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界唯心-1981年亞洲弘法記行 │←上一頁目錄下一頁→│

宣化上人開示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檳城

見諸眾生嬰惑病,而興廣大悲愍心,
以智慧藥悉除滅,此大醫王之住處。

汝應於自身,生病苦想。於善知識,生醫王想。
於所說法,生良藥想。於所修行,生除病想。 

──《華嚴經入法界品》

黃莉芳的事件,轟動了檳城佛教界!佛教大廈本來已夠熱鬧,現在更是擠得踴躍不堪。也可以說是萬事萬物乘著一股氣來說法,教大家早覺悟人生無常的真諦。

早上,黃莉芳一拐一拐地走到佛總來,身穿一套白色的衣裙,臉上露出溫馨的微笑。她告訴我們:「平常每晚深夜,我的癌病痛得最厲害,就像千萬隻小蟲子在體內噬咬。每次劇痛醒來,必定要吃止痛藥,方可入睡。若病情惡化,便要到醫院住幾天,進行電療,不停地打針吃藥。可是,昨晚居然全無痛楚,安然入睡,一睡便睡到天亮,今天覺得精神愉快!」

她臉上浮現著歡欣的表情,眸子裡閃著新生的光彩。可是,現在僅是病情好轉的微徵,是起死回生的第一步,於是大家更鼓勵她:「你既然得蒙觀音菩薩的加被,更加要拿出誠心時刻懺悔。必定要遵守上人的教訓,不能再與男朋友來往,要把情根斷盡,才能消你的孽障!」她點頭,唯唯允諾。

佛教裡有很多經典,諸如《地藏經》、《楞嚴經》、《觀佛三昧海經》、《正法念處經》、《阿含經》、《起世經》、《法苑珠林》等,皆把眾生起惑、造業、受報的因緣很詳細地解釋。為甚麼有地獄?總括來說,乃因眾生惡業交加,六根門頭上,頻造十惡。臨命終時,二習相交。而八識田中種習猶存,加以現生之習氣重增,於是在神識上便產生種種劇烈之變化及苦楚。六識﹝眼、耳、鼻、舌、身、意﹞造業,所招惡報亦從六根出。因此,人造業招報,是根識不離的。

譬如犯淫業,所感果報是銅柱地獄。罪福報應經上云:「淫人婦女者,死入地獄,男抱銅柱,女臥鐵床。從地獄出,常生下處,墮雞鴉中。」

《觀佛三昧海經•卷五》更詳細地描述五百億銅柱,令人觸目驚心!

「有一銅柱,狀如大山,高六百由旬,下有猛火,火上鐵床,上有刀輪;諸刀輪間有鐵嘴蟲,鐵鳥在傍。」

犯淫者死時絕氣,即往生此地獄,猛火焰燒,驚怖下視:

「見鐵床上有端正女﹝或端正男﹞,但因惡習不改,心中立刻生出愛著,從銅柱上,欲投於地。銅柱貫身,鐵網絡頸,鐵嘴諸蟲囓食其驅。男女俱時六根火起,有鐵嘴蟲從眼而入,從男女根出。若污戒者,便有九億諸小蟲輩,嘴頭出火囓食其體。」

經中所言,字字驚心,真實不虛矣!然這種種地獄,非似人間牢獄,有一定的限界方所。它是隨每個眾生業力所感,隨犯隨現,故人不用等到死後才墮地獄,很多人活著時已身陷地獄,身心飽受折磨!

黃莉芳身患痛疾,毒菌瀰漫四肢,五臟六胕均被蝕食、潰爛,時刻劇痛如焚,此不就是即身受「熱焰鐵蟲噉食」之果報麼?

