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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發菩提心文淺釋

化老和尚講述

目錄

勸發菩提心文淺釋

◎古杭梵天寺沙門實賢 撰
◎美國加州萬佛聖城宣化上人 講述

開經偈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編按〉:
宣公上人曾三次宣講本文:一九七四年在金山禪寺以本文為教材,教導西方人學習中文,惜未講全;一九七九年於萬佛聖城開光典禮後,特為遠來訪客,及城中四眾弟子講解;一九八五年於金山聖寺第三度講解。由此可知上人對本文之重視,吾等學佛修行之弟子,豈能不深加研習熟讀之?

上人三次暢述,各有所重,本當一一刊出,但因整理未及,本站特將各次講解之菁華,先行編輯併合上網刊載。日後容或人力允許時,再行各別次單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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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分

不肖。愚下凡夫僧實賢。泣血稽顙。哀告現前大眾。及當世淨信男女等。惟願慈悲。少加聽察。嘗聞入道要門。發心為首。修行急務。立願居先。願立則眾生可度。心發則佛道堪成。茍不發廣大心。立堅固願。則縱經塵劫。依然還在輪迴。雖有修行。總是徒勞辛苦。故華嚴經云。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法。是名魔業。忘失尚爾。況未發乎。故知欲學如來乘。必先具發菩薩願。不可緩也。

「勸發菩提心文」:勸發,是你本來沒有發,他用一種很合理的、很合法的語言,來勸勉你,令你發生這種的心。發生什麼心呢?就發這個菩提心。什麼叫菩提心?菩提心就是一種明白的心,就是反迷歸覺的一種心,就是捨邪歸正的一種心,就是明辨是非的一種心,也就是不顛倒的心,就是一個直心。直心媄鋮S有一切的委曲相,沒有彎彎曲曲的這一些個行為。菩提心也就是個利人的心,自覺覺他的心,自利利他的心:這都叫菩提心。

那麼「菩提」,這是一個梵語,翻譯過來就叫「覺道」,就是要你明白這個道。明白道,你才能修行;你若不明白道,就不能修行。不明白道,你往往就會顛倒,就會以是為非,以非為是,黑白不分,冠履倒置了。你若明白了呢,就能走一個正路;你不明白,就走一個邪路。所以這個菩提心,你怎麼樣講,怎麼有道理。總而言之,就是諸惡不作,眾善奉行,這就是菩提心,所以也就是一個持戒律。你守規矩,就是菩提心;你不守規矩,就是忘失菩提心。這菩提心大概的意思是這樣子。

「古杭」:就是古來到現在都有這麼一個地方。是什麼地方呢?就是杭州。杭州這個地方是佛法大興的一個地方。杭州有西天目、東天目、南天目、北天目,又有天臺山。這些個地方,過去七佛都在這兒出世的。所以中國為什麼大乘的根性這麼多?因為佛以前選擇過中國,在這兒出世,所以這個種子早都種下了。「梵天寺」:梵是清淨的意思,就是「清淨天」這個寺院。

「沙門」:沙門是出家人的一個普通的名詞,也是梵語,翻譯過來就叫「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勤修戒定慧就是不顛倒;息滅貪瞋癡就是不糊塗,就是沒有無明。所以出家人普通的一個名號就叫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那麼這個出家人叫什麼名字呢?就叫「實賢」。本來他的名字叫「思齊」,就是見賢思齊焉,又有個別號,就叫「省庵」。因為這個,所以這一般的人就謂之「省庵大師勸發菩提心文」。

「文」,就是文章。文章媄鉿雀}合轉折,有種種道理在媕Y包括著,可是它說的是一篇一篇的,一章一章的,所以叫文章。這個文法用的有「之乎者也矣焉哉」,又有「啟承轉合」,那麼寫的東西是井井有條,很有道理在媕Y包含著。

那麼這一篇文,也就等於經典一樣的,它用字不太多,可是說的理論是很圓滿的。因為這個,在佛教媕Y這個發菩提心文,也佔很重要的地位。「撰」:這一篇是誰撰的呢?撰就是杜撰,就是寫作,就是他著作的;因為他寫出來的,他不知道究竟對不對,所以客氣話,他只是說撰,沒有說他著作。他自己認為自己所寫的道理,以前沒有的,那麼以後有沒有就不知道了,所以叫杜撰。這個杜撰就是單獨的,和旁人不同的,也就是或者別開生面,獨出心裁,寫這麼一篇文章,這叫撰。撰就是撰述;述就是說一說。

他說「不肖」:不肖就是不像。不像什麼呢?不像古來諸佛菩薩、大德高僧那個智慧。因為他們有智慧,所以無論他們寫出來什麼東西,都是很靠得住的。不肖,也可以有另外一個解釋。譬如父親是一個大官,我呢,只做一個農夫,所以叫不肖。或者父親是很有錢的,自己是個窮人,這也叫不肖。說:「我比不了我那個先人。」這就叫不肖--不肖某某。好像帝堯就把他這個天下傳給大舜,沒有傳兒子。他兒子叫丹朱;丹朱不肖,所以他傳給旁人了。這個不肖,就是和父親不一樣的,和先人不一樣的。他這個「不肖」,是說他和佛菩薩的思想、心理不一樣。怎麼不一樣呢?他沒有什麼智慧。說「愚下凡夫僧」:我是一個凡夫,不是個聖人。凡夫僧,誰呢?「實賢」。

雖然他是個愚下的凡夫僧,很愚癡,很下劣,也是一個薄地凡夫,可是他有一份誠心,有一份真心,要說真心話,要說誠心的話。真誠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泣血稽顙」。泣血,哭得把眼睛都哭出血來了。你們各位想一想,若不到真誠,哭到極點,怎麼會把血哭出來了呢?不會的。這雖然是個形容詞,可是也就是他一個真心的表露,懇切至誠的一種心的表露。稽顙,就是叩頭:頭前邊額這個地方也叫顙,所以稽顙,就是把頭叩到地下。

「哀告現前大眾」:我啊!泣不成聲的,很哀痛的,告訴現前大眾。大眾就包括出家人、在家人,和一切的眾生;不單人,乃至於其他的眾生都包括在內了。大就是廣大;眾就是眾生:這不是單單說的人了。「及當世淨信男女等」:和當時的,這可以說是就是現在的。這個「當世」也就是在當時的,也和「現前」是一樣的,不過這個文法他這麼樣說。凈就是清凈的;信就是善男信女。善男信女,這就是包括一切在家人都在內了。

「惟願慈悲」:我現在願意你們每一個人,都很慈悲的,「少加聽察」。你們拿出一點點的時間來,聽一聽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少加聽察,你也想一想。這個「察」就是想一想,對不對?英文叫 Think over. You think over. It's right?

「嘗聞」:我常常聽見你這麼說,說什麼呢?說「入道要門」:你想要修道,這個要緊的門徑是什麼呢?「發心為首」:你一定要先發菩提心。你要先發菩提心,這才是最要緊的。「修行急務」:你修行,這個最要緊的你應該懂得的,就是什麼呢?「立願居先」:一定要發願。你若不發願,你就不能修行;你修行,那都是假的。因為願你也不敢發,你還修什麼道?你所謂修道,那都是在騙人呢!你若真正想要修行,為什麼不敢發願呢?所以說立願居先,你要先立一個願。

「願立則眾生可度」:你有了願在那兒來支持著你;你若沒有願,你就是這麼樣子,說:「我修行,我修行。」啊!到時候就忘了,到時候就不記得了,所以立願居先;願立則眾生可度。你若能自己有了願力,就像你有個船了,你才能度人;你若沒有船,你怎麼能度人?那個願就像一個船似的。「心發則佛道堪成」:你要發菩提心了,你才夠成佛的資格;你若不發菩提心,你就沒有機會成佛。所以這說得都非常地懇切,非常地要緊。

「茍不發廣大心。立堅固願」:茍,是假如、假設。你如果不發廣大心,就那小小氣氣的,一點點虧也不能吃,也不能捨得。你不立最堅固的這個願,「假如我說了,一定要這樣做,不能改變的。」這叫堅固願。「則縱經塵劫。依然還在輪迴」:你就經過有塵剎那麼多的劫數,你不能脫出這個輪迴。輪迴就是六道輪迴--天道、人道、阿修羅這三善道;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你還在這媕Y轉來轉去。你就是做什麼善事,或者升天,或者做人,享福報,這沒有什麼大意思的,依然還在輪迴!「雖有修行」:雖然說你也吃齋啊,也念經啊,也念佛啊,「總是徒勞辛苦」。你就是用多少功,都是自己在那兒徒勞無益,很辛苦的;你就修什麼法,也是不究竟的。

「故華嚴經云」:所以在《華嚴經》上說:「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法,是名魔業」:你要是忘失這個菩提心了,你修一切的善法;雖然是善法,也是修六欲諸天那個天魔的業。因為你無明不斷,婬欲心不斷,修這些個法,都是在那個地方造天魔的業。忘失菩提心,就是你念不清淨。你若念清淨,那就是菩提心;念不清淨,那就是魔業,所以是名魔業。「忘失尚爾」:你把這個菩提心忘了,你所修的善法,還都只是魔業,「況未發乎」:況且你沒有發呢?你若不發菩提心,那你能修什麼?修什麼也都是魔業。

「故知欲學如來乘」:因為這個,所以你要學佛法,要學佛乘,「必先具發菩薩願」。你一定要先具足了發菩薩的願力;你若不發這個願力,那是總在魔的窟窿娷遄A在魔的洞堙A在那兒來回來回跑。「不可緩也」:所以這個菩提心,你不可以等,不可以說:「我等等再發菩提心吧!」不可以的!說:「我等等再立菩薩願。」這不可以;你一定要發這個菩提心,行菩薩道,這才能脫出輪迴,了生脫死呢!

然心願差別。其相乃多。若不指陳。如何趨向。今為大眾略而言之。相有其八。所謂邪正真偽大小偏圓是也。云何名為邪正真偽大小偏圓耶。世有行人,一向修行。不究自心。但知外務。或求利養。或好名聞。或貪現世欲樂。或望未來果報。如是發心。名之為邪。既不求利養名聞。又不貪欲樂果報。惟為生死。為菩提。如是發心。名之為正。

「然心願差別」:然,就是這樣子。既然是這樣子了,就是你一定要發菩提心,一定要立堅固願。你不發菩提心,始終也不能成佛道;不立堅固願,始終也達不到你的目的。心願差別,人發心的心願有很多種不同的,其相乃多。發心就是人的思想,人的目的,人的志願,人的目標。「其相乃多」:這個相很多很多的,可以說是有八萬四千那麼多。

「若不指陳」:那麼現在我略略地,不能全說,我說簡單一點。若不指陳,我若不把它指示明白了,說清楚了,陳列出來。陳,就是陳列出來,就是給你們擺在眼前看一看。「如何趨向」:你怎麼樣子才知道往前去進步呢?趨,就是往前去,到那個地方去;向,就是對著那個地方。「趨向」,就是我怎麼會有一個目標呢?我怎麼會有一個方針、宗旨呢?「今為大眾」:這省庵大師他說,我現在為大眾,「略而言之」:略略地說主要的。「相有其八」:這個相,總括起來有八種,「所謂邪、正、真、偽、大、小、偏、圓,是也」。有邪有正,有真有偽,有大有小,有偏有圓。

怎麼叫邪呢?邪就是自私。怎麼叫正呢?正就是不自私。怎麼叫真呢?真就是利人不利己。偽呢?就是利己不利人。你用六大宗旨來看,就可以知道。什麼叫小?什麼叫大?小就是為自己;大就是為大眾。所謂「為人不為己,終究是佛體;為己不為眾,終究白搭命。」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都沒有用。大,就是發大心;發大心就是行菩薩道。那麼不發大心,小呢?就是不行菩薩道,就是自私自利、爭哪、貪哪、求啊、為自己做打算,這都是小。若為大家做打算,大公無私、至正不偏,普同供養,以法界為體,以虛空為用,這都叫大。

偏,就是偏激,偏於一端,偏於一邊,偏於一小部份,不圓融。那個圓媕Y包羅萬有的,就是圓滿;圓滿菩提了,就是無所不包,無所不容。所以可以用我那一首偈頌,來形容這個「圓」。這個圓就是:

「法界為體有何外」:以法界為體,有什麼在法界外邊的?

「虛空是用無不容」:虛空就是一個大用,沒有不包容的。

「萬物平等離分別」:對於萬事萬物都是平等平等看,看成平等。

「一念不生絕言宗」:這個可以說是圓了。

那麼後邊,他會解釋這個「偏圓」。我現在解釋,是按照字義大概的意思說。省庵大師這個《勸發菩提心文》,你若往我們這個六大宗旨上一合,那是天衣無縫,恰到好處!

「云何名為邪正真偽大小偏圓耶」:怎麼叫做邪、正、真、偽、大、小、偏、圓呢?這個「耶」字就是問號。「世有行人」:這就說出來了。說世界上有修行人--行人就是修行人,就是出家人,「一向修行,不究自心」。他修是修,可是盡做外相。譬如,他又拜懺哪,又禮佛啊,又在那兒念經啊;盡給人家看,他不往自己迴光返照,自己心埵釣S有拜懺?自己心埵釣S有念佛?有沒有禮佛?有沒有念經?你心堜嚏A那才算真的呢!你盡在外邊做表面的工作,裝老修行,給人家看--我用一個什麼功也給人家看看,譬如我掃掃地,也等著有人來了,我就掃掃地,我這可做苦工了!盡做表面上的工作,這就是不單沒有功德,而且邪。這個就是不正當,盡報功。對人有一點什麼好處就說:「你知道嗎?因為你,我怎麼怎麼樣子啊!」叫人感激自己,這都是叫邪的。

你們大家要徹底瞭解,施恩不求報,予人不追悔。對誰有什麼好處,你應該忘了它;不應該常常記得,掛到嘴巴皮上,一天到晚就用這個來做廣告,做招牌:「啊!我做了什麼好事了,你知道嗎?某某地方的廟是我修的,你看那個匾上有我的名字嘛?」還怕人不知道,還叫人看看那個匾上有沒有他自己的名字。這就是邪,這就是盡在那兒貪名聞利養。

若不這樣子呢?那就是正了。所以這個邪正,正是相反。邪的是屬陰的,正的是屬陽的;邪的見不得天,見不得光;正的是正大光明的,什麼地方都可以行得通的。所以要一向修行--一向修行,就是從來修行--不究自心,他不在自心上用功夫,專門向外馳求,到外面去找去。「但知外務」:就知道在外面做表面的工作,好像給人念經,做趕經懺,又是什麼的,哦!你看的很熱鬧很熱鬧的,一天到晚累得要死,辛苦得不得了。「啊!我真是為法忘軀了!你們大家知道我嗎?」就是盡向人來報功,表示他自己的德行,那麼張揚外露,不能韜光晦跡,不能藏器,不能有修養,有涵養。

為什麼他到外務去呢?「或求利養」:就是為利益他自己,叫人供養他,叫人相信他,教人或者燉點人蔘給他啦,或者煲點木耳給他啦,或者……,所以你們誰要是我的真弟子的話,誰也不准給我弄東西吃。我反正現在沒有餓死嘛!你今天又煲點這個湯,明天又弄點那個,囉囉囌囌,真討厭!你們以為這是誠心了,你想不到這就是助紂為虐呢!你就把那個修行人弄得不修行了。你們懂了沒懂?所以不能單獨地個別供養某一個人。

「或好名聞」:或者貪圖人家到各處給自己宣傳一下:「喔!他真是老修行啊!真是個大修行啊!真是好呀!怎麼樣,怎麼樣……」各處給宣傳。你派出去很多的馬仔,很多的工作人員到各處給他宣傳。好像我今天說這個某某,就是邪!就是邪!你看他就是貪利養嘛!佛教企業化!這是佛教的罪人哪!這是佛教的敗類啊!佛教怎麼要企業化?要企業化,又出什麼家?在家人誰都可以辦企業,誰都可以做生意賺錢。為什麼出家人,佛教徒要做企業化?那麼一般的人還說:「哎呀!那兒好呀!好呀!好呀!好呀!……」往地獄媃p還不知道呢!還好呢!都鑽到地獄去了。這就是或求利養嘛!盡叫人拿錢給自己。喔!自己幹什麼幹什麼。或好名聞,或者貪一個好名譽。

「或貪現世欲樂」:你說他不是貪現在欲樂是幹什麼?一天到晚吃吃喝喝的,又吃肉,又喝酒,又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幹,就是貪現在的欲樂嘛!那不是地獄是什麼?你們哪一個是他的徒弟,可以回去報告他,告訴他我這麼罵他,我不在乎的。

「或望未來果報」:或者說我現在做功德,將來我做國王,將來我又如何如何的,將來有好的果報。這都是邪,這都是邪!我講話,我是知道的,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是發心,名之為邪」:你們一般人還不認識,趨炎附勢:「啊!那兒造得好啊!很漂亮呀,像皇宮似的。」皇宮又怎麼樣啊?皇宮那個皇帝一樣墮落。那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們自己不懂道理,就跟著這個邪知邪見跑,貪一時的熱鬧,這是不可以的!

