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要義 第一單元:參禪精華 │←上一頁目錄下一頁→│

宣化上人開示

禪七開示

不可思議的境界,是從不可思議的痛苦中煉出來的。

參禪觀自在

今天是我們冬天坐禪班開始的一天。《妙法蓮華經》已在星期二講解圓滿,藉今天坐禪班開始之日,我從《心經》中提出幾句經文談談。

觀世音菩薩證得耳根圓通,他如何證得呢?他是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所以能夠「觀自在」。所謂「自在」──乃是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四相之緣故。「自在」何在呢?在聖人的地位,就是自在;在凡夫的地位,則不自在。為何在聖人的地位上會自在呢?因為聖人乃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所以自在;凡夫則又有人相、又有我相、又有眾生相、又有壽者相,所以不自在。有些學佛的人,學習佛法多時,仍執著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以上四相不能空,又怎會得到自在?若要得自在,必須了三心空四相;所謂「了三心」,即過去心不可得,「過去心」已過去了,何須尋求呢?現在心不可得,「現在心」雖說是現在,但轉瞬即逝,也是虛妄的,所以現在心亦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來心」尚未來臨,何必想它呢!所以未來心也不可得。若能了三心,四相即空,就是觀自在菩薩。

我們打禪七,就是要觀自在,人人皆應觀自在,並不是只有觀世音菩薩才觀自在。誰能自在,即是觀自在;誰不自在,即不是觀自在。所謂「觀自在菩薩」,並沒有一定之名義,一切眾生皆能觀自在。我們坐禪也是看看我們能否觀自在。若能觀自在,即照見五蘊皆空,也是行深般若波羅蜜;若能如此才可以度一切苦厄,一切苦皆空了,所以得自在。

觀世音菩薩與我們合而為一,不單觀世音菩薩如是,十方諸佛菩薩亦如是,與我們合而為一。雖然菩薩與我們合而為一,但我們並沒有與菩薩合為一個,正如《妙法蓮華經》上所說的窮子一樣;他本來是大富長者之子,遠離富裕的父親,到外面流浪,成為乞丐,久而久之,連父親也忘記了,雖與父親相逢而不相識。人家要遠離顛倒夢想,他卻遠離父母,在外做乞丐。我們遠離佛,就像窮子一樣,連自己父母也忘卻。我們本來與諸佛同是一家,所謂「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我們是在外面飄泊流浪,把本有的家也忘記了,連我們的法身父母十方諸佛菩薩」也忘記了。現在我們坐禪,就是想「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找尋我們的法身,所以成立這九十八天的坐禪班。

這樣的坐禪班對西方人而言,根本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從未有人如此真真實實修行。你若能在這九十八天老老實實地觀自在,就不要怕辛苦,早晨三時起用功,到晚上十二時才休息;每天坐禪用功二十一小時,只休息三小時。

今年我更為歡喜,因為有幾位美國的比丘及比丘尼發心常坐不臥(夜不倒單),早晚常在禪堂用功打坐。縱然晚上休息時間,亦樂此不疲,留在禪堂中用功。以前我參加打禪七時,也曾分秒必爭地用功,不讓時間空過。所以在香港有位長鬍子長老明觀和尚說:「我曾與他同坐七七四十九天。」其實不只是四十九天,而是七十天。老和尚是老修行,我是老不修行;可是,老修行與老不修行比賽,旗鼓相當,不分伯仲,所以他對你們說我坐了四十九天。我本來已忘了這回事,後來我仔細一想,才記起確有其事。

我們在禪七開始,人人都應該學觀自在菩薩,人人都要行深般若波羅蜜,人人也要照見五蘊皆空。色、受、想、行、識五蘊,都要照破它、照空它、照化它,以致空無所空,所空亦無,湛然常寂,度一切苦厄,便得自在。

西方人不明白「自在」的定義,所以不知道何謂「自在」?自在就是無人相。無人相,並非是吃東西時,只管自己吃,不讓他人吃。工作時,怕辛苦,便想起佛經上說:「無我相」,即推卻不幹;也不是說在鬥爭時,你心媯L眾生相,即與眾生鬥爭。更不是說:「吃肉時,沒有眾生相,若我不吃眾生肉,眾生則長生不死,豈不是無壽者嗎?」這就是大錯特錯了。

所謂「無人相」,乃是要你心中無人我之見,沒有眾生之見,沒有壽者之見,無這樣之見,才沒有這樣的相。沒有我執,也沒有法執,我執、法執皆空,你想不自在也不行。既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又無我、法二執,即能自在,得真正快樂,也得真正智慧。

禪堂規矩

我們於九十八天的坐禪班中,每天必須有一個人作當值,負責開靜止靜,這是作維那的責任;每天輪流作維那。另外有一個當值,就是要準備茶水,人用功打坐時,會有一股火氣,所以要喝茶,一天中可以喝四次茶,隨個人需要而定。喝茶時,不要把茶杯摔破,不要以為虛雲老和尚打破茶杯即開悟,你也故意把茶杯打破,須知「無心是感應,有心是妄想」。

在坐禪班期間,任何人也不談話,時刻專心照顧話頭,既不與人講話,也不與別人打招呼,專心致志利用這九十八天用功修行。誰不用功修行,我就罰他跪一百天,因為他把光陰空過了;若能在這九十八天中開悟,得到好處,不但不會被罰,我還會請你吃開悟齋,你想吃什麼有什麼,百味筵食。所謂「天廚妙供,禪悅為食」,一概俱全,你便成為佛教中最光榮的一份子了。總而言之,每個人都應守規矩,若不守規矩,始終是不會開悟的。

打禪七是無相的,人人都要找尋自己本來的面目,要做到無拘無束,無罣無礙。

走路時,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雙手不用疊起放在身前。雖然念佛號時,雙手結彌陀佛手印。但禪七時,應該無拘無束,所以跑香時,兩手要前後擺開,姿勢要自然。

在打禪七時,把平常在佛堂所行的禮儀,早晚課以及拜佛、合掌等全免了,為方便大家專心用功,要專心參「念佛是誰?」參禪時,無論行、住、坐、臥,只顧參「念佛是誰?」這句話頭,要做到無人無我的境界。所謂「終日吃飯,未吃一粒米;終日穿衣,未穿一縷紗」,忘卻一切,只管找本來面目。

參禪時,不單是不拜佛不問訊,還要「佛來佛斬,魔來魔斬」,剋期取證,以找到自己的本來自性佛為目標。我們無宗無派,既不是臨濟宗,也不是曹洞宗,也不是雲門,也不是法眼。我們是以整體為基本,無所造作,專心參禪。這個精進參禪班,在西方國家是空前未曾有。真正精進參禪,正如金剛鑽石一樣,不是到處可見。現在禪七將開始,我先來試試你們,若我打你,你也不怕,也不知痛,那就表示你已能放下。反之,你若仍然感覺痛,那就因為你仍未放下。誰怕打,現在還可以走,若是不怕打的,就留下來試試!

找尋本來面目

你們一個也沒有跑,就是不怕打;你們都是大丈夫了!既然是大丈夫,坐禪班立即就開始了。

大地春回百物生 粉碎虛空自在翁
從此不落人我相 法界雖大盡包容

我們參禪,就有機會開悟,自性光明現前,猶如春回大地,百物滋生。虛空本來是無形的,無形的虛空也被粉碎,你就得自在了。從此不再執著人我相,做到人相空,我相也空。法界雖然大,我也能包容,豈不是成大丈夫嗎!

