拿出來,把另一隻手放到磚地上,就要往下剁了。這個時候,正在要舉起刀來,這後邊就有一個人就把他的手給抓住了,說:「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他說:「我要剁手!」那人就問:「你為什麼要剁手?」他說他母親有病,怎麼樣也治不好,現在他要剁手表示自己的誠心。你說這個人愚癡不愚癡?真是愚癡得很可憐的!

那麼用這種誠心,求菩薩叫他母親再活了,不死!這樣子,一切的居士就不叫他剁手了;不叫他剁手,這得解決他的問題呀,他才不再去剁手呢!於是乎,有個李景華居士就勸動他去找方丈和尚(常仁大師)。我們方丈和尚,一般人都拿他當活佛那麼看!他很有名的,人稱「王孝子」,就是在東北誰都知道,都拿他當活菩薩活佛那麼看。

這個李景華對方丈和尚最信,是最忠實的信徒,他就帶高德福去見老方丈去了。他說:「方丈和尚,您慈悲啦!他要來剁手救他母親,您幫幫他啦!」老方丈和尚說:「幫忙,幫忙!你去把安慈找來!」方丈和尚下的命令,說來叫我。我一進方丈和尚的方丈寮,向方丈和尚頂禮之後,站在一邊。我說:

「方丈和尚,有什麼事情叫我做啊?」

「他要為他母親剁手。」方丈和尚用手指他,說。

「剁去一個手,還是兩個手啊?」我說。

「那一個也沒有剁。」

「那怎麼叫剁手呢?根本就沒有剁嘛!」

「他們不叫他剁嘛。」方丈和尚他也沒有什麼辯才,就這樣說。

「若我,我叫他把兩個都剁下來。」我說。

「他為他母親要剁手,你怎麼樣也想想法幫幫他忙啊!」方丈和尚就說。

「方丈和尚不幫忙,怎麼要找我幫忙呢?」

「那你可以嘛。」

「你不能給我找好事,就給我添麻煩,一天到晚找麻煩給我。」

「那沒有法子囉!」

「好!」

我就對高德福說:「你回去啦,我就到你家裡去!」他騎著個自行車,騎著 bicycle從那個路上就回去了。他走,我也走了。

等我到他家裡了,他還沒有到;我到他家裡坐著,他們家裡也都不認識我,先先不叫我進屋,說:「我們家裡有病人哪,沒有錢,你不要到我們這來化緣!」我說:「我不化你們的緣!你有個誰誰到我們廟上去要剁手,你們知道不知道?我是給他安手來的!」他們一聽,啊!這不敢擋著我不進屋了。所以出家人到什麼地方,人家都很討厭的,就說:「我們這沒有錢,你不要來化緣!」所以我才說,餓死凍死也不化緣,就是這樣子!你們不知道我那些個過去所遇著那些境界。

我坐到炕上,大約坐有五分鐘,他回來了;一看,很驚奇地說:「哦!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我騎著腳踏車跑了十八里路都比你慢?你坐什麼車來的?」我說:「我跑路來的。」「你怎麼跑得這麼快?」我說:「你從大路上走,我從小路上走,當然我快了!」這麼樣子,他覺得很奇怪。

我到那兒,就用黃裱紙幫他寫了一封信;這封信就給誰呢?給閻羅王。這封信寫得可很厲害!我先寫我是誰,現在我在什麼地方,姓什麼人的家裡,門牌幾多號。再說明因為這個人母親有病,他到廟上要斬手供佛;我現在請閻羅王你特別開恩。我說,無論如何,閻羅王!老朋友!你一定要把這個人給我放回來;不放回來,我就和你不客氣!這麼寫完了,他們全家都很誠心在這兒跪著,把這黃裱紙燒了;燒完,大家就都休息睡覺了,這個病人還是人事不省。

睡覺睡到第二天早起,這有病的人,病得七八天也不吃東西,也不喝水,也不說話,也不睜眼睛,現在自己就坐起來了,就叫:「吉子!吉子!」她那個兒子,高德福的小名叫「吉子」,她就說:「你給我拿一點粥來,我要喝粥,口乾渴得不得了!」

她這兒子一聽母親會說話了,也睜開眼睛了,就跑過去了,歡喜得不得了,說:「媽媽!媽媽!您好啦?」他媽媽說:「唉!我呀,昨天晚間見到一個很窮的和尚,他把我送回來了。這幾天呢,我也看不著天,也看不著地,什麼都看不見,黑烏烏的,什麼也都不知道了;想回家,也不知道什麼地方是家?昨天晚間呢,看見一個和尚,他把我送回來,這個和尚很窮很窮的;你以後要見著這窮和尚呀,無論如何要給他一點錢,同這個和尚結結緣。這回是這和尚把我送回來的。」

他兒子就問:「什麼樣的一個和尚啊?你看看在我們炕上躺著的那個,是不是那個和尚啊?」她這麼細一看:「咦,差不多,也就是穿這個衣服,也就是這個樣子。」以後她的病好了。就這麼樣子,他們全家都過來皈依了,也不問這個師父是好師父啊、壞師父啊,是個有道德、沒有道德,都來皈依,全家都皈依了!皈依,我心裡頭:「這回我要是向你們化緣呢,一定可以給我修個廟;但是不化!你不叫我進門口,我不能和你們化緣的!」就這樣子。這是民國三十三年(公元一九四四年)冬天的事情。

再回頭說果舜。他俗家姓姚,一般人都叫他「老姚」。這個老姚呀,以前是最壞的一個人,又喝酒又抽菸,又吸鴉片又打嗎啡,又賭錢;所有的壞事他都幹過,但是他自己都知道這不好。以後他就被日本人抓去到黑河勞工營做勞工──當時日本統治東北,利用清朝廢帝宣統成立滿洲國,作為日本的傀儡。日本為了防止蘇聯的侵略,在邊界黑河一帶建築國防工程,到處抓勞工去服役。

他被抓去做勞工啊,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好,白天做牛馬的工作,夜間蓋草包睡覺;那裡的生活簡直是人間地獄一樣,所以他就想要逃跑。可是,這日本人把勞工營的四周用電網圍著;想逃的,不是被槍擊而死,就是被狼犬咬死,或者是被電網電死,沒有法子跑的。可是,老姚總想找機會逃。

他有一天要跑啊,他作了一個夢,夢中一位白鬍子的老年人,就告訴他:「你今天不能跑,時間還沒有夠呢;等你什麼時間夠了,我告訴你,你再跑!」老姚就聽老人的話,就等待時機。

那麼過了半個多月,晚間這個白鬍子老人果然又給他托夢說:「你今天可以跑了!跑啊,你看見外邊有一隻白狗,你跟著這隻白色的狗,就可以跑了!」他醒來,對他的一個同伴說:「我們兩個一起跑!」

兩人各自拿用草編織的這蔴包,一個人拿兩個;到電網那個地方,果然有一隻白狗在那兒等著。老姚聽從老人的指示,就跟著白狗走。

他看見白狗走到電網旁這麼一跳,跳過去了,跳過電網。他把這兩個草包啊,往這個電網上也這麼一墊,手往上一按,也就跳過了。他後邊的這個同伴,也是用草包來墊這個電網,這個草包立刻就著火了,就沒能跑出去。所以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逃出來後,這隻白狗就不見了。老姚跑了七天七宿,沿路要飯就到了哈爾濱。

由於這一番的遭遇,讓他覺得人生很痛苦;所以他就把世間什麼事情都看破了,就想要出家。他起初跟著一個外道修行,在一個坑裡頭住,窮得連飯都沒有得吃。老姚看老道實在也沒有什麼真功夫,後來就到我廟上(三緣寺)想要出家;我廟上方丈和尚不收他,為什麼呢?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以為他是為生活而出家;並且他這個人也不會講什麼話。當時他是很沒有德相那麼樣子,方丈和尚就不收他。

因為我到大南溝屯去給高德福的母親治病的事情,全屯都傳遍了;老姚聽說這件事,就來找我,要拜我做師父。他剛見我的時候,買了大約有五磅的燈籠果供養我──這種水果就像個燈籠似的,一粒一粒的,甜甜酸酸的──他就跪在我面前,要求出家;他一說要出家,就跪著,我的面朝著旁邊這麼樣子也不看他,就離開。我那時候本來不願意收徒弟的,收徒弟很麻煩,我也不知道老方丈不收他。

他一跪,跪有兩個鐘頭,我回來,我說:

「我方才都忘了你在這跪著,你幹什麼?」

「我要出家!」他說。

「你出什麼家?你有家嗎?」

「我……我……我沒有家。」

「沒有家,還要出什麼家呢!」

「好啦!我就收你做徒弟了」,我又對他說:「收你做徒弟可以,你要把以前的都放下,好像又活一個人似的,這樣我才可以收你。你要忍人所不能忍的,讓人所不能讓的,吃人所不能吃的,受人所不能受的。」給他講了一些個道理,他說都可以的;我就收他出家了,法名叫「果舜」。

本來我從東北預備到普陀山去受戒。從哈爾濱到五常縣,再到吉林,經過長春;這一路,不是搭火車就是走路。我就把這兩個徒弟留在長春受戒,再從長春到瀋陽,然後到天津。

在天津,遇到一些個僧人,連我共十四位,就一起搭不用花錢的船,預備到湖北去;那船先到上海,再到湖北。那麼就像螞蟻過海似的,在這個船上,趴著。為什麼這樣?本來由天津到上海,三天就可以到了;所以船上預備的糧食,只有三天的糧食,預備到上海再買新鮮的糧食。殊不知,從天津坐船到上海,船經過黑海洋的時候,走到那個黑海的中央啊,這個船就不走了!就在那轉來轉去,打轉轉,像船底下有什麼怪物啊,把這個船咬著,不叫它動彈似的。