什麼叫正呢?「既不求利養名聞」:也不貪一個好名譽,也不想要把自己的聲名弄得大大的,也不希望人家來供養自己。「又不貪欲樂果報」:也不貪什麼欲樂,也不想怎麼享受啊!我不能說我是正,但是我告訴你們,我來到美國二十多年,沒有到過狄斯耐樂園。你們想一想,你們到美國來,差不離的,哪一個不到過狄斯耐樂園呢?出家人差不離到了美國,都是要參觀參觀狄斯耐樂園。我這一個鄉下人,所以沒有參觀過,我也不願意知道那個。所以這說又不貪欲樂,也不貪什麼享受、果報。

「惟為生死。為菩提」:就是為了要了生死,為的一個覺道,要求真正的智慧。「如是發心,名之為正」:這樣發心,就是一個正的;你要不是為了生死,為了發菩提心,那就是邪。所以大家要認識清楚這一點;不認識清楚這一點,你修來修去都是魔業,修來修去都是做魔王的眷屬。

念念上求佛道。心心下化眾生。聞佛道長遠。不生退怯。觀眾生難度。不生厭倦。如登萬仞之山。必窮其頂。如上九層之塔。必造其顛。如是發心。名之為真。有罪不懺。有過不除。內濁外清。始勤終怠。雖有好心。多為名利之所夾雜。雖有善法。復為罪業之所染污。如是發心。名之為偽。眾生界盡。我願方盡。菩提道成。我願方成。如是發心。名之為大。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怨家。但期自度。不欲度人。如是發心。名之為小。

省庵大師前邊講「邪正」,現在講「真偽」了。「念念上求佛道」:這是說人念茲在茲的,心心念念的,不想旁的,只想什麼呢?只想上求佛道,要求成佛之道。「心心下化眾生」:那麼成佛要立功;你不能說一點功勞也沒有,就成佛了。那麼成佛怎麼樣呢?就是要立功德。在什麼地方立功德呢?就是教化眾生,令眾生捨邪歸正,捨妄歸真,捨偽歸真。你能令眾生覺悟了,你就是在佛教堨艄\了。

「聞佛道長遠。不生退怯」:可是成佛也不容易的,佛道很長遠的。釋迦牟尼佛經過三大阿僧衹劫才成佛了。一個阿僧衹劫就是無量數。阿僧衹是梵語,翻譯過來叫「無量數」。那麼三個阿僧衹劫,這是三個無量數;不單是三個無量數,而且還是三個大的無量數,所以叫三大阿僧衹劫。那麼這麼長遠的時間,就望洋興嘆了,就怕了,說:「唉!這麼長遠的時間,我怎麼能修行呢?」好像我們讀佛經,讀一讀說:「啊!這一部經這麼長!我得什麼時候能讀完?什麼時候能背得出呢?」這都是退怯心。可是佛道雖然長遠,也不生退怯心,還是勇猛精進,向前去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總是不忘了修道的這種本份。

「觀眾生難度。不生厭倦」:看這個眾生很難度的。你叫他去毛病嘛,他不單不去毛病,而且還要增加多一點毛病。你看眾生就是這麼奇怪的!你想度他,他就偏偏不受你的度,是很不容易度的;很不容易度,那麼你就生出厭倦心了,這就不是真心了。要不生厭倦,那麼就像什麼呢?就像「如登萬仞之山。必窮其頂」:就像登那個萬丈的山似的,一定到那個山頂上。這個「萬仞」,也可以說是一萬里,也可以說是一萬個mile(哩)那麼高,也可以說是萬丈。總而言之,是最高的山。必窮其頂,一定到那個山頂上。「如上九層之塔。必造其顛」:上那個九層的寶塔,也一定到那個頂上。「如是發心」:像這樣的發心,不中道自畫,不是半途而廢。那麼有始有終,「名之為真」:這就叫一個真正發菩提心。

「有罪不懺」:那麼什麼叫偽呢?他本來有罪,他藏著,不向大家來發露懺悔,不對大家坦白。「有過不除」:他有過錯,明明知道自己毛病,他說:「哎呀!我沒有辦法呀!這個是與生俱來的習氣。」也不願意把這個過錯除掉它。「內濁外清」:媄銗L就嫉妒障礙、癡心妄想啊、驕慢哪、貢高我慢哪、貪瞋癡慢疑啊,媄銙ㄛO這些個東西。外清,外邊現出一個很清高的樣子,那麼色裝者乎,就裝模作樣的。「始勤終怠」:他就是出家修行,也一開始他很勤,很精進的,到最後就有始無終,沒有後力了,後面沒有力量,鬆了。

「雖有好心」:他雖然好像有這種好心,「多為名利之所夾雜」。為什麼他要做好事呢?就因為他想要博取一個好名,想要弄一個為善的名字,做一些個騙人的事情。所以就在那兒搞名搞利,多為名利之所夾雜。他一舉一動都是為名為利而做的,不是真正為佛教。「雖有善法」:雖然佛法是很善的,「復為罪業之所染污」。他在這善法媕Y行一些個婬欲,做一些個很見不得天的事情。好像現在密宗媕Y那一些個喇嘛,到處恣行婬欲,到處亂七八糟的,還對人說:「這是密宗啊!密宗就要這樣子。」你說,這個真是害死人的!那麼有一些無知的人,就被弄得說:「這個密宗啊!佛教媕Y說密宗是最秘密的。」喔!就以盲引盲,這就是染污。「如是發心」:像這樣發菩提心的人,「名之為偽」:這就是假的。

「眾生界盡」:那麼什麼叫大的呢?就是眾生界盡,眾生都度空了。就像地藏王菩薩似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這就是眾生界盡,煩惱業盡。那麼「我願方盡」:把眾生度沒有了,我這個願力才沒有。「菩提道成。我願方成」:這個菩提覺道,我修這個佛道成就了,我那個願才是成就了。「如是發心。名之為大」:像這樣的發菩提心,再沒有比這個大的了。

「觀三界如牢獄」:眾生界盡,我願方盡,這是菩薩發心。那麼這個「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怨家」,這就是小乘。二乘人是自了漢,他看這個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就像監獄那麼樣地苦。「視生死如冤家」:這個生了又生,死了又死;生生死死,這就好像他的冤家對頭似的。「但期自度。不欲度人」:他只知道自己度自己,他不想度旁人。「如是發心。名之為小」:像這樣子發菩提心的,這就是叫一個「小」。小,就是心量太狹窄了;大呢,就是極廣大盡精微了。那麼這個大,我以前寫那個法界頌,這也就是一個大的表現,說的什麼呢?說:

法界為體有何外?虛空為用無不容。
萬物平等離分別,一念不生絕言宗。

這就是大心了。所謂「性盡人己參天地;心同日月耀陽春。」把這一切的萬事萬物都看成是一個,沒有什麼分別。今天我講的就這樣子。我若講的不圓滿,你們誰翻譯的時候,再補充一下。

若於心外見有眾生。及以佛道。願度願成。功勛不忘。知見不泯。如是發心。名之為偏。若知自性是眾生。故願度脫。自性是佛道。故願成就。不見一法。離心別有。以虛空之心。發虛空之願。行虛空之行。證虛空之果。亦無虛空之相可得。如是發心。名之為圓。知此八種差別。則知審察。知審察。則知去取。知去取。則可發心。云何審察。謂我所發心。於此八中。為邪為正。為真為偽。為大為小。為偏為圓。云何去取。所謂去邪去偽。去小去偏。取正取真。取大取圓。如此發心。方得名為真正發菩提心也。

「若於心外見有眾生。及以佛道。願度願成」:若,就是假設;於,當個「在」字講。假設你在自己的心外邊,見有眾生可度,見有佛道可成;你願意來度脫你心外的眾生,願意成就你心外的佛道。「功勛不忘」:你就以為度眾生成佛,度眾生就有了什麼功德了,總也不忘,你就想成佛,生了一個大執著。「知見不泯」:泯,就是泯滅了它,沒有它,息滅了它。你不能把你這個邪知邪見泯了,「如是發心。名之為偏」:像這樣子,心媮`有一個東西在媕Y執著了,這就叫偏。你沒有明白那個原理,你還有偏見。

「若知自性是眾生,故願度脫」:你要知道自性就是眾生;眾生不離自性,所有的眾生都在自性堙C你自性的眾生誓願度,自性的煩惱誓願斷,自性的法門誓願學,自性的佛道誓願成。你要是能這樣子看,「自性是佛道。故願成就」:你能要成自性的佛道,所以願意成就佛,因為他不離自性。「不見一法」:你沒有什麼法可執著的,不應該生出一個法執來。「離心別有」:你要是覺得有法可學,你在你心外學法,在心外求法,這都是外道。你要怎麼樣呢?「以虛空之心。發虛空之願」:就像那個虛空似的,自性和那虛空是一樣的,你那個願也要像虛空那麼廣大。「行虛空之行。證虛空之果」:你所行所作也像虛空似的,你證得像虛空那麼大的果位。「亦無虛空之相可得」:可是還不執著,不執著虛空有個什麼相;你若一執著有個相在,已經就執著了。所以「如是發心,名之為圓」:像這樣的發心,就是圓。

「知此八種。則知審察」:你知道這八種的差別、不同,你就應該知道好好地詳細審察。「知審察。則知去取」:你就知道應該去什麼了,應該要什麼了。你知道應該什麼不要,什麼要,你「則可發心」:這樣才可以發心呢。

「云何審察」:怎麼樣審察呢?「謂我所發心」:就是我所發的這個心,「於此八中」,在這八種的發心媕Y,問一問自己,我是邪的?是正的呢?是真的呢?是偽的呢?或者是大的,是小的呢?是偏的,是圓的呢?「云何去取」:那麼你審察之後,認識了,你還要應該去什麼?應該要什麼呢?就是這個「所謂去邪」:那個邪的要去了,偽的要去了,小的要去了,那個偏的也要去了;要取這個真,取正,取這個大的,取這個圓的。「如此發心。方得名為真正發菩提心也」:像這樣的發心,這才是你真正懂得怎麼樣能發菩提心,將來才能圓滿你這個虛空的菩提。

正宗分

此菩提心。諸善中王。必有因緣。方得發起。今言因緣。略有十種。何等為十。一者念佛重恩故。二者念父母恩故。三者念師長恩故。四者念施主恩故。五者念眾生恩故。六者念生死苦故。七者尊重己靈故。八者懺悔業障故。九者求生淨土故。十者為念正法得久住故。

「此菩提心」:這菩提心就是說我們人這種求智慧的心。菩提就是覺道。覺道,就是對著不覺道。我們眾生就是不覺。若覺了,就會發菩提心;不覺就不會發菩提心。那麼這個「此菩提心」,就是說這個菩提心。「諸善中王」:它是無論你做什麼善事,也沒有發菩提心這個重要。那麼發菩提心,它一定要有一種因緣,所以說「必有因緣」。因,就是種的這個因;緣,就是幫助這個菩提心的助緣。因,就要種的正因;緣,要幫助這個正因來發展,所以「方得發起」。那麼因為什麼你要發菩提心呢?這有十種,「今言因緣。略有十種」:現在說這個因緣有十種。「何等為十」:十種因緣是什麼呢?

「一者」,就是「念佛重恩故」。我們眾生不知道佛對我們的慈悲喜捨這種恩。這種恩,是沒有法子可以形容的,說也說不完的,所以這是「重」,是最重最重的。你看,佛三祇修福慧,百劫種相好,他無非想要救度你我現前的眾生離苦得樂。所以他自己先以身示範來修行,經過種種的苦難,種種不能忍的,不能受的那種境界,所以佛的恩是最重的。

「二者念父母恩故」:那麼佛恩是不容易報,我們應該要發菩提心來報佛恩。父母對我們也是有恩的。父母生我們,懷胎十月,乳哺三年,然後教養我們長大,這個也是很不容易的。「三者念師長恩故」:第三的恩就是要念師長的恩。師,就是所有我們跟著學法,學智慧的一切老師。他對我們循循善誘,種種的教導,這種恩也是應該報的。

「四者念施主恩故」:施主就是護法。我們出家修道,這護法護持我們修道,這個恩也很重的。我們如果不發菩提心,所謂「三心不了水難消」,你要是不把三心掃去,你喝施主布施一口水,也不容易消化的。這是四者念施主恩。「五者念眾生恩故」:眾生對我們也都有恩,一切一切眾生,或者和我們都有相當的關係,所以我們也應該報恩。

「六者念生死苦故」:第六要發菩提心,要痛念生死,我們也要發菩提心。「七者尊重己靈故」: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我們自己既然有佛性,我們應該發菩提心,圓成我們的佛性,所以也要尊重自己本有的這種靈明覺性。

「八者懺悔業障故」:第八樣發菩提心的因緣,就要懺悔自己的業障,令自己的業障消除。我們懺悔自己過去的業障,有罪過都要改了。譬如我不持戒,我盡打妄想,欲心太重了,我這都是業障,我要懺悔,要真正生懺悔心,要在佛前改過自新;不要叩一個頭說:「佛啊!你保祐著我多一點desire(欲念)囉!」「佛啊!你保祐我快一點還俗囉!」你這樣子,那怎麼會懺悔業障呢?你一邊在那兒拜懺,一邊想你那個男朋友;一邊拜懺,一邊想自己的女朋友,這怎麼樣可以懺悔業障呢?這就不能懺悔業障的。這第八種,你要懺悔業障就要發菩提心;發菩提心就要把過去的污濁邋遢這種思想,都要把它洗乾淨了它,這叫懺悔業障。

「九者求生淨土故」:要求生西方極樂世界,見阿彌陀佛。「十者為念正法得久住故」:我們發菩提心修道,我們能真正修道,這就是正法久住;我們若不發菩提心修道,這就是正法不住世了:所以我們要有這十種的因緣。

無論哪一個人都應該發菩提心,就是叫這個菩提心生出來。不要以為我們修不修行,這與其他人沒有關係;我們和整個世界都互相有關係的。所以我們要發菩提心,這個世間就是佛法久住了;我們不發菩提心,這佛法就滅了。

念佛重恩

云何念佛重恩。謂我釋迦如來最初發心。為我等故。行菩薩道。經無量劫。備受諸苦。我造業時。佛則哀憐。方便教化。而我愚癡。不知信受。我墮地獄。佛復悲痛。欲代我苦。而我業重。不能救拔。我生人道。佛以方便。令種善根。世世生生。隨逐於我。心無暫捨。佛初出世。我尚沉淪。今得人身。佛已滅度。何罪而生末法。何福而預出家。何障而不見金身。何幸而躬逢舍利。如是思惟。向使不種善根。何以得聞佛法。不聞佛法。焉知常受佛恩。此恩此德。丘山難喻。自非發廣大心。行菩薩道。建立佛法。救度眾生。縱使粉骨碎身。豈能酬答。是為發菩提心第一因緣也。

「云何念佛重恩」:這第一種的因緣。前邊那個提綱就是說「念佛重恩」。怎麼叫念佛重恩呢?下邊就說明白了。「謂」:謂就是說,所說的。說什麼呢?「我釋迦如來。最初發心」:我本師釋迦牟尼佛,最初為什麼他發菩提心?「為我等故」:就因為想要救度我們現在的眾生,他才發的菩提心,他才「行菩薩道」。行菩薩道就是利人,生生世世都是利他。「經無量劫」:經過有無量無邊那麼長的時間,數不過來那麼多大劫,「備受諸苦」。釋迦牟尼佛三大阿僧祇劫修福修慧,在這個期間,什麼苦都受遍了。

「我造業時。佛則哀憐」:我們眾生造業的時候,佛就可憐我們,所以佛願意以身來代表眾生受苦,佛願意把眾生的苦都做為他自己的苦。所以我們造的業,佛生一種憐愍的心來原諒我們。「方便教化」:用種種的方便權巧、譬喻說明而教化我們,令我們改惡向善,改過自新,發菩提心。「而我愚癡。不知信受」:可是佛這樣慈悲對我們,我們是很愚癡很蠢的,不明白佛對我們的這種恩德,所以不曉得接受佛這個教化。

「我墮地獄。佛復悲痛」:我在當初墮地獄的時候,佛看見眾生墮地獄,就像他自己墮地獄一樣那麼痛苦,那麼難過。「欲代我苦」:所以佛願意下地獄來替我們受苦。「而我業重。不能救拔」:而我們因為業障太重了,佛也沒有這個力量來救拔。

「我生人道」:佛想盡方法把我們從地獄救出來了,又生到人道來了。「佛以方便。令種善根」:佛又用種種的方便權巧法門,叫我們來種一切的善根。「世世生生,隨逐於我」:在《華嚴經》上,你看那個菩薩為了教化一個眾生,眾生到地獄去,他就跟著下地獄;眾生到畜生那兒,他就跟著去做畜生;眾生轉餓鬼,他也去做餓鬼,影響他發菩提心,影響他修行;眾生做人道,他就跟著這個眾生去做人去:這樣子陪著眾生來受苦。隨逐於我,就是跟著我,不捨我。「心無暫捨」:他心堻s一時一刻都不捨棄我們。

「佛初出世。我尚沉淪」:釋迦牟尼佛剛剛出世的時候,我尚且在沉淪媕Y。尚,就是尚且;說那時候我還在沉淪媕Y,就是在地獄,在餓鬼,在畜生媕Y沉淪。「今得人身。佛已滅度」:我現在仗佛的威德已經做人了,可是佛已經入涅槃了。

「何罪而生末法」:我們一定是很大的罪,才生到末法時代;要不是罪大,我們應該見佛聞法啊!「何福而預出家」:可是我們現在出家了。這個《勸發菩提心文》,是為著出家人說的。我們大約也是有福;雖然有罪,但是也有福。因為有福的關係,所以現在我們就出家了。「何障而不見金身」:那麼我們現在是有什麼業障障著我們,不能見到佛金色之身呢?「何幸而躬逢舍利」:我們又很幸運的,在這個末法時代還能見到佛的舍利。

「如是思惟」:像這樣子想一想,像前邊所說這幾句話,這樣想一想。「向使不種善根」:向,就是往昔、以前。假設往昔我若沒有種善根的話,「何以得聞佛法」?我若沒有善根,我一定不會得聞佛法的。「不聞佛法。焉知常受佛恩」?我若不聞佛法,不懂佛法,佛對我有多大的恩,我也不知道。「此恩此德。丘山難喻」:佛對我們這種的深恩大德,就是高山也比喻不了那麼高,大海也沒有那麼深。

「自非發廣大心」:因為佛對我們這樣的大恩大德,我們如果不發一個廣大的心。「行菩薩道。建立佛法。救度眾生」。我們有力量就要建立佛法,來救度眾生。「縱使粉骨碎身。豈能酬答」:我們如果不弘揚佛法,不建立佛法,不把佛教支持起來,我們就是粉身碎骨也報不完佛恩的。「是為發菩提心第一因緣也」:這十種因緣,第一種我們就要念佛重恩,要發菩提心。

念父母恩

云何念父母恩。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十月三年。懷胎乳哺。推乾去溼。嚥苦吐甘。才得成人。指望紹繼門風。供承祭祀。今我等既已出家。濫稱釋子。忝號沙門。甘旨不供。祭掃不給。生不能養其口體。死不能導其神靈。於世間則為大損。於出世又無實益。兩途既失。重罪難逃。如是思惟。惟有百劫千生。常行佛道。十方三世。普度眾生。則不惟一生父母。乃至生生父母。俱蒙拔濟。不惟一人父母。乃至人人父母。盡可超升。是為發菩提心第二因緣也。

「云何念父母恩。」我快點給你們講。你們也坐了很久了;我也沒有什麼太多時間。前邊已經提出那個提綱了,現在這是解釋。「哀哀父母」:說我對父母常常要很哀念的。「生我劬勞」:這是《詩經》上的字句,說「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十月三年。懷胎乳哺」:十月懷胎,三年乳哺。十月懷胎,三年乳哺,好像沒有那麼好念,所以就十月三年,懷胎乳哺。「推乾去溼」:從溼的地方推到那個乾的地方去;不是離開乾的地方,到濕的地方,而是從那溼的地方去了,推到那個乾的地方去。這個很簡單的,沒有什麼特別的講法。母親帶小孩子就是這種的情形。

美國這兒小孩子和媽媽都分開房住了,沒有這些個麻煩。尤其有那種紙的墊子,一用完了可以換了那個衛生巾:推乾去溼。要是以前普通這個媽媽,都要小孩子睡到一起,那小孩子把床尿了,媽媽把這個小孩子挪到乾的地方去,自己睡那個溼的地方。你看!

「嚥苦吐甘」:嚥苦,就是有什麼苦,有什麼困難,這母親把它吃下去;吐甘,把有什麼甜的都給小孩子。「才得成人」:因為這樣子盡心竭力來培植灌溉這個小孩子,栽培他,所以小孩才長大成人。「指望紹繼門風」:生兒育女就是為著他能以有個傳宗接代,不斷香煙。指望,就是用手指頭指著,用眼睛看著。幹什麼呢?「紹繼」:紹,就是接續的意思;紹隆佛種就是繼續佛種的意思。繼,就是把它接下去,不斷了。「門風」:就是家庭好的這種風範,好的這種法財。「供承祭祀」:將來子女好祭祀祖先。

指望紹繼門風,就是希望他接續香煙。西方不講這個;西方的人也不供祖先。中國人呢,他供上一個祖先,在祖先上燒香。這個做爸爸、做媽媽的,或者做爺爺、做奶奶的,就希望死了之後,這個子,或者孫,給他燒燒香。這叫繼續香煙,繼門風,這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誰的什麼什麼。「供承祭祀」:等他死的時候,去給叩個頭,拜一拜。那麼在西方也沒有這個,這更談不到囉!