參禪可以參「念佛是誰?」或「父母未生我前本來面目?」或「什麼是不能沒有?」這幾個話頭,你們能專心一致參究,必能得到好處。

各位善知識!為什麼我稱你們為善知識呢?如果你們不是有大智慧,也不會到這個「般若講堂」來。這個講堂叫「般若堂」,「般若」是梵語,譯為智慧;所以你們都有大智慧,才能到這個智慧堂來。你們為何有大智慧呢?因為在往昔種了很多善根,也就是種了不少菩提種子,也就是在過去生中,曾經供養佛、法、僧三寶,今天因緣成熟,才能參加今年坐禪班。這不是一個小因緣,而是一個大因緣,也就是了生脫死的一個因緣,也是一個成佛的因緣,所以我稱你們是善知識。

「善知識」與「惡知識」大有分別。「惡知識」是邪知邪見,「善知識」是正知正見。善知識的所作所為,都是依照佛法;一舉一動,都與佛法相應。

我們今天到「般若堂」來,是希望能大徹大悟,能真正明白。欲真正明白,則要一點一點的修,不要怕苦,不要怕難。打坐時,腿痛也不怕,要有大無畏的精神,就是死了也要坐禪,堅持到底,不可退縮。正如剛才我用香板打你們一樣,所以腿痛要忍,腰痛也要忍,昏昏欲睡更要忍。參禪參到陽氣足時,睡魔就跑了;若不與睡魔作戰,就要永遠昏沉地睡著。我們必須學智慧,務求返本還原,認識自己本來面目。

我們本來面目是怎樣呢?我們本來面目是與佛無二無別。可是由於一念無明,障住本有智慧,才離開本來面目,越跑越遠,以致終日顛倒,醉生夢死,豈不是太可憐嗎?為何我們如此顛倒呢?皆因我們未遇到善知識,指示歸源路。

今天多方的善知識共聚一堂,一同找尋本來面目,所謂:「十方同聚會標,皆共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這個「般若堂」即是選佛場,誰能無人無我,真正看破放下,誰就會被選中,所以說「心空及第歸」。我們聚在一起,比選狀元更偉大,現在我們是考佛!「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我也不知道,也不想考。你既然不想考「佛」,做人你要做偉人嗎?你要做大英雄、大豪傑嗎?大英雄即「大覺」;「大覺」者,即是佛。

大無畏者,才不怕打,不怕痛。若能無人無我,就不怕痛;若有「我」,就怕打,又怕痛。要除去我執,才不怕打、不怕痛。你說:「在這個地方,怎能無我呢?」你在這堙A誰又不在這堜O?不在這地方又是誰呢?所以無在無不在,故說「無我」。因為無在,所以無我;若有在,就有我,有在則應該「自在」,不應該「我在」。「有我」就有麻煩,睡不夠便不舒服;吃得少又覺肚子餓;穿得少也怕冷,皆因有個「我」在作怪。若想無我,就要坐禪,坐禪就能「無人無我觀自在,非空非有見如來。」見如來法身,即是見你的本來面目,所以必須忍耐,忍痛忍苦,打破一切困難,證得一切快樂。天下任何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圓滿的;必須忍耐,有睇楚B勇猛、堅固心,才能成功。

參禪即持戒

坐禪若能不被境界所轉,能做到不動心,就是有一點定力;若有一點定力,就會生出一點慧力;有些人想受戒,其實我們現在坐禪,已在受戒了。受什麼戒呢?受苦戒、痛戒。

你們坐著一心參禪,參「念佛是誰?」綿綿不斷,密密不忘,只顧參禪,這時你們那有機會造罪呢!還會打「殺人」的妄想嗎?一定不會的。這時你們會作「偷盜」的妄想嗎?也不會的。你們參禪時,既不會殺人,又不會偷盜,豈不是已在持戒了嗎?

參禪就是持戒,不持而持,便生定力。你們不參禪,若打殺生、偷盜、邪婬、妄語、飲酒等妄想,往往在一念之差而造罪;參禪不打妄想,就是不持戒而持戒。參禪時,又會不定而定,雖然腿痛,也忍著不動,慢慢栽培定力,有了定力,自然生慧力。參禪就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參禪乃具足一切法,參禪是越參越有智慧。所謂「真金不怕洪爐火」,要忍著痛,在這個洪爐中煉成金剛不壞身。有些人說坐禪實在太苦了。誰知道苦呢?你說:「我知道苦。」你又是誰呢?假使你就在你的身體,如果你死了,那又怎樣呢?你死了,就算被人打,也不知痛,無論怎樣地苦,也能受了。既然死了,什麼問題也沒有了,你們現在也可以做到猶如死了一樣。

「若要人不死,須作活死人。」你試作活死人,就要不貪、不瞋、不癡;我現在雖然沒有死去,也猶如死了一樣,不起貪心、不起瞋心、不起癡心。你若想了生死,先作活死人。不要多想,只要能忍坐禪。

今天是第一天,你們也不會覺得怎樣苦,待你們參過幾個七後,便會覺得苦而不苦了。我們打禪七,從早上三時開始用功,至晚上十二時休息,恐怕有人受不了苦,便跑回家去。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如此,太過受不了,不及也受不了,故應採取中道。有些人還入了睡覺三昧;我們現在有這樣完善的道場修行,可算是十方諸佛的感應,也是所有人精進用功的感應。人若能真正用功,就是一個人,也不算少,否則,一萬人也不可說多。因為這堛漱H,能發大菩提心用功修行,正如《法華經》云:「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我們雖然沒有焚身供佛,但能不怕辛苦用功修行,也可以算是以身供佛,能明心見性,真正認識自己。

既然法、財、侶兼備,有完善的道場,也必須有「人」修道。釋迦牟尼佛在雪山坐了六年,所以世人皆知佛在雪山打坐六年,一天只吃一麻一麥,後來到菩提樹下證果,後世人稱這些地方為聖地。所謂「人傑地靈」,凡是有聖人到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地方,也會變成聖處;若只有聖處,沒有聖賢,也是徒然,所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我們要在聖處造聖人、阿羅漢、菩薩和佛。誰能不怕苦,就可以成佛;人若怕受苦,也可以成佛,但必須等待時機成熟,才可以成佛。我有一個願力:「要等待我所有的弟子們都成佛,我才成佛。」所以我知道你們將來都能成佛,我既然對你們寄予這麼大的期望,你們不可辜負我的期待啊!

佛法是世間法,也是出世法;出世法不離世間法,《六祖壇經》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所以世界上有出家人和在家人;出家人要修法,在家人要護法,護持三寶。各人堅持自己崗位,盡自己的責任;故此世界有在家人,也有出家人,在家人護法,出家人則用功修法。

在我心中沒有喜歡與不喜歡之分,只持乎中道;此乃中道了義,即是中道法。一切法皆是佛法,既然一切法也是佛法,哪有喜歡與不喜歡之分別呢?參禪就要在這方面用功,沒有厭憎心,也沒有歡喜心,只是平平常常地用功。猶如細水長流,水中的混濁都澄清,你的法身就現前。

今晚我跟你們所說的最後幾句話,尤其重要。若你們能依著修行,智慧必定增長。

參禪生定力

這個禪七在美國首次舉行,居然有這樣多人踴躍參加,實屬難能可貴。用功修行所得的好處,乃是難以盡說,誠然是「不可思議的境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對出家人而言,必須接受這種鍛鍊;每逢有禪七舉行,則要踴躍參加,甚至不睡覺、不穿衣、不吃飯,都可以的,但必要珍惜禪七這稀有的機會。十方諸佛都是經過這法門鍛鍊出來的;我們往昔生生世世,也未遇著這種機會,所以至今仍在六道中輪迴。

