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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白話解選輯

化老和尚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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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第一

◎宣公上人於一九八三年九月廿四日
開講於美國萬佛聖城

【編按】
上人為提高法界佛教大學、培德中學、育良小學學生之文化水準,於一九八三年九月廿四日在美國萬佛聖城開講《論語》,深入淺出,介紹中國固有文化菁華,方便西方學子學習,惜未講完。當時錄音設備不全,開始部份多所缺漏或不清楚,缺漏部份則由弟子補講,以藍色字體標示之;又音質不清、語氣不明或英文翻譯的部份,則以(……)標示。

【前言】

《論語》是孔子教育學生的言論,學生把它記載,整理成為《論語》。《論語》的內容,是立身處世的指南,是儒家思想的骨髓,有深厚的文學價值,乃是人人必讀之書。

《論語》專講做人的道理。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自己所不願意的事情,不要給別人,這就是做人的目標。古人說:「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是這個道理。希望大家勉勵砌磋,自能深得要旨!

在南宋時,朱熹先生教學,以《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作為小學教科書;以《五經》︰《詩》、《書》、《禮》、《易》、《春秋》,作為大學教科書。以後歷代皆採取「四書五經」為教學的教材。凡是讀書人,一定要背會四書五經,然後運用四書五經的道理,來齊家、治國、平天下。若不能運用,則成為食古不化的老學究,沒有用處。所以要學以致用,這是讀書人的本色。希望你們讀了《論語》之後,務必依照《論語》的道理去實行,將來會做出轟轟烈烈的一番大事業。

《論語》分為二十篇,今將篇名說出來,讓你們在腦海中有個印象。

學而第一。為政第二。八佾第三。里仁第四。公冶長第五。
雍也第六。述而第七。泰伯第八。子罕第九。鄉黨第十。
先進第十一。顏淵第十二。子路第十三。憲問第十四。衛靈公第十五。
季氏第十六。陽貨第十七。微子第十八。子張第十九。堯曰第二十。

【淺釋】

「論語」:這「論」,不讀「倫」,是「議論」的「論」,就是討論問題。這是孔子和他這些個門人學生,互相談話所說的,所以這叫「論語」。論語,就是互相談話;你不要以為這個《論語》就有什麼高深的意思,就是大家這兒談論的語言。這都很隨便地,很不加造作地,那麼很自然地在那兒互相問答,互相討論這一些個問題,所以這叫《論語》。《論語》裡邊講到很多的做人的道理,看我們做人應該怎麼樣做?都是講的這些個問題。

子曰:「子」字是「夫子」的意思;古時稱老師為夫子;孔子對學生說。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魯國人。公元前五五一∼四七九年,生於山東省曲阜。他的祖先是貴族,後降為平民。

孔子是學而不厭,教而不倦的聖人。他在二十歲時,一面做官,一面講學,所講的學問,均為禮教。所謂「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注重禮法。所講的政治,均為王道,提倡「天下為公」,「世界大同」的思想。主張「正名」主義;所謂「名不正,言不順」,特著《春秋》,實行正名的方法,所以亂臣賊子都恐懼起來。因為在《春秋》中,一字之褒貶,可以成為忠臣或亂臣;忠臣則流芳百世,亂賊則遺臭萬年。

孔子提倡「有教無類」,不分階級,一律施教;講學五十年,桃李滿天下,學生有三千餘人,身通六藝(禮、樂、射、御、書、數)者有七十二人。孔子所創立的是文武合一之教育制度。

孔子在魯國作過司寇,即是宰相,幫助國君治理國家大事。為政三個月,魯國大治,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風氣;有「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情形,真是太平盛世。人人相敬,個個相讓;以禮相處,以誠相待。老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那時可以說「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這時,齊國(在魯之西),見到魯國一天比一天強盛起來,覺得受到威脅,乃生嫉妒心,設法破壞。齊國君臣乃共同研究一個辦法,令魯國衰弱,好解除他們的威脅。於是訓練一群女樂,不但年輕貌美,身材窈窕,而且能歌善舞,精通奏樂,非常悅耳;歌聲清脆婉轉,令人聽之迷糊;又會獻媚,所謂「一笑百媚生」,令人神魂顛倒。

齊國存心不良,內藏詭計,外表友好,將這些女樂送到魯國,賄賂奸臣季桓子,獻於魯君。不出所料,魯君中了美人計,晝夜欣賞女樂的表演,三日不朝(古時國君在五更時,要上朝聽政,和文武百官接納呈表,研究治國之道)。孔子一看這情形,大失所望;既然魯君被女樂所迷,不理國事,孔子遂辭職而去。

孔子在五十七歲時,率領弟子們(學生)周遊列國。因為孔子治理魯國有卓越的政績,所以有人重視他,崇拜他;也有人嫉妒他,誹謗他。當時,諸侯各霸一方,各自為政,根本不聽周天子的命令。孔子提倡「忠君愛國」的思想,當然不受諸侯歡迎。孔子在外十三年,看自己政治抱負無法實現,在六十八歲時,領著學生返回魯國,放棄政治的理想,專心整理古籍。

他一生崇拜堯、舜、禹、湯、文、武、周公諸聖人之道,將他們的思想集其大成,所謂「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乃刪詩書,定禮樂,令人知道五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的道理,也就是君臣有義,父子有親,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種種的禮節。孔子於七十二歲逝世,後世尊稱為至聖先師,萬世師表。

【學而第一】

「學而第一」:「學而」,就是要學;這是《論語》的第一篇,談論的都是「學問」方面的問題。

(一)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子曰」:子,就是指「孔子」、「孔老夫子」;夫子,就中國古來稱「老師」為「夫子」。在《論語》堙A「子曰、子曰」,就是說:「這是我們老師說的話。」我們的老師,就是孔子。孔子,你們都知道了,就是Confucius。

「學而時習之」:學習學問,要時常溫習它。你若時常溫習它,就會從舊的道理媕Y,領悟出新的道理來。「不亦說乎」:這「說」字,讀做「悅」,就「喜悅、高興」。這樣子,不是很教人高興嗎?

「有朋自遠方來」:有朋友從遠方來。來幹什麼呢?這不是來盡玩、盡鬧,是來共同研究功課、增長道業的。「不亦樂乎」:這「樂」字,是「快樂」;有朋友從遠方來和我一同研究、學習,這不是很令人快樂嗎?這是孔子這麼說的。

「人不知而不慍」:慍,就是「慍怒、發脾氣」。

(注︰弟子英語發言......。 )
上人:你們聽我講的,有什麼地方還沒有聽明白,現在可以問。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或者你們自己覺得應該有更好的講法,也提出來告訴大家,也是「論語」。這我們現在的「論語」,他們是過去的「論語」,所以你們誰都可以發表你們的意見,不要在那兒不發布施心。都沒有意見?
(......)

這個問題,就是他自己很有學問、很有德行,沒有人認識他;這個「知」,就是「認識」,recognize;沒有人認識他,就是 nobody recognize him。好像他是一個很有道德很有學問、very famous professor(很有名的教授),到一個地方,沒有人認識他,大家也都對他好像很冷淡地。這一般人差不離的,就受不了;受不了,就該發脾氣了!內裡頭就不高興了:「趕快走!你們簡直的;你們這雜誌盡罵我,我不看了!」其實說道理的,並不是罵某一個人,他就發脾氣了,這叫「慍」了。

「而不慍」,誰不認識自己,誰不了解自己,誰不明白自己,都沒有脾氣;認識和不認識,了解不了解自己都沒有問題的。這叫「人不知而不慍」。

「不亦君子乎」:這不就是一個很有德行的君子嗎?「慍」,就是生煩惱了、發脾氣了、慍怒了!這個「慍」,有點在臉上顯現出發脾氣,還沒有怎麼說出來,所以旁邊有個豎「心」嘛!它是在心裡頭的;心裡頭很不高興的,或者就氣得發狂了!

(二)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人之本與。

「有子曰」:有子說了。有子,是孔子的學生,姓有,名若。說「有若似聖人」,就是認為他的器度樣子,很像孔子;所以他也是個有學問,有道德的人。他說什麼呢?

「其為人也孝弟」:這個「弟」,是「悌」,不讀做「兄弟」的「弟」。悌就是「友愛兄弟,恭敬長輩」。孝,就是「孝順父母」。這個人既孝且悌,但是怎麼樣呢?「而好犯上者」:但是他卻喜好冒犯長上;犯,就是「言語衝撞,態度也不恭敬。」「未之有也」:這是沒有的事!這種事不會發生的!