這時候,就有大海風來了,這個船往前一提,前邊可以提起來五六、七八丈那麼高;因為這個船有一百二十尺那麼長,有四十尺這麼寬,那麼一提起來七八丈高;又往下一落,又落七八丈,一上一下就十五六丈!所以這個人呢,被這個船往前一提,咕嚕,就都倒了;又往下一扎,從這又滾過去了,來回滾,這麼樣子。

這個船呢,大約不知是被烏龜呀是王八,是鯨魚呀是大魚精,是大水怪呀,在裡邊就想要把船整個吞了它。我不是講笑話,這好像那個唐僧到印度去取經,路上遇著九妖十八洞,每一個洞裡的妖怪都要吃這個唐僧肉。我們這十四個出家人,就差不多有十四個它都要吃的;結果呢,是沒吃了!所以到現在還能和你們各位見面談話,就因為沒被那個大怪物給吞了。

在這十四個出家人裡頭,就有好幾個是天天欺侮我──有的罵,有的時候就看不起我。一方面或者因為我太窮了,一方面或者因為我太孤獨了,又一方面或者因為我和他們不一樣,所以他們就欺侮我。可是,有一個沙彌,他對我很好,非常之好,他不欺侮我;這是個老修行,是誰呢?是聖照法師;我聽說他現在還在香港東林住著。

卍     卍     卍

L6 .  微細相容安立義

六、真理既普攝諸法,帶彼能依之事,頓在一中;故有微細門。

【六、真理既普攝諸法】:第六個玄門,是微細門,是說事理微細的道理。是說的這個真理,真理既然能普攝諸法,普攝一切的事;【帶彼能依之事】:它就可帶能依的事;【頓在一中】:所有萬事萬物,頓然都現於一個理的裡邊。一理雖然微細,可是能包括一切事。【故有微細門】:所以有微細門。

L7 .  因陀羅網境界義

七、此全攝理故,能現一切;彼全攝理,同此頓現。此現彼時,彼能現所現俱現此中;彼現此時,此能現所現亦現彼中。如是重重無盡,故有帝網門,以真如畢竟無盡故。

【七、此全攝理故,能現一切】:第七個玄門,是帝網門,是說事理重重無盡的道理。這就是顯真如無盡這種的德相。因為這是個能全攝諸法的理,所以能現一切事。【彼全攝理,同此頓現】:那個全攝諸法的理,能同樣地和這個全攝的理,在一切事裡邊頓現。

【此現彼時,彼能現所現俱現此中】:這個理,現到那個事的時候,能現的事,所現的理,都是包含在這個理的裡邊。【彼現此時,此能現所現亦現彼中】:彼那個能現的事,要現在這個理的時候,也是能現所現,也現到那個事的裡邊。

【如是重重無盡,故有帝網門】:像這樣子,事也無盡,理也無盡,理事俱無盡,有這種無盡的境界;所以有帝釋天的網羅幢這一門的道理。為什麼呢?【以真如畢竟無盡故】:因為真如的道理,究竟沒有窮盡的緣故,所以就有重重無盡的法門。

L8 .  託事顯法生解義

八、即事同 [34] 理故,隨舉一事,即真法門;故有託事門。

【八、即事同理故】:第八個玄門,是託事門,是說託事顯理的道理。這是說的,即事即理,即事同理──就是這個事,也就是這個理;這個理沒有離開事,這個事也並沒有離開理。事隨理顯,理藉事明。因為這樣的緣故,【隨舉一事,即真法門】:隨便舉出一個事相的體,就是一個真理的法門。【故有託事門】:所以才有這麼一門,叫託事顯理門;就是藉著事,來顯明理的法門。

 [34] 即事「同」理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同」;《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即」。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同」。

L9 .  十世隔法異成義 

九、以真如遍在晝夜,日月年劫,皆全在故。在日之時,不異在劫,故有十世異成門;況時因法有,法融時不融耶?

【九、以真如遍在晝夜,日月年劫,皆全在故】:第九個玄門,是十世異成門,是說十世的道理。為什麼說真如是無盡呢?因為真如是重重無盡,所以遍在晝夜;晝也有真如,夜也有真如,真如都遍在的。晝夜在,日月年劫呢?日也是真如全在的時候,月也是真如全在的時候;再往長遠來說,幾十年,乃至幾個大劫,都是真如全在的時候。

【在日之時,不異在劫,故有十世異成門】:真如在日的時候,和在劫的時候是一樣,沒有分別的;所以有十世異成門。

【況時因法有】:怎麼有這個時?這個時也是法之一,也是個法。因為有這個法,才有這個時;所以,【法融時不融耶】:法既然能圓融無礙,時間豈能不圓融無礙呢!

L10 . 主伴圓明具德義

十、此事即理時,不礙與餘一切恆相應;故 [35] 有主伴門。

【十、此事即理時,不礙與餘一切恆相應】:第十個玄門,是主伴門,是說主伴圓融的道理。這個事,同於理的時候;這個事既然是理,所以它圓融無礙,和其餘的一切事,都是永遠相應的。【故有主伴門】:所以又立出一個主門,一個伴門,而成主伴圓融門。

[35]「故」有主伴門:《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故」;《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滅」,誤。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故」。

K2 .  融通

故一理融通,十門具矣!

【故一理融通】:因為以上的這種種道理,所以才說一個道理;你要是融通了,【十門具矣】:這十個玄門的道理也都具足了!

我們人在這世界上,所行的就是事,所經驗的就是理。由理,你就能明白事;由事,你又可以明白理。世事是無常的,理是不變的。可是,雖然不變,而能隨緣;雖然能隨緣,它還又不變,這就是理!

我們人由有生以來,所經過的,所行所作的,這都是事,就是所做的事業;在這事業裡邊,又現出一個理論來。無論是做哪一行,它都有那一行的事現出來,也有那一行的理現出來。所以說,一事就具足萬事,一理也就包括萬理。

人在這個世界上,明白的人就做一些明白的事,糊塗的人就做一些糊塗的事。糊塗人,他做糊塗事,他不知道是糊塗,他也認為是明白;明白人,他做明白事,他也不認為是明白,也認為和糊塗是一樣的。這就是個理!為什麼?明白人,他要是認為自己是明白,那就是自滿了;糊塗人,他要是認為自己不是糊塗,那也是一個不及;不及和自滿,也是一樣的。

可是,你要做一件什麼事情,就會有一件什麼事情的麻煩;你要是不做什麼事情,就沒有麻煩。沒有麻煩,事業也不能成就;你事業不成就,道業也就不成就。道業,是由事業所幫助的,幫助你來成就道業的。

所謂事業,就是要去做德行,利益一切的人。你能修福修慧,才能得到相好圓滿;你要是不修福修慧,就是證果,也只是一個阿羅漢,一個小乘根性的自了漢而已!

卍      卍      卍

上個禮拜,我講在大海裡,幾幾乎乎沒有被那個烏龜把十四個和尚都給吞到肚裡頭去。講這個因緣,大大概概講了一個皮毛,還有一些個內容沒有說。為什麼這個水裡頭的怪物就來和我作對呢?講起這個因緣是很長的,比「斬手」這個因緣更長;不過和這個因緣呢,都是有連帶的關係,所以必須要完全講了,大家才會明白。

記得在我東北呀,事情是這樣發源的,離我那兒有一千三百多里路,叫佳木斯的地方。這地方有一個姓潘的小孩子,他五歲就會給一般人治病──五歲就能治病,這真趕上神通了!誰有病啊,他一給治,就好了,所以很多人相信他;可是他自己也有病,他能給人家治病,不能給自己治病。等到十一歲這年,他就連續作了三個夢在晚間;什麼夢呢?就是這位常常哈哈大笑的彌勒菩薩去給他托夢,就叫他:「你呀,想不想你病好啊?」他說:「當然我想病好啊!」「你想病好,你就到哈爾濱南邊平房站三緣寺。你到那個廟上去,那裡有一個安慈法師,你去跟他出家,你病就好!」他晚上連作三個這樣的夢,他就很相信這個夢了,準備去哈爾濱。

那時候,正是日本無條件投降之後,遍地都是武器,有槍有手榴彈。他走路就撿了兩個手榴彈,白天一邊走路,手就拿著這兩個手榴彈──手榴彈那種東西,就是你手裡拿著手榴彈,這麼一撇就會響了。晚間在郊野睡覺,狼就來了。這狼牠很奇怪的,狼嗚──嗚──一嗥叫,就有很多狼都會來了!牠這一叫,在四處就有三四十條狼把他圍困在中間了,就是要吃他的意思;要吃他,他這個小孩子也很好玩的,他也不怎麼樣害怕,他就說:「你來啊,你來啊!我給你一個『蛋』吃一吃!來啦!」這些狼也不知道是怕他這個手榴彈呢,還是怕他這個護法,就沒咬他。天明了,他就繼續走,這天他就來到廟上(三緣寺)。

我對你們講這話不是講神話,是真真實實的話!