我們參加禪七後,再不會顛倒是非,不會儘打妄想,不會再有貪瞋癡的心,更不會有貪求財、色、名、食、睡的心。你們參禪能生定力,就算有五欲的境界現前,也不會為境界所轉。人若是沒有貪求五欲的心,在夢堣]能清淨,便是真正得到好處。

人在明白時,雖然能做到不被境界所轉,但在無明現前時,或在糊塗時,也難免被境界所轉;就算你在糊塗時,不被境界轉,在睡覺時,恐怕仍會被境界所轉;在睡覺能做得主,不被境界轉,可能在夢中又被境界轉;在夢中能做得主,不被境界所轉,可是在病中,身體受到病魔的折磨,難免不被境界所轉;縱使你在病中也能做得主,到了死時也不能自主。打坐的目的,就是看得開,放得下,生死自由,一切做得主,來去自在,無罣無礙。

參加禪七是百千萬劫難遭遇的機會,所以不要輕易錯過這殊勝的機會,縱然生命不要,也不可看輕禪七。但參加禪七,也要因緣具足才可以成就;若有人要上班或上學,不能參加,也不用焦急,來日方長,將來必定有機會參加。

為什麼要不怕苦呢?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往昔無量數琲e沙那樣多的阿僧祇劫以來,已經成佛,可是佛為了要教化缺乏睇楔萿熔野矷A才示現成佛。他本來貴為太子,卻放棄一切榮華富貴,到雪山去打坐六年,每天只吃一麻一麥。為何他要受這樣的苦呢?因為受苦,猶如建房子打地基一樣;受得了苦,就是成佛的基礎。所以受苦的好處,是無量無邊的。佛若不是在雪山坐禪六年,也不會在菩提樹下靜坐四十九天,便證得佛果。

我們現在坐禪的道場,比較佛當初在雪山方便多了,所以大家要提起精神,努力成就所發的願心。如韋馱菩薩一樣,手執降魔杵,降伏一切睡魔、天魔、邪魔、病魔、懶魔、恐魔,就算死也要用功,所以各位要振作,努力用功。雖然說要勇猛精進,但不可操之過急,修道要持乎中道,太過或不及,都不相當。只要用功,持之以琚A不緊不慢,日久功夫相應,便得不可思議境界。得到境界,也不要生歡喜心,也不要生憂愁心。

總之,無論是順境界或是逆境界,悉皆無動於衷。你若動心,天魔便乘虛而入,便會來擾亂你的定力。如果你生歡喜心,那麼,歡喜魔便來擾亂你的定力;如果你生憂愁心,那麼,哭魔又會來擾亂你的定力。歡喜魔來時,會使你朝夕哈哈大笑,終日無緣無故大笑,這是狂魔入體。若生悲哀,就引哭魔入體,終日流涕痛哭,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而流淚?所以用功修行的人,不可以隨便哭笑;哭笑是修道的絆腳石,容易令人生退轉心,所以我們坐禪要注意,不要因為遇到某個境界,便高興或恐懼,要曉得境界是考驗你的定力到何種程度而已!

金剛菩提海

何謂金剛?何謂菩提海?金剛乃永不腐朽,菩提海即是覺海。覺海乃是一個譬喻,譬喻覺性如同大海,實在是無有邊際。修行不壞之法,使我們的自性,變成光明;把我們的心,修得如金剛般堅固;把我們的身,修成如金剛般不壞,所以在般若堂修煉,去盡一切習氣毛病,使心中的貪、瞋、癡三毒,變成戒、定、慧三學。如何息滅貪瞋癡呢?必須以睇楔腄B堅固心來鍛鍊,日益進步,自性光明便會現前。猶如太陽光照積雪,能使積雪溶化;我們坐禪,就是化自性中的雪。我們的自性中,有多生多劫積雪的,現在以般若智慧溶化它。

雪譬如我們的無明煩惱,多生多劫以來也不覺醒。這些自無量劫以來所積集的無明煩惱,使我們坐禪時,便覺得腰痠背痛。我們真正忍耐,就能把生死關頭打破,到達金剛菩提海。

到了金剛菩提海中之後,即與法界合而為一。法界是無有邊際,在《楞嚴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現在科學雖然昌明,有一日千里之勢,但是無法測量虛空究竟有多大,虛空是由大覺海中一個水泡沫所生而已;我們現在要返本還原,所以出版《金剛菩提海雜誌》。

我們最終的目的地,就是回歸大覺海中。十方諸佛菩薩,都在這大覺海中等待我們,所以我們必須用功,努力向大覺海中邁進。歲月無情,每分鐘過去,便不復返;諸位必須把握光陰,為智慧莊嚴、福德莊嚴。

我們現在參禪打坐,就是福慧莊嚴。福慧雙修,是一種無相的功德,此乃是一切世俗人做不到的功德。打坐時,能得到一切世俗人得不到的智慧;打坐時,自性光明現前,於是得到大智慧、大辯才、大壽命、大安樂,總而言之,什麼都是大的。你若證果,即成大阿羅漢;你若出家,即是大比丘、大比丘尼;你若是在家修行,即是大優婆塞、大優婆夷、大菩薩。成大佛果位,皆因你們今天在金剛菩提海的堂中修行而成。

為何以金剛譬喻我們的心、身、性呢?因為我們人生在世,只不過有幾十年的時間,轉瞬之間,便消逝了。以百歲而言,少年佔了十五年,十五歲前,年少無知;年老時有十五年,因年紀老邁,也不中用;如是者老去十五年,少去十五年,一共三十年光陰空過了。人生中餘下七十年的光陰,睡覺的時間又佔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五年。在這三十五年中,每日做些家常瑣事,合計要花費五年時光,剩下只有三十年時間。如果我們不利用這三十年時間,來到金剛菩提海修行,終日為滿足口腹之欲而忙碌,豈不是浪費光陰嗎?

我們本來就在金剛菩提海中,由於無明的遮蓋,生出種種迷惑,故在六道浮沉,忽然而天、忽然而地、忽然而餓鬼、忽然而畜生、忽然而阿修羅、忽然而人道,在六道中輪迴不息。迷而不覺,則在六道中受輪迴之苦;覺而不迷,就了生脫死,獲得解脫。為何我們不覺呢?皆因三毒所荼,猶如一般青年人吃迷幻藥,以致頭腦不清楚。我們吃貪瞋癡之毒太多,今天不發脾氣,明天又發脾氣;明天不發脾氣,後天又有煩惱,如是者迷而不覺。如何能覺悟呢?唯有參禪打坐,才能覺悟不迷,始可了生死。

我們本性是清淨的,猶如清水一般;生出無明,就如水凝固成冰。我們的清淨自性,本來沒有污染,而是具足大智慧的;但一生煩惱後,本性就如冰一樣。試想用一碗清水,向別人面上潑去,水不會傷人;若用一塊冰去擊別人頭上,則會使人頭破血流,甚至死亡。

如果沒有迷的人,罵人不會傷人,什麼緣故?因為他沒有瞋恨心,罵人是提醒你,希望你能改過自新。人有真正智慧,就不會傷人。若要得真正智慧,那麼就要跑香坐香。

無心道人

月到天心處 風來水面時
一般清意味 聊得少人知

這是形容人用功到達的境界,猶如明月到天的中間,風颳到水面,還未有波浪,意境是清靜而溫和,可是很少人能嘗著這種意味。用功到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的地步,那麼,內無身心,外無世界;身心既空,世界也不復存在了。修道乃為自己用功,並不是替他人工作,所謂「自己生死自己了,自己吃飯自己飽」,用功就能了生死,了生死,必定脫出輪迴。