「不好犯上」:說他不會冒犯長上,不會沒禮貌,「而好作亂者」:但是他卻是個喜好作亂的,會做壞事,殺人放火搶劫什麼的。「未之有也」:這也不會有的,這不可能的!

「君子」:君子,是有道德,有道心的人。有道德,有道心的君子。「務本」:他很注重做人根本的道理。因為「本立而道生」:你根本立得住了,做人的道也就生出來了。那麼做人的根本是什麼呢?這接著就說了,「孝弟也者」:這種孝順父母和恭敬長輩的美德。也者,就「這種事,這種道理。」「其為人之本與」:這應該就是做人的根本吧?這個「其」,是推測的疑問詞,就「大概是」;這是有子的推測,說,這大概是做人的根本道理了?

(弟子問......)哪一句?(弟子:「本立而道生。」)你根本立得住了,做人的道就會明白、就會生出來了。這個「道」,就是「做人的道」;孔子所講的,都是講「做人」的道,不是講「修道」的道。

(三)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子曰」:孔子說了。假設有這麼一個人,這個人怎麼樣呢?他「巧言」:說話總是說得很巧妙;很巧妙,就不是用直心,專說好聽話。「令色」:臉色裝得和藹可親的樣子。「鮮矣仁」:鮮,讀做「險」,是「少」的意思,很少仁慈心。這是孔子的批評,說這種人很少有真正的仁慈心!

(四)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人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曾子曰」:曾子說了。曾子,他姓曾,名參;他和他的父親曾皙,都是孔子的學生。這個曾子的資質不是最聰明的。孔子說他「參也魯」,是愚魯的;可是他是個很用功的好學生,也是很孝順的,所以孔子就把《孝經》傳授給他。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我每天都拿三件事來自我反省。反省,就那麼自己想一想,自己考察考察自己的行為是對、是不對?

「為人謀」:謀,是「謀劃」,就「做事情」。我幫人家做事情,「而不忠乎」:我是不是很忠實?有沒有盡力了?就問問自己。「盡己之謂忠」,忠,就是盡力了,不隨隨便便地。

「與人交」:我和別人交往做朋友,「而不信乎」:我是不是講誠信,是不是有信用?

「傳」:老師所教導的功課,「不習乎」:我是不是上課時好好學習?下課後又好好復習呢?我是不是用功,還是盡打馬虎眼呢?

你們要不問我,等下個禮拜我再講的時候,我要提出來問你們了;要抽籤的,你到那時候你不會講,不給我復出來;差了一點呢,我就和你要打一架。所以現在你不明白要趕快問。我那時候,不知道我叫誰。你們來給我復講的;每逢我講,提前要有兩個人要復講的。你要不怕抽到,不怕我叫你復講嘛,那就不注意一點也可以。(......)

說到學習,我想到蘇州靈巖山那個佛學研究院一個事情。什麼呢?就是我們那個教師叫化東法師,教化的「化」,東西南北的「東」。這個法師根本一個字也不認識,和那個曬蠟法師差不多。你們聽過有個曬蠟法師沒有?

弟子:沒有。

上人:這個法師啊,你看學佛法學到什麼程度?把那個蠟燭,拿出去擱在太陽下曬。他說這個蠟燭會反潮,那麼曬一曬它就曬乾了,就不反潮。可是叫太陽一曬,都曬變成水了,沒有了,這叫「曬蠟法師」。

那麼他在觀宗寺學了十多年,一個字不認識,只學得了一個法師,矮矮的,總是穿著破衲袍,破衣哆嗦地。他就給我們講《教觀綱宗科釋》,那麼大家聽,大家都「扶小座」。我那時候,想起來我很壞的;很壞的,我一聽就記住了;記住了我就是出去調皮。怎麼樣子?這兒跑跑,那兒看看;看看花園啦,看看流水啊,看看這個颳風啊,各處就......,一點也不注意。

我這些同學嘛,看見我這樣子,他們也就跟著在我後邊;等一到復講的時候,一抽著我,他們都照著本子來復講,我也不用本子--我就那個法師怎麼講的,我跟他講的一字都不錯。他們就:「哎!你也沒學,你也沒溫習,怎麼搞的你都會了?」我說:「我早就學過了!」根本我沒有學過,所以呢,打妄語。啊!很壞的,就影響得人家也不用功。你說這不是壞是什麼?這也難怪你們現在都不聽我話,這是果報。(......)

(5)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你們各位說一說這個「道千乘之國」,這一句怎麼講?每個人都講一講。(弟子講解的內容缺。)

這是當時在列國的時候,所有治理國家的人,都不是出類拔萃的,都是在那兒糊裡糊塗地爭權啊,奪利啊,搞一個好名。所以孔夫子見著這種情形,很感慨這麼說,說「道千乘之國」:這個「道」就是個治理。治,就好像有病似的,治好了它。理,就是一點一點地、一步一步地,就像抽絲似地把它整理好了。

「千乘之國」︰「千乘」,就是古來那國家都有兵,這個兵都坐著車。那麼每一個兵車是拉四個人。這四個人是向四面的;四面來了敵人呢,(......)國的君呢,就百乘之軍,那麼這是一個。以此類推,就說這國家有軍隊,也要會治理的。那麼這兒就說這個「道千乘之國」,千乘之國,就是治理這個能出一千輛兵車這樣的國家。

「敬事而信」:因為當時這個當局的人呢,都是那麼亂七八糟地,對什麼事情都馬馬虎虎地,不拿老百姓的生命財產當一回事,所以做事都很懶惰地,不那麼盡心竭力去做去。所以他說「敬事而信」:要恭恭敬敬地對這個治國之道;治理國家這個方法,要恭恭敬敬地,很慎重其事地;鄭重其事地絲毫也不馬虎。無論對什麼事情都看得很重要,所以叫「敬事而信。」還要有信用,不能失信於老百姓。

好像那個周幽王失信於老百姓。點的那個烽火,古來也沒有什麼雷達啊,也沒有什麼電話、電報啊,訊息交通也不發達,也不通。那麼就怎麼樣呢?造這個烽火臺,等一有事情了,就點著火;這火一著起來,這個煙很高的,各方諸侯一看呢,就望著這個煙,就都發兵來救這個國家了。

可是周幽王他這個褒姒嘛,總也不笑。那麼總也不笑,有一次周幽王就把這個烽火臺點著了;點著了,就故意博取他這個褒姒的一笑。那麼這個點著了,諸侯都來了,在城下那兒都很緊張的,頂盔冠甲的;完了,到這兒,這個褒姒一看這麼多軍隊都來了,各處來了,她就哈哈大笑。

她一笑,等完了這些諸侯就問周幽王說:「你點著烽火,叫我們來做什麼呢?」周幽王說:「沒有事,不過就是我那個娘娘她很愁悶的,我把你們引來,叫她看看你們的軍隊,她現在很歡喜了,她高興了。」

啊!這些諸侯一聽:「唉呀!你真是個昏君!你怎麼能因為你太太,來戲弄我們這些個諸侯?」就都回去了,班師而還。

等到這個周朝又有了事了,有其他人來侵略周這個國家了。喔!他這回又點著這烽火,召這個諸侯來。諸侯這回看見這個煙:「喔!他又是想叫娘娘笑,我們不幹了。」不去,結果江山就丟了。你看!這叫「幽王舉火戲諸侯」,就是不會治理國家,治理國家就馬馬虎虎地。

那麼,所以要「敬事而信」,要有信用。他為什麼把江山丟了?就因為他對人家失信用了,所做的事情令人不相信,所以就把江山丟了。這叫不敬事而信。

孔子在魯國當司寇;司寇就是宰相的樣子,作宰相。孔子為魯司寇,「三月」:治理國家三個月,「而魯國大治」:魯國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槍刀入庫;馬放南山」,都是太平盛世的樣子了。等這個齊國一看,齊國和魯國是挨著的,齊國就妒忌了。齊景公妒忌了,就說:「唉呀!我們這個鄰國它要強起來,對我們也不利啊,我們要想法子來破壞它。」一想,大家開會一商量,得用什麼方法去破壞魯國這個治安呢?然後就訓練出一班的「女樂」,這「女樂」就是女人唱音樂。訓練一班這個女的,又漂亮嘛,聲音又婉囀,像這個鶯,像那個白鶴、孔雀、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那麼美而中聽的。