直至今日,科學、醫學界的最前鋒,皆無法徹底診斷癌症之起源,更談不上究竟治療。現代一般公認,癌的種子乃一種濾過性病原體 (VIRUS),體積極小,非用電子顯微鏡而不可見。今時因人嗜腥葷,好菸酒,加上重工業、科技發明,染污空氣,皆是促成癌種繁殖的種種重要因素。

醫學界云,人多吃甘肥美味,故血液產生酸性,由酸變濁,趨至細胞老化,防禦力削減,此時人體便成為癌種繁殖的田壤。雖然醫學界對癌症、癌腫等,分析出如上之諸因素,略有頭緒,然怎也比不上數千年前佛陀之慧眼遍觀宇宙,如掌中果,對一切眾生,乃至微生細胞,也一目了然,悉知悉見。癌症之根本,不外眾生的「業」緣所成就。

譬如,人屠戮殺生,喜食腥羶,殊不知畜生被宰時,經歷極端之恐怖、忿恨,即時分泌一股怨毒,此毒頃刻遍佈全身。人食其肉,不啻吃毒,而此種毒液,無非是殺業的無形劣跡血痕。禽獸之血性,在人體內日積月累,參雜其中,使人之血性,由清變濁,導至神經萎靡,腦力昏昧,精神失常,這些無非都是殺業日深之警訊。

到機緣成熟時,在血氣蘊藏已久之毒素,便積聚凝集,以電子顯微鏡觀之,見到癌菌是種種奇形細胞組成之肉腫,形狀恐怖,狀亦如極微細之蟲類,蝕食潰爛人體。但以佛眼觀之,早就將這種種癌菌,如尖嘴蟲、鐵鉤蟲、鐵鋸蟲、炎嘴蟲,無以數計的微生物等,在諸佛經中描述得淋漓盡致。諸如:

「如此之身,甚可厭患•••常有八萬戶蟲,日夜噉食。由此令身熱惱羸瘦,疲困飢渴。又復心有種種苦惱,憂愁閃絕,眾病現前。」
                                                                        ──《大寶積經菩薩入胎住處》

以上僅略述殺生導致癌症的原理,若深究其他種種因緣,則發現殺、盜、淫、妄、酒無不是直接或間接釀成奇病之助緣矣!而至今日,科學、醫學界尚未明析,癌症之主要線索,無非「業識」之驚人力量!縱耗用鉅資,發明醫療器具日新月異,仍是隔靴搔癢。

病人一天不能息貪瞋癡,斷殺盜淫,則時刻仍在造業受報。生生世世,債臺高築,所謂「人死為羊,羊死為人」,眾生互相殘殺吞噬不止,焉能免輪迴遞償之浩劫耶?因之,戰場上屍骸遍野,肝腦塗地之慘──這不是人類自作自受,互償血債之仇的一場集體噩夢嗎?

因之,佛家才積極提倡戒殺護生,以「同體大悲」的精神,企圖挽回人類自趨滅亡的浩劫,使世界平安,萬物雍和。故《梵網經》上,菩薩戒本上說:

一切肉不得食,斷大慈悲性種子,一切眾生見而捨去。
                                                                            ──第三食肉戒

若佛子,以慈心故,行放生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
                                                                ──第二十不行放救戒

世間法,如儒家思想,嘗有:「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之訓,何況佛教「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精神呢?若嗜殺無度,不外戮誅自己過去的父母六親眷屬,天地間何有更大之不孝乎?更大之忤逆乎?!因此,佛家不厭其煩,苦口婆心地叮囑我人要戒殺愛物,故古德云:「世上欲無刀兵劫,須自眾生不食肉!」又云:「千百年來碗裡羹,怨深似海恨難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夜半聲!」

九時餘,應文建法師懇請,先到寶譽堂參拜,該道場離佛總僅半哩路程,數百善男信女,圍著上人目不暫視,擠成一團聆聽開示:「諸位學佛,不要捨近求遠,或追尋某一種密法。某某法王某某某也要死嘛!他患上嚴重的癌症時,有四、五位近身弟子悄悄地來見我,求我救救他的命。我說好的,但大寶法王必先要改頭換面,要做個和尚,真正的皈依三寶。」

大家聽得入神,堂內鴉雀無聲。有人問:「那麼,喇嘛不是和尚嗎?」

上人答:「大乘佛教的比丘,要受二百五十條具足戒,並且戒律精嚴,堪稱為比丘。這不可以與西藏的某一些喇嘛們相題並論。那些喇嘛能吃肉、五辛、喝酒,其他更不用說,因此在戒律上的修持,與佛陀親制是截然不同。大家必具擇法眼,不要聽人說密!密!密!能即身成佛,就貪捷徑,把自己從前所積的一點善功德也會斷喪。