人常以為自己比別人勝一籌,其實是身心未能空,總是執著我相。參禪的人,要去掉我相,不但無相,還要無心、無身。身心皆空,作「無心道人」;無心道人即無修無證者。經云:「供養一百個惡人,不如供養一個善人;供養一千個善人,不如供養一個受持三皈五戒的人;供養一萬個受持三皈五戒的人,不如供養一個出家比丘;供養一百萬個比丘,不如供養一個初果須陀洹;供養一千萬個初果須陀洹,不如供養一個二果斯陀含;供養一萬萬個二果斯陀含,不如供養一個三果阿那含;供養一百萬萬個三果阿那含;不如供養一個四果阿羅漢;供養一千萬萬個四個阿羅漢,不如供養十方諸佛;供養一萬萬萬十方諸佛,不如供養一個無心道人。」必須真正無心,才配受這供養。

「無心道人」乃是內無心身、外無世界,與虛空同體者。要修成「無心道人」,首先要去我執、法執;欲破我法二執,唯有參禪打坐,念茲在茲的用功。用功的方法,猶如貓捕鼠,貓耐心地守在老鼠洞口,等老鼠出來,即把老鼠捕捉。參禪亦復如是,參話頭──「念佛是誰?」這個「誰」字,就如老鼠,「參」就是貓;又如雞孵卵,又如龍養珠;時時刻刻專心致志,不打其他妄想。所謂「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忽動被雲遮」,一念不生即坐禪,至內無心身、外無世界時,呼吸氣也斷了,但並沒有死。外表看來呼吸氣斷了,可是內堣揭釧I吸氣,這時能轉大法輪,轉無形的輪,但是千萬不要執著這種境界。

這幾天用功坐禪的人,要更加努力,所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沒有用功的人,要好好把握光陰,不可讓光陰空過。古人云:「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勉之!勉之。

勿生瞋恨心

用功時,地、水、火、風,都可以入定,可以入空定,又可以入非非想定。在定中不要執著境界,不要生起無明煩惱。否則,障礙開悟的良機。現在我講個公案,來作為借鏡。

從前有個老修行,欲生到非非想處天去(無色界最高天),故修非非想處定。他在海邊修定,將要入非非想處定時,魚在海邊嬉水,弄得水聲嘈雜,使老修行無法入定。他睜開眼睛,魚立即游到別處;他便繼續打坐,快到入定時,魚又游來了,如是者多次,使老修行感到不勝煩擾,遂生出瞋恨心,自想:「我最好能變成一隻鷹,把水中的魚吃掉!」他生出這種瞋恨心,嚇得魚也不敢來了。老修行終於證入非非想處定,而生非非想處天去,享受八萬大劫的天福。

他曾經生瞋恨心,欲變為鷹,把魚吃掉;等他天福享盡時,墮落於畜生道,身為魚鷹,天天吃魚。等到釋迦牟尼佛成佛後,為他說法,才脫離鷹身,轉生為人,隨佛修道,後證阿羅漢果。所以修道人不可以隨意生瞋恨心,打妄想必會受果報。

開口便錯

《楞嚴經》中有一位尊者,名叫月光童子,他專修水定;觀想水而入「水光定」,他的身體也變成水。有一次月光童子尊者,正入水光定時,他的小徒弟,欲謁見師父,於是到他的房間去,只見屋中有一灘水。頑皮的小徒弟,便拿起一塊小石頭,投入室內的水堨h。月光童子尊者出定後,感覺肚堣ㄤ峈A,觀察自己肚埵酗@塊小石頭,乃叫小徒弟來,查詢原因。悉知小徒弟在他入定時,投入石頭於水中,便吩咐小徒弟,等他再入定時,到室內把水中的石頭取出。從此可見修行者,只要專心致志的修行,必得成就。修行要專一則靈,若有堅固懇切的心,必能與法相應。

我想起一個公案,我在中國東北時,有一位同參道友,他本來是一個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一次,搶劫人家的財寶,被打傷胳臂,受傷半年多也不痊癒。此時,他生懺悔心,覺悟前非,改惡向善,於是發願:「如果我的傷勢在一個星期內能復元,我便到父母的墓前守孝。」一個星期後,他的傷果然復元了。便遵守諾言,到父母墓前守孝三年。因為他能改過自新,所以他的師父為他取名為尤孝子。尤孝子在未守孝以前,拜宗一法師為師;這位法師很有德行,得人景仰,也有神通。尤孝子開始學習打坐用功,魔障化為火龍,緊纏在尤孝子的腰間,燒得他又炙又痛。在他被魔擾之際,他師父立刻把火龍降伏,火龍皈依其座下,並為尤孝子當護法。

尤孝子守孝有兩年半的時候,遇著雨災,淹沒禾田,莊稼失收。尤孝子即發願:「若在三天內天晴,便割自身之肉祭天。」果然天從人願,不到三天,天已轉晴,尤孝子便割肉祭天。附近居民及縣官,聞說尤孝子割肉祭天的消息,紛紛而至,讚歎不已。此時,有隻小鳥飛來叫著:「多作德!多作德!作德多好!」這隻小鳥陪伴尤孝子有三週左右才飛走。這種境界真是不可思議呀!

尤孝子守墓三年圓滿,便在當地道德會講道理,教化眾生,行菩薩道。尤孝子於二十一歲時,發心為父母守孝;當時我十多歲,同時也在母墳廬墓,所以互相慕名。

有一天,剛巧我們相遇,互相默視良久。尤孝子問:「你是誰呢?」我答:「你大概知道你是誰,但我卻不知道我是誰。」尤孝子又問:「你從哪堥荂H」我答:「我從來的地方來。」我反問他:「你到哪堨h?」他只答:「沒有什麼地方去。」尤孝子可給我問倒了。沒有地方來,也沒有地方去,乃不來不去,不來不去,也來也去,來是從來的地方來,去亦從去的地方去。佛十號之一是如來。《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我念《金剛經》,而尤孝子也是研究《金剛經》,所以我們相遇,我便給他打機鋒。我們互相默視時,他打起妄想,所以先開口發問,問我從什麼地方來,所謂「開口便錯,舉言即乖」、「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凡有言說,皆非究竟法,無說無傳,應作如是觀。

《六祖壇經》所記載一段公案,內容大意如下:

惠明大師曾說:「行者!行者!我為法來,非為衣來。」我覺得惠明大師在打妄語。他若是真正為法而來,根本不用取衣,應在未取衣缽之前先說:「行者!行者!我為法來,非為衣來。」何須在拿不動衣缽時,才說這番話呢?六祖大師便從草叢中走出來,當時六祖大師可能也知道惠明在打妄語,但念他有一念迴光返照,不與他計較。猶如很多皈依我的人一樣,常做顛倒事,我也不加追究。六祖大師對惠明大師道:「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大師聞語即開悟。開悟後說:「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六祖大師答:「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密本來是在自性堙A能說者即非祕密。

一般人沉迷密宗,密宗注重念咒,有咒又何以為密呢?真正密,既無聲,又無色;不落於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中,才是密。我告訴你的即非密;一般人不要被密宗所迷,以為密是上法。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何法與你相應,即是妙法;與你不相應者,即非妙法。並非那個法不是妙法,而是與你不對機而已。

人的根性有所不同,善惡也不同。你喜歡的東西是妙,否則,就是不妙。歡喜參禪的人,覺得參禪是妙;不歡喜者,就認為不妙。有些人會覺得參禪打坐是浪費時間,無所建設;有些人看見那些人迷而不覺,實在是業障太重所致,便求十方諸佛幫助,希望快點開悟,以度眾生反迷歸覺,不再譭謗修道人。