所以她一唱這歌,一奏音樂,都訓練好了,就給這個魯國送去了;給魯國送去了,就是為著破壞魯國的政治。所以你看,那時候的人就這麼壞啊!現在這些個人呢,還想不出這些個壞法子來,比那時候還好。那時候,你看,「有智慧的」人也多,能夠想出這些個破壞其他人的國家這個方法,就用女樂。

「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季桓子是魯國的一個官,這是個奸臣;奸臣就不是忠臣。那麼這個奸臣一看:喔!這些個女孩子這麼漂亮!又會做音樂,又會跳舞。那時候不是芭蕾舞,那時候大約是土風舞啊,或者什麼舞這一套的,就那兒蹦蹦跳跳地。

這季桓子一看:「哇!這真好啊!」於是乎就獻給魯王了;獻給魯王,魯王一看這個女樂,哦!真是啊!飯也不記得吃了,朝也不記得上了,國家的事情也不管了,所以三日也沒有上朝。本來這個皇帝是每天五更的時候,要去臨朝坐殿,和文武百官來討論治國的方略。他三日也不管了,國家怎麼樣也不管了。三日不朝,孔子一看:「喔!這......你這樣地荒淫無道!乾脆走了。」所以把小包一收拾,就把這個印也都不要了,掛印封金就走了;走了,於是乎就去周遊列國。

因為他在魯國那三月,把國家治得那麼好,於是乎每一個國家,有的人就很重視他,很高看他的;但是有的人呢,就很妒忌他。所以在這個時候,他說「道萬乘之國」,這個大約也是很歎惜地說這話,說:「唉!現在治國的,簡直都是那麼笨呢!都是那麼愚癡啊!你要是治理出千乘之國的這個國家,你應該『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

「節用」,就是節省一切的物質,用什麼都要節省,不要那麼浪費,不要把物質都浪費了,都丟了,不能用;天地間生的物質不能用,都把它浪費了,所以他說「節用」。「而愛人」:「愛人」就是重視老百姓的生命財產,重視老百姓這生活,要愛護老百姓。作皇帝的一定要愛護自己國家的人民,所謂「一人有慶,兆民賴之」:一個人要是吉慶的話,那所有的老百姓都是借光了,所以「兆民賴之」。

「使民以時」:這個老百姓,你不能什麼時候都用他;你要按著時候來用他。什麼時候呢?按著他那個閒的時候,不在這個農忙之際了;他在這農忙的時候,他正在種地,正在那兒耕耘呢,你要不叫他做工,那你就等於害死他一樣的,老百姓都沒有飯吃了。所以要「使民以時」,用老百姓的時候,按著那個閒暇的時候;不是什麼時候要老百姓做工,就把他抓來就做,不是那樣的,要「使民以時」。

(6)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子曰」:那個孔夫子又說了,說「弟子」,「入則孝」:你作學生的--「弟子」就是學生--你要入到家裡就應該孝順父母。「出則弟」:你這個小學生到外邊呢,就要和朋友、兄弟要悌敬,要很不頑皮,不馬馬虎虎地,所以「出則弟」。

「謹而信」:說要很謹慎地,還要很有信用地,不要失信,對任何人也不失信;你一失信了,你講大話將來誰也都不相信你,所以要「謹而信」。

「汎愛眾」:「泛」是廣泛,廣泛來愛護這一切的人。眾,就是所有的人。「而親仁」:而親近這有德的人。這個「仁」就是仁愛人的人,也就是善知識,而親近有德行有智慧的人。

「行有餘力」:你如果有閒暇的時候;你做事情有餘暇的時候,就是你沒有什麼事情做的時候。「則以學文」:那時候你就好好讀書,不要把光陰都給空過了,不要令這個黃金──那光陰,都像糞土就把它撇棄了。

這是今天這個《論語》這一段的意思。那麼他說教「弟子入則孝,出則弟」,也就是教他那些個學生,怎麼樣去作人,怎麼樣學一個好人,怎麼樣作一個人的榜樣。所以能這樣子,這就是人的榜樣。

(7)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上人:後邊聽不見可以坐到前邊來坐。前邊那兒有地方,都可以往前邊坐。

(8)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

上人問:沒有念錯吧?

弟子們:沒有。

上人:這個子夏,是孔子的一個學生。這個學生也是孔子一個很歡喜的學生,所以常常在《論語》上提到他。

子夏,他本姓姓卜,名字叫商;他的別字就叫子夏,就是夏商兩個字;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他是當時很好學的一個人,也很有智慧的一個人,所以在《論語》上常常提到他。他說「賢賢易色」:這個說的,你親近賢而有德的人,就像比那個親近好美色的那種的思想更重要。

「易」,是換過來的,也就是孔子所說的:「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說我沒有看見人好(音hao-4)歡喜作這個有德行的事情的人,好像歡喜那美色那麼樣的專心志致去求它,去作去。這個也就是說,你要把那個好美色那種的思想,那種的心理,改變成歡喜德行,歡喜這個「賢人」,賢而有德的這個人。你能這樣的改變了,就是一個很有造就的君子。所以說「賢賢易色」,就是那個好美色的那種思想,把它改變成為歡喜這個賢人,要親近有德,遠離凶人。

所以《法華經》上不是說,「又見菩薩,離諸戲笑」:見著這一類的菩薩,離諸戲笑──把這個「戲論」,就是講笑話,或者開玩笑這種的戲論,都遠離開。「及癡眷屬」:和這個愚癡的眷屬。愚癡的眷屬就是欲念很重的眷屬。「親近智者」:親近有智慧的這樣人。「一心除亂」:一心就把這個亂除去。「攝念山林」:總是守自己這個正念,在那個山林裡頭,「千萬億歲」:有千萬億歲那麼長的時間。

我們修道這一生,幾十年,這不算個什麼,這很短的一個時間。所以「賢賢易色」,就是你能把這個好(音hao-4)美色的那種的欲念,改成好(音hao-4)「賢人」:賢而有德的人,那就好了。

所以說,這要怎麼樣呢?你要先「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就是事奉,就是來照顧父母。照顧父母能「竭其力」:你要盡上你的力量,你盡你的所能來供養父母,這個是「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要事奉君呢?「奉」就是供奉那個「奉」。事奉這君上呢,你「能致其身」:能以把自己身心性命,都交給皇帝。因為那時候是君主時代,這就是一個忠,忠臣,所以「事君能致其身」──為國宣勞,為老百姓來服務。

「與朋友交」:和朋友交往;交朋友要「言而有信」:說出來的話一定要重然諾,要有信用,不要馬馬虎虎地,不要打妄語;你要打妄語,人家再就不相信你了。這所以「與朋友交,言而有信」,說出話是真實不虛的。

「雖曰未學」:雖然你說他沒有讀過書,沒有從事學業去研究,可是「吾必謂之學矣」。這子夏下個決定辭,說我一定說這個人他是有學問的人,他是學過了;他要不學過,他不會這樣的,所以「吾必謂之學矣」。這是決定辭──我一定說他是學過的,一定說他是有學問的人。這是這一段。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下面這一段說,「子曰。君子不重」:說這個學問呢,這就是接著前邊那一段;前邊那個是講學,所以這「學而」都是包括在學問之內的。

這一章說,「君子不重」:說這個君子啊,你要不自己尊重自己;不自己重看自己,「則不威」。你要不把自己看重了,尊重自己;尊重自己並不是驕傲,就是自己很謹慎,很小心,不是那麼馬馬虎虎,慌慌張張地,要很慎重其事地,做什麼事都恭恭敬敬,不能馬馬虎虎地。「君子不重」︰你做什麼事,不重視這個事,「則不威」:你就沒有威,沒有一種威德;沒有威德,人家就會輕看你,「則不威」。「學則不固」:你所學的什麼東西,你都是馬馬虎虎地,不會有堅固的基礎,不會有真正的學問。

「主忠信」:這個「重」怎麼樣呢?要「主忠信」,要「忠以持己,信以待人」:這個對什麼事情,我都要謹慎其事,盡上我的忠心。「信」:不要對任何人失去信用,令人不相信。

「無友不如己者」:你所交朋友,不要交那個壞朋友。「不如己」,並不是說這個學問不如己,或者是道德不如己,就是那個一切的品德不如自己,那個損友。你不要交那個壞朋友,和自己不是志同道合的,「不如己者」。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志趣都不一樣,你交這麼個朋友作什麼呢?所以「無友不如己者」:你不要交那個壞過自己那種朋友,自己或者就更壞了。那比你更壞那個朋友,你不要交他。