所謂「密在汝邊」,真正的密法就在自性裡,不須向外馳求秘密。但話說回來,若不用一番功夫,這個密始終不能證得。現在流行一類邪見:說開了悟的人不用守規矩──這真是魔說!假使開了悟就不用守規矩,那麼,人要開悟為了甚麼?就為了不守規矩?這道理根本講不通的,只能欺騙那些既懶惰又貪心的無知之士。 

難怪現在很多人一邊公開縱欲,輕賤戒律,譭謗出家,一邊又宣傳自己是大徹大悟。此種人是佛門的敗類,獅子身上蟲,反吃獅身肉。大家應該弄清楚一點:人未開悟前,他不守規矩尚情有可原,但人開悟後,必定要守規矩。

有人懷疑:那麼濟公活佛又吃肉又喝酒,他為甚麼是活佛呢?不錯,濟公他是開悟的人,他是真的證得五眼六通﹝包括漏盡通﹞。他吞了鴿子,轉過頭來能夠把鴿子從口裡吐出,那鴿子還是活生生的!誰能做到這一點,才有資格說不持而持。絕非一般無恥之徒,專門以一點兒神通技倆去玄惑眾人,教人開齋破戒。這是撥無因果,將來定會墮入魔隊,身陷地獄。」

又有人問:「那麼,為甚麼密宗他們的咒那麼靈?譬如有死咒,能咒人於死地?」

上人說:「不錯,密咒的力量很大,但行者多數瞋恨心,報仇心很重。你違背他意或不聽他言,他會念咒。這些咒可以七天內把人咒死,最低限度也來災殃疾病,甚至令人妻離子散,傾家蕩產,或自趨滅亡。所以修密法的人,有很多缺乏慈悲心,修羅性很重。

去年,某某法王初患癌症,他的弟子們打電話來求救,我也沒有作任何正面的應諾,他的病不知不覺中又好了。但當時他左面部的筋肉已完全枯萎。本來,此次大病不死,他應該猛省,韜光晦跡,但他卻到處周遊,豎建了不知多少密宗中心,收了不知多少弟子,風頭過勁,終於今年病逝。但死後一點也帶不去,連甚麼灌頂密咒都不靈了。」

又有人問:「為甚麼他自稱法王,自己反會染上癌症而不能自救?」

上人答:「諸位有頭腦的人,就在這一點上便應該辨明真假。他死後,他的弟子為他到處宣傳,說某某法王是代眾生受苦,故現癌疾而死。唉!若這樣講,那麼所有患癌的人都是菩薩了。當知凡是患癌症的人,多因業障深重。真正開悟者,能把握生死,預知時至,去時意不顛倒,身無惡疾,了了分明,定生西方。怎可以聽人胡扯瞎吹,就隨便相信呢?

身為佛教徒,一定要有擇法眼,自己判斷,不可盲從!我是個很渺小的人,就如小螞蟻一樣,我老早說過,我的名字叫「螞蟻」、「小蚊蟲」,不是甚麼大法師或金剛上師,我沒有甚麼好名聲。」眾人聽後都笑了。

此時恆來法師也接著說:「一九八0年春,某某法王曾來萬佛城訪問,隨行徒眾數十人。本來,他每逢到哪裡,他的隨從又吹法螺,又鳴法鼓,場面非常喧赫的。可是不知怎麼回事,來到萬佛城門口,卻一反常態沒有大事舖張。後來由上人親自接待,眾人略遊城內一圈,這位法王就豎起大姆指來,誇獎上人,說:「這地方真大!您真有本領!」上人只是保持一貫謙虛和藹的態度回答說:「我只是這地方的守門人、清道夫,誰喜歡來此做法王,我都歡迎的。」

平常無論這法王到哪處就坐,他的侍從先要在該座上舖上一張黃布,因為他是法王嘛!可是那天卻破天荒。他踏進上人的會客室,其隨從正要張開黃布時,這法王搖首示意他們不要舖了。大概覺得法王的架子,擺出來也沒有甚麼意思了。」