在他沒來這天早起,我就對我這個大徒弟講,我說:「果能!今天會有一個小孩子來,到這來出家;你要見著他,不要和他囉哩叭嗦講什麼,你就告訴我一聲,通知我!」一早就告訴果能,果能也這麼聽──「嗯」,就這麼答應了。他也不知道怎麼會有小孩子來出家。

到下午一點多鐘,他從前邊慌慌張張就跑過來了,說:「師父!師父!真來了!這個小孩子來出家。」他是山東人,這麼樣講話這麼樣腔。我聽他這麼講,我就到前面去了。我一看,真有一個小孩子;這個小孩子,大約有現在果進那麼高,他十一歲,有那麼高。

我問他:「你幹什麼來啊?」

他說:「我在家裡,有一個肥和尚給我托夢,叫我到這兒來找一個安慈法師出家;他說我有病,我出家,病就會好了!就是在廟上那地方坐著的那個和尚,就是他給我托夢!我一個晚上就作了三個這樣的夢。」

我說:「不是吧?你是因為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你覺得出家,吃雖然吃得不太好,但是也不會餓死;穿雖然穿得也不太好,也不會凍死。你大約是因為這個來要出家吧?是旁人告訴你,是不是這麼樣子?你到那就說你作了夢要出家去,是不是這樣子?」

他說:「不是!我真作三個夢,那個肥和尚叫我來出家的!」

當時廟上也吃饅頭──那個饅頭和我們現在的饅頭差不多大,但不是包子,就是饅頭──在那個碗廚子裡還有,我拿一個就咬了一口,嚼碎了,嚼得就像漿糊似的,我就吐到地下,說:「你把它撿起,吃了!你吃了,再說!」他聽我這麼說,啊!也不怕骯髒,也不怕邋遢,撿起就這麼吃了。我一看,這個小孩子是不錯,有點辦法!我就說:「好了!」就收他在那出家。

把這小徒弟收下來了,他很用功的,又參禪打坐,又學習經典,又拜佛;等到半年多,他就開了五眼。某一個人前生做什麼他也知道,哪一個人有什麼病他也知道,人心裡想什麼他也知道;知道很多事情,才半年的功夫。

那麼以後有人就問他:「你現在這麼大的神通了,你師父知道不知道?」他就說了:「我沒聽我師父說過,大約他不知道!」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他這個五眼又睜不開了,以前的魔障病又來了,又發作了!

因為我給他治他這個魔障病,和水裡頭的怪物作戰了兩個禮拜,白天晚間這麼作戰,才又把他這個病弄好了;好了可是好了,他這個五眼就睜不開了。這麼樣子呢,我就把水裡頭這怪物就給得罪了!

有一天,我帶著四個徒弟,到一個叫東井子的地方;怎麼叫東井子?因為這村子四周地勢都高,就這個地方低,好像個井似的。到這個鄉村,有我一些皈依弟子;我們就在一個姓郭的家裡,他這房子四外的籬笆杖子都是用木頭做的,大約有八尺高。正是在這兒,喔!這天就下起大雨來了!雨下得就像往下倒似的,不是一般下雨那麼下,那水不知多少!下邊那個井裡邊很快就往外竄水,竄得有三丈多高;上邊往下下雨,下得不知多少。我住的那個家裡,院子裡邊水大約有二尺深,那個木頭籬笆杖子外邊的水就有七八尺深;它雖然是木頭杖子,水就從籬笆杖子底下慢慢往裡邊流,不太多,往裡邊水很少。外邊旁人的院子,那水都和木頭籬笆外邊一樣高,人都在炕上站著。我們北方是炕,不是床。因為水勢洶洶,來得讓人措手不及,水來水去,四個鐘頭,人在炕上站著也都被水給淹死了;那一次,淹死了三十多個人,沖倒了八百多間房子。

誰也不知道那一次的水是預備淹我的。那次沒有把我淹死,以後在海裡又來一次,這是有種種的因緣的。講起這個故事,簡直沒有人相信的!

我們好不好先睡一覺,坐這兒,然後再講經,你們大家同意這個辦法嗎?因為我方才看見有幾個人已經要入定了,是睡覺的定;我這個做師父的呢,就要遂心滿願,滿眾生願,先叫你們睡一睡。

現在可以睡醒了,因為這只是閉一閉眼睛就可以睡覺了,並且眼睛一閉又醒了。這個怎麼醒的呢?他想起來了,說古來的人,在中國有這樣說的:「頭懸樑,錐刺股,是讀書」;那麼我們現在聽法呀,不可以睡覺的;雖然要睡覺,也用個棍子把這個眼睛給它支起來,不要睡。

再不然就用一個錐子,就把這個大腿扎它一個窟窿,痛得這個睡魔也就跑了!有的人想要這樣做,但是我不希望你這樣做,為什麼呢?你把你的腿扎出個窟窿,其他的人也心痛起來。所以你也不要把腿扎出一個窟窿,旁人也不要心痛。我們現在還是開始講經,你們說好不好?

不要學那個沙彌果道,他做工做得想要休息,不願意做了。他用一個腳就踩釘子,把腳就踩出一個窟窿來。結果,昨天晚間,睡覺也睡得不很好,就要哭要哭的,一點出息都沒有!攪得我也睡不著覺了,所以兩點鐘就起來;起來去各處查一查,看看誰睡得怎麼樣?結果有三個在下邊,一個就睡得什麼也不知道了;一個就把頭包著,那麼搖搖晃晃的在那個地方,不知幹什麼;一個就坐在那個地方假裝入定,不是真入定,要真入定他不會知道我來查的。一個就是睡覺睡得打呼;一個就是搖搖晃晃,我說你大約是冷了,把窗戶關上!他說沒有關係!另一個就在那兒裝著入定,知道我在前邊走過去。這是一次。第二次就快打板了。第三次就你們正上殿呢!這昨天查了三次單,看看哪有沒有什麼問題。你啊!不容易做師父的!做師父這一舉一動啊,都是要給這些個後人來想法子,令他們發菩提心修行,produce Bodi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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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5 .  如幻夢故 分二
I1 .  幻  I2 .  夢
今I1 .

五、如幻夢者。猶如幻師,能幻一物以為種種,幻種種物以為一物等。經云:「或現須臾作百年等。」一切諸法,業幻所作故,一異無礙。

【五、如幻夢者】:這第五種因,是說一切法如幻夢;怎麼說這一切諸法都如幻?你又怎麼說一切諸法不是如幻?你若能明白一切諸法都如夢幻,你就沒有執著的了──你也不執著父親了,你也不執著母親了,你也不執著妻子了,你也不執著丈夫了,你也不執著兒了,也不執著女了。

有人說:「法師,你講錯了!如果這樣,這不變成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婦不婦了嗎?這個怎麼還叫一個什麼世界呢?」

你不認識這個世界?就是如夢幻的世界嘛!還問成了什麼世界。你能不執著,就「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那麼這個時候又有什麼用呢?這個世界都沒有了,像夢似的,你認為現在這個世界是有嗎?你認為現在不是夢嗎?

說:「是的!我認為現在這個世界不是個夢,我認為現在一切都是真的!」不錯,你這個道理講得比我講的有道理,所以我應該跟你學;可是,你要先跟我學,然後我再跟你學。說:「你跟我學什麼?我跟你學什麼?」

你跟我學這個如夢的世界,我跟你學那個真的世界;你說是真的,我就跟你學!但是你先要明白這個如夢了,然後才有個真;你若不明白如夢,根本就沒有真的。你現在所認為是真的,那正是夢!

說:「這個道理我不承認,因為我是學科學、學邏輯學的。你講這個法,也不合乎科學,也不合乎邏輯學,所以我不承認!」你不承認,那我也不需要你承認;可是你得先承認你那個不承認的,你就會不承認你那個承認的了!

好像有人在夢中,夢什麼呢?夢見自己當皇帝了;做官了,發財了,又做神仙了,又上了天去見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對他非常的客氣,站起來讓他坐在玉皇大帝的寶座上了。然後,在這時候,有人告訴他說:「喂!你以為你現在真坐到玉皇大帝的寶座上了嗎?不是的!你現在是作夢呢!」他說:「夢?我坐著這個玉皇大帝坐的寶座,這是真的,怎麼是作夢呢?我不是作夢啊!」告訴他是作夢,他不承認是在作夢;本來他應該承認的,但他不承認是作夢。

等到這個夢醒了,啊!忽忽悠悠地回來了,睜開眼睛了,哎!「依然瘦骨倚匡床」,還是一堆瘦骨頭,躺在這一個大床上。瘦就是 skinny,still the skinny bone sleeping on this big bed。這時候就沒有人對他講說:「嗨!你頭先作夢做皇帝,當大臣,又發財,又成了神仙,坐玉皇大帝的寶座」;沒有人告訴他,他明白了:「哦,頭先我這麼鬧熱、這麼高興,原來是作夢呢!」

我們人也是這樣子,現在在這個世界啊,正在作夢呢!他不知道是夢,你告訴他:「你在作夢呢!」他一定不高興,說:「你才作夢呢!」幾幾乎乎就要打起來了,和人家就 fighting 起來。等他夢醒了,你不告訴他是作夢,他也知道:「哦,原來我是作夢呢!」不單你是作夢,我也是作夢呢!他就都明白了。

謝教授!(謝教授:有。)你覺得這個道理怎麼樣?(謝教授:好。)是很平常的。那麼這時候他明白了。

我們人,在這個世界作夢呢!他不知道是夢,你告訴他是夢,他也會說:「不是,不是,不是!」你說一個是夢,他說十個不是。你說這個力量多大!等到他開悟了、證果了,回頭一看:「哦,以前原來都是那樣子!好像螞蟻在那兒換蛋似的,跑來跑去的。啊!這真是很好笑的!這真是 very very very stupid!(非常非常笨!)」

人在夢裡邊,不知道是作夢;魚在水裡邊,也不知道是在水裡邊。這也就和這個人在風裡邊,也看不見風。這風颳到面上,也沒有看見這個風是什麼顏色的,是有多大、有多重;看不見,但是你有這種感覺!

這第五就是說的如幻夢者。

【猶如幻師,能幻一物以為種種】:這幻師啊,就是魔術師,耍魔術的。耍魔術的,本來他手裡什麼東西也沒有,他一變這個魔術,手裡就現出了很多東西來;或者有一件東西在他手裡,他一耍魔術,就變了很多東西──茶杯也有拿出來了,茶碗也拿出來了,甚至於這個噹噹(指引磬),這個香爐都變化出來了!又變出佛像,又變出來經卷。好像「破微塵之經卷,顯無量之法門」;這耍魔術的,這個幻化師,他能以一物化為種種物,幻化出來種種物。

我們的真如自性裡邊也是一樣,一物能生出八萬四千法門,這是種種物。佛也像一個幻術師似的,能由一法,幻化出來無量法;由無量法,又攝歸一法。真如實相本無說,無說無傳,應作如是觀!由種種物,又化成一物。所謂「一本散為萬殊,萬殊仍歸一本」;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八萬四千法門沒有超出一個法門之外,一個法門又能變成八萬四千法門;八萬四千法門都是由那一個法門分開出來的法門,分出的法門。

【幻種種物以為一物等】:這種道理,分而無量,合而為一。好像幻化師,又由種種變成一,又能由一變多,由多變一。等,這個法門多的很!