「過則勿憚改」:你無論有什麼過錯,不要怕改。所以我們這個佛教裡講懺悔;懺悔就是改過,就是痛改前非,就是很坦白地,很自然地要對大家來懺悔。這是一個最好的方法,一個最能收拾自己貪瞋癡慢疑的好辦法。所以大家對這一點要特別注意。

今天就講這麼多;我講的要不對,你們大家有什麼意見,可以來提出一個新鮮的道理,告訴我。我講,也不一定都正確的,你們不要都相信我的話,或者有騙你們的地方都不一定的。但是你們會這樣想,我不會這樣說;我不會誠心想要欺騙你們,我是用我很直心,來同你們大家講這個《論語》、講佛經,都是用直心來同你們講的。OK。

(......)不上來,就因為大家都睡著了,不知道我講的什麼,也沒有聽見,所以就沒有意見。I know it why everybody... because everybody goes to sleep. This Dharma Master has power to make everybody go to sleep. Yes? 這個法,是大家共同的智慧來發揮出來的,不是死死板板的,也不是有一定的法。所謂「法無定法」,每一個人有自己的智慧,聽著其他人講的,或者正確,或者不正確,自己要有擇法眼。要是正確的、合乎佛法,我們就應該把它記得;要是不合乎佛法,我們應該隨時提出來說一說。

因為佛法沒有人情講的,沒有說「我包涵包涵你,你包涵包涵我。」在中國的佛教,就因為互相包涵,互相不說真話,你怕得罪了我,我又怕得罪了你。你講真話,怕我不高興;我講真話,怕你不高興,所以這個佛教一天衰弱一天,一天不如一天。說佛教是救人的,結果連自己的教都不能救了。於是乎,大家都作佛教的一個不肖的弟子;乃至於根本就不是為著佛法,為的是怎麼樣能有緣法,怎麼樣能有名譽和地位,想盡辦法來攀緣,想盡辦法製造名譽、地位和權利,所以把佛教就都毀滅了。真正的佛教的道理,沒有人懂了;所懂的只是不勞而獲,只是貪便宜,找容易的事情來做,所以這是亞洲的佛教情形是這樣子 。

雖然如此,這個佛教徒本身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還在那兒以盲引盲,以迷入迷,令本來很有造就的一個佛教的棟樑之材,結果弄得一點材料也沒有了,都成了廢物。這是......我不是故意這麼說來罵亞洲的佛教,這是我親身的經驗,的確如此。那麼希望在美國這兒,在西方佛教剛剛一開始,不要就養成像亞洲的佛教那種風氣。

因為這個,所以我們無論誰講,都要特別注意,特別聽,用我們這個智慧,來照了這個法的諸法實相;照了諸法實相,有誰講得不合乎法的,我們一定要隨時就提出來講一講,大家共同研究,交換智慧。我們在這兒學佛法就是學智慧,不學愚癡。你要是你也遮蓋著你的錯誤,我遮蓋我的錯誤,那就是互相想要走到那個愚癡黑暗的途徑上去。

那麼因為這樣子,所以這個果真,果然呢有一點真。(......)所以你們各位對這一點,應該大家特別注意,人人要都能生大慚愧心,那佛法一定會發揚光大的。為什麼佛教不發揚光大?就是人人都沒有慚愧心了,不知道懺悔了;不知道懺悔是個什麼,不知道改過是個什麼。

今天《論語》上說「過則勿憚改」:無論有什麼過錯,一定不要怕改;你要怕改過,你保護著你的過錯,那將來一定會墮地獄。為什麼呢?你沒有光明了嘛!這一點各位要特別注意的。

那個儒教所說的「君子之過也」:君子那個過錯「如日月之蝕也」:就像那個太陽啊、太陰啦、日蝕、月蝕。白天太陽沒有了,不是被雲彩遮了,被「蝕」了;晚間呢,月光也被「蝕」了。這「蝕」了,就黑暗了,所以君子之過,就像那個日月無光似地,沒有了。「人皆見之」:人人都看得見的,說:「啊!你看他,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啊!他還有那麼大的過錯呢!」

「及其更也。人皆仰之」:他要是改了,大家都佩服了。這個「仰」就是仰望,都是佩服了。所以我們佛教徒,要能以懂得這個道理,人人都會成聖成賢的,人人都會證果,證阿羅漢果,行菩薩道究竟成佛。這是一定的,我絕對不會騙你的。你們只要照著這條真實不虛的,真真實實的這個路去走去,一定早晚會得到真正的智慧。

不過,你們不要「揠苗助長」。怎麼樣叫「揠苗助長」呢?我常說,就像宋國那個人似地,他看他那個苗長得不夠快,他要幫著他那個苗去往高了長;那個怎麼樣幫著苗往高長?他把它拔出來,拔得高一點。一個苗拔高一寸,一個苗拔高一寸,喔!這很快就「長高」一寸。他認為這是幫它長了。

「無若宋人然」,「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芒芒然歸」:喔!累得很疲倦的樣子。「芒芒然歸」︰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都忘了,芒芒然歸。「謂其人曰」:告訴他家裡的人就說了,說「今日病已」:說我今天可疲倦到極點了。為什麼疲倦這麼厲害呢?「予助苗長矣」:我呀,幫著我所種的那個田,幫著它長了。

「其子趨而往視之」:那個兒子很快跑,喔!這個父親有了神通,大約是唸一個什麼密宗的老鼠咒吧;一唸咒,把這個苗就幫著長高了。啊!趕快去看一看。「苗則槁矣」:到那兒一看,這個苗都乾了。因為把根都拔出來,它不乾怎麼樣呢?所以「苗則槁矣」。你不要幫著它長,這個「鐵樑磨繡針,功到自然成」:你要有忍耐心,有定性,那麼勇猛精進,不要生一種退悔的心。

我們應該要知道,釋迦牟尼佛三大阿僧衹劫修福修慧,當然我們也不知道我們修幾大阿僧衹劫了,但是我們就是修了幾大阿僧衹劫,我們還不要自滿,不要說:「喔!我已經修了幾大阿僧衹劫了。」我們當還是第一步從這兒開步走。

(9)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曾子」,你們認識了,和這果曦(恆和)是一家子。果曦俗家也是姓曾,那麼這是妳的祖先。(果曦:......)哎!那麼所以妳有這樣的好祖先,妳要好好地學佛法才可以的;不要那麼盡打妄想啊!

曾子說了,說是「慎終」;怎麼叫慎終?「慎」就是謹慎其事;謹慎,就是父母在死的時候,要對這個事情要很慎重地,看得很重地,不可以那麼馬馬虎虎地,這叫「慎終」。你要好好地來作這個事,就是辦這個喪事。「追遠」:不是父母死了的時候,你謹慎其事就算完了;還沒有完,要「追遠」。就是到每一年遇著父母的忌日,要去回憶一下。「追」:就是回憶,就想一想,去到墳上掃一掃墳,把那墳給掃乾淨了。

中國講燒紙錢,這個是不太好的。因為你燒那個紙灰,在那兒把那個地方也都弄邋遢了。並且我常說這個道理,你們大家應該知道。鬼不用什麼錢的;鬼要用錢呢,那它還不如人了。鬼要用錢的話,它自己也會製造錢,不用人你給它錢,它才會。我們人,誰給呢?我們人,沒有人給我們製造錢,都是人類自己本身來想這個方法來做這個錢。那麼人既然會做錢,鬼它為什麼要人給它錢,你來燒紙錢,這個才有錢用呢?尤其鬼也不需要用錢了,不需要到處去行賄絡。所以假如要是鬼用紙錢的話,西方人沒有燒紙錢的,那些鬼都變成窮鬼了,沒有錢用,都變成要飯的了?這沒有這個道理的。世界上沒有這個道理,所以人要聰明一點。這就是中國那些個愚夫愚婦,以訛傳訛這種風俗。

好像中國人現在,尤其這個人死了,喔!用紙糊一個大飛機。那紙糊的飛機燒了,它就能用嗎?那個紙紮的,尤其變成灰了,那個人怎麼可以坐到那個飛機上?你想想看!又燒一個汽車,用紙糊一個汽車燒了,這才是騙人呢!這就是那些作生意的人啊,想盡方法來騙人的錢,所以利用你這個弱點。什麼弱點呢?你貪心的弱點。你這個貪心,他說:「喔!這鬼也要錢,你給他燒什麼他有什麼。你燒個火車,他就有個火車;燒個飛機,他就有個飛機;燒個,欸!這個小汽車,他就有個小汽車。」這完全是太滑稽了!太滑稽了!沒有這個道理的。

沒有這個道理,那為什麼一般人他還要用很多錢買這東西去燒呢?就是一個貪心作怪。那個貪心呢,他人那麼貪錢,他以為鬼也是貪心鬼,也就那麼歡喜錢。其實那個錢,就算他歡喜錢,也是變成灰了,他怎麼能用那個?那灰有什麼用?那灰要是錢的話,那紙沒燒之前它像個錢似地,那麼燒了之後它還是錢?你們相信這個道理嗎?我相信這就是人這一種貪心在那兒作怪。

還有的,現在你說這個人糊塗到這麼個樣子上,說是啊鬼需要錢,所以他沒有死之前呢,就燒了很多這個金銀啦,這個紙馬啊,說存到陰間銀行去,存到閻羅王那兒那個銀行,他死了好到那兒就有錢用。你說這個人,如果不是像個豬似地,他怎麼會這樣子?