「今我等既已出家」:可是現在我們已經出家了。「濫稱釋子」:也不管夠不夠佛子的資格,就是濫芋充數,就說:「啊!我們也是個釋迦牟尼佛的弟子。」「忝號沙門」:忝,就是不知慚愧,不知羞恥。忝列門牆,就是我很不夠這個資格的。我很不配做這個沙門,可是我也冒充,濫芋充數就也算是個沙門。沙門就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甘旨不供」:對父母,我們一點也沒有什麼供養,沒有拿出自己的力量來供養。「祭掃不給」:父母死了之後也不去掃墓,也不到墳上去拜一拜,也不祭。「生不能養其口體」:活著,不能來奉養他的口體。「死不能導其神靈」:死了之後,我也不能把他的神靈引導到一個安樂的處所去。

「於世間則為大損」:對於世間法來講,就是對於社會這一些個問題,這是一個大損失。「於出世又無實益」:我們出世也沒有修行,也沒有成功,對父母沒有什麼幫助。「兩途既失」:兩途就是生、死。活著我也沒有奉養;死了我又沒有祭祀;我出家了也不管在家的父母了:這是兩途既失,兩方面都有大損失。「重罪難逃」:這種很重的罪,很不容易逃避的。

「如是思惟」:像這樣想一想。「惟有百劫千生。常行佛道」:我就怎麼樣呢?我要百劫千生,都要修行佛道,常常地依照佛法來修行,常常地行佛道。「十方三世。普度眾生」:我到十方去,到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去普度一切眾生,所以這叫報父母恩。「則不惟一生父母」:這兒應該加一個「乃至」,「乃至生生父母。俱蒙拔濟」:生生世世的父母,都得到度脫了。「不惟一人父母。乃至人人父母」:乃至生生世世的父母,「盡可超升」:都可以升天去了。我們要是真修行,「一子得道,九祖升天。」所以我們要好好用功修行,過去生生世世的父母,乃至於所有人的父母,我們都可以令他超升去了。「是為發菩提心第二因緣也」:是為發菩提心第二種的因緣是這樣的。

這個文本來都沒有什麼很深奧的,都是很淺顯的。不要看得有什麼不明白,有什麼很困難的;沒有什麼困難的。

念師長恩

云何念師長恩。父母雖能生育我身。若無世間師長。則不知禮義。若無出世師長。則不解佛法。不知禮義。則同於異類。不解佛法。則何異俗人。今我等粗知禮義。略解佛法。

「云何念師長恩」:「云何」,就是怎麼樣說。怎麼樣說是報師長恩呢?前邊是報父母恩。這父母生我,我應該報恩的,那麼師長他沒有生我,我報什麼恩呢?所以說「云何報師長恩」呢?這是一個詢問詞,就是向大家來問問題。師,怎麼叫「師」呢?師就是一個規則,跟著他學這種法度、規則。說「師父」,這是一種長輩,在我們這個人倫上,師就是長輩;你皈依師父了,那麼你無形就是晚輩了。

所以我不叫人皈依我,就是這樣子;如果我叫人皈依我,人家問一問你,你夠不夠師父的資格啊?你是不是討我的便宜,想要作我的師父,比我長一輩呢?那你自己說什麼?所以我從來不叫哪一個人皈依我;不叫的,就是因為這個。那麼我也很慚愧的,我收一個皈依弟子,我覺得如果我不用正法來教化他,我不能度他,我就是對不起他。我要是用正法教他,他要是沒有真正一個誠心,不聽,我又有什麼法子?所以我也不叫人皈依我。

你看你們現在這麼多人皈依我,你們自己問問自己,哪一個是我親口叫你們來皈依我的?甚至於皈依我的,我都要考察考察。那麼有的時候,人多了,我也考察不過來了,馬馬虎虎把眼睛一閉:「好了!都許可了。」就這麼回事。本來要一個一個的。我在東北,在香港,我收皈依弟子,我要先和他談一談;談一談你為什麼要皈依我。

不單對人這樣,我就對鬼也是這樣子。真的啊!我在香港收過鬼皈依弟子。這個鬼,說起來這也是很不可思議的。有一個人有病,就去請和尚來念經,請七個和尚念經。這七個和尚穿上袍,搭上衣,到那兒擺上桌子,放上《金剛經》、〈大悲咒〉,就來念:「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利耶……」,一天到晚南無、南無、南無、南無、南無,南無個不停。念《金剛經》也是:「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可是這個鬼也不聽你那一套。你敷座而坐,它也敷座而坐,搞得這七個和尚念了七天經,也出不去門了。

那麼這七個和尚,其中就有一個把我推薦出來,說:「你要是想要他病好,你要去請某某人去。」這個人也就相信他話,就跑到我那個觀音洞媄銗h請我。請我第一次,我沒有答應;第二次又去,我又沒有答應;第三次到那兒跪到我面前不起來,說一定請我幫幫他忙。那麼我說:「好了!你這麼誠心。」我就去了。

去了,到那兒,這個病人在床上正和和尚鬥法呢!和尚念經,他也念經;和尚念咒,他也念咒,在那兒晃晃悠悠的這麼不知多神氣!那麼我就坐到他那個床旁邊,我就靜一靜,大約十五分鐘,咦!這個人帶著鬼,鬼帶著人,就跑到這兒就跪下來;跪下,當時我有個念珠,我就給他戴上。戴上我這念珠,他就說:「哎呀!法師啊!你饒恕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說:「你怎麼了?」

他說:「啊!我這幾幾乎要被你這個念珠燒死了。」

我說:「我戴著,它怎麼不燒呢?你戴著,它就燒呢?」

他說:「我真受不了了!」

我說:「那你想要幹什麼?」

他說:「我想要皈依你。」

我說:「你想要皈依我?這七個和尚給你念經念了七、八天,你怎麼不皈依呢?你皈依我幹什麼呢?」

他說:「喔!他們?他們皈依我,我都不要他。」就這麼說。完了,又說他認識茂峰老法師。

我說:「你既然認識茂峰老法師,你可以皈依茂峰老法師嘛!」

「哼!他呀!他也不夠我師父的資格。」

我說:「那我怎麼夠?」

他說:「啊!我找這麼多年,就是找你呢!」

我說:「你找我幹什麼?」

「啊!我就要皈依你。」

「皈依我有什麼好處?」

他說:「你的願力大,是凡你的皈依弟子,都要成佛。因為你有這個願力,所以我現在一定要皈依你。」

你看!這個鬼它都不是四六不懂;他都懂四六。什麼叫「四六」呢?「四」,就是父親的那個「父」字;「六」,就是母親那個「母」字。父親那個「父」字是四筆,母親的那個「母」字是六筆。所以說那個人四六不懂,就是連爸爸、媽媽都不認識。那麼這個鬼呢,它就四六懂了,他要皈依。

我不是今天向你們來說我的怎麼長處,這是我們講這個事實來證明。那麼這樣子,他就皈依我了;皈依我,這個病人的病也就好了。結果這個病人好了怎麼樣?這個病人也皈依了;病人皈依了,這個病人的親戚也都皈依了。所以一連一大串,這一幫就都皈依了;都是全家皈依,所以這鬼也能介紹人皈依。人看著鬼皈依了,所以他也就眼睛紅了:「我也要皈依。」那麼這是報師長恩。

因為「父母雖能生育我身」:父母雖然他能生育我這個身體,可是「若無世間師長」來教化他,來令他有一點學問,有一點學識,「則不知禮義」:他就不知道這個「禮」。禮,就是禮節、禮貌。你對人不客氣,這就是不禮貌。

義,什麼叫「義」呢?義就是義氣。好像關公,那大義參天,他總要保著他皇兄劉備;誰若想利用他,他也不被利用。曹操怎麼樣用什麼手段來想拉攏他,他也不去的。所以這個關公就大義參天,這個大義好像天似的。那麼禮貌,好像我們見著人,要是給人低低頭,那麼恭恭敬敬鞠個躬,這個人絕對不會罵你的。為什麼人罵自己?就因為自己對人也是很粗氣的,不好了,所以人家罵。這是我深深地瞭解這個道理。

你看我是個出家人,也常常有人罵我,就因為覺得我對他不好了。那麼這沒關係,凡是罵我的人,我發願將來都度他們成佛。所以他罵我的人是最便宜的,不會吃虧的。我不會說:「啊!你罵了我了,我叫你下地獄!下無間地獄!」不會有這個心。你罵我嗎?將來我要度你成佛;你不成佛,我也不成佛。所以罵我的人,也是我的善知識。

你看那個提婆達多,他就是反面來幫助釋迦牟尼佛的。那麼罵我的人,甚至於對我不客氣的人,這都是我的善知識,我都要發願將來度他們。所以你們誰要是反對我,或者罵罵我,那是好辦法,那是和我能結一個最大的法緣。因為這個,你們誰若願意和我結法緣,就先罵罵我。我這是大開方便門,不怕人罵。我也不怕人打的。你們願意,你們要我的眼睛,我給眼睛;要我的耳朵,給耳朵;要我頭,我都給頭的。身心性命、頭目腦髓都包括在內,你們只要想要,我都布施;不是這麼說,真做得到的。

現在我是一個最愚笨的人,我又說這句話了。為什麼呢?人家不願意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我告訴你們,我是再邋遢的東西,我可以吃的。若不信,你們就當面試一試,不論屎啊、尿啊,我都可以吃,我都可以喝的,就是這麼一個不識數的人。你們現在懂得你們這個師父,真是鴉鴉烏了!真是沒有用了!

我在香港,有一個人她向我要求,說她要生個孫。我說:「妳想要生孫嗎?那好!」我就在那兒洗腳,洗完了腳,我就把這個水給她;我說:「你喝了,把這個水喝了它了。」啊!她一看,做不到。「你做不到嗎?好!我來。」我自己拿起,把這個洗腳水喝了它。

哦!她周身都漂汗了,說:「這怎麼可以?」我說:「這怎麼不可以?」所以你們不要以為我和你們一樣的,我所做到的事情,你們是做不到的,我告訴你們。

我再告訴你們一個事情,我吃東西啊,好吃、不好吃,我都覺得它是一個味道,所以這屎尿我都可以吃,就因為我覺得它都是一個味道。你說:「哎呀!這個法師你太臊太臭了,我們不願意接近你了。」阿彌陀佛!誰願意離我遠遠的,沒有關係;誰願意譭謗我,也 Doesn't matter,不要緊的。我也沒有什麼好的。我就是沒有本事的這一套嘛,你們懂了吧?

所以禮義,我們世間人都要懂禮,不能一點禮也不懂,也不知道一個義。所謂合乎義的事情,我們就做;不合乎義的事情,我們就不做,這個「義」是治世之宜。做什麼事情,你做得正對了,恰到好處,這就是個義。這個義,又是說那個人義氣,古來那個俠客行俠作義,這就是義氣;義氣,大家結拜兄弟,有福同享,有禍同當,為朋友兩肋插刀,也不怕痛。這都是義氣,一股義氣。那麼這個義氣就是要吃虧的;義氣來了要吃虧,要幫助人,利益其他人的。

那麼世間的教師是教你這一切的禮節、禮貌。做事不要沒有禮貌,你不要亂罵人,不要對人都不好,這要有禮。我們人和禽獸不同的,就因為知道禮。如果你連個禮貌也沒有了,那和那禽獸是沒有分別的。那個禽獸,你看牠若互相見著,牠還都有一種好感呢!我們人怎麼可以不懂禮呢?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禮也是八德之一,所以你必須要懂禮貌,對人有義氣。你如果沒有世間這個老師,你就不懂做人的道理。

「若無出世師長」:你若想修行,你必須要選擇一個明眼的善知識。怎麼叫明眼的善知識呢?明眼的善知識有幾個條件你可以觀察的。他第一不貪財;第二不貪色;第三不貪名;第四他不自私:有這四種。你看這個善知識,他是不是說來說去都是叫你對他有利益?是不是他做一切的事情,想把他自己的名譽弄得大大的,高高的,地位弄得大大的,有他一個企圖?這個不貪名、色,不自私,這個是個善知識。

所以馬來西亞這次跟著你們來這位達摩阿難達法師,我覺得在我所見到的--我沒有見到,那我是不知道了--我現在所見到的這個小乘,Thervadha的比丘媄銦A他是一個最修行的人,也是一個最有智慧的人,也是最講禮義的一個人。所以這一位善知識,你們回到馬來西亞要多親近他。

你親近善知識,我告訴你們,不要去好像很膩著,一天到晚就這麼死纏死纏的,總也離不開。親近,就要聽他話,你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去求開示;不是說我一天到晚就見見我這個師父,以為見,這就是親近了。不是的。你就要求法,也要恭恭敬敬的,不是那麼連講帶笑的,也不正經那麼樣子,那是不可以的。要正正經經,鄭重其事,到那兒不要給他添麻煩。看他有事情,有時間沒有?有時間就請教;若沒有時間,不可以就,「我這個是重要的,我到那兒,我不管他忙不忙,我先要請問我的問題。」不可以這樣子。

你們皈依我的人,回到馬來西亞要去親近這位達摩阿難達法師。因為我不在那兒,我請他代表我來教訓你們。你們若有力量,你們要好好護他法。你們護持他,就是護持我,我們兩個人沒有彼此的分別。我們兩個人,我覺得他也沒有自私心,我這個有自私心,但是也不太多了。講老實話啊!那麼不太多了,或者有一條頭髮那麼多,但是我都要割斷了它。這是這一點。

那麼你要出世,你不能沒有個明眼善知識。明眼善知識,他一舉一動絕對不會為他自己做著想,不會盡是:「怎麼樣能利益我呢?給我修個大廟吧!」有人說了:「你現在有萬佛城這個廟不小了,還要不要修廟呀?」還要。

我這個貪心是沒有止盡的。可是我這個貪心,我告訴你們,我是願意給國際佛教,做一個佛教基本的道場,來弘揚正法。所以現在你們來,不論對我這兒怎麼樣的看法,都是擁護萬佛城的。你就罵萬佛城,也是擁護的;你罵罵都好的,對萬佛城都有很大的光榮。你看其他人若有人這樣講話的,我就拜他做師父,給我找一個來。我是不怕人罵,也不怕人譭謗,也不怕人批評的,什麼也不怕的;我若怕,我就不跑到美國來弘揚佛法了。我到美國這兒弘揚佛法,我早就把這一切一切都準備好了。你越譭謗我,我越覺得這是很好玩的,比我開玩笑更好玩。所以我這個思想,和你們的思想完全不一樣的。我的作風、我的行為和你們的所知道的,也都不一樣的,我今天老實告訴你們。

若無出世的師長呢,「則不解佛法。」你若不求一個出世的善知識,你就不能明白佛法;不能明白佛法,你怎麼會出世呢?我告訴你們最要緊的,這個世間的知見,要不要了它,想學佛法就要多吃虧。永嘉大師說過:「聞惡言,是功德。」你聽見人家對你有譭謗,或者罵,這都是功德,都是幫助你的,都是想你好呢!他若不想你好,他不會說你不好;他說你不好,叫你知道,就是要你還更加努力,百尺竿頭重進步。你要這樣想。所以「順逆皆精進,毀譽不動心」,要這樣,不過這不容易的。「聞惡言是功德,此即成我善知識」:這個就是成就我的一個善知識。「不因訕謗起冤親」:要不是因為或者訕笑你,或者譭謗你,你也能冤親平等,沒有瞋恨心。「何表無生慈悲力」:怎麼能表示出來你無生法忍的這種力量呢?所以各位!我當然也有很多毛病,但是我希望改。我希望把我的毛病都改了,那麼和你們大家共同研究佛法。

所以要出世,一定要找一個真正的善知識。「不知禮義」:你不知道禮節和義氣,「則同於異類。」異類就是禽獸。你看那個禽獸,飛禽走獸牠就不懂禮義,可是也有懂的。好像烏鴉反哺報母恩,羊羔跪乳,這也是一種孝順的禽獸,這都是牠天性還善良。所以這個則同異類,就是和畜生沒有分別了。那麼你人面獸心,也就是不懂禮貌,所以說:「不懂禮。」

「不解佛法。則何異俗人」:你修道的人不懂佛法,那和世俗人又有什麼分別呢?沒有分別。所以「今我等粗知禮義」:現在我們,就是省庵大師他說我們這一切的人,我們這個同類,就是所有的出家人,或者信佛的人。「我等」,就是我們。我等粗知禮義,粗知就是知道一個大大概概的,簡簡單單的,知道一點禮義。「略解佛法」:略略地也明白一點佛法了。

袈裟披體。戒品沾身。此之重恩。從師長得。若求小果。僅能自利。今為大乘。普願利人。則世出世間二種師長。俱蒙利益。是為發菩提心第三因緣也。

「袈裟披體」:袈裟,就是出家的這個衣服。「莫道袈裟容易得,皆因屢世種菩提。」出家不是很容易的,你若沒有善根,是出不了家;出家也不會長遠。那麼必須要發願生生世世都童貞入道,發菩提心。童貞入道比較容易修行,也容易得五眼六通。你一不是童貞了,就很不容易修行了;當然也可以修行,但是不容易的。「戒品沾身」:戒品,就是所說的有五戒,有八戒,有十重四十八輕戒是菩薩戒;比丘有二百五十條戒;比丘尼就有三百四十八條戒。這個戒品就是受比丘戒、沙彌戒、菩薩戒;受這個戒,這叫戒品。「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受戒就入諸佛位,所以說戒品沾身,這個金剛光明寶戒的戒體得到了。

「此之重恩。從師長得」:說這種的重恩,這個戒品、袈裟,是從師長那兒得來的。「若求小果」:你得到這個袈裟披體,戒品沾身,你要是不修大乘法,僅僅地就修小乘,求證阿羅漢果。「僅能自利」:這也是好,但是只是自利而沒能利他;只能自覺而不能覺他;只能自度而不能度他。

「今為大乘。普願利人」:現在為大乘的種子,發大菩提心,只願意利益其他的眾生,而忘了自己。「則世出世間。二種師長」:世間的師長,和出世間的師長,這兩種的師長。「俱蒙利益」:都得到好處了。這是報師長恩。因為他教你,你修行。你成道了,是由他幫助你成的,所以俱蒙利益。這個世間的師長,和出世間的師長,也都得到利益。「是為發菩提心第三因緣也」:這是發菩提心第三種的因緣。

念施主恩

云何念施主恩。謂我等今者日用所資。並非己有。二時粥飯。四季衣裳。疾病所需。身口所費。此皆出自他力。將為我用。彼則竭力躬耕。尚難糊口。我則安坐受食。猶不稱心。彼則紡織不己。猶自艱難。我於安服有餘。寧知愛惜。彼則蓽門蓬戶。擾攘終身。我則廣宇閒庭。優悠卒歲。以彼勞而供我逸。於心安乎。將他利而潤己身。於理順乎。自非悲智雙運。福慧二嚴。檀信沾恩。眾生受賜。則粒米寸絲。酬賞有分。惡報難逃。是為發菩提心第四因緣也。

「云何念施主恩」:這個念不是報。這個念就是你不要忘了,要念玆在玆的,這個施主對我們有恩。這是說的什麼呢?「謂我等今者。日用所資。並非己有」:今者就是現在,就是說我們現在;所資,就是所需要的這一些個東西,這一些個資料,說這不是我們自己的,都是旁人供養。「二時粥飯。疾病所需。四季衣裳」:早起吃粥,中午吃飯,和有病所需的醫藥。四季就是春夏秋冬,這四季所穿的衣裳。出家人,本來是早晨吃粥,中午吃飯,這個二時粥飯。所以我們和尚自己給自己取名叫粥飯僧,就會吃粥和吃飯,旁的都不會。那麼這有一點客氣,有一點自謙。

「身口所費。皆出自他力。將為我用」:這個「將」字,就是拿來給我用這種的東西。身口的費用--身要穿衣服,口要吃飯--這都是旁人供養我的,令我用來修道的。「彼則竭力躬耕。尚難餬口」:那麼農人就是一天汗流水滴的,那麼樣子辛苦,有的時候都沒有飯吃。「我則安坐受食」:他們那麼辛苦都沒有飯吃;我什麼也沒有做,那麼平安在那兒坐著,就受這個飲食,吃這個現成的飯。「猶不稱心」:還說這個不好吃,那個不好吃,還那麼挑選飲食,揀食。

那個農夫,在那兒耕田,很辛苦的。這是中國的農夫,很辛苦的;美國的又不同了。美國的耕田用機器,這個機器辛苦,人不辛苦。機器在那兒嘟嘟嘟,這個地都耕好了。但是機器也要吃油,它要用gasoline,這也是很費錢,很費力的。那gasoline也是竭盡其力來耕耘,這是很辛苦的。古人說:「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食。粒粒皆辛苦。」

我們人,對這個飲食,切記不要浪費,不要蹧蹋東西。我想起來我小的時候,十六歲去參加道德會。道德會吃飯也吃這個potato,這個廣東話叫薯仔,又叫土豆,又叫薯藥。在道德會一般的習慣,是要把薯仔皮吃了它。那麼剛剛從外邊來的人,就吃不了薯仔皮。你叫他吃,他也不聽、也不吃。那麼不吃,在口裡吃完了就吐出來,吐了,有的放在桌上,有的放在地下。我那時候是做傳習班的主任來教他們,我是十六、七歲,說話誰也不聽,所謂「貌不壓眾,藝不驚人。」雖然是當傳習班的主任,說話也沒有人聽。我就生大慚愧:「啊!這是我德行不夠!」德行不夠,那麼我要自己把這些人家從口裡吐出來的東西,我都把它吃了。所以大家都吃完飯,我看那薯仔皮,地下的我也把它撿起來,桌子上的也把它撿在一起,有一碗這麼多,我像吃麵條似的,拿了就把它都吃了。這一下子,以後我再叫他們不吃,他們也要吃了,誰也不吐這個薯仔皮了。