【經云】:在本經上說,【或現須臾作百年等】:或者就在須臾之間,就作為百年。所謂「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百年還是少的,千年也不算多。我們現在拿它當萬年來講,萬年還是不多;我們拿它當萬劫,一念變成無量劫,無量劫收歸一念。無量劫沒有超出這一念,這一念也沒有比無量劫短;一念就是無量劫,無量劫就是一念。說:「這個道理,這講不通嘛!怎麼一念就可以作無量劫,無量劫又可以作一念呢?這個法我不懂的。」

在中國有這麼幾句話,可以稍微解釋這個「一念萬年,一念無量劫,無量劫一念」。以前在中國,讀書的小學生寫這個字,有這麼幾句話,就說的:

昔日王子去求仙,而今丹成入九天;
我在洞中方七日,不知世上幾千年!

這幾句話是說的,一念無量劫,無量劫就是一念。

說在以前,有個皇帝的太子,去求做神仙;現在修行得道了,丹成入九天,就到天上去了。他就說了:「我在洞裡邊只住七天,怎知世上已經過了幾千年!」只住七天,不知世上幾千年了;那麼你這一念,又何妨把它拉長作為無量劫呢?無量劫,又何妨把它縮短了作為一念呢?

所以這說「或現須臾作百年等」,「或」是或者,不是一定的,不是你也可以、我也可以、他也可以的;有的人可以,有的人不可以的。在一念,這須臾就作百年了。「等」,就是還有其他很多的妙用。

【一切諸法,業幻所作故】:一切諸法,都是如夢幻泡影啊,這都是由幻化業所作的。因為這個緣故,【一異無礙】:所以一異無礙,一不妨變為多,多也不妨變為一;一和多是一樣的,多和一也不是兩樣的。這都是一種幻化夢幻所作,幻化所現。因為這種關係,所以希望各位不要再執著父母、兄弟、姊妹、夫婦、兒女,都不要執著!你能不執著了,那是真正自由;真正自由,才是真正快樂!

不要誤解自由,不要勉強自由;你要是勉強去學自由,那也沒有快樂的,只有苦!這個道理啊,講來講去,就是叫你沒有執著。你能沒有執著,就得到解脫;得到解脫,就是自由;得到自由,也就是快樂;得到真正的快樂,那時候是 everything is  okay!(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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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一位貴賓謝教授(謝冰瑩教授),也可以說是我們佛友,是佛教的朋友。她今天來,說和我們來作戰來了;她準備的,部、馬、炮、弓、卒。部,就是部隊;馬,就是馬隊;炮,就是炮隊;弓,這講下棋呀,不是有炮有車嗎?她今天來,怎麼樣作戰呢?她來呀,批評我們的不對來了;我們這個不對,本來她不想說,但是她要說,她不說就永遠都是不對的。

好像有那麼一個人,說諸葛亮是諸葛亮,諸葛孔明是諸葛孔明,這是兩個人。這個人就說兩個人;另外有一個人就說這是一個人。這兩個人說完了,不知道誰說的對。這個說一個的,就說:「我們請問那個老秀才去;老秀才一定知道諸葛亮和諸葛孔明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如果他說是一個人,那就算我輸;如果他說是兩個人,就是你輸。輸的就請喝一頓酒!我們兩人連同老秀才,我們三個人就來喝一頓酒;誰輸了誰請客!」

那麼就去請問這個老秀才。這個說「一個人」的,也就先先地告訴老秀才說:「我和某某人打個賭,我說諸葛亮和諸葛孔明是一個人,到時候,你一定要說是『一個人』;你說一個人,他請你喝酒之後,我再單請你喝一次酒。」這老秀才,說:「好!」

另一個人也到老秀才那裡,預先就說:「我和他打賭說諸葛亮和諸葛孔明是兩個人,到時候你一定要幫我說是『兩個人』;你說兩個人之後,他請你喝酒,然後我私人再請你喝一次酒。」這老秀才一聽,說:「好!」

那麼到時候就問老秀才,是一個人呢?還是兩個人呢?老秀才就說公道話了,說:「那是兩個人!」把這說「一個人」的這個人就氣得就說:「我《三國》熟得不得了,連那個註解都背得出來;你怎麼說是兩個人呢?豈有此理!」沒有法子,這是證人呢!他說是兩個人就兩個人。他輸了!輸了,就要請喝酒;完了,他就問老秀才,說:「你怎麼把諸葛孔明和諸葛亮說成兩個?明明是一個人,你怎麼說是兩個人呢?」這老秀才說:「哎!你只不過輸一餐酒,就能叫他糊塗一輩子!他贏了,一輩子他都以為是兩個人,一輩子都糊塗!」

現在這個謝教授啊,不想叫我們糊塗一輩子,叫我們錯了就能明白。(指黑板的字有錯)她就問誰寫的這個字;如果這個人在這兒,或者她要給他兩戒尺也不一定。那麼幸虧這個人他不在,所以躲過兩戒尺,這兩戒尺沒有打到他身上。今天我給他們一人一本,是哪一篇呢?我告訴你,就是那首偈頌。這個因緣很殊勝的,就是這個,他寫錯了很多字。他們誰會看中文字的,都給他們一本看著。

這是在民國三十五年(公元一九四六年)秋天的時候,我們從天津乘船到上海,再從上海到武昌去。這船上,在家人大約是有一百多人,我們出家人有十四個。

這個船幾幾乎就要翻到水裡了,這一百多人連十四個出家人,都要被烏龜給吞到肚裡去!那麼當時啊,我因為吐得很厲害,把肚裡邊的苦水都吐出來很多──因為受委屈受得太厲害了,所以苦水很多,那麼這一下子把苦水都給吐出去了。那個船呢,當時向前邊往上一抬,有十幾丈那麼高;往下一扎,有十幾丈深。這麼合計起來,一高一低就二十幾丈,在船上你根本就不能站著。我就吐得很厲害!那麼,後來就寫了一首偈頌:

結伴南行十四僧,鬍子長老沙彌輕;
碧海接天天萬里,黑波逐浪浪千重。
法降妖邪舟未覆,輪逢聖助嘔方寧;
喜抵滬海除饑渴,武昌正覺寶螺鳴。

這個偈頌呢,我以前曾經教過你們,果前在這個雜誌上寫「沙彌青」,本來我寫的是「沙彌輕」,他這寫錯了!因為他也不懂中文,就學三四年的時期,也不是天天學。那麼,他寫得還算不錯──美國人寫中國字,這也算不錯了!但是不錯不錯,就錯了;不錯,又錯了,這是叫錯中錯。

「結伴南行十四僧」:當時我們有十四個出家人,準備乘船南下。十四個裡邊就有十二個比丘,但是有十二個半都輕看我;所以那個沙彌青,也可以用輕重那個輕。當時十四個出家人,就有十二個半就輕看我,看不起;啊!一看,這個又窮又不會講話,一天到晚也不會說一句話,他們都輕看。

「鬍子長老沙彌輕」:鬍子長老,這個長老也可以說好像紅鬍子那麼厲害,人家有錢他都要;所有出家人誰有錢都要給他,像個紅鬍子似的(在東北,土匪俗稱「紅鬍子」)。也可以說,這長老的鬍子很長的,他有五十多歲,所以是鬍子長老。

「沙彌輕」,沙彌用這個「青」也可以講得通;但要是用輕慢的「輕」更好!沙彌都是年輕的,他也輕看我。所以我說有十二個半人都輕看我。怎麼十二個半呢?少掉我一個,就剩十三個;還有個沙彌才十一二歲,我拿他當半個,拿他的師父當一個半。所以這合起來是十三個。

在那時候,在那個黑海洋裡頭,本來從天津到上海,大約三四天就可以到了──我不確實知道,有坐過船從天津到上海,用多少時間是會知道的。我們在黑海洋,這個船被風颳得就在那兒打轉轉,幾乎就要翻了;船不能走,在那地方大概停止有七八天。船上只帶三天用的東西,都吃光了;人也沒有什麼東西吃,那個時候啊,這種情形是說不出來那麼苦了!在船上,又寒又冷,又沒有東西吃,船又要翻那個樣子,當時那種苦啊,只有身歷其境才知道,旁人不知道的。

「碧海接天天萬里」:從海上這一望天,天萬里,也看不著天的邊涯。

「黑波逐浪浪千重」:那個黑波,就像墨水那麼黑的波浪,在那個地方一個浪跟著一個浪跑;浪千重,其實不止千重,恐怕比萬重、萬萬重都多!

「法降妖邪舟未覆」:用佛法來把這個妖邪給降住了,這個船才沒有翻。

「輪逢聖助嘔方寧」:這是得到諸佛菩薩、聖人來保護幫助;嘔吐之後,覺著沒有什麼事情了。

「喜抵滬海除饑渴」:以後,在這大難不死,沒有被王八精(烏龜精)給吞去,這個船也到上海了;到了上海,也沒有饑,也沒有渴了。

「武昌正覺寶螺鳴」:以後,由上海到武昌正覺寺,他們迎接我們這個人,又打鐘打鼓的,又擊大法鼓,吹大法螺,這叫寶螺鳴。

這是前幾年寫的這麼一個叫「嘔吐頌」,因為嘔吐了以後寫的這麼幾句話。那麼這幾句話,這個果前寫到雜誌上,這字都寫錯了。現在幸虧我們這兒來這位謝教授,告訴我說有一些個錯字。如果她不告訴我,我根本就不知道的!因為根本我就沒看,也不知道有沒有中文,並且這個雜誌是個英文的雜誌,有幾句中文我也沒有時間來看。那麼你們以後啊,往雜誌放的中文,也應該寫出來先給我看一看;我看一看之後,就不會有這個錯字。你不給我看,就會貽笑大方。這個謝教授不會笑我們;但是如果不是謝教授就會笑了。

在《梵網經》上說:「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由這幾句偈頌看來,佛教徒必須要先受戒,然後才能成佛。所以釋迦牟尼佛將要入涅槃的時候,阿難以四事問佛,其中之一就是佛住世的時候以佛為師。佛滅度之後,又以誰為師呢?佛就告訴阿難和一切弟子,說是以波羅提木叉為師;波羅提木叉,就是「戒」。人要能受五戒,行十善,就會生到天上去;要是受十戒,行百善,就可以證果阿羅漢。十戒是什麼呢?就是沙彌戒。要能受二百五十條比丘戒,這一定成佛果!