由此可見,凡事有人覺得是妙,也有人覺得是不妙。發菩提心度眾生的人,覺得參禪打坐是妙;認為參禪是浪費光陰的人,則覺得參禪是不妙。究竟是妙或不妙,妙又如何?不妙又如何?這就是眾生顛倒相。眾生顛倒相是妙,不顛倒更妙;所以參禪是妙,不參禪也是妙,各有所妙,妙處各異。正如《妙法蓮華經》,橫也是妙,豎也是妙。參禪更妙,各人可以親自體驗其中妙處,所得的感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自己生死自己了,自己吃飯自己飽,若要了生死,必須自己下一番功夫。

行也禪、坐也禪

今天是坐禪班的第六天了,明早若有人要洗澡,可以洗澡。本來用功的人,是無我相,所以洗澡與否,並不重要。用功的人,不知道自己用功到什麼階段?其實在自性中已現出來不少光明和般若智慧,不過自己不覺得而已。參禪可修定,參禪這種法門是無為而無不為。表面看參禪是無所作為,實在一個人參禪,就有一個人在法界中幫助正氣伸張。如果每個人都參禪,世界上就沒有戰爭了。

雖然說「久坐有禪」,但真正的參禪,不單只坐才有禪,站著也可以參禪,走路時、睡覺時,同樣可以參禪。所以行、住、坐、臥也在參禪。用功的人不管閒事、時時刻刻照顧話頭,念茲在茲地參──念佛是誰?參到山窮水盡,參到極點,行、住、坐、臥皆有威儀。「坐如鐘」:坐得穩定,不可以像鐘擺般搖搖晃晃。要端然正坐,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舌尖頂上顎,有涎液則吞進肚堨h。「行如風」:跑香時,如疾風,風颳得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因為用功時,無人無我,所以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慢行時,猶如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立如松」:站立時,直著腰,軒昂地站立,好像大松樹那樣地直。「臥如弓」:睡覺時,要托腮搭胯,右脅而臥,作吉祥臥姿勢。永嘉大師云:「行也禪,坐也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達祖師曾經有六次遭外道下毒,他明知是毒藥,也嚥進肚堨h,可見他無我相,把生死視作等閒。

人用功時,驚天動地鬼神泣,魔王也震驚。人用功時,魔王無能施其技,所以震驚了。我們若能二十一小時腳踏實地,分秒必爭地用功,必然驚天動地。我們修行無為法,先從有為法著手,不怕跑香坐香的辛苦。跑香是有為,坐香是無為;故說:「無為有為,有為無為。即有為,即無為。有為就是無為,無為就是有為。」

窺基祖師

第一個禪七已經過去了,今天開始第二個禪七。坐禪這個法門,必須從「忍」字著手,要忍苦、忍痛、忍渴、忍餓;如果不能忍,就不能參加禪七。參加禪七要少說話、少睡覺。跑香坐香,如果你缺乏「忍力」,就不能坐禪,心猿意馬的向外馳奔,總是坐不定。所以古人云:「出入無時,莫知其向,唯心之未歟。」孟子又云:「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哀哉!」有些人天天在用功時,儘打妄想,想著張家長,李家短的閒事,整天想入非非,一點意思也沒有。你們應該迴光返照,反省你們是從何處來?若是從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來的,常存著貪心、瞋心、癡心,則立刻去掉這三毒。坐禪主要目的,乃消除以往的惡業,恢復本有的智慧,成就善業。

我們參禪打坐,在研究自性的妄想如何生起?如何滅?妄想生滅,到底是誰支配呢?我們參禪,就想明白所不明白的事;欲得明白,必須靜坐。「打」坐,即是捱打那麼痛。既然痛,便要忍,能忍,才能明白;我人念念生滅,為什麼不能管著它?你叫它不生,它偏要生;你叫它不滅,它偏又停止。假若這個念頭是「我」,我為什麼不能做主呢?既做不得主,便要修智慧。欲修智慧,就要靜坐,所謂「淨極光通達」,能淨到了極點,智慧光便通達,完全明白了。

可是,參禪期間,千萬莫耽空執寂,若沉迷「空」理,墮入斷常之空理:殺人也是空,放火、打劫、吸毒一切皆空,於是便亂作胡為。若執著寂境,遇著快樂、輕安的定境現前,或勝相現前,便耽著味禪。有些人坐禪稍有功夫,覺得很舒服、很自在,比吸鴉片菸更過癮,於是便耽著味禪,假使耽空執寂,始終不能過關。

所以坐禪必須有忍耐力,就是不怕苦。古人坐禪,一坐就坐了幾千年。講一個公案,作為參考。

唐朝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時,於途中見一位老修行在打坐,小鳥在他頭上築巢,衣服都已破;玄奘法師用引磬為老修行開靜。老修行問:「你從何處來?」玄奘法師答:「我從唐朝來,現在去印度取經。你來這堸竣偵簼O?」老修行說:「我在等待釋迦牟尼佛出世,幫助佛弘揚佛法。」玄奘法師說:「怎麼你還在等佛出世,釋迦牟尼佛已入涅槃一千多年了。」老修行說:「真的嗎?既然這樣,我只好等當來下生彌勒尊佛降世吧!」老修行準備再入定,玄奘法師對他說:「我有事跟你商量。」老修行回答:「你不要再打我閒岔,我不要管閒事。」玄奘法師說:「這不是我私人的事情,雖然釋迦牟尼佛入涅槃,但佛法仍然住世,我要你幫助弘揚佛法,續佛慧命。你現在到大唐國去等候我取經回來,一同弘揚佛法。你從這埵V東行,托生到有黃琉璃瓦的人家去吧!」

唐玄奘法師於出發往印度取經之前,曾對唐太宗預言:「松樹的樹枝,現在朝向西方長,等朝向東方長時,我便取經回來。」有一天,唐太宗看見所有的樹枝,都朝向東方長,便知玄奘法師將要回國。

玄奘法師回到長安時,太宗率領文武百官到西門歡迎,儀式非常隆重,可說車水馬龍,萬人空巷。玄奘法師見到唐太宗,便立刻對太宗說:「恭喜陛下,添了一位皇子。」太宗說:「我沒有多添兒子,仍然只有一個太子。」玄奘法師立刻觀察究竟怎樣一回事?原來他叫老修行托生到皇宮,老修行走錯門,跑到尉遲敬宗家中,作為尉遲公的侄兒(出家法名為窺基)。

玄奘法師乃令尉遲公的侄兒出家,但被他拒絕。於是要求唐太宗下詔書,命令他出家,並且對唐太宗說:「只要他出家,無論要求什麼條件,皆可答應。」唐太宗即時下聖旨,命令尉遲公侄兒出家。他奉旨出家,便向皇帝要求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本來佛教不允許喝酒,可是我不願戒酒,我希望不管到那堙A要有一車酒跟著我。」皇帝知道佛教五戒中,有一戒不飲酒;但玄奘法師曾說,他有任何條件的要求,都要答應,於是皇帝准許第一個要求。「第二個條件,我生在武將之家,習慣吃肉,以後每天要有新鮮肉供我吃。」本來出家人不吃肉,但玄奘法師聲明在先,請皇上答應他所提出的任何條件,於是唐太宗答應他第二個要求。「第三個條件,我有生以來,便喜歡美女,不論到那堙A也要有一車美女陪同。」唐太宗滿他的願,答應他第三個要求。

尉遲公侄兒出家時,朝廷文武百官皆送他到長安大興善寺出家。是日,寺中鐘鼓齊鳴,他聽到鐘鼓聲,頓然開悟。記起他原來是老修行,為了幫助玄奘法師弘揚佛法而來的。自證得宿命通後,他便放棄醇酒、鮮肉、美女三車,所以窺基祖師(法相宗第二祖)又名三車祖師。