為什麼要這樣子呢?因為這個東西來源不容易的。我從小做什麼事情願意以身作則。我叫你做,你不做嗎?你不做,我做。好像我剛剛到萬佛城來,叫人掃地也沒人掃,叫人拔草也沒人拔草。唉!你們不拔,我來拔。我自己掃地、拔草。啊!把這個三步一拜的果真也感動了。他看我來拔草,他也來拔,同我搶著拔。我說:「唉!你先要拔,我就不拔囉!為什麼要搶著來拔呢?」那麼這是這樣子。

還有我再說一個故事給你們聽聽。我在東北出家以後收了個傻徒弟。這個傻徒弟出家了之後,在廟上自己做了個炕,自己在那兒住。他做了個炕不要緊,大家都不高興我,說:「收了個徒弟,來了就做當家,做boss,也不聽人家話,也沒得到人同意,就自己搭個炕自己睡。」這話聽上來,我覺得很不自在的;收了個徒弟被人這麼講閒話,我就對徒弟說:「誰要你搭的這個炕啊?」他說:「沒有人叫。」「那麼你為什麼搭呢?」「我要睡午覺,我要搭炕睡覺。」我說:「那好!你到廟上,你做什麼事情應該先問問旁人;你不問旁人,你就搭炕,自己這麼樣子自專。廟上不是沒有主人嘛!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呢?」他說:「那我已經搭了,有什麼法子?不然,我把它拆了它。」我說:「你呀!拆就不要拆了,已經費這麼多工。」我北方的精進香,有這麼長,一支香點起來可以著兩個鐘頭。我說:「你點一支精進香到佛前去跪去,這是我懲罰你了。」他看看我:「唔!」

他是山東人,山東人很剛強的。他看看我,說:「唔!」就答應了;答應了,我到我房間去,過了有一個鐘頭,我去看看他跪了沒跪。我到他住的地方一看,他沒有跪,在那兒還大搖大擺,自自在在,趾高氣揚的,很兇的。然後我自己點了一支精進香,我自己就跪在佛前,我說:「好!你不跪,我現在替你跪。你是徒弟,你不聽師父的話,可以的。但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我代你來受這個懲罰。」就在佛前跪了,這回他也跑去跪。我說:「那是我陪著你跪,還是你陪著我跪呢?如果要是你陪著我跪,你還有很多的工作。如果我陪著你跪,我根本也不需要跪。」這麼樣子,我把一支精進香跪完;跪完了我起來,由此之後這個徒弟很乖的,再也不敢不聽話了。那麼這是我在出家後教化徒弟。

我那時候為什麼要跪呢?我覺得我自己道不足以感人,德不足以化人,所以要以身作則來自己懲罰自己。誰叫你要收徒弟呢?收徒弟若不能跪精進香,怎麼可以收徒弟?所以,這是我的哲學,這是我的邏輯學。那麼這個徒弟以後也很用功修行,又會四十二手眼。他這個手上什麼都可以看得見的,都很誠心的,也有力量給人治病。但是我說:「你不要給人治病!你治病,你惹出麻煩來,妖魔鬼怪來找你,你那時候又沒有辦法了,你還不夠道行呢!」那麼以後他不敢再給人治病。

「尚難糊口」,那個農夫種田種得那麼困難,有的時候吃不到好東西,不能吃飽了。「糊口」就是吃不飽。「我則安坐受食」:農夫那麼辛苦,流血流汗,辛辛苦苦,有糧食生產出來;我們這個出家人,不勞而獲,不耕而食,也沒有辛苦,「則安坐受食」,就坐在這兒吃飯。「猶不稱心」:吃飯的時候,還盡想吃好味道,沒有cheese(起士),就要牛油;沒有牛油,就要找麵包;沒有麵包,又要找花生。總而言之,總要找一點好東西吃:「這不夠營養,這太吃虧了!」總覺得口裡要吃有味的,總是這樣子。不稱心,就是覺得今天的飲食太不好了,也沒有味道,也不鹹,也不淡,啊!真是難吃!唔!這個火候也不夠,調味也不好,一點味道也沒有。就不稱心,不滿願。

不過我們萬佛城這些個人,我還敢保證不是這樣的。我們萬佛城吃什麼東西都是大家吃飽就算了,沒有人一定想要吃什麼味道的。美國人對調味上還不太注意,唯一的執著就是cheese;若沒有cheese,那可不行了,這是美國人的執著。所以,有的時候我叫他們買多一點cheese給大家吃,有的時候就一點也不買,就給他吊起來,制裁他們一下,看你沒有cheese,吃飽、吃不飽?這是教化美國人的方法。你歡喜吃就給你多多的,你再歡喜吃,就不給吃;不給吃,把他們饞得就流口水了,每一次吃飯的時候就各處找,沒有cheese嗎?有沒有cheese?就找 cheese。中國人就看看有沒有餃子?有沒有包子啊?有沒有饅頭啊?這是中國人的習慣。美國人沒有這個習慣,就有那個習慣。總而言之,大家都各有所長,各有專長。

「彼則紡織不已。猶自艱難」:好像我們穿的布,那個工人就一天到晚來紡織這個布。不已,就是這個工作總是不完的,很艱難困苦的,才織成布。「我於安服有餘。寧知愛惜」:我呢?就用得很安然的來穿這個衣服,還很多多餘的,也不知道愛惜這個物質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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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織布的人在那兒辛辛苦苦地織布,用那個織布器;現在用織布機,容易了,但是也不是很容易,也都有它的困難,有它不容易的地方,不過生產得多了。為什麼生產得多了?因為人多了。人多了,你要還像以前那樣用織布器那麼織,用手擦來擦去的,那怎麼來得及?所以現在人多了,這個機器也就發明了。種地也是這樣。

怎麼以前沒有機器?他們人沒有那麼多,不需要,自耕其食就夠了。現在這麼多人,人人還有旁的工作,怎麼可以自耕其食呢?不行了,所以就發明機器。現在人多了,有的時候算數這個數目也大了,算不過來,所以就發明電腦,computer。將來又不知道會發明一個什麼東西又超過computer。「猶自艱難」:織布的人,有的時候自己織布,自己不能穿,因為要賣了換錢,所以,猶自艱難,自己很艱難。「我於安服有餘」:我平平安安的就穿上這個衣服,我還有剩的。「寧知愛惜」。你應該知道愛惜這個布,愛惜這個東西。

〈朱子治家格言〉上說:「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你早上吃粥,中午吃飯,你應該想一想,這個粥的來處也不容易,這個飯的來處也不容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為艱」:半條絲、半條線,你應該要想一想,這個物質的來源是很不容易的,很困難的。人,總要常常知德報恩,知道人家這個來處,所以出家人吃飯的時候要有三念。

三念就是有一碗湯,用湯匙先喝三口湯。這三口湯,第一口湯這樣想:「願斷一切惡」。願斷一切惡包括吃飯的時候,不要生一種這個分別心;不要分別這個有味道,沒有味道,好吃不好吃:不要生這個分別心,有什麼就吃什麼。也不要挑食選擇食。你吃飯也不要打旁的妄想。不要想這個地方的飯真是不好,也不能講話,所以就討厭到極點。「這麼不自由!我坐監牢嗎?我到這兒來,我拜佛有這麼多規矩!」不要這樣想,否則你吃下去不太容易消化。那麼,願斷一切惡,這個「惡」,就是想來想去,想東想西,盡想人家不對。你要知道,常瞅人不對,是自己苦未了!你常想人家這樣也不對,那樣也不對,那你自己太苦了;你若不苦,為什麼盡想人家不對?為什麼不迴光返照?所以,常瞅人不對,是自己苦未了呀!

那麼第二口湯是這麼說的:「願修一切善。」我把我的習氣毛病都要改了,我要諸惡不作,眾善奉行。願斷一切惡就是諸惡不作;願修一切善就是眾善奉行。

第三口湯是說的:「誓度一切眾。」我願意度所有的一切眾生;一切眾生,都希望他們離苦得樂。這是喝三口湯做這三種的觀想。

還有五觀。這五觀就是:

一, 計功多少,量彼來處:計算計算自己有什麼功德受這供養,也計算種田的人經過多少的辛苦,才能把這個米糧收成回來。量彼來處:度量度量所吃的東西的來源。

二, 忖己德行,全缺應供。第二個,我吃這個飯的時候,要想一想我自己有沒有這個德行?我德行或者圓滿,或者不圓滿。我吃這個飯,是對得起這個飯,對不起這個飯,要忖己德行,全缺應供,才能受人的供養。

三, 防心離過,貪等為宗。第三我要防我自己這個心。我要離開我的過錯,不要挑食。不要說好吃的我就生出貪心了,吃多一點;不好吃的我就試一試,沒有什麼味道,再也就不吃了:好吃不好吃都要平等,都一樣的。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做為宗旨。

四, 正事良藥,為療行枯。我們為什麼要吃飯呢?因為吃飯就像吃藥似的。你要不吃它,沒有gasoline,那個汽車就不跑了。我們不吃飯,這個人就不能生存了。所以,正事良藥,我們吃飯,不要找它的味道。我們等於吃藥一樣,好治我們饑餓這個病;把我們饑餓的病治沒有了,就得了嘛。

五, 為成道業,應受此食。第五,我因為想要修行成道業,所以現在我受這種的飲食;不是說儘是貪好味道吃。所以穿衣服也是要這樣子。穿上衣服的時候,也是要想一想我有什麼功德穿這個衣服;不是就這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吃飯,也不知道為什麼穿衣服,也不知道怎麼樣就睡覺,這都要研究研究,這都是最切身的一種問題,所以要懂得。

「彼則蓽門蓬戶。擾攘終身」:他住的房子也很破的,院子門都是很破舊的,甚至於長草那樣子,這一生也沒有得到什麼安樂。「我則廣宇閒庭。優悠卒歲」:我住的地方就很寬廣的,庭園也很大的,花園子、水池子,什麼都預備得很現成的,那麼很優遊自在的,一年一年地都過去了,也不必辛苦。

「以彼勞而供我逸。於心安乎」:以旁人的勞苦,而供我自己安逸享受,我們自己問問自己的心,過意得去,過意不去呢?「將他利而潤己身。於理順乎」:用旁人的利益而肥潤自己這個身體,這合理嗎?這是不合理的。「自非悲智雙運」:那麼怎麼辦呢?就要你修慈悲觀,修智慧觀。「福慧二嚴」:修福還要修智慧;你修福修慧,福慧二嚴,才能給世俗人種福。「檀信沾恩。眾生受賜」:你這樣修這福慧二嚴,給施主迴向,他們才能得到恩惠,眾生也都受你好的這一種恩賜了。

「則粒米寸絲。酬賞有分」:你受人家的粒米或者寸絲,你將來都要還報的,所以說:「善施一粒米,重如須彌山,吃了你不修道,披毛戴角還。」古人說:「一粥一飯,你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惟艱。」這地方我們都應該知道的。所以你若不修行,你就是三心不了水難消;你就喝人家供養一口水,將來也要還報的。你如果不修行,「惡報難逃」:將來是要還報的。「是為發菩提心第四因緣也」:這是發菩提心第四種的因緣。

念眾生恩

云何念眾生恩。為我與眾生。從曠劫來。世世生生。互為父母。彼此有恩。今雖隔世昏迷。互不相識。以理推之。豈無報效。今之披毛戴角。安知非昔為其子乎。今之蝡動蜎飛。安知不曾為我父乎。每見幼離父母。長而容貌都忘。何況宿世親緣,今則張王難記。彼其號呼於地獄之下。宛轉於餓鬼之中。苦痛誰知。饑虛安訴。我雖不見不聞。彼必求拯求濟。非經不能陳此事。非佛不能道此言。彼邪見人。何足以知此。是故菩薩觀於螻蟻。皆是過去父母。未來諸佛。常思利益。念報其恩。是為發菩提心第五因緣也。

「云何念眾生恩」:怎麼叫不忘了眾生恩呢?眾生就包括飛潛動植、胎卵溼化、有想、無想、有色、無色、非有想、非無想,這等等的十二類眾生。這十二類眾生,所有的蚊蟲、螞蟻都包括在內了。「為我與眾生。從曠劫來」:我和這十二類的眾生,從曠劫到現在,「世世生生。互為父母。」因為世世生生,頭出頭沒,互相做父母,互相做子女,「彼此有恩。」彼此都互相有恩,互相都有一種恩澤。

「今雖隔世昏迷。互不相識」:現在雖然隔世,都不明白了,很糊塗的,所以彼此都不相認識了。「以理推之。豈無報效」:以這個道理來推求、推測,彼此應該互相報效。報就是報答;效就是效力。「今之披毛戴角。安知非昔為其子乎」:這一切的畜生,你怎麼知道你以前不是做牠的子女來著呢?「今之蝡動蜎飛」:現在這一切的蠢動含靈,很微小的這種動物,好像蚊蟲、蒼蠅,很微小的這種能飛的東西。「安知不曾為我父乎」:你怎麼知道,往昔我不是做披毛戴角這一些的兒子?那麼今生這個蜎飛蝡動,這麼多微細的生靈,不是做我的父親來著呢?

「每見幼離父母。長而容貌都忘」:每每看見年紀輕的就離開父母了,到年長了,把父母的容貌都忘了。「何況宿世親緣。今則張王難記」:何況在前生的父母、子女呢?以前姓張的或者姓王的,現在都記不清了。「彼其號呼於地獄之下」:他在那兒號呼於地獄媄銦C「宛轉於餓鬼之中」:又是在餓鬼媕Y宛轉。宛轉就是出不去。「苦痛誰知」:他們的痛苦誰知道呢?「饑虛安訴」:他或者吃飽了,或者還是餓呢?或者在那兒餓得受不了,去告訴誰呢?「我雖不見不聞」:我雖然沒有看見,沒有聽見。「彼必求拯求濟」:可是他在那兒一定要找人來拯救他,來濟度他。

「非經不能陳此事」:要不是在經典上,不能說明白這一些個問題。「非佛不能道此言」:要不是佛那麼聰明有智慧的人,也不能說出這種前因後果,這種很詳細的道理。「彼邪見人。何足以知此」;那一些個邪見人,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個道理了。那些個邪見的人,他不信有因果。「是故菩薩觀於螻蟻。皆是過去父母,未來諸佛」:菩薩看那個螻蟻,都是過去世的父母,未來的諸佛。「常思利益」:利益這一切的螻蟻,就是螞蟻。「念報其恩」:都是想要報父母的恩,報諸佛的恩。「是為發菩提心第五因緣也」:第五種的因緣。

念生死苦

云何念生死苦。謂我與眾生。從曠劫來。常在生死。未得解脫。人間天上。此界他方。出沒萬端。升沉片刻。俄焉而天。俄焉而人。俄焉而地獄畜生餓鬼。黑門朝出而暮還。鐵窟暫離而又入。登刀山也。則舉體無完膚。攀劍樹也。則方寸皆割裂。熱鐵不除饑。吞之則肝腸盡爛。烊銅難療渴。飲之則骨肉都糜。利鋸解之。則斷而復續。巧風吹之。則死己還生。猛火城中。忍聽叫嗥之慘。煎敖盤堙C但聞苦痛之聲。冰凍始凝。則狀似青蓮蕊結。血肉既裂。則身如紅藕華開。一夜死生。地下每經萬遍。一朝苦痛。人間已過百年。頻頻獄卒疲勞。誰信閻翁教誡。受時知苦。雖悔恨以何追。脫己還忘。其作業也如故。鞭驢出血。誰知吾母之悲。牽豕就屠。焉識乃翁之痛。食其子而不知。文王尚爾。啖其親而未識。凡類皆然。當年恩愛。今作怨家。昔日寇仇。今成骨肉。昔為母而今為婦。舊是翁而新作夫。宿命知之。則可羞可恥。天眼視之。則可笑可憐。糞穢叢中。十月包藏難過。膿血道堙C一時倒下可憐。少也何知。東西莫辨。長而有識。貪欲便生。須臾而老病相尋。迅速而無常又至。風火交煎。神識於中潰亂。精血既竭。皮肉自外乾枯。無一毛而不被鍼鑽。有一竅而皆從刀割。龜之將烹。其脫殼也猶易。神之欲謝。其去體也倍難。

「云何念生死苦」:怎麼樣不忘生死的痛苦呢?生了又有什麼痛苦?死的時候又有什麼痛苦呢?我們生的時候,好像被山夾著那麼很難受;死的時候,四大分張,也是不容易離開這個臭皮囊,所以都很痛苦的。有的就說,生來如生龜脫殼,死時如活牛剝皮那麼厲害。

「謂我與眾生」:說我和眾生都互相有關係。「從曠劫來。常在生死」:曠劫就是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多久以前了,從無量劫常常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生死,死死生,這麼循環無端。「未得解脫」:今天想要修行,明天又想要玩一玩,後天又想懶一懶,大後天又想吃一吃,再大後天又想喝一喝,就弄得把正念都失去了,盡是邪念,盡是沒有道心這個念,所以未得解脫。

「人間天上」:有的時候跑到人間來做人,有的時候又生到天上去了。你做善功德,就生到天上去了;造了罪孽過,就墮地獄了:所以這個六道輪迴,總是跑不出去。「此界他方。出沒萬端」:從這個世界到另外一個世界去,那麼互相移民。本來是中國人又要入美國籍;本來是美國人就要入中國籍。這叫做互相出沒萬端,沒有頭,沒有緒的,種種的因緣。「升沉片刻」:在這個生死,有的時候就升了,像坐電梯上了天了;有的時候降了,又像坐電梯下地獄,到地牢去了,就那麼快。這都是比喻。「俄焉而天。俄焉而人」:忽然間就跑到天上去了,忽然又做人來了。「俄焉而地獄、畜生、餓鬼」:忽然間又墮地獄,做畜生,或者轉餓鬼道。

「黑門朝出而暮還」:在這個黑的門媕Y,就是地獄媕Y,早起出去了,晚間又回來了。「鐵窟暫離而又入」:鐵窟也是地獄的一個譬喻。好像在那個鐵的窟窿似的,沒有地方可走,暫時離開了,可是一轉眼又進去了,就是又造業又來了。「登刀山也。則舉體無完膚」:到刀山上去,身上都皮破血出,體無完膚的。「攀劍樹也。則方寸皆割裂」:上到那個劍樹上去。方寸就是心,心都裂開了。好像心臟病,那也就等於到刀山去一樣的,忽然就把心都壞了。這個「熱鐵不除饑。吞之則肝腸盡爛」:你吃了熱鐵,這肚餓也不能飽。因為它是燒紅的鐵,你餓了,把它吃下去了;雖然吃下去,可是肝和腸子都被它燒得爛了。「烊銅難療渴。飲之則骨肉都糜」:烊銅,就是銅水,銅燒了變成銅水。看那個地方有水,你就想喝,可是它不能止渴;你渴了,那個骨肉也都燒爛了。

「利鋸解之。則斷而復續」:用利鋸解之,本來是割斷了,但是業報的關係,接著又連起來了。就是我們造這個業,本來想不做了;不做了,啊!又接續地做,就受這種的果報了。被鋸解,「巧風吹之。則死已還生」:有這種巧風,死了之後,那個風一吹,就又活過來了。活過來幹什麼呢?活過來,不是說買一輛汽車,住個漂亮房子,在那兒享受享受;活過來就在那兒遭罪受苦,還要受果報,受這個罪。所以你就死也不能死,活也不能活。