繼後又有人問:「佛教說『定業不可轉』,造了業是否必定受果報呢?」

答:「雖然說定業不可轉,但仗佛菩薩的三昧加持力,猶能消罪業。可是必要生出大懺悔心、大真誠心、大勇敢改過心、大信心。所謂「恚怒生歡喜,死者變成活。若言此是虛,諸佛不誑說。」瀰天大罪,一懺便消。無論多重之孽債,若真能發大菩提心,對善知識三寶,發大信仰心,修功補過,把善功德做夠了,你的災難病痛,自能蠲除。」

大眾聽後,皆法喜充滿。時已十時多,一行人又回到佛總上供,吃午齋。今天真果老法師前來應供,還有劉惠誠拿都伉儷、拿督陳仁慶及其女公子陳鳳霞等,皆常隨左右,殷勤侍奉。

如夢中人,夢身患病,求醫服藥,而得除癒。
及其夢醒,則悟本來無病,無病亦無,而況醫藥!
故眾生之病,同一幻病。如來之藥,同一幻藥。    

──《藥師如來寶懺》

今天早上,還有一件頗為奇特的事發生:一為中年女居士,攜同她的女兒來佛總叩見上人。少女今年約二十三、四歲,相貌長得很端正,可是據其母云,自兩歲便失去聽覺,也不能說話。上人觀察彼因緣,知道她的善根成熟,若仗今晚法會同人誠心迴向之功德,能助她消除業障。故先叫他們母女靜待。

晚間法筵開始,上人開示如下:

某次白居易問鳥窠禪師:「怎麼樣修行佛道?行持佛法?」鳥窠禪師答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侍郎說:「你說這話三歲小兒也懂,對我說這些做甚麼?」鳥窠禪師道:「三歲小兒雖懂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各位想一想!我們每一個人是否諸惡莫作,是否眾善奉行耶?

諸惡總起來有十惡:殺、盜、淫;貪、瞋、癡;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是身口意合起來的十惡。反過來即十善: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口不妄言、不惡口、不綺語、不兩舌;意也不貪、不瞋、不癡。這就是反陰為陽,把它倒轉過來。

倒過來就是你所不願意的要願意,不喜歡的要喜歡;而願意的要不願意,喜歡的要不歡喜。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能重新做人,改過向善,就是倒轉過來。不願意吃虧的要學吃虧,有脾氣的人要忍辱,刻薄慳吝的人要學布施,不守規矩的人要持戒,懶惰的人要精進,散漫的人修禪定,愚癡的人學般若智慧。對治毛病就要倒轉過來,若不倒轉過來,始終也不能合乎於道。

你能將十惡變成十善,就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可是我們人好高騖遠,而把真實道理忽略了。佛教所注重的即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這方為持戒,才是佛子;如果不守「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規則,即是魔子魔孫。

不持戒,反而整天到晚儘尋求妙法、密法,東找西找求了一輩子,也未找到,你說可憐不可憐?你若能「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依佛戒律修行,這一生雖不能成佛,至少也差不多了,不會像那些人白白空過了一生,儘找密法,到老也找不到。他們多數是「當面錯過,交臂失之」對面不識觀世音,實在可憐!

好像某些修小乘的人,根本不承認有觀世音菩薩,他們不認識觀世音菩薩,就說:「哪有這個人?」為甚麼如此?就因為他們知道得太少了。好像小學生剛到小學去讀書,你對他說三角、幾何、代數,他反會問你:「那是甚麼?」因為他一竅不通,根本不明白。所以修行千萬不要捨本逐末,聽到別人談玄說妙,你便各處找神通。其實神通在佛教裡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人真修行得到神通,是沒有甚麼大不了,不需要去注意。神通值多少錢一斤啊?所以不要喜新好美啦!所謂「平常心是道」。

你們今天皈依之後,將來若有人問你們的皈依師父是不是有神通,你應說:「我的皈依師父沒有神通,也沒有鬼通,連人通也沒有。」他若說:「我不相信,不然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你應答:「他是一個又臭又硬的硬骨頭,甚麼也不怕,又不會拍人馬屁,也不會給人戴高帽子;人家給他戴,他也不歡喜。他就是這麼奇怪!」以上就是你所須說的,不必說多。我就因為太硬、太直了,所以到處吃虧,不受人歡迎,雖然如此,但我仍願意在佛教中做點真實的事,把真正佛法送到你們每一個人的心裡。