這位祖師可以目下十行字,耳聽百人聲。窺基祖師幫助玄奘法師翻譯法相宗諸論,功不可沒,有「百論疏主」之稱。

老修行一坐就坐幾千年,而我們每天只不過坐二十一小時,根本算不了一回事。所以凡事也要視作等閒,無所執著;忍苦忍痛,忍一時之痛,才能得到永遠的快樂。各人要勇猛精進,努力修行,一切的障礙,都必定迎刃而解。

我有一個方法治腿痛,當你們的腿痛時,可以騙一騙你的腿說:「我才坐一會兒而已,只不過一分鐘。」等你坐了二十一小時,也猶如一分鐘那樣的短暫,腿就不會痛了。如果這個方法靈驗,就是妙法。

窺基祖師生於武將之家,性情豪放,身材健碩,表面看來有點粗豪;雖然吃齋,仍很肥胖。他聽說終南山有位道宣律師,精進修行,嚴持戒律,德行感動天人送飯。這位律師具足四大威儀,所謂「行如風,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他日食一餐,持戒清淨,天人向他求福報,故每天供養,為他送飯。

窺基祖師聽到這個消息,動了一念,希望能嚐天廚妙供的滋味,於是便往道宣律師處趕齋去。佛教堛熙W矩,出家人有供養,必然大家分享,有地方大家同住,不分彼此。當天未到中午時,窺基祖師已到達終南山,來到道宣律師所住的茅蓬,說明來意;道宣律師表示歡迎,大家分享天食。在往日天人必定準時把供養送到,可是這天遲遲未來送飯,等待到天黑了,始終不見天人送供養。窺基祖師很失望,發牢騷埋怨道宣律師。律師遵守戒律,沒有反駁。

晚上住在律師茅蓬中,大家相對無語,窺基祖師不久便睡著了,鼾聲如雷,把道宣律師吵得不耐煩,心想:「什麼修行,呼呼大睡,鼻鼾如雷,吵得我不能專心打坐,早知如此,不要他留宿!」道宣律師繼續打坐,忽然覺得身上有點癢,伸手往癢處一摸,摸出兩隻蝨子,為持戒不殺生,把牠們放在地上,又繼續打坐。

翌日早上,道宣律師很不高興地責備窺基祖師說:「你整夜呼呼大睡,一點也不知道修行,還打擾我不能打坐,哪有資格當國師呢?」窺基祖師回答:「你於昨天晚上,從身上摸到兩隻蝨子,雖然沒有殺死牠們,可是把牠們摔到地上,一隻的腿斷了,一隻被摔死了。摔死的那隻蝨子,牠到閻羅王處告你一狀,說你破戒把牠摔死,我卻為你說好話,說你無心殺那蝨子。」

道宣律師聽了之後,覺得這確是不可思議的境界;這位法師睡得鼻鼾如雷,竟然知道他從身上摸著兩隻蝨子這回事。窺基祖師不再等天人送供養,只好離開終南山,返回長安去了。

這天午時,天人準時把供養送來,道宣律師問天人:「何故昨天不送供養來?」天人立即跪下答道:「昨天我依照時間來送供養,可是在四十里外,便見金光閃耀,照得我無法看見前路,我曾問當地的土地神:『這是什麼緣故?』土地神告訴我說:『有一位肉身菩薩到你的茅蓬來了。』金光閃爍,所以我無法給你送飯。今天金光消逝,我才可以送供養來。」

道宣律師聽後,生大懺悔,懺悔自己見到肉身菩薩不知景仰,反責怪菩薩鼻鼾如雷,從此之後,這位律師更加努力修行,成為南山律之初祖,撰高僧傳流通於世。

你們之中,誰是肉身菩薩,就可以睡覺,否則,要努力修行,不可浪費時間。在這禪堂堙A大家應該提起精神參話頭「念佛是誰?」

在這禪堂中打坐的人,品流參雜,應該互相借光。缺少光明的人,借光明人的光照一照;有光明的人,則大放光明,照破一切黑暗。黑暗即是愚癡,光明即是智慧;有智慧的人,要幫助愚癡的人修行。

在末法時代,人心不古,學壞容易學好難;學習佛法時,心中總懷著疑惑,常顛倒是非。正法時代,解脫堅固,人人都證果;像法時代,禪定堅固;現在是末法時代,則鬥爭堅固;在鬥爭堅固之前,是多聞堅固。現在則人與人之間,都在鬥爭。

在末法時代,能有我們這麼多人學習正法,參禪打坐,不怕辛苦,用功修行,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不可思議的境界是從不可思議的痛苦中煉出來的,所以我們必須提起精神,精進修行,作戰到底,才能成功。

靈祐禪師

第三十七世溈山靈祐禪師,他是溈仰宗之初祖,原籍福州長谿人,俗家姓趙。這位禪師生來就與眾不同,小時候與同伴玩遊戲時,以念經拜佛作遊戲,所以一般人稱他為小和尚。

有一天,他在院中玩耍,造廟拜佛,虛空現出祥雲瑞氣,縈迴不散,天樂鳴空,並有佛的真身在五色祥雲中若隱若現,引起許多人觀看異象,大家認為是祥瑞之兆。此時,不知從何處來了一位童顏鶴髮的老人,對大家說:「這是十方諸佛顯聖,故顯現祥雲瑞氣,這個孩子就是佛的真子,將來他必定能使佛教大放光明。」說罷,便彈了四次手指,就消逝無蹤。

這個小孩十五歲時,便到福州建善寺拜法常律師為師,落髮出家,專修苦行;每天勤勞工作,所做的工作比一般沙彌多,任勞任怨,不懈怠,也不放逸。於二十歲時,在杭州龍興寺受戒。當時隨杭州一位大善知識學戒律,然後到天臺山國清寺修行。在中途遇到寒山大師對他說:「余生有緣,老而益光,逢潭則止,遇溈則住。」他聽後,沿途參這四句話。到國清寺向拾得禪師請教這四句話有何意義,拾得禪師令他好好用功修行,將來終會明白。從此與拾得禪師朝夕相處,參禪習定。於二十三歲時,到百丈禪師的叢林(道場)當典座,也就是管理廚房的職位。廟上做飯的人,叫做飯頭;負責燒火的人,叫做火頭;負責燒茶的人,叫做茶頭;負責燒水的人,叫做水頭。無論誰的工作忙時,他都幫忙,一視同仁,沒有分別心。

有一天,百丈禪師叫他看火爐埵酗鶚_,他用火筷撥一下爐堛漲ョA便說:「沒有火啦!」此時,百丈禪師自己去深撥一下,撥出一些火星,便指給靈祐禪師看:「這不是火嗎?」靈祐禪師豁然大悟。

百丈禪師這時知道靈祐禪師已開悟,便吩咐他到湖南溈山建立道場,弘揚佛法,傳宗門度後學。此消息被首座華林禪師知道,心有不服,便到百丈禪師座前爭取當方丈,便對百丈禪師說:「我是首座,若你要派遣方丈,應該派我前往才對,他不過是一名典座而已,有什麼資格去溈山做方丈呢!」

百丈禪師對首座華林禪師說:「你如果能使大眾心悅誠服,我便派你去做方丈。」隨著手指淨瓶說:「如果不稱這淨瓶為淨瓶,叫它什麼?」首座答:「這淨瓶不是木造的,無論怎樣也不可叫它木頭。」這時,百丈禪師回頭問靈祐禪師:「你說這是什麼?」靈祐禪師一腳把淨瓶踢倒,掉頭便走。百丈禪師笑著說:「第一座輸卻山子也。」這是什麼道理?凡是開悟的人,明白一切皆空;本來就是空的,叫它什麼呢?終於首座敗在典座之下。於是靈祐禪師前往溈山造同慶寺,創立溈仰宗。