「猛火城中,忍聽叫嗥之慘」:在這個猛火的城媄銦A你看!都燒得叫天叫地,叫爹叫娘的,那很殘忍的。「煎敖盤堙C但聞苦痛之聲」:在煎敖的那個盤,也就是鍋堙A就聽人在那兒說:「好痛啊!好苦啊!」「冰凍始凝,則狀似青蓮蕊結」:冰凍剛剛凝結到一起,好像青蓮蕊結,就是青蓮華剛要開蓮花的那個苞。「血肉脫裂。則身如紅藕華開」:血肉都沒有了,身上就像紅蓮花開了似的。這是形容得是很好看的。

「一夜死生,地下每經萬遍」:一夜之中,在地獄媕Y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就有萬遍那麼多。「一朝苦痛,人間已過百年」:他痛苦的時候,就覺得時間長。天上四天王天一晝夜,是我們人間的五百年;我們人間的一晝夜,是地獄的一百年。所以他在那兒一晝夜,我們人間已經就很久了,所以這個每經萬遍。一朝苦痛,人間已過百年哪!他那兒一晝夜就是人間的一百年了,所以這麼樣說。

「頻頻獄卒疲勞」:把地獄那個鬼卒也都累得很辛苦了,說:「哎!真是疲倦了,今天這個工作太多了,很疲倦的!」他們都嫌疲倦了。「誰信閻翁教誡」:誰能聽閻羅王他這個教訓呢?「受時知苦。雖悔恨以何追」:你等受的時候,你才知道這個痛苦了,知道後悔了,那你就沒有法子再追悔了。「脫已還忘。其作業也如故」:等離開苦,就把這苦又忘了,所以還是照常作業。我們人就是這麼顛倒,好了瘡疤忘了疼。所以在受苦的時候說:「我要諸惡不作,眾善奉行了」,等到他不受苦的時候,又儘量去殺、盜、邪婬,什麼都幹的,打起不正當的妄想。人就是這麼很沒有宗旨,沒有真智慧的一種動物。

「鞭驢出血,誰知吾母之悲」:人哪!凡夫肉眼不知道前因後果,所以就「順我者生;逆我者亡。」不要說驢,就是蚊蟲、螞蟻、蒼蠅,凡有血氣的動物,都和我有眷屬的關係,有不清淨的這種因果在媕Y。我們不知道,就亂打亂罵;罵這個,罵那個,打這個,打那個。其實啊,這都是在那兒自殘骨肉,自己在那兒瞎子亂鬧。所以佛說:「是男子皆是我父,是女子皆是我母。」這個是說的人;要是再往擴大了呢,是男子或者也是我母,是女子或者也是我父。說:「這又怎麼說呢?」因為我以前的父親,不一定常常做男的;我以前的母親,也不一定常常就做女的:佛不過總括起來說。這個細節,我們若想要做文章,應該自己把它推而廣之,擴而充之。

不單人是我的父母,連這一切的馬牛羊雞犬豕、飛潛動植這十二類的眾生,和我都有這一種眷屬骨肉的關係。可是就因為我們背覺合塵了,認不清楚這種的關係,所以明明是我們的父親,我們也要拿他當仇人來看;明明是我們的母親,我們也拿她當冤家來看。所以這個驢,雖然是個驢,可是這在前生作過自己的母親。她造罪業,托生做驢了,自己因為是個凡夫不知道,就拿鞭子抽,棍子打,以為牠不做工,不好好幹活,就應該鞭策。可是這每一鞭打到這個驢的身上,前生這個母親疼痛得不能忍受,所以就哭起來。

方才楊果新來給你們講這個公案,你們不要以為他講的是無稽之談,這都有可能的!那個豬也是互相為父母,狗也是互相為父母,為子女,都是一樣的。凡是這個眾生媕Y,都是互相作移民,互相做交流,這種的靈性互相變換,總是自己想要找一個新房子住。於是乎,就「出馬腹,入驢胎,閻王殿前幾度回,始從帝釋殿前過」:剛剛從天上帝釋天那兒走過去,「又到閻君鍋堥荂v,又到閻羅王那個油鍋堨h。

所以我們人歡喜旅行,那個靈魂也歡喜去旅行,以為這是遊戲,很好玩的。有的時候,就走到那個平安的地方,好像住在hotel(旅館)似的。你享受的,也有廁所、bath(浴室)、彈簧床,在那兒睡到上面,覺得,「啊!比自己家埵n。」就因為貪享受,吃的也要吃有味的,住的也要住名貴的,這麼樣一來,貪圖享受就走錯路了。貪吃有味的,就吃雞鴨魚肉,變著方法去吃,吃完了就要還債。短人家的錢,就要還人家錢;你短人家的肉,怎麼會不還肉?所以自己吃得那麼多,想要扛債不還也不行了,於是乎嘛!也就去做這個豬呀、牛呀、羊的眷屬了,好還報。

你們看!以前美國有一個雞肉大王,賣燒雞的那個大王。你細一研究研究他那個樣子,就和一個老公雞一樣。他一天要殺幾萬隻雞,無數那麼多。為什麼呢?他因為過去被人家吃過,他的眷屬被吃得那麼多,所以今生他來作人,這些個吃雞的人又都去變雞了,又該被他殺了給他吃,都互相加肥料。他給他加一點肥料,他好去作雞;他給他加一點肥料,令他將來也作雞,互相培植著來生的因,種來生的果報。

所以你看賣羊肉的那個人,他那個樣子就像羊一樣,他因為前生被人家吃;吃得太厲害了,他今生也要報仇雪恨,所以他這賣羊肉了。那些個吃羊肉的人呢?又去作羊了,又來還報。賣牛肉的那個人,你看看他那個眼睛,像個牛一樣的,一點都不差的。賣羊肉的人一定像羊;賣雞肉的人像雞;賣火雞的就像火雞那個樣子。你們各處看看,賣魚的人那個樣子就像魚。我雖然也沒有吃過那些個東西,但是我一看我就知道,原來賣什麼的,就是什麼轉的,他在這兒就報什麼了。所以這個世界就這麼樣業網交織,輪迴不息。這業網互相通著的。

今天這一段這個文就說得很清楚。那麼我藉著今天這一段文,給你們說明因緣果報這種關係。或者這個人和畜生也互相交叉的,也互相業網交織,輪迴不息。或者那個人就愛那個狗,這個狗又托生做人,做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子,就找以前吃他肉的那個人要做他太太。

在我東北拉林縣就有一個人,這個人是我結拜的兄弟。你看!我結拜的兄弟什麼樣人都有。他前生是幹什麼的呢?作戲子,作做電影明星。他去唱戲,唱很斯文的戲,盡唱小生的,所以今生就長得文質彬彬的樣子,可是結婚一個太太胖乎乎的,那麼福不龍冬的那個樣子。原來就是他前生做戲子時,跟著他的一個小母狗。因為他愛這個小母狗,他托生又去做人,這個小母狗就來做他太太;做太太,可是你猜怎麼樣啊?一天到晚梆梆梆、梆梆梆,就像小狗那麼咬他似的,一天到晚和他吵架,吵得他想擺脫也擺脫不開。於是乎就說:「怎麼辦哪?怎麼辦哪?」就這麼一天到晚愁眉得不得了。所以做戲的愛一個狗,來世做夫婦。那麼要是女的呢?或者也是愛一個狗,就去作丈夫,也一天到晚打架。那麼或者那個丈夫--那個小公狗,歡喜找另外的母狗去,所以等做人了,他還想找另外一個女人;找另外女人,這就爭風喝醋,搞得烏煙瘴氣。你說可憐不可憐?我今天就大概說這麼多。

所以今天羅果力他提到去欲斷愛;真要你去欲斷愛,所以我問他,你真的嗎?他不敢承認,在那個地方支吾以對,搪塞其辭了。那麼,這就是人生在六道輪迴媕Y做這個戲。喔!一出生做人的時候,就覺得忽忽以無憂,作人有什了不起的樣子,就在那兒顛顛倒倒,四外八方去跑。

鞭驢出血,誰知吾母之悲:把那個驢子打得出血了。這「誰」就是哪一個;哪一個人知道這個驢,本來就是前生他母親作的驢,在那兒哭得很厲害,悲痛得忍不住。那麼他也不知道,「牽豕就屠。焉識乃翁之痛」:牽著這個豬,用繩子綁上牠到屠宰場去;在那兒被屠的時候,那個很痛苦的樣子。可是這個豬嘛,就是他的爸爸作的豬,他還不知道,拿了牠去:「你吃得這麼胖嗎?殺了你再說!」可是他父親在那兒痛苦得很。

「食其子而不知,文王尚爾」:這個文王,方才不是說把他圈到監獄堙A有人就說他有未卜先知。那麼這個人就故意試驗他,看看他倒是有沒有未卜先知,就把他兒子的肉給他拿去吃。那麼他看有肉,他就吃了。他吃這個肉是他兒子的肉。他若知道是他兒子的肉,他不會吃的。有人說他知道,他故意把它吃了,表示自己不知道。這不是的。他若知道,怎麼樣他也吃不下去的,所以這也都是定業。那麼就因為他不知道,所以就做錯了很多事。

我們人不知道,這個女人追男朋友,想不到那個男朋友是自己的爺爺,或者祖父,或者太爺爺、曾祖父,這都不一定的,或者是父親。可是她看他都是這麼年輕英俊,趕快去追,追、追到手堙A結果是個顛倒,就這樣子。所以這都是在那兒胡搞亂撞的。

文王尚爾,以文王這種的聰明睿智,這種有聖德的人,尚且不知道,「啖其親而未識。凡類皆然」:那麼我們凡夫俗子,都是一天吃我們父母的肉,吃我們祖先的肉,吃我們骨肉的肉,還都不知道呢!凡類皆然,都是這樣子,沒有一個逃出這種因果的。

「當年恩愛,今作怨家」:以前本來恩恩愛愛,卿卿我我的,互相愛得要命要死,想不到原來他變牛,變馬了,就不是恩愛了。變牛了,那麼現在又吃牠肉了;吃牠肉,牠也生瞋恨:「好!你這個東西,你現在也一點對我不客氣,吃我的肉,將來我要啃你的骨頭!」所以這就互相結了怨仇了,今作冤家。「昔日寇仇。今成骨肉」:以前那些個賊啊、土匪啊,現在變了六親眷屬了,骨肉了。

「昔為母而今為婦」:前生是自己的母親,可是今生作自己的太太。你看!就是把這個臭皮囊換一換,那個靈魂還是一個;還是那個,可是就不認識了。「舊是翁而新作夫」:過去是她的父親,現在做了她的丈夫。她不以為怪,覺得這是很平常。所以你說這和畜生又有什麼分別呢?「宿命知之。則可羞可恥」:宿命,就是前生的這種因果。知之,你若知道這個情形的話,你說這怎麼能抬得起來頭?「天眼視之。則可笑可憐」:用天眼來觀察,既可笑又可憐哪!

「糞穢」:屎尿。「叢中」:小孩子在母親肚媕Y,和屎尿都在一起。「十月包藏難過」:十個月和膿啊、血啊在一起,很難過的,在那個地方。「膿血道堙v:在那個膿血道堙C「一時倒下可憐」:小孩出生的時候都是倒著出來,很可憐的!「少也何知。東西莫辨」:這個小孩子剛剛一出生,有什麼知識呀?什麼也不知道;東邊也不知道,西邊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兩個字,又可以說是個物質,什麼也不懂;不是東、西不懂:什麼東西都不懂。「長而有識」:識是知覺。長大了有一點知覺了,「貪欲便生」。就知道什麼呢?他不知道這個因果報應循環,就知道男貪女愛了,就知道女的要追一個男朋友,男的就要拼命追一個女朋友;追不到,兩個人有的時候同歸於盡,大家不能結婚,自殺算了!你看!這個貪欲便生就是這個。他不知道,其實這媕Y是很沒有意思的。

「須臾而老病相尋」:須臾就是很短暫的時間。人這一生,不過這一轉眼的時間,而老,又老了;老了就是雞皮鶴髮了,那時候,再漂亮的女孩子也沒人要了。你說他太太再嫁人,你一看她老了,唉!不要了;甚至於結婚那個丈夫年輕一點的,看這個太太老了,也要找一個新鮮的,找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就是這樣子,你信不信?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所以看透了,就應該早一點放下,不要那麼迷囉!「迅速而無常又至」:很快的就死了。迅速,就是快的意思,像電光石火似的,無常又來了。

「風火交煎」:風一吹,火也就燒得旺了,所以風、火在這個四大媄銗戍@怪,四大不調了。風若大了,就生火了;火大了,把你這人就混身燒得幾百度、幾千度,就燒乾了。「神識於中潰亂」:那時候,也就失去正當的知覺了,沒有理智了,什麼也都不懂了。

「精血既竭」:人這個精氣神,精盡則亡,所以講結婚男女這個事情,那就是找死呢!就是往死路上走。因為他怕活得年紀大了,所以要快點死;快點死,所以女孩子就要找個男朋友,說:「你趕快叫我死囉!我不願意活著了。」那個男孩子嘛,覺得自己怎麼樣死呢?哎!找一個女孩子囉!去趕快:「妳快把我弄死算了。」所以就互相那兒不要命,在那兒男貪女愛的就是不要命了。人這個精氣神:精沒有了,一定死的;氣斷了,那當然不能活著的了;那神若沒有了,也就是沒有知覺了。我們人有知覺,是什麼?就是那個神有知覺。我們這活著也因為有氣,有精。人這個精,是你一天吃的東西,吃了很多很多的,變成很少很少的。所以你這麼旦旦而伐,一天到晚不要命;男的以為有女人,這就是好事情,說是快樂。簡直地,這是真正的一個顛倒!

說:「師父,你不能這麼講;你這麼講,世界不是沒有人了嗎?」世界,沒有法子你叫人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他都是,你再耳提面命告訴他,這個不好不好,他還不相信,他還要往這個不好路上跑。你說:「喔!往那兒跑是死路一條!」他說:「我先試試怎麼樣死。」你看,就是這麼顛倒!所以你不容易喚醒他。你切記不要擔心說是:「啊!那若都不結婚,世界人類沒有了。」你不結,他結;他不結,他可結呢!你沒有法子個個告訴他說:「喂!不要結婚哪;結婚要死的啊!」他就說:「要死?我沒有死過,我要試一試呀!我先死一趟給你看看。」你看!這個沒有辦法的,所以你不要擔心。

就好像那個于果空,來了到這兒,說:「假如人人都出家了,這個世界還成一個社會嗎?」我說:「你可以叫他都還俗啊!」他說:「我沒有辦法叫他們都還俗。」我說:「那你又有什麼辦法叫他都出家?」「那可是我這麼想。」「你那麼想是個妄想嘛!」老實了;帶了幾千個問題想要問我,這一下子都給憋回去了。這一些個問題都給憋死了。

所以各位!我今天和你們說的,這是破釜沉舟,背城一戰,你們再若不明白,還是放不下,看不破,那釋迦牟尼佛也沒有辦法,也救不了你的。說:「那天主不高興那樣子啊?」天主?天主他都沒明白呢!他若反對我,他也是個糊塗天主;他要不是糊塗天主,絕對不會反對我。所以這個精血既竭啊,你好像這個某某人,還一樣出去「走私漏稅」,這怎麼可以呢!

「皮肉自外乾枯」:他精氣神沒有了,皮肉都會乾了,從外邊一層一層都乾了,化為地水火風了。地大,就歸於地;水大,就歸於水;風大,歸於風;火大,歸於火了:四大分張了。「無一毛而不被鍼鑽」:他到臨死的時候,沒有一個毛,就每一個毛孔,都好像針扎著那麼痛的。「有一竅而皆從刀割」:到臨死的時候,精氣神乾枯了,就是哪一個孔竅都像刀割那麼痛。

所以「龜之將烹」:那個龜,人家要用油烹牠的時候,活著的就把牠的殼給脫下了。這個「殼」,你們有人讀「咳」音,其實這個讀「竅」音。「其脫殼也猶易」:牠那個脫殼還不是那麼太困難,可是也痛苦得不得了。「神之欲謝。其去體也倍難」:欲謝,就是凋謝了,要走的時候。那個神識要離開這個身體的時候,比那個生龜脫殼更痛苦。這個「難」就是痛苦,比那個更痛苦得不得了!

心無常主。類商賈而處處奔馳。身無定形。似房屋而頻頻遷徙。大千塵點。難窮往返之身。四海波濤。熟計別離之淚。峨峨積骨。過彼崇山。莽莽橫屍。多於大地。向使不聞佛語。此事誰見誰聞。未睹佛經。此理焉知焉覺。其或依前貪戀。仍舊癡迷。祇恐萬劫千生。一錯百錯。人身難得而易失。良時易往而難追。道路冥冥。別離長久。三途惡報。還自受之。痛不可言。誰當相代。興言及此。能不寒心。是故宜應斷生死流。出愛欲海。自他兼濟。彼岸同登。曠劫殊勳。在此一舉。是為發菩提心第六因緣也。

「心無常主」:我們這個人心,自己作不得主;你要是真能作得主了,就有一定了,就不會打妄想了。因為你沒有常主,所以就「類商賈而處處奔馳」:就像那個做生意的人似的,行商作賈。各處走的這叫商人;坐那兒賣東西的,那叫賈人:這是商賈。這個「賈」字本來念「假」音,可是這堜嚏u古」音,就是賣東西的。那麼處處奔馳,這個做商賈的。他今天在這兒,明天又跑到那個地方去,各處去推銷他的貨品,買貨品,處處跑。「身無定形」:我們這個身體,沒有一定的樣子,今生高一點,來生或者就矮一點。

「似房屋而頻頻遷徙」。這個身體不是我們自己的,這個身體就像一個房子似的,所以才說:

「人身好比一間房,口為門戶眼為窗;

四肢好比房四柱,頭髮好像山房草;

趁著好時勤修補,莫待壞時著了忙。」

口就像房子的門戶似的,就呼吸氣;眼睛、鼻子、耳朵就像窗戶似的,透空氣。那麼口是吃東西的:口為門戶,眼為窗。眼睛、耳朵、鼻子:這鼻子就像兩個氣孔似的。你把嘴閉上,鼻子可以呼吸氣,就像我們這個氣窗似的。「四肢好比房四柱」:胳臂、腿、手腳這四肢,就像房子那四個柱子似的。「頭髮好像山房草」:人長的頭髮就像山房草似的。那麼趁著房子好的時候,你要勤修。你有的時候要給它做點功夫,就是修理修理它。「莫待壞時著了忙」:你不要等得這個房子壞了,那時候著急了,沒有地方住了,那就沒有用了。

所以由這個看來,我們這個身體就像房子一樣的。那麼既然是房子,媄鉿陪茈D人。本來這個主人是誰呢?就是心。可是這個心又懦弱無能,作不得主了;它不能當家作主,盡聽這個邪魔鬼怪的話,盡打妄想。這個妄想一想出來,就被外物所遷動了,所以這個心就處處奔馳,這個身體就時時要換。這個身體覺得這個房子住得夠了,老了,就不要這個房子了,扔了,所以常常地遷徙,常常搬家,由這個房子搬到那個房子去。所以有的時候,從小馬架子、小茅棚,搬到一個高樓大廈去,所以才說「而頻頻遷徙」,像房屋似的,今生住這個房屋,來生又住那個房屋。

「大千塵點。難窮往返之身」:大千世界微塵那個數目,那個點,不知道來又去,去了又來;來回來回不知有多少次了,數不盡那麼多!「四海波濤。孰計別離之淚」:四海那個波濤那麼多,可是我們在悲歡離合所哭的那個眼淚,恐怕比那還多,也計算不出來。「峨峨積骨。過彼崇山」:峨峨,就是很多的樣子,很多很多的。這積累到一起的骨頭,積得有比山都高的。「莽莽橫屍。多於大地」:莽莽也是多的意思,就像草像樹木那麼多。這個若計算起來,我們每一個人所換的那個尸首,比大地的塵土都多。

「向使不聞佛語。此事誰見誰聞」:向就是假設。如果你不聽見佛所說的這個語言,這個道理誰知道呢?誰會看見呢?誰會聽見了呢?沒有的!「未睹佛經。此理焉知焉覺」:你若沒有看見佛經典上所說的這些個道理,這個理論,你怎麼會知道呢?你又怎麼會覺悟到呢?「其或依前貪戀。仍舊癡迷」:你如果還是照著以前那麼貪戀這個臭皮囊,還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話,唉!那就是啊,「祇恐萬劫千生,一錯百錯。」你就怕,一回錯了,那麼一百回都是錯的。

「人身難得而易失」:人身不容易得的啊!我們現在得到人身了,很容易丟的,不要再錯過了。「良時易往而難追」:那好的時候,就是你青年的時候,也是容易過去了。你再想把這個好的時候再追回來,追不回來了。「道路冥冥。別離長久」:冥冥,就看不見什麼東西。那個道路很黑暗的,分別的時候很長久的。「三途惡報。還自受之」:在地獄、餓鬼、畜生這三途的惡報,你種這個惡因就受這個惡報。「痛不可言。誰當相代」:這實在地是可痛得很!誰能替代你受這果報呢?