我常說:「法無正法、像法、末法,但由甚麼而分別成正、像、末法時代?皆因由人而成!若人正,就行正法;人邪,就行邪法。」所以法無正末,而是人有正末。 人正、法正;人末,法末;人邪,法也邪。

古人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人能發揚光大佛法,不是法來發揚人,這一點,我們要知道。每個佛教徒都要以佛教興亡做為己任;佛教不興,就是自己未盡到責任。所謂「伊尹以天下為己任。」他見一人挨餓,便像自己在挨餓。見一人無衣穿,便如自己無衣穿。

所以我們每一個教徒,自己要荷擔如來家業,不能推卸責任到他人身上而自己躲到一旁說:「是大眾的事啊!」應該每個人能做一點便做一點,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盡自己的力量責任,才對得起佛、菩薩、緣覺、聲聞、祖師、師父,也對得起現在、過去無量劫的父母,因為他們都等著你去度他們。「一子得道,九祖升天」,我們過去世的父母都很著急的要我們用功修道,去超度他們,所以不可以馬虎懈怠,推卸責任。若把責任推卸給別人,就不是佛的真弟子。

反之,我們承擔如來家業,也不要自滿地說:「佛法都是我弘揚光大的,我最有功德。」要知道,「滿招損,謙受益」,不要自滿,也不要自暴自棄。你能如此,願做聖賢,即成聖賢人;願行菩薩道,便是菩薩;想成佛,就可成佛。各位不要把自己看小了,因為佛也是人修道而成的,所以我們要發大菩提心,大覺道心,勇猛精進,永不懈怠懶惰。

你們今天要皈依我的人,是用真心?或用隨喜心?或是來看一看皈依而已?如果是看一看,那麼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皈依。皈依不是在看戲──有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各種劇情。皈依乃是要用至誠懇切的心來皈依三寶,不是隨隨便便的像走馬看花,一點也不真心。

又如果你用隨喜心,看見別人皈依,你也想來試一試,那就不必了!因為你皈依之後,也不會得到黃金或鑽石,所以你也不需要隨喜來皈依。但如果你用真心來皈依,就應該不怕苦、不怕打、不怕罵。所謂「打不退,罵不退,才是佛教真寶貝。」所以誰想做真寶貝,就要不怕打、不怕罵,必須忍苦耐勞。若只想做假寶貝的人,就不要皈依我。」

開示完畢,隨即叫人把莊玉枝帶到臺上。在二千餘人眾目睽睽之下,上人用一條白手絹在她喉嚨部位,專心為這個聾啞的少女加持。我們﹝包括楊國新居士﹞兩、三人,在旁邊教這少女念「南無觀世音菩薩」。起初,她的反應遲鈍,表情呆滯,此乃因兩歲時已完全失去聽覺。可是,不到兩分鐘,啞女居然開喉了!起初「咦咦啞啞」,這時上人宏亮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向大眾發號施令:「大家一齊來念觀音名號,一心迴向給這個少女,讓她即刻能講話!」

臺下反應如熱潮,頃刻,二千餘眾齊聲朗誦:「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那聲音既宏亮,又合乎節奏,如海潮般一波緊接一波。大家專心虔誠的緣故,轉眼間整個佛總大廈如雷鼓齊鳴,震撼人心,有一種難言的熱衷與懇切,非在場親自體會是不能感受的。這時,有人把麥克風拿到少女面前,起初那「咦咦啞啞」的聲音,已改成擊拍有節的發音!「南•••無•••觀•••世•••音菩薩!」開始時她說得很勉強,每個字都是從嗓子底逼出來,怪吃力的。但她也堅持到底,自己愈念愈興奮。

不到十分鐘,上人仍舊在為她加持,少女的聲音衝破了臺下念佛聲,居然落落亮亮地念起來:「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雖然,音韻還有一點艱澀,並且發音未能完全準確,但是很明顯地,已經懂得說話了。