贊曰:

踢倒淨瓶 溈山浪起 水牯橫眠 綠柳陰
非寂非閑 誰委所以 一枝橫出 春風桃李

靈祐禪師從江西百丈山,來到湖南大溈山,披荊斬棘,結一茅蓬,作為禪居。滿山為野獸聚居,一群猴子天天來送供養,禪師又為猴子授皈依。這件事情被湖南一位大官知道,便發心為他造廟,並對禪師說:「裴休丞相是一位佛教徒,我請他為你造廟。」裴丞相聞說這位有道行的高僧,於是來溈山拜訪靈祐禪師,並把三百兩銀子放在茅蓬外的草堆中,做為造寺之基金。三年後,裴丞相再探訪靈祐禪師,發覺禪師仍住在原有的茅蓬中,便問:「禪師!為何還未造廟?」發現原來三百兩銀子仍原封不動在草堆中。斐丞相被禪師這種德行所感動,立刻興建同慶寺,這所廟也是皇上御准蓋建的。後來斐丞相往生,另有一位丞相同樣發心供養三寶,助靈祐禪師弘揚佛法。到唐宣宗大中七年(八五三年)正月初九日,靈祐禪師向大眾告假,結雙跏趺坐圓寂,春秋八十三,諡大圓禪師,塔號清淨。

靈祐禪師不為三百兩銀子所動,三年來,原封不動擺在草堆中,可見他的定力過人,道德也足以使猴子及野獸信服,所謂「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裴休丞相身居高位,處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幫助皇帝治理國政,所以不能放下重任出家,便把他翰林的兒子送到同慶寺出家,拜靈祐禪師為師,法名為法海。在寺中當水頭,從早到晚挑水,三年中天天如此,汗流浹背為廟上挑水,供養大眾的飲水。

有一天,他到禪堂中看見很多人在打坐,心想:「我每天如此辛苦挑水,你們卻在禪堂中睡覺,以我這樣有學問的人,為你們挑水,而你們只知睡覺,實在太不值得。」想罷便離開禪堂,跟一個同伴訴說他心中的話,剛說完時,便被靈祐禪師召去,對他說:「你生貢高我慢心,這塈A不能常住。」於是把他遷單,並給他八個半錢,吩咐他說:「當你用完這八個半錢時,你便留在那堙C」

法海法師只好離開同慶寺,返回長安。一路上乞食,不敢輕易花錢,從湖南大溈山走到江蘇鎮江時,過長江的渡船費很貴,他只有八個半錢,不夠渡船費便和船伕商量,可否讓他半費渡江?船伕說:「八個半錢,只能渡到江中的島上。」無可奈何情形下,只好到江心島下船。上山之後,以樹根野草為食,住在山洞中。

有一天,在無意中於洞媯o現三缸金子,於是利用黃金造廟,名叫金山江天寺,成為禪宗最著名大叢林;所謂「金山腿子高旻香」,人所皆知。在金山坐禪時,兩膝之間的距離,不可超過一尺八寸,腿痛時,不准放下,一動身會挨香板打,所以江天寺參禪的規矩最嚴,也最著名。高旻寺以香著名,時間一點也不馬虎,非常認真,該跑香時就跑香,該坐香時就坐香,沒有通融餘地。

江天寺建築雄偉,有寶塔,為中國一個規模宏大的道場。所謂「金山見寺不見山,焦山見山不見寺。」兩島遙遙相對,成為佛教勝地。金山位於鎮江市長江中,現在與南岸相連接,成為半島。

中國歷代以來,每逢改朝換代,江天寺必被大火所燒,而後由政府重建。民國三十七年也是如此,江天寺被大火燒了。中國出家人,若未住過江天寺或高旻寺,就稱不上為參禪人。如果曾經住過這兩寺的人,或者三年、或者五載,才有資格稱為禪師,或者住十年的人,可算是大禪師了,一般人都樂意供養他們。這些出家人,具足威儀,不論在任何時間、任何場所,都是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無時無刻不是端然正坐,照顧話頭,令佛教徒們都對他們肅然起敬。真正修行的人,便是主持佛教;沒有真正修行的人,就是破壞佛教;相信任何地方都有這兩種修行人存在。真正修行的人,會對不修行人慈悲忍耐;可是不修行的人,卻對真正修行人生嫉妒障礙心,甚至希望真正修行人生退轉心。

外邊有些人,認為中美佛教會(法界佛教總會前身)修行實在太辛苦了,但也有人認為這堛漱H才算是真修行。有智慧的人,明辨是非;無智慧的人,沒有擇法眼,不明是非,人云亦云,拾人牙慧而已。外邊很多人,都不相信我們每天能坐二十一小時禪,認為是辦不到的事,所以在禪七開始之前,有些人對我說,他有點怕。我卻勸勉他們不用怕,試試看。

到現在禪七已開始了,雖然有些人仍然覺得辛苦,也有些人覺得還可以支持,更有些人覺得二十一小時不算太長的時間;有些人在這二十一小時中如坐針氈,所以各人受用各異。得到禪悅為食的人,就是不吃東西也視作等閒;得到不可思議境界的人,又悔恨不早些修禪學坐;得不到坐禪好處的人,又覺得坐禪毫無意義。每人遇到的境界不同,所以感到受用各異。不論各人境界如何,但殊途同歸,最後目的仍是開人智慧。已經得到好處的人,要繼續用功;未得到好處的人,仍要繼續用功。能用功必會得到真正受用。

我們現在正在建立新道場,各人若要做功德,可以幫助參與工作。參禪能建立功德,參工也可以建立功德。讓大家同心協力來建新道場。

因果的真理

凡事不會兩全其美,例如下雨天,農人覺得雨水滋潤大地,農作物可得豐收。行路的人,感覺下雨天,使道路濕透,泥濘滿地,很不方便。由此可見,各人對事情的觀感和感受都不相同。在明月當空的晚上,賞月的人,心曠神怡,覺得高興;月亮能照破一切黑暗,賊人不能乘著黑暗偷竊,就不高興了。又如土地肥沃,農作物茂盛生長,同時野草也是生長,農人要費功夫拔除野草。有些地方到處是石頭,需要石頭的人,見到石頭就高興,因為利用石頭可以建築房屋;農人在田地中見到石頭,就不高興,因為不能耕種,覺得石頭一點好處也沒有。世上的事情,往往如是;同是一樣的事情,各人的觀感則不一樣。

例如,教學認真的教授,懶惰的學生會覺得這位教授太認真了,功課太緊了!可是用功的學生,則覺得這位教授諄諄善誘,對他非常歡迎。何以凡事都有相對待的看法呢?因為現在是鬥爭堅固時期,不論你怎樣往真的去做,總會有人加以破壞。所以我們不要管他人譭謗,只是認真做事,實事求是。不單我們這時代如是,昔日釋迦牟尼佛在世時,亦復如是。佛乃福慧雙圓,萬德具備的聖人,尚且受人譭謗,何況現在是末法時代呢!外面有很多人批評譭謗我們,由於我們的正,會反映他們不正,所以使別人生妒忌。今後若遇著有人批評我們,我們要視之為善知識,要常迴光返照,接受批評。我們只要往真的去做,有擇法眼者,自然會明辨是非。所謂「善言不辯,辯言不善;智者不駁,駁者不智。」我們要有若無,實若虛;不要自大,不要自滿。別人批評我們驕傲,我們要迴光返照,反省一番。若真是驕傲,則要改過。