你們想一想,他怎麼不想:「啊!我到極樂世界去,我什麼都不要了,沒有這些個囉嗦。」他不這樣想,他要到地獄去。地獄,他還以為有個銀行在那兒可以存款。哈!閻羅王一看你來了:「好東西!你這個貪心鬼!我叫你去吃糞去。」派他去作那個屎坑裡的蟲子。

所以這一點,你們各位要用你們真正智慧,來破除這個迷信。什麼叫佛教堸g信呢?這就是迷信。

那些和尚,還鼓勵說:「燒多點啦!燒多點好啊!」你看,把人弄得:「喔!那個法師都叫我燒多點這個。」你看,以為是真的了!因為他不會騙人啊!人家都是知道這個出家人不騙人啊!不打妄語啊!想不到他和這個作生意的合起來來騙人,他想不到的。所以這一點,你們大家要深深地明白了。我和你們說過之後,你們到處要宣傳這個道理,切記不要人燒這個紙錢金箔啊,燒這些個東西。這真是沒有用的!真是浪費世間的金錢!

所以,這叫「追遠」。你要是再能永遠記念父母的這種養育之恩,雖然他死了,也是到這個春天去拜拜山,就是到那叩幾個頭啊,上一支香,這是可以的。不需要燒紙錢;燒紙錢真是沒有用的。我知道,假如我是鬼,誰給我那麼一堆灰,我真討厭到極點了。所以這要講真理的,所以「慎終追遠」。

「民德歸厚矣」:「民」就是老百姓,老百姓這個風俗純樸了,風俗習慣都很忠厚老實的,這叫「民德歸厚矣」。那個老百姓的這種的德行,都一天比一天就會多起來,所以「民德歸厚矣」。

(10)子禽問於子貢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
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子禽問於子貢曰」。有人知道子禽是怎麼回事嗎?是姓什麼的?有沒有人知道?我問你們;你們知道就趕快講,不要在那兒入定。

弟子:姓陳。

上人:啊?

弟子:姓陳。

上人:姓什麼?

弟子們:姓陳。

上人:啊?

弟子們:陳;耳東陳。

上人:啊!耳東陳。他有沒有旁的名字啊?

弟子們:......

上人:啊!那就陳子禽了。陳子禽,大約他是很歡喜這個鳥的,所以用這個一個禽獸的禽。

「問於子貢曰」:他就問這個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我們這兒不有個恆貢?不也是果賜,字痚^,也就是從那兒來的。你要知道那個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這個最會作生意叫陶朱公,但他不是陶朱公,總而言之他會作生意,所以說「子貢生財」。

「臆則屢中」:他最知道行情。無論什麼東西起價,什麼跌價,他一想就知道了。他預先一揣測:「啊!今年水果會賺錢的。」他就買了很多水果。「啊!核桃不錯。」所以他就買了很多核桃來賣。他這樣子就賺了很多錢。這叫「賜貨殖焉。臆則屢中」。「臆」,就是他想一想,就很多時候都碰上了。就像買馬票似的,他就中頭獎了;買股票,也是那股票就漲價了。他這最會作生意,這是子貢的長處,可是他也是很有學問的一個人。

「子禽問於子貢曰。夫子至於是邦也」:說是問子貢,他說「夫子」:夫子,你們知道什麼叫「夫子」啊?

弟子:夫子就是孔子。

上人:啊?

弟子:就是老夫子。

上人:啊?

弟子:老夫子。

上人:哎!老夫子,老夫子,不像香港那個報紙上盡講「老夫子」。這個「夫子」,就是我們的老師。這是一個通稱叫「夫子」。好像你們互相談話說師父,這個也就是一個師父的別名。我們的老師,我們的老夫子。所以他說「夫子」。

「至於是邦也」:說我們的這個夫子,他無論到哪一個國家去。「至於是邦也」,就是無論到任何的國家。「必聞其政」:他一定知道那國家的這個政事,那個政治怎麼樣子啊?是長處短處啊?是怎麼樣治理國家這種政事啊?他一定知道的。

這個「求之與」︰是他向人家求教明白的嗎?「抑與之與」:這個「抑」,就是「或者」──或者是旁人自動給他的這種的消息呢?給他這種的政治的這個新聞呢?「抑」當「或者」;「與」就是「給」。他自動說給他呢?「與」也是一個嘆問辭,就是一個問號,就是「是不是這樣的呢?」「抑與之與」:是不是人家自動告訴他的呢?這個問的口氣。「求之與?」這都是問的口氣。

這個「與」字,「求之『與』」和「抑與之『與』」這個「與」字,就不當「給」字講了。這個就當「乎」字,或者「嗎」字──「是他求的嗎?」、「或者是人家給的他嗎?」這麼樣子。「抑與之與」。

子貢曰」:子貢就說了。「夫子溫良恭儉讓」:他說我們夫子啊,他很溫厚地,很溫和地,他對誰都很和氣地,很溫暖地,沒有貢高我慢的行為。這個「良」,「良」就是良善,優良也可以,良善也可以。他有他的優點,有他的優良的處,有他的好的一面。「恭」:我們的夫子啊,對任何人也沒有貢高我慢,他是對誰都很恭敬地;很恭敬地,沒有一點驕傲的行為。「儉」︰就是他還節約,什麼事情他不浪費。

所以我告訴你們,我才學會我們孔老夫子這個「儉」。這個「儉」,是一個作人的最好的一個方法。「儉」就是節約,不浪費東西;「讓」就是謙讓。無論什麼事情他不和人奪權,不和人爭,不和人吵,他總是一樣。你歡喜嘛,他就讓給你;不和任何人爭,這是讓。

「溫良恭儉讓。以得之」:他有這五種的美德,溫良恭儉讓這五種的力量,感動人,誰都和他說真話,說老實話,所以「以得之」:才能得到這個確實的,人家這個政治的情況,得到這個實情。

然後他又再解釋一遍,說「夫子之求之也」:說我們這個老夫子,他就算是求。「之求」:他的求。「之也」︰那個事情,這個政治的問題,那個是「之也」。「其諸異乎」:他和一般的人不同啊!「人之求之與」:他和那一般人的那種方法求,死乞白賴地用手段向人套取情報不同的。他是用這個溫良恭儉讓這種感化力,把人感化得五體投地;感化得人家都向他說真話,所以他能得到這種的真實的情形。

(11)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這一篇孔子說的看這個人孝不孝,你觀察他的行為就知道他是一個真孝,是一個假孝。所以說「子曰」:就是孔夫子說了。「父在觀其志」:說父母在的時候,你觀察觀察他這個志向是在什麼地方。他是不是能順承父母這個志願,去效法父母這種的善的行為。當然這個父母要不善呢,你就不必學他這個不善。譬如父母要是一個作強盜的,你也學去作強盜,那就是不孝了。就是看看父母這個志願在什麼地方。

「父沒觀其行」:等到他父親死了之後,你再觀察觀察他的行為。「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要等到他三年,還是和父親在生的時候那個嘉言懿行那麼樣去做去,不改變他父親這個良好的作風,這就是個孝子。「可謂孝矣」:可以說他是個孝子。

所以這個地方,一般食古不化的老學究就說:「啊!要照著他父親那樣學。」那我方才沒說,要照他父親那樣學?他父親是一個作強盜的,吸鴉片煙的,販毒的,那麼他也要學這個吸鴉片煙、販毒了,也學這個每一種事情都不守規矩了?不是這樣的。就是要效法他先人這個美言美德他那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還一樣要改了它,所以你要能效法他好的地方。

你父母死了之後,「父沒」就是父親母親死了之後,「觀其行」:看看他的行為是怎麼樣。「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這就是個孝子了。

(12)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這個「有子曰」:也是孔子的弟子,就說了,說「禮之用」:說這個「禮」,這個禮序,這個禮節,這個禮貌「之用」,它的那個用途是什麼呢?「和為貴」:是應該和藹地,和藹可親地,對誰都很和氣地,很和地,不剛強,不驕傲,沒有貢高我慢那個樣子,那這是說「以和為貴」。

「先王之道。斯為美」:先王所行的至德要道,也就是這個「和為貴」,和禮「和」這個是最好的了。聖人以禮制欲,能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了,所以「先王之道斯為美」。「知和而和」:你知道和氣了,知道這個……

弟子︰掉了兩句。

上人:啊?