所以才說「眾生受佛戒」。眾生,無論哪一類的眾生,都包括在內了,所謂飛、潛、動、植。飛,天上飛的鳥類;潛,在水裡頭的魚類;動,就是有氣血的動物;植,就是植物,花草樹木:這都是眾生。眾生都可以受戒。所以在南華寺,虛老在那傳戒的時候,就有樟樹神去求戒,又有老虎去皈依,不過那是在山上;這個樹神也要受戒,老虎也要皈依。若在城市裡頭呢,這個樹神就不會來受戒,老虎也不會來皈依。因為牠雖然有善心,但是怕惡人;這人多的地方就有惡人,這些個惡人就不允許牠們受戒。

「即入諸佛位」,能受戒就是有佛的位子;「位同大覺已」,那個地位和大覺佛是一樣的。「真是諸佛子」,這才是真真實實地佛的弟子!

由這幾句偈頌看來,受戒是最重要的。你若不受戒,就不能成為沙彌,不能成比丘,不能成菩薩;所以必須要受沙彌戒、比丘戒、菩薩戒,要受這個三壇大戒。

可是,傳戒這個方法,在東方是很盛行的。在這個西方的國家,打開歷史來看一看,還沒有過;不單在美國沒有,就是其他的西方國家也都沒有過。那麼,這次是正法傳到西方的第一次。這第一次是早了一點,早了一年;若等到明年就會好一點,因為宣傳的力量不夠!甚至於要宣傳三年;在三年以前,就應該做這種宣傳的工作,才能發生效果。

可是在去年,他們五位到紐約大乘寺去參加開幕,看見大乘寺開幕他們就著急了,就等不了了;所以就發表說金山寺今年就傳戒──這最低限度啊,早了三年──方才我說是一年,這要是正式說起來就是早了三年。那麼早了三年,人就會少一點;可是人會少一點,佛就會多一點了。受戒,在西方就好像沙裡澄金一樣;在沙子裡邊找出金子,這是很不容易找的,要費很多人工,才能把這個金子淘出來。

今年這個提前傳戒,人就很少的,只有三個沙彌、沙彌尼來求比丘戒、比丘尼戒、菩薩戒。其餘的,有想求菩薩戒的,有想求五戒的,那還慢慢會有人;現在就這三個。可是三個是不是少呢?不是!不單三個不少,一個也不少。不過,這三個是在前邊,是第一次;第一次這三個,這正是表示的「三如來」──東方阿閦佛、西方無量壽佛、中央釋迦牟尼佛。那麼將來,這三而九,九九就無盡,無盡無盡的那麼多了!

凡事是一開始是難。因為一開始人人都不敢受戒;怎麼叫受戒?他們也不明白。以前有這些個佛教徒他也不懂得怎麼叫受戒;甚至於這國家(美國)的人都不懂得什麼叫受戒。所以,我們這兒一提倡這個傳戒,這人就認為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什麼叫傳戒呢?」他們就很驚奇了!很驚奇,有的想要來受,又不敢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說這可憐不可憐!你們大家想一想是不是這個樣子?

我們今年有三位求受出家具足戒,啊!這也表示過去一個、現在一個、未來一個;是過去、現在、未來這三際,也是三如來。

所以你們三位,拜願的時候也誠心來拜,讀誦毗尼經典也都誠心讀誦,絲毫不可以馬虎的;人多了就有的會馬馬虎虎的,人少的時候就不能馬虎了,一定要認真!人愈少,我們要做得愈好;人多了,就照顧不過來了。

我們天天拜願,要拜祖師。天天,早晨要拜西天東土的歷代祖師三拜;晚間也要拜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三拜。本來在諸方這拜祖,要在祖堂裡去,從大殿走到祖堂。我在普陀山,就要上山去,從這邊上山去,從那邊又下來,每天都是這樣子;到那兒幹什麼呢?就叩三個頭。這上山大約有五分鐘的時間,下山又要五分鐘的時間,因為那裡有很多臺階,那麼去禮祖。為什麼要禮祖?這就是孝順;我們孝順西天東土歷代的祖師。

我們現在想出家的,要恭敬過去的祖師,所以受戒的時候必須要天天禮祖。在諸方禮祖,這個引禮師叫:「排班──!」你們在臺灣是不是有這個排班?說:「對面立──!向上排班──!頂禮三拜──!」這麼樣。我們這兒,人少就不必那麼唱!尤其在西方這個佛教,不必對面立。我們可以說是:「排班──!向上──!面上──!恭立──!」這麼樣子,然後頂禮祖師。

因為我們這兒的規矩,大家都是面對著佛的;不像在中國的佛堂,人是面對面的,你看我也不順眼,我看你也要發脾氣。我們現在在這個西方,誰也不看誰,我們看佛,佛沒有發脾氣的。但是我們要是到旁的地方,還要隨其他道場的規矩;因為他們都是那個老規矩,我們這個新規矩他們不懂。我們這兒做早晚課,人人都面對著佛,不是對面立。中國是對面立;所以我說,我們這兒的佛教不是中國的佛教,我們這是一個新興的佛教。

以後你們受戒的沙彌、沙彌尼,要聽以前我們在臺灣受戒回來這些老戒的招呼;在受戒的期間,一定要循規蹈矩的,要認真去學習。

在今天,一個開始的時候,我和你們隨便談幾句話。

中國有這麼一句話,說:「心誠求之,雖不中,亦不遠矣!」你無論做一個什麼事情,你必須要有一種誠心;你要有一種誠心求戒,也一定會得戒的。

本來這個「受戒」,在佛法裡邊都是自己求戒,自己在佛前拜佛求戒,就是拜願,有拜一年得戒的,有拜兩年得戒的,有拜三年得戒的;有拜四年、五年、六年,甚至於十幾年,也不得戒的;那麼有的就得戒。

怎麼謂之「得戒」呢?佛經上說得明白,說你拜佛,或者見到佛放光了,這也證明你得戒了;或者你見到佛來給你摩頂了──不是心裡這麼想著這個境界,而是真真實實地佛放光,佛來給摩頂,這就證明你得戒了。因為這樣,就很不容易得戒的,所以以後就有傳戒;傳戒,也是佛制許可的,要有三師七證,以證明你得戒。這也是授戒。

所以我們現在拜願,你們都要特別誠心!天天都要誠心,不要懶惰;一分鐘也不要懶惰,這樣我相信一定會得戒的。我們這佛教是一個開始,將來好令一切的眾生都有機會受戒,所以在你們後邊有很多人等著!

那麼我方才說這兒早了三年,若晚了三年有多少人呢?會有三十個人;這早了三年,就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也不算少,就一個人也都不算少;甚至於沒有人,在我們這兒來傳戒都不算少。因為這有一切的鬼神也都要在這兒等著受戒,所以這個傳戒不是單單給人傳的,這一切的護法天龍八部很多都要來受戒的;你不愁沒有伴侶,有很多人陪著你們拜佛,也有很多天龍八部來陪著你們拜佛呢!

我在今天給你們說一點這個笑話,什麼笑話呢?你要拜佛呀,那個魔就跑了;不拜佛呢,魔就會回來。什麼叫魔?你打妄想,那就是生魔了;沒有妄想,那就是成佛了,就是受戒了。你能拜佛拜得專心致志,只有拜佛的這一念;你一拜就是拜十方諸佛,十方諸佛的面前都有你在那兒拜佛!

有這麼幾句偈頌,你們拜佛的時候應該觀想的:

能禮所禮性空寂,感應道交難思議;
我此道場如帝珠,十方諸佛影現中。

「能禮所禮性空寂」:能禮的,是這個人;所禮的,是這個佛。性空寂,性本來就是空的;雖然是空的,可是「感應道交難思議」:這種感應道交是不可思議的!「我此道場如帝珠」:我們這個道場,就像帝釋天殿前那個寶珠似的,那麼光明遍照。你這樣一觀想,就能遍禮十方諸佛,十方諸佛都現前;「十方諸佛影現中」:你這一拜,就拜十方諸佛;十方諸佛就都現前了,你罪業就會消滅了。所以我們在這兒來拜願、拜佛,要這樣子。

還有你們到臺灣去受戒的這些人,去年果瞻曾經跟我說過,說:「我們到臺灣去受戒,回來還可不可以再受?」可以的!這個受戒,受幾次都可以。因為一次沒聽清楚,可以再聽一遍。這都沒有什麼問題的。所以你們這些在臺灣受戒回來的人,最好也誠心一點,在這兒一方面領導他們新戒來拜一拜,一方面自己也懺悔這個罪業,這是要緊的。今年,我們第一次傳戒,人人要認真去用功了。等一等迴向完了之後就拜拜願,居士有住遠的,願意回去就回去,願意在這兒拜佛那更好。這個拜佛是最重要的!傳戒就是在那兒拜佛,一天到晚都是拜佛的。那麼拜佛讀經、拜佛讀經,那麼研究經典,研究經教,這是很難得的一個機會,大家共同來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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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2 .  夢 