六祖大師云:「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如果是真正修道的人,視一切眾生將來都可以成佛,不見世間的過錯。別人批評我們,我們要反省批評是否正確?如果是正確,那就要接受指導;如果批評不當,我們要明辨是非,不要與他人一般見識。智慧的人,說理智的話;愚癡的人,說愚癡的話,我們則依照佛所說的話真實地去實行。不論他人說智慧話或愚癡話,我們要心平氣和檢討一下,看看自己是智慧?還是愚癡?如果是愚癡的,就應該學智慧;若是有智慧的,便不應該被愚癡人所轉,本著一定宗旨向前修行,我們要具擇法眼,明辨是法非法,不致被愚癡人所迷惑。常存謙恭和藹之心,視一切眾生平等。別人如何批評我們,都是我們的善知識;將心胸放大,視一切眾生都是善知識。如是觀之,自然心安理得。

善知識有兩種,有善者,有不善者。我們要效法善者,作為軌範;並以不善者,作為警惕,勿步不善者後塵。所謂「是道則進,非道則退」、「擇善而從,擇不善而改之」。

※       ※       ※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我們人在六道輪迴中,逃不了因果。如果要知前世的因果如何,今生你受的就是。例如你今生富貴,是由你前生樂於布施。你今生貧窮,因為你在前生時,不肯布施的緣故。你若想知道來世是怎樣呢?那就要看你今生所行所作來決定,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現今的社會,人有富貴,也有貧窮,非常懸殊,為什麼?完全由因果律來操縱,布施就富貴,慳吝就貧窮。就算是共產黨的國家,做官的比老百姓要尊貴。不論那一種的國家,資本主義也好,共產主義也好,貴賤不會平等的,乃是由業力所鑄成的。換言之,貧富是有因果的,絲毫不爽的,因果定律是永遠不變的,人人都曉得「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道理,這就是說明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我想起一個公案,含有因果的真理,不妨講給大家聽一聽,大意如下:

在中國漢朝末年時,在中東有個國家,名叫安息(伊朗)國,有位大德名安清,又名安世高。天生聰穎過人,學習能力很強,精通醫卜星相之學,甚至能聽禽獸語言。他前生也是安息國的太子,國王去世,由他繼承王位,可是他放棄王位,讓給叔父,便出家做比丘。與他同參有一比丘,天資雖聰明,但瞋恨心很重。這位比丘在未出家前,喜歡布施,救濟受苦的眾生,可是常發脾氣。出家後,仍然如此,甚至有人供養他,而沒有稱呼他,他便大發雷霆。

一日,安世高對他說:「老同參!你的聰明才智與我一樣,但是你的瞋恨比我大,將來恐怕你會墮落。如果我證果得道,我必會來度你。」說完這番話之後,安世高來到中國,到廣州去償還宿世的命債;因為他在前生修行時,嚴持戒律,故有宿命通。當時局勢動蕩不安,他從安息走到廣州,遇到一青年人,此人見到安世高,不問情由,便要殺死安世高。他問:「你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嗎?」青年回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我見到你就不高興,一定要殺了你。」安世高便對青年說:「因為在往昔生中,我曾經殺過你,所以今生你要殺我,我來到此地,就是為了償還這命債。」說罷,毫不懼怕地把頭伸出,任由青年宰割。

安世高的神識,又托生到安息國王宮,又成為太子,即安世高的本身。於十五、六歲時,又出家為比丘,後來到中國譯經弘法,不遺餘力。欲度前世的同參及殺他那位青年,那時正是東漢靈帝末年,他到廣州找到那位青年,問道:「你還記得在幾十年前,曾經殺死一位沙門的事嗎?」那人說:「我記得在多年前,無緣無故殺死一位沙門,你是否要為他報仇嗎?」安世高說:「我的前生就是那位出家人,現在我來找你的目的,不是為報仇,而是要告訴你一個因果。如果我再殺你,你又復殺我,恩恩怨怨永無了期;我是來度你,並非來殺你。現在我們一同到江西洪亭湖去度我前生的同參道友吧!」

那人心想:「事隔多年,這件事無人知曉,這位安息國人,如果不是那位沙門轉生的話,怎會說出這件事呢?」於是那個人便跟著安世高去度他的同參道友。同行者有十多人,乘船到廬山附近洮F湖時,在湖畔有一座廟,供奉的神甚為靈驗,人要坐船渡湖時,必須先到此廟上香祭神,湖面才風平浪靜,平安渡過,抵達對岸。否則驚濤駭浪,把船淹沒。

有一次,一個商人從廟中取出一根竹子,未得廟神許可。不料船到湖中心時,忽然沉沒,那根竹子自動回到廟堨h。這件事傳出後,附近鄉民更加相信這廟的神,許多人都去祭祀一番,保祐平安。跟著安世高同來的人,也到廟上去拜拜。神對他們說:「有位沙門,同你們一起來,請他來見我。」這些人一想,這位神真是有神通,否則,怎會知道有位沙門跟我們同來!於是轉告安世高說:「那位神要見你。」安世高說:「我來這堛漸堛滿A就是要度他。」安世高上岸來到廟內,便對廟神說:「老同參!到如今你仍然還有那麼大的脾氣。有人恭敬你就歡喜,若是不恭敬你,你就使他的船沉沒。」然後為廟神說法,度他解脫。

此時,廟神很憂慮的說:「我現在也不知道怎樣辦才對。我現在墮落為神,雖然可以管治一千里地內的人,但我今生造了這樣多罪業,來生一定會墮地獄。」安世高安慰廟神說:「不用憂愁,我是專程來度你的,現在你現出本來面目。」廟神說:「我要是露出醜陋的面目,恐怕會嚇死人呢!」安世高堅持要他露相,他無奈從供桌下伸出一個巨大的蟒蛇頭,安世高為他誦經持咒,蟒蛇感動流淚的說:「我的壽命盡了,如果死在這堙A露出醜惡的身體,會教人見到害怕,我當死於山西一個大澤中。」安世高已達成目的,已度往昔老同修往生,便啟船離去,在廬山的途中,他們又見蟒蛇道別。

有一天,來了一個青年,到船上向安世高頂禮,安世高也為他說法;說法之後,青年便不見了。安世高告訴同船的人說:「這個青年人,就是洪亭湖的廟神,現在他來致謝。」從此這座廟便不靈了。在廬山的西方,有個大澤,在澤中果然有一條龐大的蟒蛇屍體;日後,這個地方稱為蛇村。安世高度湖神這件事,傳出之後,導致很多人信佛。

有一天,安世高告訴廣州曾經殺他那個人說:「我要到會稽的地方去,也是償還命債。」臨行之時,把一個已封的箱子,交給那個人說:「四年之後,才可以把箱子打開,切記!切記!」

安世高來到會稽市中,遇見兩個人打架。他走到兩人身旁,其中一人,錯手一棒打在安世高頭上,頭破血流就死了。那個廣州人,知道安世高的預言,將會發生這件事。於是便到會稽收殮他的屍體,辦好善後,返回廣州。想起那個已封的箱子,打開箱子一看,只有兩句話:「尊我者是陳慧,護我禪法者是僧慧。」後來果然有個陳慧,他非常崇拜安世高的德行。又有一位出家人,名叫僧慧,極力弘揚安世高所譯的經典,約有三十餘部,多屬於小乘教法。安世高縱然是一位品學兼優的大德高僧,也要償還宿世命債。由此可見佛教中的因果報應,一點也不錯。安世高所度那位湖神,原是一條蟒蛇,幸虧遇到老同參,為他說法,獲得解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了。

安世高侍奉父母至孝,安息國的人都知道他是位大孝子,很多從安息國來到中國經商的商賈,更尊他為安侯。

在這個禪七期間,我如果講太深的哲理,恐怕一般人聽不懂。若是講太淺的道理,你們會覺得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才講一些大德高僧的事蹟,給後學者作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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