弟子:掉了兩句。

上人:哪兩句?

弟子:「小大由之。有所不行。」

上人:小大由之啊?什麼?還有什麼?

弟子:「有所不行。」

上人:「小大由之。有所不行。」對的,「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對的。所以你們聽著我唸漏了,要告訴我,因為我沒有看。今天大約累得頭昏腦脹,所以頭腦不清楚了。

「小大由之。有所不行」:不論小事大事,都可以照這樣去做去;小的事體上,大的事體上,都可以照這樣去做,不違悖「和為貴」這個道理。「和為貴。忍為高」︰那麼小事大事,都可以按著這個規則,按著這個方法去做去。「知和而和」:你知道應該和了,更應該要和。知和而和,知道怎麼樣「和為貴」了,所以你更應該要和。

「不以禮節之」:還要用禮,來衡量衡量這個問題是對不對、合不合理?合不合乎這種禮貌、這種禮序、這種禮節?合不合?這個「節之」,就是來比較一下,來看一看,用禮來給它算一算。

「亦不可行也」:如果你要不用這個禮,到這個規則法度上,這也是不可做的。「亦不可行也」:也行不通的。所以一切都要循禮,循序漸進,要不違悖這種禮儀。所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這個禮的方法不可以違悖的。這是禮的用,它的用就是「和為貴」。

《論語》就是孔子和他的門人學生,互相談話所說的話,所以這叫《論語》。《論語》裡邊講到很多的作人的道理,看我們作人應該怎麼樣作,都是講的這個問題。看看人的品德怎麼樣,人的思想怎麼樣,是不是正確的?這個人是不是盡打妄語,是不是很驕傲的,是不是一個忘本的人?今天這一段就是說的這個。

(13)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14)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可謂好學也已」,沒有「其」字啊?

這個兩段《論語》,你們看上來都覺得懂不懂?今天我這個教的方法又變一變,讓你們先來講,看看你們的智慧怎麼樣?這個首先講,要找一個有學問的講。有學問;我們這裡頭現在這果普是一個Berkeley(柏克萊,加州)大學的博士,妳先來講一講,看看怎麼樣。Ok!到這兒來講。

果普︰(……)

弟子:(講解及英譯……)

上人:妳講的,我沒聽見妳講什麼。那「言可復也」怎麼講?「信近於義,言可復也」,英文怎麼說?果普!妳說這「言可復也」怎麼講?這不可以馬馬虎虎就過去。

上人:妳這個講,我沒聽妳講什麼,那「言可復也」怎麼講,「信近於義。言可復也。」?

果普︰(……)

上人:果華、果華,妳說怎麼講?妳出來講一講;出來講一講,妳大約不會害怕吧?

這又是害怕不敢講?因為睄w(音)寫字,已經做了很多工了!不要客氣,不要客氣!

果華︰有子說,如果跟人家講信義,就是講信用的時候,能夠依照著義理去做,就是依照對的方法去做的話,那你所說的話,人家就會相信。因為有時候,我們說跟人家「一諾千金」,跟人家訂什麼條約的話,你就要照你所說的那些話去做,可是那要合乎禮節,合乎義理。譬如說,你如果跟壞人,跟那些不好的人,你也跟他訂那些條約,但是不跟著義理去做的話,那就不應該去做。

「恭敬於禮,遠恥辱也」:這是說,你雖然是對人要很恭敬,要很謙虛,可是也是要按著禮來做。因為你如果太謙虛的話,有時候會變成諂媚,失去自己的自尊心;或者不尊重自己,就一味地去討好人家,這樣也不是合乎中道的。如果說一味討好人家的話,人家看你就好像到處都是拍馬屁的,到處都是要捧人家,這從君子的眼中看起來,就好像自討侮辱一樣。

「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我們要常常親近善知識,跟著善知識去學習;跟著他去學習的話,就好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著好的人,好的榜樣去學習的話,那當然你也會慢慢地學好。當你學好的話,其他的人,也自然會來親近你。

上人:大家認為他們三個人講的,是誰講的比較圓滿一點?

(弟子:……)

上人:嗯?這第三個人沒有講?哎!我請你們答覆我的問題。

(弟子:「『信近於義』,大概的意思就是說,如果你跟人家有約定,有信用,應該要按照禮節,應該按照義理來衡量。」)

上人:還有誰有什麼話,可以說一說嘛。是對,是不對啊?有什麼意見提出來,我們大家討論一下。我們這是大家互相研究學問,互相交換智慧,不要沒有擇法眼。無論某一個人講某一種的學問,有的時候是不是講得圓滿?是不是講得有缺點?或者有特別的新的看法?

上人:還有誰有什麼話可以說一說嗎?等著我再向你們叩頭啊?

上人:南無、南無,怎麼樣?還有誰講沒有?老學究,妳也不說話?

弟子︰(……)

弟子:師父,沒有聽到。

上人:沒有,怎麼說?

弟子︰(……)

上人:睡著了?

弟子︰(……)

上人:給你們叩頭,這是個好辦法;我要不叩頭,都還沒有人講話。所以以後我問你們一聲,你們要不講話,我就叩一個頭;問兩聲,不講話,我叩兩個頭;問要三聲,不講話,那叩三個頭;問多少聲,誰都不講話,就叩多少個,這是一個最好的辦法。我這個教學的方法,和一般的的老師教的方法是不同的。我這是叩頭的老師,teacher bowing. very good. 我沒有旁的辦法,我只會叩頭!

這個「信」;怎麼叫「信」?「信」就是不打妄語,說出來就是真的,這是個信;你說出來有絲毫的假,那就不夠信了。這個信是自己也要信,旁人也要信。你單自己信,令人家不信,這也不夠個信;你單叫人家信,你自己還沒有相信呢,這也不叫信。信是內外如一,人我一致的,這是個信。

「近於義」:可是你信東西,你要信那個合乎義理的,你才可以信;如果不合乎義理呢,就不可以信的。所以說「或乞醯焉」,那個《論語》上往後就說過,說「孰謂微生高直」:誰說這個微生高他是直的?這孔子說。「直」,也就是沒有彎曲。誰說他是直的?我有一個道理給大家聽聽。

怎麼樣呢?就說「或乞醯焉」:有人向這個微生高去要一點醋去。這個微生高呢,他自己也有醋,可是他不給他自己的醋;他自己的醋他不給,他跑到他那個鄰居去,就去和人家要醋,到那兒去要醋回來給這個人。你們說這個人是直,是不直?所以這個人不是直的。他要是直嘛,他自己有醋應該給人家;他不應該拿著人家的醋去送給人。所以這個微生高,孔子批評他說他不直,不是像這麼直的。他彎曲的,他轉個彎嘛,所以這個是……。那麼轉彎呢,你叫人相信你;你轉個彎討好人家,這不是信了。所以這就不合乎義了 。「義」,我沒講嘛,是「治事之宜」,就是恰到好處。恰到好處,正是合理;合理的我們就相信,這是義。

那麼「言可復也」:這個「復」可以很多種講法。第一個講法就說:你說的話豈可以反覆嗎?這個「復」可以當反覆講。你可以說了不算嗎?你可以說了又說嗎?不可以的。這個裡頭,「言可復也」就有一個問號在裡頭。「言可復也」,你所說的話豈可以反覆嗎?你所說的話,可以說一遍又說一遍,這麼樣子嗎?這是一個講法。