臺下的信眾聞聲莫不訝然,個個搖頭歎奇,更有雀躍得跳起來或熱淚滿面,莫不蔚為奇蹟中之奇蹟!是時,上人又透過擴音機,向大家說:「大家要留心注意。你看這個女孩子今生是個漂亮的女性,但自無量劫以來,她所造的惡業卻是罄筆難書!尤其殺業,更是多如恆河沙數。

她往昔做過大將軍,又做過宰相,但貪愛女色,辦案時尤好施酷刑。對戰犯、監犯等,施以極殘忍之懲罰。他最喜歡將罪犯倒吊,即是從天花板垂下鐵鍊子,絞決罪囚的咽喉,直至彼斷氣而死。再加上累世毀謗三寶,訿罵出家人的罪障,故今生是個啞巴。從她現身說法,諸位應覺悟,因果報應是多麼嚴厲,絲毫不爽!故大家切勿隨便犯殺業、盜、淫、妄、酒或輕言譭謗三寶,罵出家人。

「話說回來,這個人往昔和我有點緣,善根未斷,故今生機緣成熟,便能蒙十方三寶加被而消罪業。」臺下聽眾,靡不豁然有省,正是:

啞者能言聾者聽,陡然說話眾皆驚。
奇哉佛法難思議,善信男女依教行。

接下來是簡短的皈依儀式,莊玉枝與其母也跪下皈依。上人遂耳提面命地警訓眾人:「這個少女往昔所造的殺業,高如須彌山。這好像戰國時代,秦將白起,好勇鬥狠,極善用兵。某次與趙軍交戰,趙軍戰敗投降。按照當時的法律,本應將降軍釋放,但白起居然把四十萬降軍統統活埋了!因為犯了這種大逆滅天的孽行,故輪轉三惡道,受無量苦。

今天仰仗觀音菩薩的大威神力,及大家的一片誠心,把這少女的業障超度。假若從今她好好的做人,篤信三寶,將來必定能完全恢復說話的機能。」法會畢,臺下信眾如潮似海,好不容易才把上人送回寮房休息,時已近十二點。

朦朧中正要入睡時,《華嚴經》的經文還清晰地泛現在前:

菩薩見諸眾生,於如是苦聚,不得出離,是故即生大悲智慧。復作是念:此諸眾生,我應救拔,置於究竟安樂之處。是故即生大慈光明智。
                                    ──〈初歡喜地第二十五品〉

註:一九八二年十月底,逢萬佛城山門開幕,萬佛功德圓滿盛典,從星、馬等地朝聖者數百。據信眾云,莊玉枝現已恢復講話能力百分之七十,並且每天在進步中。

普見惡道群生類,受諸楚毒無所歸,
放大慈光悉除滅,此哀愍者之住處。

見諸眾生入魔網,生老病死常逼迫,
令其解脫得安慰,此勇健人之住處。

──《華嚴經入法界品》

昨晚的事件,驚動了全檳城的佛教界。就在佛總大廈內,每晚都有數百信眾在大講堂內轉來轉去,整天念佛、拜佛、聽經、做早晚課。晚上就在堂內「打地舖」,一行挨著一行睡在草席上。他們也不怕辛勞、饑渴,只要能沐浴在佛光下,呼吸正法的朝氣,已感到精神欣耀,得未曾有。又觀察連日來隨本團各地奔走的籌委會員,這些青年人都是不畏艱勞,誠心致志地奉事善知識,照顧訪問團員的起居飲食,舟車往返等,無微不至。可見此地猶有一些認識正法的信徒,亦是上人的知音!

昨晚,大眾回房休息時已過了子夜十二時,想不到早上三點半,所有人都已起來念早課。大堂裡鐘鼓齊鳴,眾人齊念楞嚴咒、大悲咒等,充滿了清晨的朝氣,象徵佛教的新氣象。修習正法的人多;佛教復興,亦指日可待矣!