「興言及此。能不寒心」:我現在講到這個地方,你這個心能不很害怕的嗎?「是故宜應斷生死流。出愛欲海」:因為這個,你應該趕快修行,把生死了了,斷生死流,出愛情和欲念這個苦海了。「自他兼濟。彼岸同登」:你自己也離苦得樂了,他人也離苦得樂了;都得到救度了,同到那個不生不滅的彼岸去了。「曠劫殊勳。在此一舉」:從無量劫以來,曠遠的這個劫以來,這是你立了一個大功,都在這一舉。就是這一件事情,就是你要把生死了了。「是為發菩提心第六因緣也」:這就是我們每一個人,必要發菩提心的第六個因緣。

尊重己靈

云何尊重己靈。謂我現前一心。直下與釋迦如來。無二無別。云何世尊。無量劫來。早成正覺。而我等昏迷。顛倒。尚做凡夫。又佛世尊。則具有無量神通智慧。功德莊嚴。而我等則但有無量業繫。煩惱。生死纏縛。心性是一。迷悟天淵。靜言思之。豈不可恥。譬如無價寶珠。沒在淤泥。視同瓦礫。不加愛重。是故宜應。以無量善法。對治煩惱。修德有功。則性德方顯。如珠被濯。懸在高幢。洞達光明,映蔽一切。可謂不孤佛化。不負己靈。是為發菩提心第七因緣也。

這第七叫「尊重己靈」。己靈也就是佛性;佛性也就是我們自己的靈性,因為佛和眾生是一樣的。那麼他為什麼有那麼大的智慧?我們就還是這麼愚癡?就因為佛他修德有功了,所以性德就方顯。修行的德行成就了,自己那個本性的智慧也就現前了。你若不加修理,不加雕琢,本性雖然是有,但是就現不出來。就好像這個桌子,這是一棵樹長大了,把它鋸斷了,截割成這個木板,去做這個桌子,是一個器皿,可以用的。那麼像在那個樹上呢,你就不能拿那個樹當桌子,你只可以說它是棵樹。那個樹可以做種種的用具,種種的材料。可是你要是不會用呢,就只用它來燒火;你若會用,能以造成種種有用的傢俱,你願意造什麼,你若會造都可以。

我們這個性靈也是。你若會用的,它那個智慧光明就現出來了;你若不會用,也就像一棵樹在那個地方,不認識的人只可以拿來燒火,那麼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我們佛教,所以和其他的宗教有多少不同。其他宗教都是你人做不到的,只有佛教,佛是一個大智慧者,他叫我們人人都開智慧,人人開了智慧都可以成佛。

成佛就是怎麼樣子?成佛就是不爭、不貪、不求、不自私、不自利、不打妄語。說:「就那麼簡單嗎?」就那麼簡單。你做到這六大宗旨,那就是佛,就恐怕你人做不到。說是說:「啊!我不爭了。」事情來了,還是一樣爭。說是我不貪了,到利害交關的時候,還要貪。說我不求了,等到我需要的時候,還要求。說我不自私了,那麼有很重要的地方,還要自私。不自利,哦!還是要自利。說是不自利、不自私,但是那個境界來了,還是放不下,看不破,又加上打妄語。打妄語這一點,你不用學,每一個人都會打妄語。好像我們那個某某人似的,你若說她打妄語,她就說這是方便語。方便,她應該這樣說。你看!這個有什麼辦法?妄語她當做方便語;方便語,她就認為是應該的。那麼就這個六大宗旨,你要是徹底把它認識了,徹底能照著做,那就距離成佛不遠了。雖然不能說即刻成佛,但是也離佛不遠了。

那麼這不是說「云何尊重己靈」嗎?怎麼對己靈要尊重呢?就是你要重視你自己這個佛性,你不要把它糟蹋了。你不要拿著可以做佛龕,或者做供桌,這麼很有價值的東西,你拿它燒火了,那就一點價值也沒有了,所以這要尊重己靈。第七點發菩提心的因緣就要尊重己靈,你不要自己把自己看輕了,你要自己尊重自己這一種智慧,所以才說「云何尊重己靈」。

「謂我現前一心」:己靈也就是你的心。這現前一念的心,也不是過去心,也不是未來心,就是現前這一念心。「直下與釋迦如來」:直下,本來應該說直上的。這個直下,是說從佛那兒到我們這兒,這是直下;我們這兒應該是直上的。直上和釋迦牟尼佛,「無二無別」:沒有兩樣的。釋迦牟尼佛也是用這個己靈成的佛,用他的心成的佛;我們也是用這個己靈,用心成佛。所以我們這個心和佛是無二無別的,沒有兩樣的。「云何世尊。早成正覺」:可是既然一樣的,為什麼佛已經在無量劫來,早就成佛了?正覺也是佛。「而我等昏迷」:而我等現在還是在這兒昏迷,沒有覺悟,在「顛倒」的媄銦A「尚做凡夫」?我們為什麼不成佛呢?仍然做凡夫呢?

「又佛世尊」:又者說,這佛世尊「則具有無量神通智慧。」他有六種神通,就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神足通,這六通。佛有三身,是法身、化身、報身:法報化這三身。又有四智,就是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大圓鏡智,有這四種的智慧。五眼,就有佛眼、法眼、慧眼、天眼、肉眼:佛有這五眼六通。天眼通能看見天上一切的天人的動作,他都知道;天耳通,天人所講的話,他能聽,他知道;他心通,這就是彼此之間,你這心堸吨@念,他已經知道你那兒在想什麼,不要說出來,這叫他心通。宿命通,就是你前生是個牛啊,是個馬啊,是個人哪,是個豬啊,他一看就知道。甚至於,你前生再前生,生生世世作過多少世人,多少世馬,多少世驢,多少世飛禽,多少世螞蟻,多少世蚊蟲,都知道的,有這個神通智慧。「功德莊嚴」:他怎麼有這個神通智慧呢?就因為他有功德,功德圓滿了。莊嚴,就是萬德莊嚴其身。

「而我等則但有無量業繫」:還是業障在那兒纏縛著,在那兒累贅著。「煩惱、生死纏縛」:也很多煩惱,在這堨秅F又死,死了又生,在這婺j著,總也得不到解脫,總是不自由的。「心性是一」:我們的心和性。那個心就是佛心,和我們的心一樣的,佛的性靈和我們的性靈是一樣的。「迷悟天淵」:可是佛呢,就因為他會用了,他覺悟了;我們還是在迷著呢!所以就像天淵。淵不是這個地,是深淵--水的深處,甚至於那個地的底下,所以像天和淵這麼樣不同。

「靜言思之」:我們頭腦冷靜一下,研究研究。思之,你想一想,「豈不可恥?」佛已經成了佛,開大智慧,我們還是這麼愚癡,這麼顛倒,這是很不夠一個大丈夫,不夠一個大英雄、大豪傑,我們是很可羞恥的。「譬如無價寶珠。沒在淤泥」:我們這個性靈就好像無價寶珠似的,埋在糞土媕Y。淤泥也就是糞土。「視同瓦礫。不加愛重」:就像破瓦、磚頭那個樣子,不愛護,不尊重這個己靈。瓦礫,就是破瓦、磚頭之類的。

「是故宜應,以無量善法」:用這個無量的善法,來「對治煩惱」。用無量善法,你要是善功德圓滿了,就會升天;你罪孽過圓滿了,就下地獄了。因為這個,我們應該諸惡不作,眾善奉行。也就是你有了功德了,你煩惱自然就沒有了。「修德有功」:你修行培植這個德行,若有所成就了,那「則性德方顯」:你自己那個靈性,那種德行,也就露出來了,就現出智慧了。「如珠被濯。懸在高幢」:就像珠子在淤泥媕Y,你把它洗乾淨了,放在一個高的幢的頂上。「洞達光明。映蔽一切」:它照耀四方,把一切的光明都遮蓋住了。「可謂不孤佛化。不負己靈」:你這樣,可以說沒有辜負佛的教化,也沒有辜負自己這個靈性。「是為發菩提心第七因緣也」:這個就是我們應該發菩提心的第七種的因緣--就是尊重己靈,不要把自己的靈性都浪費了。

懺悔業障

云何懺悔業障。經言犯一吉羅。如四天王壽五百歲墮泥犁中。吉羅小罪。尚獲此報。何況重罪。其報難言。今我等日用之中。一舉一動。恆違戒律。一餐一水。頻犯尸羅。一日所犯亦應無量。何況終身歷劫。所起之罪更不可言矣。且以五戒言之。十人九犯。少露多藏。五戒名為優婆塞戒。尚不具足。何況沙彌比丘菩薩等戒。又不必言矣。

「云何懺悔業障」:懺是懺其前愆,悔就悔其後過;以前所造的和以後未造的,這都要懺悔。懺悔的力量是不可思議的。「經言」:在戒律的經上說。「犯一吉羅」:吉羅就是突吉羅,叫輕垢罪,就是很輕微的一點染污法。犯這個罪,要在地獄媕Y五百年,才能了這個罪。五百歲,就好像四天王的壽命。「吉羅小罪。尚獲此報」:這個突吉羅本來就是個輕垢罪,是很輕微的一個罪,尚且也得到這種的果報。「何況重罪。其報難言」:況且大的罪呢?犯僧殘罪,或者是十重罪,這都叫僧殘罪。犯重的罪,他更不知道要受多少果報了。

「今我等」:現在我們這個出家人。「日用之中。一舉一動。恆違戒律」:一天所用的東西,或者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行住坐臥四大威儀,常常違背戒律。「一餐一水。頻犯尸羅」:或者吃一餐飯,或者喝一口水,都不合乎戒律的。「一日所犯。亦應無量。何況終身」:在一天所犯的,就有無量無邊那麼多,況且這一生所犯的罪更多了。「歷劫所起之罪。更不可言矣」:那麼很長遠一個時間,所造出來的罪業呢?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且以五戒言之」:就用五戒來說。「十人九犯。少露多藏」:十個人媕Y就有九個人,受了五戒又犯五戒。少露,就是犯了戒,他也不發露懺悔;多藏,就是覆藏在心堙A以為人家還不知道,他就沒有犯戒。「五戒名為優婆塞戒」:這個五戒是在家人優婆塞、優婆夷所受的戒;近事男、近事女所受的戒。「尚不具足」:尚且不能修行。這個犯,也包括出家人;出家人在這五戒堣]常常犯,不圓滿。這不具足就是不圓滿。「何況沙彌比丘菩薩等戒」:況且沙彌所受的十戒,比丘所受的二百五十條戒,菩薩所受的十重四十八輕等等的戒呢?「又不必言矣」:又不必說了,一定犯的很多的。

問其名。則曰我比丘也。問其實。則尚不足為優婆塞也。豈不可愧哉。當知佛戒不受則已。受則不可毀犯。不犯則已。犯則終必墮落。若非自愍愍他。自傷傷他。身口併切。聲淚俱下。普與眾生求哀懺悔。則千生萬劫惡報難逃。是為發菩提心第八因緣也。

「問其名」:這個出家人,你若問他,「叫什麼名字呢?」「則曰我比丘也」:他就說:「我是一個比丘。」這比丘有三個意思,就是乞士、佈魔、破惡。乞士,就是上乞法於諸佛,下乞食於眾生;佈魔,等你受比丘戒的時候,那個教授羯磨問你:「汝是丈夫否?」你答說:「是丈夫。」在這個時候,天上的天魔魔宮都震動,魔王就恐懼了,就害怕了。魔王就想:

「唉呀!現在釋迦牟尼佛的眷屬又多了,增加了,而我那個魔的眷屬又減少了。」所以他就恐怖了,這叫佈魔;破惡,就破你這個煩惱惡,破貪瞋癡這個惡,所以這有三個意思。「問其實」:你若真真實實問他。「則尚不足為優婆塞也」:那麼他甚至於連一個在家人都不如,連個優婆塞、優婆夷都不如。

這是有這一類的出家人,但是有的出家人也真是戒行清高,作人天的師表,所以這也不能一概而論。你不能說:「喔!所有的出家人都連在家人都不如了。」不可以這樣說的。「豈不可愧哉」:那麼身為一個出家人,連在家人都不如,這應該生大慚愧了。

「當知佛戒不受則已」:你應該知道,「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是名真佛子。」你既然受佛戒,就要守佛戒。所以說「則不可毀犯」:你不可以犯戒。「不犯則已。犯則終必墮落」:為什麼不可以犯戒呢?你不犯戒,那當然沒有什麼問題了;你犯了,將來就一定會墮落的。

「若非自愍愍他」:自己憐憫自己,也憐憫他人。「自傷傷他」:你自己悲傷,也悲傷他人。所以你這個時候,要「身口併切」:你身口意都要專一併切。「聲淚俱下」:在你懺悔的時候,自己要聲淚俱下在佛前來懺悔。「普與眾生。求哀懺悔」:願意和所有的眾生,在佛前來求哀懺悔。「則千生萬劫」:從無量劫以來,「惡報難逃」。你如果不懺悔,你就要受惡報。這個惡報不容易逃避的,一定要受這個惡報的。除非你真正懺悔,這個惡報才能避免了。「是為發菩提心第八因緣也」:第八種的因緣。

求生淨土

云何求生淨土。謂在此土修行。其進道也難。彼土往生。其成佛也易。易故一生可致。難故累劫未成。是以往聖前賢。人人趨向。千經萬論。處處指歸。末世修行。無越於此。然經稱少善不生。多福乃致。言多福。則莫若執持名號。言多善。則莫若發廣大心。是以暫持聖號。勝於布施百年。一發大心。超過修行歷劫。蓋念佛本期作佛。大心不發。則雖念奚為。發心原為修行。淨土不生。則雖發易退。是則下菩提種。耕以念佛之犁。道果自然增長。乘大願船。入於淨土之海。西方決定往生。是為發菩提心第九因緣也。

「云何求生淨土」:云何,就是怎麼樣。怎麼樣才能求生淨土呢?「謂在此土修行。其進道也難」:說在這個娑婆世界修行,雖然這可以修行,但是能往前有進步,能一天比一天增長道業,是很不容易的。「彼土往生。其成佛也易」:彼土就是極樂世界。一生到極樂世界那兒,就花開見佛,悟無生法忍了。「易故一生可致」:因為容易,所以一生就容易致。致,就是到那兒,就是成就了。「難故累劫未成」:因為在這個娑婆世界修行不容易,障緣很多,所以就是累劫也不容易成就。累劫就是很長的一個時間。

「是以往聖前賢。人人趨向」:因為這個,所以過去這一些個聖人和賢人,都是要求生淨土的。人人,就是過去歷代祖師,所有這些個聖賢。「千經萬論。處處指歸」:佛所說的所有的經典,和祖師所造的論,每一部經和每一部論,每一部律都是指歸,最終的目的都是叫你求生淨土。「末世修行。無越於此」:在我們現在這個末法時代修行,沒有再能超過這個淨土法門。這是最方便,最容易,最直截,最了當的一個法門了。

「然經稱少善不生」:在《彌陀經》上說,「不能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必須要多善根,多福德才可以的。「多福乃致」:你要修多一點的福報,才可以到那個地方。「言多福,則莫若執持名號」:你要是說廣種福德,你怎麼樣種福德呢?你就是念佛,就是廣種福德了,就是增長你的福德了。「言多善,則莫若發廣大心」:什麼叫多善呢?多善,你就要發廣大的菩提心。「是以暫持聖號」:因為這個,所以你就暫時間受持這個阿彌陀佛的名號。「勝於布施百年」:超過你以這個七寶布施一百年那麼長的時間。「一發大心,超過修行歷塵劫」:你要是一發大心,就能超過你修行多生累劫那麼遠的時間。

好像這個高峰妙禪師在西天目倒掛蓮花那個地方修行。修行啊,他有個睡魔;他一想要打坐,這個睡魔就來叫他睡覺,就昏沉;昏沉,所以他就跑到那個倒掛蓮花那個地方去打坐。那個地方好像一個蓮花倒掛著似的,他在那個上面坐著。如果一睡覺就會跌到下面萬丈的懸崖,粉身碎骨。他自己一想:「你要怕死就再也不敢睡了,不然的時候,你總睡覺。」自己對治自己這個睡魔。誰不知到那個地方,這個睡魔還跟著他,財色名食睡這五欲還跟著他;跟著他,在那兒打打坐就睡著了;睡著就跌下去;跌下去了,就因為他發心發得真了,所以韋馱菩薩就常常護他的法。那麼韋馱菩薩看他掉下去了,就在沒有掉到下面就把他托住了。他這一掉下的時候當然醒了;醒了但是也往山崖裡掉,也沒有辨法了,於是乎這又有人把他托住了。

他說:「你們誰救我的這個命呀?」這個護法韋馱就說:「我是護法韋馱。」這個高峰妙禪師又坐在這個地方,自己打妄想了,就生了驕傲心了,說:「哎呀!這個世界上像我這個樣修行的,大約沒有了。」於是乎就問這個韋馱說:「哎!護法韋馱,世界上像我這樣的修行人有多少個?韋馱說:「像你這樣的修行人哪,有牛馬那麼多!你真是不知慚愧!你生這種的傲慢的心。你貢高我慢,我八萬大劫也不護你的法了!」

這一說,這高峰妙禪師就生大慚愧,「哎呀!我真是該死囉!這個韋馱菩薩八萬大劫不護我的法,我怎麼樣能修成道呢?」就哭起來了,說:「我太過驕傲了。我貢高我慢。怎麼這樣子呢?韋馱菩薩救我就救我了,你為什麼要生出這種自滿的心呢?為什麼生出這種驕傲的心呢?」自己對自己就生大慚愧;生大慚愧,然後忽然間又明白了,說:「哎!我哭什麼呢?還要修行呀!韋馱菩薩護我的法,我就修行;不護我的法,我就不修行了嗎?以前我不知道他護我的法,我不一樣修行嗎?」於是乎不要依賴韋馱菩薩了,還自己要打起精神來,拿出志氣來,拿出金剛不壞的志願,還要修行。於是乎又在那兒坐下來了;坐下就用功,在那兒打坐。一打坐,這個睡魔又來了,又昏沉了,又睡了,又跌下去了;又跌下去了,說:「哎呀!我這回可完了。我怎麼辦呢?這回韋馱菩薩又不護持我。」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人把他托住;托住又送到上面來,他說:「誰護法啊?」「護法韋馱。」他說:「哎!老韋,你真是……你怎麼對我這麼沒有信用?你說八萬大劫都不護我的法了,為什麼你現在又把我救住?」他又來他的脾氣了,就問韋馱。韋馱菩薩說:「哎!因為你一念的慚愧的心,超過這八萬大劫的時間了,所以我現在又來護你。你以後乖乖的好好修行好了,再也不要睡那麼多覺了。」那麼這樣子,這個高峰妙禪師就在那兒真乖乖的,好好聽韋馱菩薩的話,在那兒修行;修行以後豁然開悟,得大智慧,得大神通,得大自在。所以這個慚愧,是很要緊的。這一念的慚愧,就超過這個無量劫。