又一個講法呢,就說你要有信用,做什麼事情都做得對了,你可以再說,那麼人也就相信你了。所以這也是言可復也,你這一句話可以叫這個人相信了,你又可以叫旁人相信,這「言可復也」,就是「再一次」,可以當再一次講。這有兩個意思。

那麼說,你要對這個人有信用,旁人他看你有信用了,所以你說什麼他都會相信,這都叫「言可復也」,人家就不會不相信你了。你要沒有信用呢,你講什麼人也都不相信了。你盡打妄語,說大話,誰也不相信了,也不合乎義了;不合乎這個義了,就誰也都不相信。你就人家相信你,那你是在那兒騙人呢,是用這個信,掛著假面具叫人相信你。「言可復也。」

「恭」:這「恭」是恭敬,不是恭維。恭維是專門溜虛啊,拍馬呀,講的話叫你歡喜聽。有的出家人就是總對在家人現一種諂媚的樣子,一有錢的人來,就對人家,喔!畢恭畢敬地:「啊!這個某某,你啊真發心啦!你真是大菩薩啊!你真了不起啊!你真是啊大護法啊!」喔!這一大堆都弄出來了;弄得一大堆,把這個人弄得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這「諂媚」,不錯,方才睍牴﹛u現出一種諂媚」。那麼這「恭」,你要不恭,那就是驕傲;你恭呢,太過這個卑鄙的樣子,現出一種脅肩諂笑;一見著人就「嘻嘻」笑起來了,不知笑什麼。人問你:「笑什麼?」「哦!哦!」自己都莫名其妙了。你看這多難看!

這「恭」不是恭維的恭,是恭敬的恭,不是現這種諂媚的樣子。我是謹慎其事,我對什麼事我都鄭重其事,畢恭畢敬地,絲毫都不馬虎,這是說「恭敬於禮」。你恭維人你要合理;你要不合理,那就是盡到那地方去拍馬屁,來現出一種諂媚,像那個狗似地,一見著人搖頭擺尾的,這叫諂媚。

那狗,見著主人牠就諂媚,總現出來那一個諂媚的樣子,搖頭擺尾地,表示和你很好的朋友,牠那是諂媚。狗,為什麼牠作狗?就因為諂媚慣了。那麼牠也慳貪慣了。因為慳貪慣了嘛,牠又怕人偷牠東西,所以人一來,牠就要咬。因為諂媚慣了,所以見著牠自己的主人,因為給牠飯吃,牠就要搖頭擺尾地現出那一種諂媚的樣子。這不合理的,所以說「恭,近於理。」

「遠恥辱也」:你對誰都存一種恭敬心,就不會有人污辱你,不會有人對你不客氣。你也不會弄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很羞恥的樣子,也不會的,因為你有一種恭敬心在裡頭。所以說「恭近於理。遠恥辱也。」

「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因為你所親近的,「不失」:還不失為一個有德行的人。你所接近的人都要有信用,都要有這種恭敬心。

你所接近的人,這個「親」,不是一定兄弟、父母、祖啊,妻子啊什麼;不是這個。這個「親」就是你所交的朋友,或者你跟著學習的一個善知識。你所親近的人,不失為一個有道德的人。「亦可宗也」:將來你學出來,都可以作人的模範,作人的一種榜樣,作人的一種好的榜樣,好的模範。這是我講的道理,你們大家說我講的有沒有一點意思?對不對?

弟子們:對。

上人:這回沒等到我叩頭。啊?這是這個……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子曰。君子」:這個「君子」就是一個有道德的君子,有道心的君子。「食無求飽」:因為什麼他要食無求飽呢?「食色性也」。人,都歡喜吃好東西,不單歡喜吃好東西,而且還要往飽了吃;吃不飽,總覺得對不起這個臭皮囊,一定要給它飽飽地吃。可是你想修道的人,不要求飽,不要吃得那麼飽,不要吃好的。「君子謀道不謀食」,不要盡想好的吃。那麼怎麼樣?不單不吃好的,還不一定要吃飽。那麼挨餓嗎?那又不對了。吃得怎麼樣呢?吃八分飽。每一餐吃得有八分飽就夠了。你那二分呢,可以留出來給沒有飯吃的人吃,那世界就不會有餓死的人了。

那麼說:「我留著,他們能吃得到嗎?」那你不要管了。只要你不吃,你就沒有作蛀米大蟲;你沒有消耗世界的物質,那盡到你的責任了。

「食無求飽。居無求安」:這個吃東西,就是一般人說「吃飽了算了。」那麼現在這個君子,真正修道的君子,不單不吃飽,也不求著飽。不求著飽,這裡頭就是根本就不想吃飽;就不想吃飽,總是要「常帶三分饑」這樣子。所以你看那個……;我告訴你們,那真正修道的人,吃得肥肥胖胖的那他沒修道,就連窺基法師,我都算上他。

他原來又好喝酒,又好吃肉,又好玩女人;那麼雖然三車都不要了,以後打發回去了,我相信他還變著方法吃好齋菜的,一定的。甚至於這個又什麼最有營養的維他命啊,維他命A、維他命C啦、維他命B啦,這些個東西他都寸步不離地。他沒有那三車,有這三車:這是我相信的。所以他吃得肥肥胖胖地,睡起覺就打呼,鼻息如雷,就因為吃得太胖了嘛,所以打呼。可是這打呼,他是有本錢的人,可以的;我們這沒有本錢的人呢,就不能那麼樣幹了,就要「食無求飽」了。

「居無求安」:這個「居」就是住的地方;住的地方,不要求著怎麼樣享受啊,怎麼樣高樓大廈啊,你「大廈千間,夜眠不過八尺;良田萬頃,日食只是三餐。」那我們現在在萬佛城只有一餐;吃一餐,這更這個什麼了。所以「居無求安」,我們有地方能住就算了。

好像那個顏子,「一簞食」:用這個竹筒子來吃飯。「一瓢飲」:用那麼個葉殼子,用那個喝水。一個茶杯也沒有,一個茶壺也沒有︰什麼都沒有的。

這個巢父、許由,他在樹上那兒住的那個鳥窩;他在樹上蓄個鳥窩,在那樹上裡頭住。那麼喝水呢,就連個瓢都不用,用手來捧著水喝。因為有人給他送個瓢,他把那個瓢掛到樹上,這風一吹,「乒乒乓」這麼一響,嘿!他討厭,拿掉了它,不要了,就這樣子。這巢父、許由啊,古來的人身外之物什麼都不要。這「食無求飽,居無求安」。

「敏於事」:「敏」是敏捷,對什麼事情要做的,不要拖拖拉拉地。你要翻譯經典嘛就翻譯經典,不要等著︰「喔!我要拖,拖到一個禮拜之後再開工。」等拖一個禮拜了,「喔!下個禮拜再說了。」又兩個禮拜;兩個禮拜,「喔!這個拖了三個禮拜是不錯的。」欸!又拖了三個禮拜也不幹事情。那麼這期間幹什麼呢?就是在那兒拖泥帶水;拖泥帶水一打坐也睡著了,覺得這很好的。這是不對的。

這「敏於事」,對什麼事情很敏捷地去做,應該做的我快點做。但也不要太著急了,你太著急了,「過猶不及」。你got nervous(緊張)那一樣也是錯誤的。所以這個事情要做得正對,也不太過,也不不及。「敏於事。而慎於言」:這說話可要很謹慎地,不能隨隨便便亂講話。「一言興邦,一言喪邦」,你隨便亂講話,這也就不是「慎於言」了。

「就有道而正焉」:你有不明白的,一定要去親近一個有道德的人,有修持的或者有功夫的,或者有學問的,比你高的人。那麼「正焉」:就求正,到那兒問一問,說:「我這麼樣子不知對不對啊?我自己智慧不夠,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我請你來指導指導我。」「可謂好學也矣」:這個樣子嘛,才是真正地想要學一點東西的人;學學這個有學問,有道德,有智慧,這個才是真是一個好學的人了。這是孔子這樣說的。

我所講的,我也不知道正確不正確,因為我也沒有看註解,什麼都沒看。小的時候讀書,有的是講過,但是這麼多年,還給我的老師很多了。所以我沒有看,給你們講。我講得對,你們就信一信;要不對,就不要信。不要信,你們信你們自己的,比信我的更好。

(15)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
   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
   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
   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上人:對不對啊?有沒有念錯?

弟子:沒有。

上人:沒有啊?