上人早已在三時許步出房門。在佛總三樓小會客室坐下。隨行的團員及本地護法居士,共四、五十人,大家一窩蜂地圍著上人膝下坐,目不暫捨,瞻禮景仰。上人的音聲,清朗如鐘響,作如下開示:

「所謂神通──甚麼是神通呢?妙用難測曰『神』,自在無壅曰『通』,也可以說是諸佛菩薩以誠心所感召的一種力量。佛在世時顯神通,也不是人人看到的,也有很多人聽之不聞,視若無睹。但你若處處作真的,修行到功德圓滿,神通便自然現前,因為它是每個眾生根本具備的一種潛能。只是凡夫俗子沒有把自性瑰寶化煉發揮,故遮蓋了原有的智慧光明。若能清心寡欲,真修實行,神通隨手拈得,不從外求,不假外緣,毫不稀奇!」

「本來嘛!我最不願意作任何有形有相的表現,素來是不留痕跡,無聲無息,大方無隅的;就算我幫人治病,都是默默加持。他們也不知怎樣的,不知不覺病就好了。我一向就不願意人知道我的行跡。可是觀察因緣,現在是要略作一點點的表現。故在極度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好透露萬分之一。有時候眾生冥頑不化,你必須給他一點跡象,來個當頭棒喝,他才對三寶生出信心。這也是佛菩薩冥冥中的安排。」

漸漸,圍著上人的青年人愈來愈多。大家摒著氣,聚精會神的諦聽。周圍靜悄悄無聲,唯獨善知識清脆深遠之音,娓娓敘述以往的公案:

「有些青年人說在我事蹟上的公案,不堪相信,但此乃他們沒有佛教的知識,沒有真知卓見,未曾看過這種『場面』。不但在家人,還有很多老法師,一聽到我的事蹟,頭便痛起來!我少年時,在東北各處參方,因為秉性剛強,最不忍目睹人受苦。因為我發了那種願力,故凡是見到人患病,必要使他們好。無論如何,也要降伏他們的病魔。可是如此便得罪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他們恨不得把我消滅。

「某次來到東井村﹝那村形狀低窪,像口井,故名﹞所有的妖魔鬼怪便聯合起來,發水欲把我淹死。當時,大水無緣故地從井裡湧出,兩小時光景,竟達三十餘尺!可憐村內八百餘棟房屋被洪水沖沒,財物損失無算;居民紛紛站到坑上去避水,還淹死有數十人。」

「可是在我房子周圍有一道籬笆,籬笆裡的水總不超過兩尺,而籬芭外的水高八尺餘,但怎也侵不進來──就是那麼奇怪。那場水災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後兩、三個鐘頭水就退了。妖魔鬼怪的目的,本來只要淹死我一人,後來看見無法可施,便把水退了。」

「還有一個有趣的故事,民國三十六年,某次我乘船到漢口,船上有十餘位出家人。我見船上有個癱子,走路時要用拐杖,跛蹇而行。我心裡自忖:『這個癱子我可以叫他好。但我若正面幫助他,一定有很多人來給我麻煩,故要靜待機會。』當日下午,那人在我面前走過,一跛一跛的,我問他為甚麼有這種病?他說:『我從前私賣煤炭,被抓去坐牢,牢裡濕氣太重,兩腿便全都癱瘓了。』」

我問他:『你願意好嗎?』他說:『當然願意!』我告訴他:『那麼你就把拐杖丟到長江裡,我來幫助你。』他也不知道為何有這麼大的信心,當下便把拐杖丟到江水裡去,我乃為他加持十五分鐘,隨即說:『站起來!』哈!果然他就霍然站起。我又說:『跑!』他隨即開步跑,在那甲板上,跑了幾圈,毫無倦意。」

「此時,人皆驚訝,因為個個都知道他是個癱子。於是他們圍著他問長問短,說你怎樣好的?!癱子向我這邊指指,說是那位老修行使我好的。我忘了叫他不要說。」

「啊!這一說,頓時四、五十人便把我圍起來,他們甚麼病痛都來了,這個說胳臂痛,那個說腿痛,又有人說頸子痛,又有說頭痛。前後左右,幾十個這裡痛那裡痛的。我說:好!你們這麼多病痛,要不要都給我大打一頓?他們連聲說好。於是,我也不顧三七二十一,這個揍一拳,那個踢一腳,把每個人的業障鬼都揍了一頓。之後,果然都不再痛了。這時,感動許多人。船客們踴躍施錢,籌夠七十萬法幣。有幾個人請我到他家裡為他親戚醫病,我也不作決定性的答覆,只說,到岸時再說吧!待船一到岸,我三步作二步,快快的走了。」