「蓋念佛本期作佛」:蓋,就是大概。那麼總起來說,總而言之你要是念佛,本期作佛。為什麼要念佛呢?念佛就是想成佛;若不想成佛,不需要念佛。所以「大心不發。則雖念奚為」:你若不發一個廣大心,不發菩提心,你念佛做什麼呢?不需要念了。「發心原為修行」:為什麼要發心?就為的修行。「淨土不生。則雖發易退」:你若不求生淨土,你雖然發廣大心,可是也容易退失菩提心。

「是則下菩提種」:下菩提種,就是發廣大心。「耕以念佛之犁」:念佛,就好像一個犁耙在那兒耕田似的。「道果自然增長」:你一念佛,西方極樂世界那兒蓮花就生出來了。「乘大願船。入於淨土之海」:乘著阿彌陀佛這個大願船,到淨土那個大海媕Y去。「西方決定往生」:你這樣子乘大願船,你持佛名號,就一定能生到極樂世界去,生到淨土去。「是為發菩提心第九因緣也」:第九種的因緣。

所以你們各位,對念佛法門,切記切記要特別地去修行去,不要懶惰。有一刻的時間,就念一刻的佛。也就是說我們有一口氣就是念佛;這個氣斷了,我們就往生到極樂世界去。

令正法久住

云何令正法久住。謂我世尊。無量劫來。為我等故。修菩提道。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因圓果滿。遂致成佛。既成佛已。化緣周訖。入於涅槃。正法像法。皆已滅盡。僅存末法。有教無人。邪正不分。是非莫辨。競爭人我。盡逐利名。舉目滔滔。天下皆是。不知佛是何人。法是何義。僧是何名。衰殘至此。殆不忍言。每一思及。不覺淚下。我為佛子。不能報恩。內無益於己。外無益於人。生無益於時。死無益於後。天雖高。不能覆我。地雖厚。不能載我。極重罪人。非我而誰。

「云何令正法久住」:云何,就是怎麼說呢?怎麼說才能令正法久住,令法不滅亡呢?你想要正法久住是很容易的,就是你要實實在在,一門深入你所修的法門,不圖名,不貪利;不圖虛名好假好,不要貪圖人家供養。人家供養,就接受,不勉強影響叫人供養。正法,就是出家人每一個人都能持銀錢戒,這是正法住世;每一個人都要能坐單,這也是正法住世;每一個人都能日中一食,這也是正法住世;每一個出家人都常常搭著衣,這也是正法住世;每一個出家人都精嚴戒律,這也是正法住世。正法,就是要你心裡時時刻刻都依照佛所說的學習,躬行實踐,這也是正法住世。所以,你們看一看萬佛城的人:萬佛城的出家人都沒有什麼貪心的,都不貪名,都不求利,在這兒默默地耕耘來修行,來這麼嚴持戒律,肅恭齋法,都是發大菩提心的。

「謂」:謂,就是所說的。「我世尊」:這就是所說的釋迦牟尼佛。世尊就是佛另外的一個名字。「無量劫來。為我等故。修菩提道」:從無量劫到現在以來,佛為什麼要修行成佛呢?就因為他要修行成佛了,好來把我們所有的人都救得離苦得樂,令我們所有的人都了生脫死,不在輪迴埵A受輪轉了。所以佛才「三祇修福慧,百劫種相好。」

三祇,就是三大阿僧祇劫。阿僧祇是梵語,翻譯過中文就叫「無量數」。這個三大阿僧祇劫,就是三個大的無量數。無量數是十六個大數目之一。那麼三個大的無量數,你想一想究竟有多長時間了?很長很長的。在這三個大的無量數媄銦A釋迦牟尼佛為的教化眾生,為的修成佛,為的發菩提心,盡捨生命的地方,他捨生,又受生;捨生受生,每一粒微塵都是佛捨生命的地方。好像捨身餵虎:佛看見老虎那麼毒,要餓死了,他把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去給這個老虎吃了,令牠活著。那麼這種偉大的犧牲,沒有人能比得了的。

我們人都是貪生怕死,沒有一個把自己的生命犧牲了,而成就旁人,令旁人活命的:沒有這樣的。那麼佛生生世世在這三大阿僧祇劫,三個無量數這麼長的時間媕Y,都是以生命來布施給我們眾生,所以我們眾生應該報佛恩的。好像我們現在這些人,我們當初或者都是吃過佛的肉,喝過佛的血的,所以我們現在信佛,這是應該好好報佛恩的。那麼佛為了令我們活命,他自己犧牲自己的生命,因為這個,所以我們應該感謝佛的。

修菩提道,「難行能行」:怎麼叫難行能行?就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好像捨頭目腦髓:自己的頭也可以布施給人家,自己的眼睛也可以布施給人家;不是說死了布施給人家,活著就布施。你需要眼睛,他就布施給你眼睛;腦,你有病,需要人家的腦來治病,他就把自己生命不要了,把他這個腦來布施給你,救度你;髓,把自己的骨髓也布施給旁人。就是頭目腦髓、國城妻子:國,他的國家自己不要了,讓給旁人;城,自己的城池,自己的財產,讓給旁人了,不要了;妻,人最不容易捨的,自己的太太,他也可以捨,也可以送給人;子,兒子也可以送給人。所以內的財--頭目腦髓,他能布施給人;外的財--國城妻子,他都能布施給人。你有人需要嗎?他都給你。因為這樣子,所以他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比的,沒有任何人能像佛這樣犧牲的,所以修菩提道,他難行能行,「難忍能忍」:人家忍不了的事情,他都能忍。

「因圓果滿。遂致成佛」:他種因種得圓滿了,所以他得到果報,也就圓滿了,也就成就了,於是乎就成佛了。「既成佛已。化緣周訖。入於涅槃」:那麼既然成佛了之後,他所應該教化的眾生都教化完了,所以他就入涅槃了。

什麼叫涅槃呢?涅者就不生;槃者就不死。涅槃就是不生不滅了,沒有生死了,把生死了了,就入這個不生不滅的這種境界,得到常樂我淨這個涅槃四德。他因為所作已辦,所度已盡,要入涅槃了。但是,當時假如有人請求他不入涅槃,或者佛到現在都沒有入涅槃的;就因為當時這些個弟子,好像前幾天講那位尊者,他說要有十八個人晝夜六時來修〈法華懺〉,那麼他就不入滅。但是沒有人發心,沒有這麼十八個人來要修〈法華懺〉,所以他端坐而化,入涅槃了。佛當時若有人請求他不入涅槃,或者到現在我們眾生還可以見佛。不過這是不一定的,你不要一定相信這個說法。

「正法像法」:佛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住世五百年。像法的時候就是人造佛像,造廟宇,就都看到這個相上;正法就是佛住世的時候,這是正法的時候。那麼現在是末法。末法有的說一千年,有的又說一萬年,不管它多少了,因為正法像法都滅了,我們現在末法時代。可是末法時代,是說的沒有修行人就是末法時代;你要能發菩提心,發大心修行令正法住世,這個末法也會變成正法。所以,我的願力,我到什麼地方一定要有正法,我不許可有末法。這是我的願力,所以我到什麼地方都弘揚佛法,盡我的能力;我能做多少我就做多少,盡量的去做佛法的事情。

那麼,佛在世的時候是正法時代,人就修行,人人都有禪定,人人都會開悟的。那時候一修行,就證果了;證果就了生死了:這是正法。像法的時候,就只有一個形像了,人就不真修行了。正法時代是禪定堅固,人人往那兒一坐,就入定了。等像法呢?就只是有個皮毛了,就是寺廟堅固,人人都歡喜造廟,人人歡喜造佛像,所以這叫像法時代。正法一千年,像法也是一千年,現在是末法時代了。末法,就是法已經到枝末上了,到樹梢上了,所以微乎其微了。正法就是樹根的那個時候;像法就是樹梃子那個時候;那麼末法就到末梢上了。末法有多少時間呢?末法時期是一萬年,所以我們現在還有八千多年,這都是末法時代。

正法像法,「皆已滅盡。僅存末法」:所以現在僅存是末法了。這個末法也都要沒有了。什麼叫末法呢?就是法到末稍上了,到枝葉上了,不是根本了。那麼僅存末法,「有教無人」:末法,雖然有佛教存在著,可是沒有修行人了;修行人都是和佛教的教義相反了。出家人本來不應該吃肉,喝酒,玩女人,可是他這些個事情也都和在家人一樣了,那麼這就沒有法了。有教,佛教還有名詞,可是沒有人修行了。這個「有人」,是真修行的人,不是一定說弘法的人。沒有真正修行的人,那哪有弘法的人呢?自然就沒有了。

這時候怎麼樣呢?就「邪正不分。」邪正不分就是好像盧勝彥那一些個好行險僥倖的。那一些個出家人,不做出家人的事情,這都是邪正不分,他分不開的。好像外道,他也認為,喔!這也是拜觀音嘛!也是拜關帝嘛!又是拜什麼拜什麼,這麼樣子他不知道哪個是邪的?哪個是正的了?這個時候因為是末法了,你真的,他就說你是假的;你假的,他又說你是真的。你正的,他又說你是邪的;邪的,他又說你是正的。所以也不知哪個對,也不知哪個不對。那麼這怎麼辦呢?這就你們要有擇法眼。

什麼是正的呢?正的是不貪名,不貪利;不貪圖名聞利養,沒有貪心,也沒有自利心。你們在這個上就看得出,但是這也都很不容易的,因為末法的人都是邪知邪見。你對的,他就說你不對;你不對,他又說是不錯的。魚目混珠,這個末法時代。什麼叫末法?末法就是人有正法,他也不認識了。正法現前,他也不知道這個是正法。你要騙一騙他,他高興得不得了;你給他說真實法,他甚至於,好像你不懂現在的時代:「你真是太古老了!」你叫他不要像一般的俗人那麼樣子,他也不相信,這就邪正不分。

「是非莫辨」:什麼叫對,他也不知道;什麼叫不對,他也不知道。你說多可憐!是非他也莫辨,「競事人我」:就是和人競爭他有本事。總在那兒爭強論勝,競爭人我是非,競爭造廟啊!他那個廟有七十二尺高,我造七十三尺;他那個廟有七十三尺,我造七十四尺:總比他要高一點。他就不比一比,那個人修行是很高的,我要修行比他更高。修行他不比賽,他用造廟來比賽。你說可憐不可憐?這個浪費施主錢和米,領著大家墮地獄去,這個因地不真,果招迂曲。你競賽造廟,這有什麼意思?造了廟;造了廟也沒有人在那兒管著,就空著。你說這多可憐的!這個就是末法,就是這個現象。

他也破壞僧團。什麼叫破壞僧團呢?那個居士供養三寶,切記千萬不要生出一種貪心來。這個貪心的居士,你護持你一個師父,我護持我一個師父,令出家人不在一起住,都分散開了。你也霸一個出家人,我也搶一個出家人去供養,互相這麼競爭,單獨的供養一個人;單獨供養一個人,你說把這個人就弄得迷迷糊糊的,一天也不修行了。住在小精舍裡頭,一天哪,到晚都不知道幹什麼?無所事事。你說,這你供養他有什麼功德?我說是真話。

這個出家人,大眾應該集中到一個大道場裡頭,住在大叢林裡頭,那麼互相用功辦道,互相能警惕。你不用功了嘛,我警惕一下你;我不用功了嘛,你警惕一下我。單單在一個小精舍裡頭,在那個地方,願意懶惰也沒有人管,願意吃好東西也沒有人管,願意吃一點肉也可以,願意喝一點酒也沒有問題。你看看!這都是居士搶著出家人供養。你供養一個,我供養一個,以為這就有了功德了。想不到就是你供養那個人,就一天到晚往地獄裡跑。你說這你供養,就有了功德了?無形中就造了罪業了。我講話,我是儘講人不願意聽的話。

你們各位要知道,你供養三寶,要護持那個大道場,要護持那個真正修行的地方;不要你想一個出家人,我想一個出家人。我說這個話,出家人一定很討厭我。因為什麼?他不自在了嘛!他睡覺,在叢林裡頭也不能隨便睡覺,也不能隨便亂吃東西;你開齋破戒,這都是不可以的。你一個人為所欲為,也有旁人看看你。當然也有好的囉,有那有立得住的,一個人他一天也是精進用功,但是很少很少的。

各位要知道,什麼叫末法?這就是末法。這個居士為什麼他要單獨供養一個出家人呢?他以為這個出家人我供養,這我就有了功德了,想不到這是破和合僧。那個僧要和合眾,要大家住在一起。你一個人,那叫什麼和合眾?和誰合去?和一些個在家人合去,那變成在家人了。

你們各位,我說這個話,這是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啊!我講這個話,我是苦口婆心。你們要認為對,你們就去做去;認為不對,你們願意往那個墮落那個路上走,那我也不管。因為什麼呢?你以為我供養一個法師,這是我私家的法師;我私家的!這個供養者,完全弄錯了!那個法師,不應該是私家的,應該是公家的;也不應該一個人住一個小精舍,應該大家住在一起的。

所以我們金山寺、萬佛城,都是常常都住很多人,大家能互相看看。你有不對的事情,我說一說;我有不對的事情,你說一說。這互相見證,互相勸善悔過,不是互相競爭人我。競爭人我,我這個道場,你要到我這兒來拜佛,你到旁的道場去拜佛,那你就是要死了。你看看!一個出家人,那個瞋恨心這麼大!你到旁的地方拜佛,你就要死了。你說這什麼意思?什麼道理?在哪一部佛經上有這樣的說法,說你只可以在我這兒拜佛,你到旁的道場去拜佛,你就要墮地獄的。這是什麼經上說的?我也找不著。所以這叫競爭人我,就是這個貪圖供養。他為什麼要說自己好?就是因為貪圖供養。「盡逐利名」:他盡求名求利,都是在那兒搞名搞利,不是著到名上,就是著到利上。

「舉目滔滔。天下皆是」:天下都是這樣子。你把眼睛睜開望一望,到處都是這樣子。這些個人都是在那兒搞名搞利的。滔滔,都是這樣子,就像汪洋大海那麼滔滔無盡的。所以有人要跟著我出家,你再搞名搞利,絕對不行的,一定不要同流合污。所以我們要在這個末法時候,一定要作一個真的。

「不知佛是何人」:不知道究竟佛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佛是誰?誰是佛?不知道,就知道貪圖供養。「法是何義」:這個法,是要人斷惡生善的,要人改過自新的,要人明白的;可是他不懂,他越學越糊塗,越學越不明白。究竟佛所說的法,是什麼義理?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僧是何名」:究竟僧是什麼?這佛法僧是三寶,他不了解。什麼叫僧呢?僧,不是一個人叫僧;四個人以上才叫僧呢!要四個人以上在一起住,這才叫僧。那麼一般人說一個人也叫僧,那是錯誤的。僧,就是和合大家在一起,就是六合同住,叫和合眾僧。大家都和合,沒有爭,在一起住大家都互相尊重。你尊重我,我尊重你,誰也不能爭第一,誰也不要爭第二,都是要互相勸勉修道修德。僧,是和合眾,單單一個人談不到僧。那就是only one person;一定要四個人以上才叫僧,這個僧人的名義。你問他,不知道僧是何名,「衰殘至此。」佛法衰殘到這個程度,什麼都不知道了,連一個佛法僧都不懂了。佛法這根本的三寶,也不知道是什麼了。這個居士還更要做四寶。

你們知道嗎?有居士要做四寶:「你應該供養供養我四寶。」所以三寶還不夠,現在又出來一個四寶。這是什麼?這就是末法的現象。居士怎麼可以做四寶呢?有的這個居士,就要受三寶的供養;要受三寶的供養,你看看!這是末法到極點了,搞來搞去會搞出五寶、六寶、七寶、八寶。「殆不忍言」:就是不忍再說下去了。我真是說不出來的,沒有法子說了。這個末法,真是不忍再說是什麼樣子了。「每一思及。不覺淚下」:每每,每一次我一想到這個道理,就淚下如雨,淚如湧泉了。這省庵大師說,我每一次想到這個地方,就哭起來了。

省庵大師和我差不多,也是只會哭,沒有旁的本事。我不要哭了,你們放心好了。「我為佛子。不能報恩」:我自己做一個出家人,做一個佛的弟子,我不能報佛恩。「內無益於己」:內,往內媕Y來說,我沒有好好修行,對自己的身心性命也無所益處。「外無益於人」:外,對外我也沒有利益其他的人。「生無益於時」:我活著的時候,對社會,對國家也沒有利益。「死無益於後」:我死了,對於這後世的人類,也一點益處都沒有。「天雖高。不能覆我」:天雖然那麼高,也不能遮蓋我的罪業。「地雖厚。不能載我」:地雖然厚,但是我這個罪業,比那個鐳射還厲害,逢硬必穿。我這個罪業,把那個地殼都會穿透了。那個業力罪,就那麼樣重的。我都不容於天地之間了,也沒有資格與天地為參了。「極重罪人。非我而誰」:最重最重這個罪,罪大惡極,惡首罪魁,若除了我,還有誰呢?我這是個極重的罪人,我這個罪業真是頂天立地了。

這省庵大師叫我們出家人都這麼迴光返照,都要這麼懺悔。非我而誰?不是他,就是我們啊!所以,我們出家人切記不要妒忌障礙,障礙其他的人。

由是痛不可忍。計無所出。頓忘鄙陋。忽發大心。雖不能挽回末運於此時。決當圖護持正法於來世。是故偕諸善友。同到道場。述為懺摩。建茲法會。發四十八之大願。願願度生。期百千劫之深心。心心作佛。從於今日。盡未來際。畢此一形。誓歸安養。既登九品。回入娑婆。俾得佛日重輝。法門再闡。僧海澄清於此界。人民被化於東方。劫運為之更延。正法得以久住。此則區區真實苦心。是為發菩提心第十因緣也。

「由是痛不可忍」:說到這個地方,我痛得簡直忍不住了,難忍能忍也忍不住了。「計無所出」:我也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逃得出這個罪業的淵藪。「頓忘鄙陋」:所以我即刻就忘了我自己這麼卑鄙,這麼樣醜陋;我都忘了,於是乎就「忽發大心」:就發大菩提心了。不行!我不能這麼樣子做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我要發大菩提心。「雖不能挽回末運於此時」:雖然我發大菩提心,不能把末法這種氣數完全挽救回來。「決當圖護持正法於來世」:我一定要發願在來世我護持正法。

我告訴你們,我為什麼要住持正法呢?也就因為生生世世,我願意發護持正法這個願,我要一定行持正法。這是我從無量劫以來就發這個願,所以我到什麼地方,我一定要扎正了來做,我一定要住持正法的。怎麼樣地困苦艱難,就誰罵我,誰譭謗我,我都是要住持正法的;不論誰妒忌我,障礙我,怎麼樣子我都要住持正法。這個志願,絕對我不把它放鬆了!