「貧而無諂」:這個,人富而無諂是容易;貧而無諂呢,是不容易。

諂,什麼叫諂呢?諂就是諂媚;諂媚就是溜虛拍馬,阿諛奉承;阿諛奉承,那麼不擇手段地來向人家溜虛捧盛,這是諂媚。可是貧再能不諂媚,這個人就有氣節了,有骨頭的,有志氣的。

「富而無驕」:那麼富貴的人呢,很容易就生出一種驕傲的心;一生驕傲的心,就輕慢他人,看不起他人,對他人沒有禮貌。「富而無驕」,在富貴的人--富就是有錢的人,不是貴;貴是作官的人--「富而無驕」,窮的人不向人獻媚,獻這個諂媚;貧了不向人獻諂媚,「富而無驕」:富的人呢,不驕傲。「何如」:說這怎麼樣啊?子貢就請問這孔夫子。

「子曰。可也」:孔夫子說不錯,可以。說「可也」。可是「未若貧而樂」:可不如貧還能樂,能知足;貧了能知足,知足就常樂。

「富而好禮者也」:那麼有錢的時候,又能對人有禮貌;不單不驕傲,而且對人有禮貌,很謙虛地,可不如這樣的人。你這光無諂,他不能樂,總是鬱鬱不得志的樣子,總是怨天尤人地;雖然他不諂媚,但是他怨天尤人,這也是不對的。所以說「未若」,不如。「未若」就是不如,不如窮的人,能自己快樂,不怨天不尤人,知足。那麼有錢的時候又能好禮,很謙虛地,很和藹地,對人很有禮貌地。不如這樣的人。「者也」︰就是這樣的人。

(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

「子貢曰」:子貢又說了,說是「詩云」:在《詩經》上說,就像治牛角似地,骨角。那個骨角,「如切如磋」:那麼把它用刀切了,又磋。「如琢如磨」:又好像做玉石的,琢磨那個玉石,把它琢而復磨之,把它做好了又把它磨光了。「其斯之謂與」:就是夫子你方才說這個「貧而樂,富而好禮」,是不是這個意思呢?就好像那個治骨角的,那麼切而復磋之,把它切得齊齊地,又把它磋得那麼很齊地。「琢而復磨之」:你把它雕琢了;雕琢了又把它磨得很光滑的,是不是這樣子呢?更進一步呢? 

這個「其斯之謂」,是不是就是說的這個呢?這個子貢說的。

(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子曰。賜也」:孔子說,端木賜啊!端木賜,就是他姓端木。端木賜,叫他一個名字,說「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你啊,現在我可以和你研究這個《詩經》了;研究《詩經》,你一定會有所得了。「始可與言詩已矣」。

那麼,子貢這麼說,孔子就這麼讚歎他說,「始可與言詩已矣」:你從今天開始,我可以和你來研究《詩經》了。為什麼呢?「告諸往而知來者」:我告訴你這個過去的事情,你就知道將來的事情了。你能以觸類旁通,你能以更明白深一層。我告訴你一樣,你能明白兩樣,這叫「賜也。聞一知二」:子貢他聞一,一種的道理,又能觸類旁通,明白另一種道理來,所以這是「告諸往而知來者。」我告訴你過去的道理,你就能明白將來的道理。

這是很嘉許子貢的一種稱歎的口氣。OK,今天我的lecture(講課)就這麼多。

※   ※   ※

(……)有人願意閉關呢,我可以來成就他閉關。有的說閉一天的,也可以;閉一個禮拜的,也可以;閉一個月的也可以。那麼現在有這個古果英,果英嘛她在夏威夷來的,到這兒大約有半年多了吧?那麼她發心要試一試來閉關,她來念《地藏經》和《梵網經》。在這個閉關的期間呢,我們大約這個果常可以作她護關的護法,天天給她送一點飯她吃。不過送飯的時候,我那有一個裝飯的東西,是我以前用的;那麼現在我沒有用,可以拿來給她,在廚房裝點飯啊菜啊給她吃。

我們以後誰願意閉都可以的,不過要這樣子:如果閉的時間長的人呢,必須要一個一個地,不能大家一起閉。譬如一起我們都閉關了,也沒有人護關了,這就又變成不如法了。我們一個一個,誰願意閉關可以報名。那麼這個閉完了,下一個誰願意閉,都可以的。我們這兒主要的就是人要修行,這閉關嘛,就是收攝身心,在那兒不打旁的妄想,要好好用用功,是這個道理。

那麼這個恆在,她說她也要閉關,不過這一回她要能等嘛更好;要不能等,她這個三天、兩天的還都可以。這個果英,是要閉一個月的關。這個閉關呢,我們這兒也是一種方便,並不需要把這個……。本來這個正式閉關呢,要把那個門都封起來了的,貼上條子不可以開的。那麼這想試一試可不可以的,還可以方便。那麼譬如到廁所啊,還可以出來到廁所去,吃飯有人給送。

本來嘛,這個人不容易;你看說是很簡單地,但是你一天把人叫他在房裡頭,這也是不容易的一個事情。因為這個心呢,像個猴子似地要各處跑。那麼我們這兒無論誰願意修行,願意用功,我們都可以,不過就是輪著。誰願意作,我們排著一個一個地可以排,以後不重復了。那麼這回,因為我想不到還有另外一個人也要同時閉,所以這頭一回有一個三、四天的,和一個月的。這重復一點不要緊,以後嘛,希望大家都不重復。

那麼,如果要是閉這個三年的,或者五年的,那重復不要緊。因為你有這種的忍耐心,想要自己把自己放到「監獄」裡頭,這是可以的。我們這兒,最歡喜就是人用功修行。這是我告訴你們大家。這果英嘛,她從明天開始就閉關,你們大家就不要和她講話了,不要睬她了。

(錄音帶斷……)一邊叩三個頭,給佛叩三個頭,這向他們都告假,希望他們大家來幫助妳,成就妳用功。

(錄音帶斷……)夏冰瑩,不要說謝冰瑩;夏冰瑩,「謝」和「夏」差不多啊。夏冰瑩閉關,偷著吃雞蛋;我們不要在關裡頭偷著吃雞蛋。我們說夏冰瑩,她就沒有法子囉!我們要說謝冰瑩,她可以告我們。

(……)向佛頂禮三拜,然後向比丘頂禮三拜,然後向比丘尼那邊,優婆塞、優婆夷頂禮三拜。這個在她閉關的期間,不必作早晚課,不必來上供過堂;不單她是這樣子,以後誰願意用功都可以的。我們這兒由現在開這個法門。明天是十月十七,那麼一個月,正是到十一月十七阿彌陀誕的時候,妳那時候出關,看妳這個閉得怎麼樣。

在妳每一天呢,讀這個《梵網經》和這個《地藏經》;能背多少,應該告訴我,妳或者三天告訴一次。三天告訴一次妳讀多少了,我要知道,因為不然的時候,妳自己在裡邊,或者妳不會懶惰,但是要沒有一個人來督責著,或者就不精進了。那麼妳能讀多少就寫出來,從哪一篇到哪一篇,讀的是什麼經,要這樣子。以後誰閉關用什麼功,都要寫個字條來,來向我告訴。我好知道你用功用得怎麼樣,是不是用功了。(……)字條,就在妳吃完飯,把那個紙條放到那個送飯的上頭就可以了。

那今天晚間誰給送飯?是誰給送飯,果常啊?有沒有一定誰呢?果實(音)?(……)

上人:誰?

弟子:果常。

上人:啊!那果常,妳會照顧她。可以嗎?

弟子:可以。

上人:可以。妳不要那麼懶惰啊!妳不要把我的弟子給這個;妳吃完了,妳把她忘了。(……)

上人:等一等(……)有那個裝飯的那個東西,我交給妳。她再過一個月,然後妳再交回來給我。我這個是預備給人閉關用的。(……)給妳這麼多忍耐心。Ok。(……)

(16)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說「不患人之不己知」:說你不要怕。這個「患」是怕;你不要怕人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學問。「患不知人也」:你應該怕自己不了解旁人有沒有學問;你要能知道旁人有沒有學問,你自己就差不多了。如果你要總覺得自滿:「喔!怎麼沒有人認識我?怎麼沒有人知道我?我的學問這麼好!啊!簡直沒有人了解我呢?」這就是「患人不己知」。患,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這個不要怕;你要怕什麼呢?怕自己不知道人家;不要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這個意思就這樣子。等下邊就是「為政第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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