言如夢者。如夢中所見廣大,未離[36]枕上;歷時久遠,未經斯須。故論云:「處夢謂經年,覺乃須臾頃[37];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

【言如夢者】:在前邊那是講的一個「幻」字,現在是講的一個「夢」字;幻是幻化不實,夢也是虛妄不真。這個夢有種種不同的,有真夢,有假夢。

什麼叫真夢呢?真夢,是在世俗間所講的,它有一種靈驗。譬如晚間夢見一個境界,說是我有什麼親戚來了,或者是什麼朋友來了;等到第二天,果然這個親戚就來了,或者是朋友來了。在他沒有來之前,預先就有這麼一個夢,這可以說是真的了。一般人來講,這是真的。

若按著修道來講,這也不是真的。為什麼?它還是夢!因為你是在夢裡頭看到這種境界,而不是在定中見的境界;若在定裡頭見這境界,是清清楚楚、明明了了。不是睡著覺那夢中知道的。就是在靜坐之中,啊!這個境界就現前了,一看!一觀察明天有什麼事情,這明天這個事情就像演電影似的,看那個電視似的──電視就 television──這個東西都現出來了明天有什麼事情。這明天的事情你要知道了,又可以知道後天的事情,再後天的事;甚至於明年的事情,你今年就知道了。哦!知道明年的今天我要死了,還有一年的壽命,這得趕快預備後事。你說,這妙不妙!生也知道,死也知道;什麼時候生,什麼時候死都知道。

所以六祖大師在沒有入滅以前,就告訴徒弟給他造一個坐棺,說他就要走了。這是從定中就知道了;不單知道明年的事情,知道幾十年以後的事情;不單能知道幾十年後的事情,能知道幾百年、幾千年、幾萬萬年,要願意想知道,都可以知道:這個就不是夢。

什麼叫假夢呢?我們人在世間上都作假夢。在你沒有開悟之前,所行所作,這都叫假夢,在這兒作夢呢!可是在夢中,你不知道你是作夢,你等夢醒了才會知道作夢。所以你在夢中,作夢的時候覺得啊,這五大洲都走遍了,美洲、非洲、亞洲、澳洲、歐洲都遊遍了,到處這個境界也都看了。

所謂環遊世界,這世界各處都到了;不單世界到了,在夢裡,忽然而天又忽然而地,忽然跑到月球去了。他就說:「啊,他們太空人到月球那地方把這個爛石頭搬回去了,這有什麼用呢?真是可憐了!太愚癡了!要石頭,這個地球上多得很!你何必要跑到太空去搬呢!這些人真是沒事情來找事情幹!」在夢裡頭,哈!把這個政府也給罵了,把這個總統也給推倒了,什麼都幹過了,做了很多轟轟烈烈的事情。喔!這誰都知道,名聞世界,世界都知道你這個人了!可是走了這麼多的地方,啊!五大洲走遍了,天堂地獄也都看完了。本來人看不見地獄,他在作夢裡頭有了神通了,又可以到地獄裡去看一看,看一看那個小鬼在那地方齜牙咧嘴發脾氣。

【如夢中所見廣大,未離枕上】:等到醒的時候怎樣啊?走了這麼多地方,還是在枕頭上──還是在那個床上,沒有離開這個所睡的床一寸──還是在這個床上,在枕頭上!在這個枕頭,作夢的時候,遊遍五大洲,到太空也探險了;甚至於喜馬拉雅山頂上,他也去了。報紙上說日本那些探險家到喜馬拉雅山就摔死十四五個;可是他到那地方,平安無事,什麼危險也沒有。喜馬拉雅山也到了,那麼回來,還是在枕頭上,在枕頭山上這兒躺著呢!還是在 pillow mountain (枕頭山)這兒探險呢!

【歷時久遠,未經斯須】:「歷」是經歷;「時」就是時間。經歷這個時間很久遠了,覺得他在夢中所遊歷的地方也多、所經過的時間也長;怎麼樣長法呢?他覺得他從生出來到他夢醒的時間,經過了有九百多年。他就高興了:「啊!我聽說這個彭祖活了八百八十歲;我現在活了九百多歲了,比彭祖這年齡壽命還長。彭祖他要見著我呢,他都要叫我叫老大哥了。這有多妙啊!世界上哪有一個人像我這麼長命的!」在夢中就這麼躊躇滿志,就覺得:「我真是知足了,知足了!夠了!我現在就是死,也沒問題啦!兒子有幾百個,孫子有幾千個,重孫子有幾萬個了!你說這個世界還有像我這麼圓滿的人嗎?我這一生啊,這真是知足啦!」知足,他就常樂。這一樂就樂醒了;樂醒了,才知道:「喔,原來是昨天晚間作的這麼一個夢啊!」在夢裡活了九百歲,其實沒有多長時間。斯須,就是很短的時間,斯須之間。

【故論云】:在論上有這麼幾句話說了,說什麼呢?【處夢謂經年,覺乃須臾頃】:說是在這個夢裡,好像經年;經年,也可以說經劫,也可以說經幾個大劫了,都可以的。等到這個夢醒了,方知是很短的時間。【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這個時間,雖然有無量無邊那麼長,可是把以前他所經過的九百多歲這個時間,就在一剎那之間,原來就是一剎那。所以,「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也就是在這個時間,你就會明白:喔!原來夢裡邊經過那麼長的時間──醒了,還是一剎那。一剎那,就是很短的時間。

現在再講一講這個彭祖。我們所有的人,在一出生的時候,閻羅王那兒都有個file(檔案),都有一個存根。這叫「生死簿」,生死的 book。這個生死簿,彭祖他出生的時候就沒有給寫上,為什麼沒有給寫上?這講起來真是很好笑的!因為閻羅王那個secretary(秘書)睡著了,忘了寫了,所以那個生死的簿上就沒有彭祖這麼一個人,也沒有這麼一個鬼了──人將來是會做鬼的,鬼又可以做人的。

這個彭祖,在閻羅王那個 file 上沒有他的名字;所以他活了一年也不死,活了一年也不死,就這麼樣,閻羅王也找不著他了。

以後大約有人死的時候,就和閻羅王辯論起來了;辯論什麼?說:「我現在才幾十歲,你就叫我死。你太不公平了!」閻羅王說:「怎麼不公平啊?」這個人說:「我鄰居有個姓彭的,叫彭祖,他竟然活了八百多歲了,你怎麼不叫他死呢?我八十歲還不到呢,你就叫我死!不單我,我們這裡所有的 neighbor(鄰居)都沒有活過一百歲的。這個彭祖他活八百多歲,他和你是什麼親戚呀?有什麼交情啊?他給你多少錢,買得你不叫他死啊?你總說你鐵面無私、你是公平人,你公正什麼?」

閻羅王聽到這兒,就叫:「Secretary(秘書)!你快看一看!怎麼你不叫這個人死?」這個人打開生死簿,說沒有這麼一個人。沒有,那他怎麼說有呢?他當然不會說的。他就:「快去把這個人抓來!」派出去一個鬼也找不著這個人,因為那個生死簿上沒有彭祖的名字,一定要有個 order、有個順序的;所以去了一次也找不著這個人,去了一次也找不著這個人。以後這閻羅王也就想辦法了,怎麼樣呢?要做一個奇怪的事情,才能找著這個不是平凡的人。要做一個奇怪的事情,怎麼做奇怪的事情呢?這很容易的。

閻羅王就告訴這兩個鬼:「你到人間去,找一些個木炭;到海邊,你洗木炭,用刷子刷這個木炭。有人問你,為什麼你要洗木炭呢?你就說:『這木炭太黑了,我要把這個炭刷白了!』你就這麼這麼做。」

這洗,是沒有用泡皂粉,也沒有洗衣粉,他就這麼刷洗。現在要是用一點化學 chemical 的東西,可以把黑的變成白的,或者可以的;但是那時候沒有。這兩個鬼就這麼洗,洗了大約也很久了。

這兩個鬼就在那兒刷洗,一刷,也不知道刷了多少個十年。這一天,彭祖走到那地方了,看他們拿著炭用水來刷洗,哎,太奇怪了!這個世間上,我什麼都懂,怎麼這刷炭洗炭,這幹什麼呢?那炭是燒火的,不必用水洗呀!他就問他們了:「老夥計!老朋友!你們這兒幹什麼呢?是不是吃飽了沒有什麼工作做?你們在這兒幹什麼呢?」這兩個鬼是變成人的樣子,不是鬼的樣子;就回頭望望他,說:「喔,我想把這個炭洗白了它,刷白了它!」

彭祖一聽這話就哈哈大笑,說:「我彭祖的壽命活了八百八,沒有看見黑炭向白刷──沒有看見過這黑炭可以想把它洗白了的。」這鬼說:「喔!你就是彭祖啊!那快跟著我走吧!閻羅王正找你找不著,這回我可找著了!」於是乎把彭祖就給抓去了。就這麼樣子,才找著這個彭祖。

彭祖壽活八百八十歲,他就因為多管閒事,就被閻羅王把他找著了。他要是不管人家刷炭洗炭這個閒事,閻羅王永遠都找不著他,因為閻羅王那個 file(檔案)上沒有他的名字;這一管閒事就管出麻煩來,就死了。

[36] 未「離」枕上:《中華大藏經》、《大正新修大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移」;《佛教大藏經》、《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離」。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離」。

[37] 覺乃須臾「頃」:《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頃」;《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項」,誤。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頃」。

H6 .  如影像故

六、如影像者。一切萬法,略有二義:(一)皆如明鏡,含明了性,一心所成故;(二)分別所現,如影像故。由初義故為能現,由後義故為所現;故一切法,互為鏡像,如鏡互照,而不壞本相。下經云:「遠物近物,雖皆影現,影不隨物而有遠近」等。

