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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話母親

中國江西省南豐縣壽昌寺    釋演成    文

家慈,五戒居士王鳳秀,法 名德薰,生於公元一九○三年 農曆二月十八日巳時,南豐古 竹人。家貧,五歲賣王家為婢 ,改名如意,從王姓,本姓不 記。二十二歲嫁我父(四十二 歲)為妾。

母親初信先天教,一九三八 年正月初一日起,長齋念佛。 一九四三年九月於本寺懷昆座 下皈依三寶。同年十一月於蒞 本寺講經光融法師座下得優婆 夷戒。一九四六年七月我於南 昌長清寺出家,母親亦隨我人 寺帶髮修行。

一九六八年二月我遭冤案被 捕。押走時,母親送我出門, 面帶笑容,若無其事,只是連 連囑咐「善自保重」。一九七 九年十月我獲無罪釋放回到寺 裡,只見牆倒檐塌,母親還在 房門口,自己開墾被拆殿廊的 茶園上鬆土澆肥,已是七十七 歲的老人。違別一十二年重逢 ,母親顯得很親熱,卻不見留 下半滴悲喜交集的眼淚。

六年前母親走路不用拐棍; 電燈光下,不戴眼鏡,能引線 穿繡花針;能聽細小的聲音。 近幾年來,漸漸不能走路;聽 話不清;特別是去秋以來,連 菜都看不見。然而母親總是樂 呵呵的,不以老苦為愁,任其 自然。

今年正月初三日,臥床、停 食。十七日眼睜不開,呼吸很細,只見唇動, 不聞聲響。十八日凌晨二點似乎喉嚨起痰,脈 搏浮散,上午九點似乎脈停,下午三點脈復浮 散。夜九點索飲,遵醫囑飲以桂圓紅參湯。十 九日凌晨二點,真起痰。我走近前,不聞痰聲 ,連喊三句母親,只見其眼、微睜眼閉,其口 開合兩下,便安祥西歸。時為正月十九日凌晨 二時十五分,享壽九十有二。天亮,全身冷透 ,而頭頂獨溫,為待揚州戒慧法師主法,經十 六小時,到夜八點,才與洗抺換衣,只見手腳 柔軟,臉仍含笑。

無西歸堂,就室安設靈堂。龕難上樓入室, 只有與盤雙腿坐竹椅上。經七日,在2.5×7平 方米室內,日夜常有約二十人圍坐助念。而室 溫度雖高,無腐爛象。二十五日裝龕送窯之前 ,我掀看母親依然栩栩如生,若不觸其皮膚, 竟不知其已歸西。這就是母親深信阿彌陀佛能 接引,深信自己能往生——雖在一九三八年我 父逝世後,感情過深,受神婆所惑,以為有神 附體,及後遺症,亦間或自言自語,而總能不 忘念佛的結果。

一九六六年後的十幾年中,母親雖歷殿拆糧 斷之境,而能堅持在僅存的兩房一廚破屋中, 吃青菜、野草,不離寺、不開葷。更值一提的 ,母親在十二年前,常以針線鋤鐮當魚槌。遷 進壽昌寺後,則珠不離項,手不離珠常念佛。

挽曰:

                槌敲珠捺常念佛
                但願你我皆成正果
                生彼極樂
                殿毀炊斷不下山
                任憑甘苦難撼誠心
                獲此安詳

偈曰:

                稽首見聞者
                皆發菩提心
                信願常念佛
                同生極樂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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