「是故偕諸善友」:因為這個,我就同著我很多善的朋友,「同到道場」:同到這個萬佛城來。知道嗎?「述為懺摩」:我們大家就是到這個地方來修大悲懺法。你們各位知道嗎?到萬佛城就是道場;這個道場就是萬佛城。

萬佛城就是你們每一個人的道場,你們切記不要放棄你們自己這個大道場。這個大道場因為什麼是你們的呢?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這麼大的地方,所以這是全世界所有佛教徒的,不是單單我的,不過我在這兒給你們大家看門口。你們都很忙的,都想要去做皇帝,或者做總統,到每一個角落去活動你們自己的工作,或者要做boss(老板),或者要做總經理,或者要在家塈@boss。你們各有各人的職務,只有我這一個失業的人,沒有什麼職業,在這兒給你們做個工人,看看門口。所以等你們若作了皇帝,作了總統,那時候你們更要發大心來護持萬佛城。說:「喔!師父,你盡和人講笑話。」你怎麼知道將來你不做總統?你怎麼知道將來來生;你若作皇帝呢?你來生作皇帝,發願說:「我作皇帝的時候,一定要擁護萬佛城。我把我的金鑾殿修到這個萬佛城;佛殿那兒變成金鑾殿,用金子造的。」你看!這都不知道的,在未可料之中啊!所以我這個皇帝的徒弟,現在他不願意回到皇宮堨h了。我今天問他三宮六院怎麼辦?他說:「那不管了,叫她們到萬佛城來。」那麼叫她們到萬佛城來,那就變成是一個修道的地方了。所以這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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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茲法會」:所以我們明年--陽曆多少號我不知道--從舊曆七月二十一號晚間我們要灑淨,二十二號正式打地藏七,念地藏菩薩,或者念「唵嘛呢叭彌吽」。我們以前試過打一個「唵嘛呢叭彌吽」的七,晝夜六時,三班換著。一班念八個鐘頭,換那一班;那一班又念八個鐘頭,又換那一班。那麼輪流換著,我們七天這個聲音總是不斷地來念。所以打完了這個七,我看他們美國這些個小孩子都很好玩的,很有誠心的,我就寫了一首〈宇宙白〉的詞紀念那個法會。那麼明年我們大家研究,你們願意念「唵嘛呢叭彌吽」也可以,你願意念「地藏王菩薩」也可以,我們以七天,晝夜六時來念佛。他們上次,不知道是每一班八個鐘頭啊,是十二個鐘頭,我也不管,他們自己念,我也不參加。你們不要以為在這兒,每一個佛事我就要參加。好像有人說:「啊!我們打坐也沒看師父你來呀?」我天天在這兒,你也看不見的。那又怪誰呢?你沒有眼睛,你怎麼看得見我?我來了,你也不知道。因為我走路也沒有聲音,我在你身邊過去,你也不知道的;不是講神話,的確的!他以為沒有見著我;沒有見到我,你到這兒來,那麼你見到誰了?

那麼二十二號開始打地藏七,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七圓滿了,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這幾天都是有普佛,還是有念佛。我們這個是大約十天的法會,有十天、十一天的樣子。你們誰若歡喜來,自己來也好,是有個團體來也好,不過來的時候,你一定要首先通知我們,我們好準備地方,安排給你們到這兒來用功辦道:這是要緊的。不要突然間來;突然間來,那令我們沒有時間來安排。等打上七的時候,那我們更是也不能去接人,也不能去送人了。所以我們萬佛城媄銦A以後無論誰來,我們也不接,也不送,都當你自己到這兒來。我們若接你,送你,變成我們這兒用功修道的人,都浪費很多時間,這你也沒有功德了。所以我為了成就你們的功德,我們彼此大家要相安無事,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的。所以這一點,希望你們各位特別特別注意。

最要緊的,就是有抽菸的人到這兒來,也要把他身體檢查了,把他的香菸哪,什麼都給掉到那個飛機上,不要帶到萬佛城來;帶到萬佛城來,你就不抽,那股煙味把萬佛城都給熏得一股煙味的,很受不了的。我們真受不了煙味,我有的時候又好像講笑話似的,萬佛城的人都好像那個蛇似的,最怕煙。又像那個蟲子似的;那蟲子,你若一有煙哪,牠就跑了。所以我們這兒都是一些個小蟲子、小螞蟻、小蚊蟲、小蒼蠅,在這個地方轟轟轟,那麼你們各位來了,到這兒切記不要欺負我們這些個小蟲子。

在這個時候要發四十八願,「四十八之大願。願願度生」:每一個願都是要度眾生。「期百千劫之深心」:我們用百千劫那麼長的時間那個深心。「心心作佛」:我們的心要幹什麼呢?就是要成佛。「從於今日。盡未來際」:從今天開始,盡未來際劫。「畢此一形。誓歸安養」:就這一生要生到極樂世界去。就是我這個壽命終了,一定要生到極樂世界去。安養就是極樂世界。

「既登九品。回入娑婆」:既然登到九品,花開見佛了。那麼成佛之後,再到這個娑婆世界。「俾得佛日重輝。法門再闡」:我好使令這個佛,好像太陽那個光似的,再重向光輝,法門再能闡揚開。「僧海澄清於此界」:僧海也都澄清了,都乾淨了,沒有那一些個不修行的人了。「人民被化於東方」:人民都受佛的教化了,所有的人民被化於東方。那麼「劫運為之更延」:就是佛的正法為之更延,就是那個短的劫運把它時間延長了;延長了,不是說那個劫運延長了,是正法延長了,那個劫運就沒有了。「正法得以久住」:這個樣子,你人人若修行用功辦道,人人若沒有自私心,沒有求名求利的心,沒有貪心,沒有這些個欲念,這個就是正法久住。「此則區區真實苦心」:省庵大師說,這是我這個區區啊,很微小的,很少很少的這一種的苦心。他是因為自謙了,說區區,就是很微細的,很少的,沒有什麼力量,很微弱的這種真實的苦心。「是為發菩提心第十因緣也」。第十種的大事因緣。

流通分

如是十緣備識。八法周知。則趨向有門。開發有地。相與得此人身。居於華夏。六根無恙。四大輕安。具有信心。幸無魔障。況今我等。又得出家。又受具戒。又遇道場。又聞佛法。又瞻舍利。又修懺法。又值善友。又具勝緣。不於今日發此大心。更待何日。惟願大眾。愍我愚誠。憐我苦志。同立此願。同發是心。未發者令發。已發者增長。已增長者。今令相續。勿畏難而退怯。勿視易而輕浮。勿欲速而不久長。勿懈怠而無勇猛。勿委靡而不振起。勿因循而更期待。勿因愚鈍而一向無心。勿以根淺而自鄙無分。譬諸種樹。種久則根淺而日深。又如磨刀。磨久則刀鈍而成利。豈可因淺勿種。任其自枯。因鈍弗磨。置之無用。

「如是十緣備識。八法周知」:在前邊把這十種的因緣--報父母恩、師長恩、眾生恩、懺悔業障、求生淨土、令正法久住等等這十緣,你都知道了,都明白了。這個八法--邪正、真、偽、大、小、遍、圓,這八法也周知了。「則趨向有門」:那你自己怎麼樣去修行,你知道門徑了,你知道門路了。「開發有地」:你想要怎麼樣開發你的菩提心,也有地了。「相與得此人身。居於華夏」:你現在既然有種種的因緣,得到人身了,又住在中國的華夏之邦。「六根無恙。四大輕安」:眼耳鼻舌身意,你六根都沒有什麼毛病,都具足。四大--地水火風,也都沒有不調,沒有什麼病痛。「具有信心。幸無魔障」:你又具足了有一種信心,也沒有什麼魔障來障著你。「況今我等。又得出家。又受具戒」:況且而今我們大家在一起得到出家了,又受了具足戒了。「又遇道場。又聞佛法」:又遇著萬佛城這個大道場,又有人給你講經說法。「又瞻舍利。又修懺法」:我們萬佛城也有佛的舍利。又拜〈大悲懺〉,這種種的懺法。「又值善友。又具勝緣」:又遇到很多好的朋友,又具足特別的這種殊勝的因緣。「不於今日發此大心。更待何日」:你若不在今天發大菩提心,你還等待哪一天呢?

「惟願大眾」:這省庵大師說,惟願大眾你們哪!「愍我愚誠。憐我苦志」:你們憐愍我這種愚癡的誠心。你們同情我,可憐我這種很苦的志願。「同立此願。同發是心」:同發這四十八大願,也發這種願心。「未發者今發」:若沒有發這種四十八願的願心的,現在就要發了。「已發者增長」:已經發這四十八願,就要這四十八願一天比一天長大。「已增長者。今令相續」:已經一天比一天增長了,現在還要它接接連連相續不斷地發這種心。

「勿畏難而退怯」:你不要怕難而向後退怯了,怕了。「勿視易而輕浮」:你也不要看這種事情是很容易的,而輕浮。「勿欲速而不久長」:你也不要想要快,發心不久長;必須要發長遠心,不要倖致,不要僥倖說我投機取巧,就修成佛了;沒有投機取巧可以修成佛的。所以各位,在這個地方,我想起以前我教四十二手眼,有的人就修了幾年,覺得也沒有什麼成就,就不修了;那不修,這就叫退怯了,也不久長了。「勿懈怠而無勇猛」:你不要懶惰,一點勇猛心也沒有。「勿委靡而不振起」:你不要委靡不振,總拖泥帶水的樣子,當斷不斷,一點振作也沒有;要振起、奮起。「勿因循而更期待」:你也不要因循了事,茍且塞責。因循就是慢慢的,等一等,不勇猛精進。期待就是等待著,說:「我現在先不要修行,等一等,我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再修行了。」修道不能等的。「勿因愚鈍而一向無心」:你不要因為自己愚癡,而一向無心,也不發菩提心。「勿以根淺而自鄙無分」:你不要認為自己的根基淺薄,對佛道遙遠難成,我沒有份成佛的。不要有這種的心。

這有一個譬喻。「譬諸種樹,種久則根淺而日深」:就好像種樹似的。這個樹剛種,它這根很淺的,可是你種久了,它這個樹根一天比一天就扎到地堨h了,就深了。「又如磨刀。磨久則刀鈍而成利」:又譬如磨刀;這個刀很鈍的,你要是把它磨得時間久了,它也變成一個利刃了。「豈可因淺勿種。任其自枯」:你不能因為樹根子淺,你就不種了,就任這個樹自己枯槁了,乾了。不種它,它就死了。「因鈍弗磨。置之無用」:你因為刀鈍,就不用磨石把它磨一磨;你把它放到一邊,說這個刀很鈍的,就不用了。

又若以修行為苦。則不知懈怠尤苦。修行則勤勞暫時。安樂永劫。懈怠則偷安一世。受苦多生。況乎以淨土為舟航。則何愁退轉。又得無生為忍力。則何慮艱難。當知地獄罪人。尚發菩提於往劫。豈可人倫佛子。不立大願於今生。無始昏迷。往者既不可諫。而今覺悟。將來猶尚可追。然迷而未悟。固可哀憐。苟知而不行。尤為痛惜。若懼地獄之苦,則精進自生。若念無常之速。則懈怠不起。又須以佛法為鞭策。善友為提攜。造次弗離。終身依賴。則無退失之虞矣。勿言一念輕微。勿謂虛願無益。心真則事實。願廣則行深。虛空非大。心王為大。金剛非堅。願力最堅。大眾誠能不棄我語。則菩提眷屬從此聯姻。蓮社宗盟。自今締好。所願同生淨土。同見彌陀。同化眾生。同成正覺。則安知未來三十二相。百福莊嚴。不從今日發心立願而始也。願與大眾共勉之。幸甚幸甚。

「又若」:就是說假設。若「以修行為苦事」:你修行覺得,這是一件苦事,受不了!吃一餐也很困難的,不吃肉也覺得還很饞的。這個也不能做,那個也不能做,這豈不是很不自由的一個事情嗎?「則不知」:你可不知道啊,「懈怠尤苦」。你以為修行是苦;你要是不修行,懶惰懈怠,那比修行更苦。

修行它是苦的一時,你就永遠得到快樂。可是你不修行呢,你是永遠在苦海媕Y。就是一時你覺得,喔!享受住好房子,穿好衣服,吃好東西;那是暫時的,不是永遠的。你若造罪業永遠都是苦的。「修行則勤勞暫時」:就是那一時間覺得不享受。「安樂永劫」:你若把這個修行修成了,永遠都是在極樂世界埵穔菕A不會受苦了。「懈怠則偷安一世」:你懈怠,就是躲懶偷安,在一世你覺得很享福,很享受的。「受苦多生」:你將來永遠永遠,或者墮地獄,或者轉餓鬼,或者做畜生,很難受的。

「況乎以淨土為舟航。則何愁退轉」:以淨土法門就做為我們出離苦海的一個舟航,你就不必憂愁再受苦了。退轉就是受苦了。「又得無生為忍力」:你得到無生法忍。這無生法忍,是沒有覺得什麼痛苦可忍的,也沒有什麼快樂可求的;既無苦可忍,又無樂可求。這無生法忍,也不見苦也不見樂,也不見生也不見滅。「則何慮艱難」:你怕什麼艱難呢?不要怕艱難。

「當知地獄罪人。尚發菩提心於往劫」:你應該知道,墮地獄那個罪人,他們因為在往昔也都發過菩提心,所以雖然墮地獄,又很快離開地獄,就離苦得樂了。那麼「豈可人倫佛子。不立大願於今生」:那麼既然是這樣子,他們在地獄發菩提心,都能離苦得樂,我們做一個很好的人,又是很好的佛弟子,怎麼可以不發一個大願在今生呢?

「無始昏迷」:從無量劫以來到現在,都是不明白,很昏的。「往者既不可諫」:過去的事情,沒有法子再挽回了,已經過去了。「而今覺悟」:現在我明白了。那麼既然明白了,「將來猶尚可追」。那麼到將來的時候,這還是可以挽救的,可以能有挽回的機會。「然迷而未悟。固可哀憐」:你還是迷昧,也不覺悟,這樣才真是可哀憐啊!你在那個迷媕Y也不知道迷。「茍知而不行。尤為痛惜」:你若知道了應該發願,你再不發願,這更加是可憐哪!

「若懼地獄之苦。則精進自生」:你若怕地獄這個苦報來的話,你自然就會精進了。「若念無常之速。則懈怠不起」:你若知道無常迅速就會來找你,懈怠也不會起來了。因為無常鬼不知哪一天他就來,說是閻羅王下請帖了,要請你去到閻羅王對面喝酒,或者去談一談話。閻羅王也不一定喝酒的,你不要聽這個就是對面談一談話;是和你來審判的!「又須以佛法為鞭策」:你要用佛法來鞭策你自己,就是常常打自己,常常用佛法來鼓勵自己不要那麼懶惰。什麼叫鞭策呢?就像那個驢在那兒不走,不做工,你拿鞭子,拍!這一鞭子,這叫鞭策,牠就走了,就做工了。我們人不要像驢那麼樣子懶惰。「善友為提攜」:你又有同參道友互相來勉勵自己,互相幫助,互相提攜。「造次弗離。終身依賴」:造次,就是很短的時間。很短的時間也不要離開佛法,也要修行,終身依賴著佛法。「則無退失之虞矣」:你若這樣子,就不會退失了。

「勿言一念輕微。勿謂虛願無益」:你不要說發願這一念,這很輕微的,不關重要;發很虛妄的願力,沒有什麼益處。「心真則事實。願廣則行深」:你心若發願真了,這個事情就實在了。你若發廣大的願,你那個行為也就會往前精進地更深了。「虛空非大。心王為大」:虛空還不算大,我們願心這個王,是最大。你那個心王才是大的;心王它沒有量。「金剛非堅。願力最堅」:世界上金剛最堅的,可是也不如你這個願力。你總也不忘你的願力,那是最堅的。

「大眾誠能不棄我語」:省庵大師說,你們大眾要很虔誠的,不捨棄我所說的這個話,不把我所說的話忘了。「則菩提眷屬從此聯姻」:那菩提的眷屬從此大家都聯姻在一起了,都做親戚了。「蓮社宗盟。自今締好」:這蓮社大家在一起同樣地發願,同樣地念佛,從現在也就結盟了,大家也都做好朋友了。「所願同生淨土。同見彌陀」:大家一起生到淨土,同見阿彌陀佛,我們的慈父。「同化眾生。同成正覺」:然後再一起來教化眾生,一起成佛。「則安知未來三十二相。百福莊嚴。不從今日發心立願而始也」:安知,就是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將來你能成佛,得到三十二相,和佛的相好莊嚴是一樣的;你修福修慧,有百福莊嚴,不是從今日發菩提心,立菩提願開始的呢?你將來成佛,都是從今天開始的。「願與大眾共勉之。幸甚幸甚」:願意和大家互相勉勵好好地發願,不退失菩提心,好好往前去前進,勇猛精進。我們大家都很幸運的,大家都很吉祥的。

上人:發菩提心;什麼叫發菩提心,知道不知道?我現在問這個問題,你們啞口無言。你們說菩提心像什麼似的?沒有人知道?(上人對弟子講:我要問你姊姊了,什麼叫菩提心?……翻譯成英文給他聽。他講你聽得懂嗎?)不要等著我叫,你們看,大家來講,這個發菩提心文;什麼叫菩提心?(有人以廣東話回答。)不是因緣,什麼叫菩提心?

答:The Bodhi mind is having compassion. So if you want become a Buddha, then you first have to bring forth the mind of compassion.(菩提心就是慈悲心;想成佛首先就要發菩提心。)

上人:這是這個方果智說的。你們各位有什麼講法沒有?

答:菩提心就是無分別心。

上人:像什麼?

答:不像什麼。

上人:那你們開始聽這個〈勸發菩提心文〉,慧僧老法師沒有給你們講一講什麼叫菩提心?你們都忘了嗎?果舟會寫文章,這個〈勸發菩提心〉這個菩提心這個文章怎麼樣寫?

答:我想那個菩提心是,那個人一定要得到菩提,是一個責任,一個intent;是一個責任,你一定要做,一定要成佛,我想絕對的。)

上人:成佛幹什麼?

答:成佛不是幹什麼,是沒有執著,沒有我相,像六祖;六祖大師到弘忍大師的地方請法,弘忍大師說:「你為什麼到我這兒來?你要什麼?」六祖大師說:「我不要什麼;我只要成佛,我不要其他的事情。」我想這是菩提的心。

上人:我方才問你們,這個菩提心像個什麼?你們說什麼也不像,沒有分別心就是菩提心。那為什麼又叫做菩提心?不叫沒有分別心呢?為什麼又叫一個菩提心?那可以說〈勸發沒有分別心〉。果衡跟溫以敬答覆我這個問題。

男眾:弟子的看法,我們要把它分為菩提心,那是不得已,而對一些執迷不悟的人而說。如果真正我們站在菩提心這個名稱的立場來講它,它實在是不可以分別。因為如果一起分別呢,那就是妄,那就不是菩提了。菩提也就是覺悟,因為六祖大師講過一句:「起心即是妄。」我們一起心就是妄了,那我們還執著它什麼名稱,那根本就不是菩提,我是按著這個看法來講。

翻譯人:恆空法師說,他講開始如果師父問我們分別心,不分別心是什麼?我們都知道會說是菩提心是根本沒有分別的,跟無分別心是差不多一樣的。……

上人:蕭居士!蕭果肇,你說這個什麼叫菩提心?

蕭居士:……菩提就是覺道;覺道就是大道;大道就是要無求,所謂三藐三菩提。三藐三菩提不過是菩提簡稱,即是叫我們發大心,發全部的心,這個就是所謂菩提心。就是要我們要廣度眾生,要度一切的人。這就是發大心,就是要發這個廣度眾生的心,這個成佛的心,這就是菩提心。

上人:不錯!蕭居士講的是有一點道理。這個問菩提心,是講這個菩提心。問什麼叫菩提心?這個不是講禪宗的,或者是有有無無的,問有以無對;問無以有對;問是以非對;問非以是對:不是那個三十六對。這個菩提心呢,我告訴你們,我有一個很簡單、很淺顯的看法。

這個你沒有發菩提心呢,就像那個麵沒有發似的;你發菩提心呢,就像放上一點麵種子了,那個麵就會發起來;發起,它就大了。那麼這個,我問你們各位說菩提心像什麼?本來它是無形無相的,它只是一個覺道。覺,覺者覺悟也,就是明白,明白這個道了。明白道,不是單明白就可以了,還要修行,要修這個道,修這個覺悟的道。那麼這個也說是它無形,也可以用這個有形的來比方一下。用什麼呢?就用這個寶塔。

那個寶塔是不論多少層塔,是從地上修起來的。這個地,就是我們人這個心地。以我們心地去造個寶塔,這個寶塔是從地上造起來,它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高。這個菩提心也就是節節高,菩提心就是節節高,越發越高,越發越大。本來是很小來著,最初只是一點點,那麼以後它就膨脹發大了,就成佛了。這是我這一個很粗淺的一個看法。我覺得菩提心就像造寶塔似的,你發大菩提心呢,就像造一個大寶塔似的,那個是一樣的道理。它越發越高,越發越大。那麼這是舉出這一個例子,來形容這個菩提心,並不是說菩提心就是寶塔。也可以說你發菩提心,也就是在那兒造寶塔呢,這是我對於這個菩提心的看法。那個就是菩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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