【六、如影像者】:第六種因,是說一切法好像影和像的道理一樣。一切的諸法都是破人的執著,所以把它說成如幻,又把它說成如夢,也把它說成好像泡,也把它說成好像影,又把它說成好像露,又把它說成好像電;如幻、如夢、如露、如電、如影、如像,說了這麼多的譬喻,就是叫我們人離開一切執著。你若沒有執著了,一切法也都沒有用了;就因為我們有執著,所以佛才說法,破我們的執著。

【一切萬法,略有二義】:影和像不是真的,所以才說八萬四千法門,也就是一切萬法,言其多,法門太多了,所以說「一切萬法」。要是詳細來講這八萬四千法門,需要的時間太多了,窮劫難盡──就是講幾個大劫也講不完;現在簡略地來講一講,它有兩種意思。

【(一)皆如明鏡,含明了性,一心所成故】:第一種的意思,都好像明鏡似的。所以神秀大師作了一首偈頌說:「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也就是明鏡的道理。明鏡它有明了的作用,你不明白呢,那你照照鏡子就明白了。本來你不能迴光返照,看不見自己的面;你眼睛長到你的面上,但是你看不見你自己的面。你自己的面是什麼樣子?看不見的。你自己的面是個人的樣子?是個鬼的樣子?是個菩薩的樣子?是佛的樣子?你自己看不見的。那麼你一照鏡子:「啊,原來我是這樣子的──也好像其他人,有兩個眼睛,有兩個鼻孔,有一個嘴巴,有兩道眉毛,或者有什麼特別的一種樣子。」那麼自己就看見了,認識自己了,喔!原來你是這樣子,原來我是這樣子。所以鏡子就是顯物的,顯出來這個樣子。

雖然鏡是這樣,我們這個心鏡也是這樣。我們這個心的明鏡,也是有具足光明智慧,也有明了性,能照了萬物;一切的道理,一經過我們來分析、來研究,就知道了。鏡的本體,譬如心;心生萬法,所以萬法都是一心所成就的緣故。

【(二)分別所現,如影像故】:第二種的意思就是分別;分別什麼呢?分別所現出來的。所現出什麼呢?影像。心所成就的萬法,就好像在鏡裡現出這些個影像。鏡子雖然能照物,但是沒有心,它不會說:「喔!我現在照你了,你是這個樣子!」它沒有心,為什麼?它是個無情的;雖然無情,但是它是個表法。我們的心也就像這鏡子一樣,等外邊來的這種境界,我們心就有所分別,影像就現出來;好像在鏡子前,你一照,就現出影像來,是一個樣子。

【由初義故為能現】:由最初好像明鏡,它含明了性;所以這一心所現的,這個鏡子就是一個能現。

【由後義故為所現】:由後邊分別所現的影像這道理來講,這影像就是所現的。就是說,鏡子能現一切物,一切物是由鏡子所現出的。

【故一切法,互為鏡像】:所以一切的法,也就互相為鏡像。也就是說,這一個法可以作鏡子,那一個法可以作像。互相,無論哪一個法都可以作鏡,哪一個法都可以作像,互為鏡像。

【如鏡互照,而不壞本相】:好像兩面鏡子一樣,這個鏡子可以照到那面鏡子,那個鏡子又可以照到這面鏡子,互相攝照,你照我,我照你;鏡子互相來照,可是鏡子的本體並不會壞的。不是說你把我的相照到你的鏡子裡邊,我這個相就壞了;或者我把你的相照到我的鏡子裡邊,你那個相就壞了。不會的!它是互相攝照,它們互相不會壞本相。

【下經云】:在《華嚴經》下邊經文就說,【遠物近物,雖皆影現,影不隨物而有遠近】:無論遠的物和近的物,都能影現出來;這個影不是隨著物,而有遠近的。我們這個心,看見一切物,也就好像鏡子照見一切物一樣,都是一種影像;影不隨物,這都是影現的。在鏡子裡所現的這個影,不會跟著那個物去跑──無論遠的物或近的物,現到鏡子裡邊的影像,距離都是一樣的,這個影不會跟著那個物來跑。【等】:就是還有其他很多種類似的說法。

這個影,就是我們心裡頭的一種妄想──所見的,都是妄想心所現。我們看見有山有河,但是所有的山河大地,都是心鏡裡所現出來的一種境界;你若能明白「好像鏡子裡所現的影像」的這種道理,這又有什麼可執著的?所以把一切的執著就可以破了。我們人之所以不能得到自由、不能得到自在、不能得到解脫,就因為有執著;你若沒有執著了,那就是自由,那就是自在,那就是解脫了!

以前,有一位老修行,他想求解脫,見著善知識就求幫他解脫;他問了很多善知識,但是都沒有法子幫他,令他得到自在,得到自由。有一次,他遇到一位老的善知識──老得牙也掉了,眼睛也花了,耳朵也聾了,但是他沒有執著。這一位老修行,他向這位老善知識又來求解脫;這位老善知識就對他說了:「你求解脫,誰把你綁上啦?」這一句話,他豁然開悟了,喔!當下就得到自在了,得到解脫了!因為他放下了,把那個執著破了。本來沒有人綁著你,是你自己綁著自己。自己怎麼樣綁的?就是那個執著把你綁住了;你要沒有執著了,那就得到解脫了。

我們修道的人和學佛法的人,有的明明知道這是一種執著,但是他也不願意放下他這個執著。執著,就是你捨不了的,放不下的,這都叫執著。你沒有執著,也就──沒有憎也沒有愛,沒有遠也沒有近,沒有大也沒有小,沒有多也沒有少,圓融無礙,無礙圓融;這才是自性的本體,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了。

怎麼放下?就是你不能放下的要放下,不能捨的要捨,這樣就沒有麻煩了;因為你所有的麻煩,就是因為放不下、捨不了,這才有麻煩,有煩惱了。

我們現在在這兒學佛法,學一天,要執著少一點;學兩天,這個執著要更少兩點;不要愈學,這個執著就愈深──人家說你一句不對,這無名火就點著了,有三千丈那麼高──這樣,那就不要學佛法了;學佛法,就是要破執著。

H7 .  因無限故

七、因無限者。謂諸佛菩薩昔在因中,常修緣起無性等觀,大願迴向等稱法界修,及餘無量殊勝因故;今如所起果,具斯無礙。

【七、因無限者】:第七種因,是說因地中修行的法門。佛在因地,修無量無邊的行門,發無量無邊的大願,修無量無邊的觀法,所以叫「因無限」;就是沒有一個限度,沒有一個邊際。

【謂諸佛菩薩昔在因中】:這是說,十方諸佛和十方的菩薩,以前在因地之中。什麼是「因地」?因地就是沒有證果以前。我們現在學習佛法,這都是在因地;種這個因,就結這個果。到了結果的時候,就是果地。

佛在因地「三祇修福慧,百劫種相好」,修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無緣,就是沒有緣;沒有緣,才要用慈悲心來度化。有緣的,度化不度化呢?有緣的更要度化,更要來教化。就是沒有緣的,也要教化他,也要攝受他,這叫無緣大慈;沒有緣的,還要度。

佛為度眾生,是捨頭目腦髓,以及身心性命,為行菩薩道,布施這個身命來教化眾生。所以才有捨身餵虎、割肉餵鷹,這種種的苦行,是人所不能行的他去做去。這都是叫「因無限」。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中,捨過一千個身來救度眾生──說是一千個身,其實是沒有數量那麼多,不僅僅是一千──可以說是盡大地,沒有一粒微塵的地方,不是過去諸佛捨身命處。

我們各位學佛法,應該生大慚愧!佛能有這樣的偉大,為救度眾生,布施一切;我們能不能做到這個事情?我們自己要迴光返照,要看一看自己!

所以,要是能做得到,就是佛的弟子;要是做不到,也不願意去做,那就是魔的弟子。魔,就是怕吃虧,歡喜佔便宜,歡喜自利而不歡喜利他。

十方諸佛菩薩在因地中,這種的偉大犧牲是沒有限量的。

【常修緣起無性等觀】:他常常修「緣起、無性」等種種的觀法。這種緣起,是沒有自性的,也沒有什麼因緣。他想要得到一個什麼?什麼也不想得!所以,十方諸佛菩薩在因地中,修很多種的觀法,發很多種的大願;【大願迴向等稱法界修】:願將所有的功德都迴向給法界眾生。他修這種的大法,是稱法界性的;稱法界性,就是法界有多大,他就修多大的行門,甚至於他們所修的行門,沒有什麼譬喻可以說得出來那麼大的,這叫「稱法界修」。【及餘無量殊勝因故】:以及在因地中,修其他無量無邊那麼多特別殊勝的因;就是在因中,修這種種殊勝的法門之故。

【今如所起果】:在因地修這種殊勝的法門,所以現在才得到所應該得這種的果。【具斯無礙】:具足有好像法界那麼圓融無礙,得到這種圓滿的果報。

H8 .  佛證窮故 

八、佛 [38] 證窮者。由冥真性,得如性用故。經云:「無比功德故能爾。」

在前邊所講這種種的觀法,種種的行門,都是修這緣起無性觀,成就這稱法界的用。等觀,就是說的前邊這種種的觀法──有唯心所現的觀,有法性融通的觀,又有如夢幻的觀,又有如影像的觀,又有緣起無性的觀,又有如露如電的觀;這種種的觀法,就是叫你破執著,叫你沒有執著;沒有我執,也要沒有法執。你若沒有我執,但還有法執,那還是有執著。所以,修法界觀,成法界之用,才能證得法界的果,成就法界的性。

【八、佛證窮者】:第八種因,是說佛證得果位到極點了,這叫「極果」;再沒有比佛的果位再高了,所以說證得窮盡了。那麼講來講去,究竟怎麼叫個「佛」呢?說佛「證窮」了,怎樣證得窮盡的呢?佛因為三覺圓,萬德備,所以才稱為「佛」。