「這次參方,目的是要到廣東南華寺,謁見虛雲老和尚。於是我便到火車站去買票,在那裡遇著另一位出家人。我見他身上無錢,並且他也是要去南華寺,故為他也買了一張火車票。每張票二十萬,共花了四十萬,還剩三十萬元。在火車上,每到一個站他都要吃東西,不是吃白粥,就是要吃花生米。從漢口到廣東,我只顧買給他吃,我自己不吃,也花了十五萬。到了廣東,他又說要吃白粥。這時,我把餘款十三萬元全都給了他,自己不留分文,兩人隨即分道而行。這是我一向的習氣,凡是有錢,自己不願要,都是給了人。諸位現在供養我,不要以為我把錢往自己口袋裡放。一切歸公家,我自己不用分文。萬佛城所有的出家人也是一樣,不接受私人供養,紅包全歸常住。這是美國佛教作風不同之處。」

「一般的法師到美國去,都是作充分的預備,如鞋子一打、襪子一打、褂子、長袍、內衣各幾打。我去美國時,除了身上所穿的之外,沒帶一絲半縷。現在略有成果,都是到那邊苦幹出來的。我所吃的苦頭,恐怕旁人也受不了。」聽完這一席話,大家慚然有醒。

非眾生請我發心。我自為眾生作不請之友。     

──《華嚴經十行品•第九善法行》

盡未來劫,修菩薩行。未曾一念自為於己。
但度一切眾生,令其清淨,永得出離。 

──《華嚴經十行品•第八難得行》

今天求見上人的信眾更多了,昨晚啞巴會講話的消息一旦傳出,佛總簡直「爆滿」。但本會仍舊保持一貫方針,臨事不亂。除了已約會者,其他一律謝絕,亦有很多雖求見不遂者,誠心在佛前求懺悔,禮佛時亦屢發感應,頑疾不藥而癒。此情形素來極靈應,一九七八年本團第一次訪問亞洲時,信眾在佛前求懺悔,而得痊癒者甚眾。上人說:「凡是跟我有緣者,不需要親自見我。因為我有願力在先,只要他拿出真誠心,修功贖罪,疾病自然會好。」

從早到晚,大廈裡人群川流不息。二十四小時在樓梯口皆有駐守衛,否則人群便直衝上樓,擾亂秩序。亦有數百人在閘門外侍望。

下午二時皈依,來者近千人。皈依後上人訓示:「諸位來求見者,都是有很多問題,或惡病纏身。此乃因往昔殺生、偷盜、邪淫、妄語、酗酒等惡業太多,故今生有手腳蹇跛、耳聾眼花、身體殘廢、六根不全等種種惡報。

毀謗三寶者變成啞巴、瞎子,酗酒者變成白癡。有病的人,應知自己業障深重,發大菩提心,時常禮佛懺悔。每天最好能早晚拜佛一小時。心誠的人慢慢的病就會好。所謂『佛前頂禮,罪滅河沙。』你們都要我幫助你,但有時你自己的孽障太重,不能即刻完全消除,我也愛莫能助。」

皈依儀式畢,上人正步下臺階,就有一個男子,突然跑到上人面前,來勢洶洶地抓住上人的手腕,硬要上人替他兩個小孩治病。原來他兩個小孩皆是白癡。但其態度粗魯到了極點,當即被上人呵斥而且拒絕了。當場他便破口大罵,說上人好不慈悲,要上報館報告,旁人看他吵得太不像樣,趕緊把他拖走。想不到居然有如此野蠻的人。

黃莉芳一早便到佛總,臉上浮現出安穩快樂的微笑。說她昨晚仍然安然入睡,毫無痛楚。更奇怪的是,深夜她忽然醒來,在暗淡光華中,見到上人站在她房門口,伸手作加持狀。當時她以為自己做夢或幻覺,於是拼命捏眼睛,但上人的形象久久不滅。在朦朧中,前後三次都目睹上人親自為她加持。當她敘述過程時,無限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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