什麼是「三覺」?就是自覺、覺他、覺滿。自覺就和凡夫不同了。凡夫是不覺;他做錯事了,你一問他,他也不知道,這叫不覺;不覺也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做錯事?哦,因為我不明白!不明白就是不覺。那麼你明白了,就應該不做糊塗事啦?他還是做糊塗事,這是因為什麼?因為不明白。還是沒明白,所以做出一些個顛倒的事情來,他認為對了。這是凡夫的不覺。

那麼自覺呢?自覺是二乘;二乘是羅漢覺了。可是他自己覺悟了,自己明白了,他就不管其他的人;只保守自己這個果位,不願意去行菩薩道,只想自利而不願意利他,這叫羅漢。羅漢,這是二乘的人;二乘自覺,沒能覺他。

菩薩,是既能自覺又能覺他,既能自度又能度他,既能自利又能利他,這是行菩薩道。菩薩道,菩者普也,就是普遍的,沒有黨派之分;不會說我和你是一黨,和他就不是一黨;或者和你是親戚,和另外一個人就不是親戚;或者和你是朋友,和另外一個人就不是朋友;沒有的!菩薩,和誰都是一黨,沒有兩黨;菩薩,和誰都是親戚,沒有另外一個親戚;菩薩,和誰都是朋友,沒有另外的一個朋友。他以眾生為友,以眾生為親,以眾生為黨。所以菩薩是大道心的眾生,和眾生是一個的,也沒有國籍之分,也沒有人我之分,也沒有男女之分,也沒有彼此之分。他是和一切眾生合而為一了,所以他才能自覺,又能覺他──自己覺悟,又能令其他人覺悟。

那麼他自己要覺悟,不想叫其他人覺悟,這就是自私自利,這就是小乘了。小乘,就不發菩薩心;大乘的人,就發菩薩心。菩薩雖然這麼好,發這麼大的心,但是他沒能覺滿。怎麼才能覺滿?你就要做功德!就像釋迦牟尼佛似的,三大阿僧祇劫,他修福又修慧,百劫種相好。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怎麼他會成就的呢?就因為他修。佛在因地中,就是頭髮絲那麼少的功德,他也不放棄,何況大的呢!那麼小的功德他也做,大的功德他也做,做來做去,累劫積聚,這功德就圓滿了,所以叫覺滿。

菩薩自利利他、自覺覺他,就沒能覺滿;佛既能自利又能利他,又能覺滿,智慧圓滿了,所謂「三覺圓,萬德備」;三覺圓滿,萬種的德行都具備了,所以就稱為「佛」。

【由冥真性】:佛是證得萬德莊嚴。等到萬德莊嚴的這個時候,和本來真如自性相契合了,合成一個。這個真如自性,在佛的果位上也沒有多一點點,在眾生份上也沒有少一點點。眾生為什麼他不覺悟?就因為他迷了,迷而不覺;諸佛證得這個真如自性,他就是覺而不迷。

【得如性用故】:佛得到真如自性的用,這叫「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了。你若沒有圓滿菩提,那還有所得;因為你沒有圓滿,所以你一定要得。若圓滿了,就無智亦無得了。因為都是你的,你還得個什麼!以前你所以得的原因,就因為你都丟了,才有個得;現在沒有丟的了,所以就不需要得了。你丟的什麼?丟的無價寶。你丟的什麼?丟的你最真的那個東西,你都丟了。你丟了,所以才有得。那麼現在都圓滿了,無欠無餘,也沒有多,也沒有少,這是恰到好處。

【經云】:在本經上說,【無比功德故能爾】:為什麼佛能證得到圓滿的果位?就因為有無比的功德!這無比的功德是從四面八方做成的,不是一天到晚,或者我管著這個,欺負那一個;給這個一點麻煩,給那個一點的面色看一看,這樣子就沒有功德了。功德是要利人,利益眾生;利益眾生,要一點一點地利益,不是一定要錢去利益眾生。要怎麼樣子呢?就是「慈悲口,方便舌,有錢無錢都作德」。

因為佛「無比功德故能爾」,所以佛才能這樣子。佛為什麼能這樣子呢?什麼樣子?就是這個佛的樣子。佛是什麼樣子?佛是有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形好,就是這個樣子。圓滿功德,圓滿自性,圓滿的果報,什麼都圓滿了,沒有一樣不圓滿的,所以說「圓滿菩提,歸無所得」,就是這樣子!

[38] 「佛」證窮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有「佛」字;《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無「佛」字。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有「佛」字。

H9 .  深定用故 

九、深定用故者[39]。謂海印定等諸三昧[40]力故。〈賢首品〉云:「入微塵數諸三昧,一一出生塵等定」,「而彼微塵亦不增」等。

【九、深定用故者】:第九種因,是說有深定的用之故。這個定是深定,也就是深般若。「定」就是不動,這個不動能生出百千萬種三昧;由這個定裡,生出來萬事萬法的力用,所以叫「深定用」。怎麼是因為深定用呢?

【謂海印定等諸三昧力故】:說是有海印定和其他很多種三昧力的緣故。譬如說,海印發光,好像香水海能將一切的山河大地,都影現印在海裡,所以叫「海印定」。「等」就是還有其他很多種的三昧。

【〈賢首品〉云】:在《華嚴經•賢首品》上說,【入微塵數諸三昧】:能以遍入微塵數那麼多的三昧,【一一出生塵等定】:那麼悟入微塵數,在每一粒微塵裡邊又生出無量微塵那麼多的定。【而彼微塵亦不增】:雖然在一粒微塵裡又生出來這麼多微塵的三昧定,但是微塵也不會增多,也不會減少。這種境界,你雖然看見入這個微塵這麼多的三昧定,而在這個微塵上邊也沒有增;那麼減不減呢?也沒有減。既然不增,又怎麼能會減呢?所以無量無邊這麼多的三昧,這種境界就是不可思議的境界;你沒有法子用凡夫的知見來計算它,來譬喻它,所以叫不可思議的境界。【等】:就是還有其他很多經文上也都這樣說。

[39] 深定用「故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者」;《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故者」。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故者」。

[40] 謂海印定等諸三「昧」力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昧」;《卍續藏經》和《卍新纂續藏經》皆作「時」。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昧」。

H10 神通解脫故 

十、神通解脫故者[41]。謂由十通及不思議等解脫故。〈不思議法品〉十種解脫中云:「於一塵中,建立三世一切佛法」等。

【十、神通解脫故者】:第十種因,是說神通解脫的緣故。神通,就是神之通,不是鬼之通。怎麼叫神通呢?神也就是心,神通也就是心通;心裡有個神,人家沒有說就知道了,所以這叫神通。神通有六種:

(一)天眼通。這個天眼,不是說在天上人長著的天眼,而是在我們人修行到相當的程度,能成就的這種天眼通。通,就是沒有障礙;所謂沒有障礙,就是凡夫的眼只能看見有色的這個相,那個無色的相就看不見了;有色,也只有這個障礙的色能看見,無障礙的就看不見。那麼天眼通,不單有障礙的東西他可以看得見,就是無障礙的,就譬如天上的人做什麼,他都可以看得見,這叫天眼通。

(二)天耳通。單單有天眼通能看得見,如果耳朵沒有通呢?你只能看見天人嘴動彈,而聽不見他說什麼話。那麼有天耳通的人,就知道天人所講的什麼話,他在那兒做什麼都聽得見。這是說得遠的。

(三)他心通。就是對方的舉心動念,你都可以知道;他心念一動,你這兒就知道他打什麼妄想了,這是他心通。

(四)宿命通。不單知道你今生的舉心動念,而且還知道你過去生中是做什麼的──你過去或者是個男人,或者是個女人,或者是個出家人,或者是個在家人,他一觀察就知道了。可是這觀察又要分羅漢的境界和菩薩境界。羅漢只能觀八萬大劫以內的事情,菩薩就能觀八萬大劫以外的事情。佛就能觀無量無邊、無邊無量那麼多的大劫的事情;也可以說,佛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所不曉;佛這個境界是最廣大的,那麼能知道過去、現在、未來的宿命。這是宿命通。

(五)神足通。又叫神境通,就是能飛行變化,遊戲人間。

(六)漏盡通。就是把一切漏都斷盡了,沒有障礙。

這五眼六通。五眼,就是天眼、佛眼、法眼、慧眼、肉眼。這五眼和六通是互相幫助的。「神通解脫」,這個神通,你有了神通,有的人又執著有這一種神通了,就很自滿的樣子:「啊!你看我有神通了,我能知道一切眾生的心了。」就覺得很自滿的了;自滿,就沒有得到解脫。你有神通,又能解脫,就不執著這個神通,這叫神通解脫;也可以說是,有神通,又有解脫,沒有執著。

【謂由十通及不思議等解脫故】:這就是說的,這種神通解脫,是由十種通,及這個不思議神通境界等等解脫而成就的緣故──有了神通,又有了解脫。

【〈不思議法品〉十種解脫中云】:在《華嚴經•不思議法品》中,十種解脫裡邊有這麼兩句經文說,【於一塵中,建立三世一切佛法】:在這一粒微塵裡邊,就能建立這個三世一切佛法等;三世,就是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三世一切諸佛的法,都在這一粒微塵裡邊就能建立、圓成。【等】:就是還有其他的意思。

[41] 神通解脫「故者」:《佛教大藏經》、《中華大藏經》和《大正新修大藏經》皆作「者」;《卍續藏經》、《卍新纂續藏經》和《金陵疏鈔會本》皆作「故者」。今本書依上人講解作「故者」。

G3 .  總結所屬 

由上十因,令前教義等十對,具上同時等十門,以為別教一乘義之分齊。

【由上十因】:由上邊所說的這十種因,【令前教義等十對,具上同時等十門】:使令前邊所說的「教義十對」,也都具足上邊所說的「同時具足相應門」等十門的這種義理,同時每一個因裡邊也都有這十門。所以,【以為別教一乘義之分齊】:作為別教的一乘教義的分齊;就是這個教義的分別和它的等齊。

現在把第三門義理分齊已經講完,下邊開始講第四門教所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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