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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三法印是佛法之道


指印信而言,中國習慣,凡欲取信於人,在文書上須加蓋印章。我國政府官廳行文均蓋大印,其餘業務機關均蓋關防﹐表示其爲正式公文,鄭重其事。法指佛法而言,所謂法印者即佛法中最基本的教義與中心思想。凡與此三法印相契合之理論,即使非佛所說,亦應視同佛法。反之、如有大德長者,講經說法,辯才無礙,而其所說義理違背了三法印,應視同魔說,不要聽他。這三法印是(1)諸行無常,(2)諸法無我,(3)涅槃寂靜。

諸行無常人生宛若行客

(一)諸行無常:諸行無常之行字是造作遷流義,言一切有爲法生滅無常。中論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念念遷謝,新新不住,此即所指的行陰剎那生滅。世間一切有爲法均是變化無常的,人有生老病死,萬物有生住異滅,世界有成住壞空。隨著時間的遷流,逐漸變壞,剎那生滅。我們人類雖然也有生活舒適,富貴兩全之人,但在不知不覺中,時光如流水,到頭來都是一場黃梁夢。

上面提到的有爲法是指有所作為而言,凡是因緣湊合所生出來的東西均稱有爲法。有爲法本身都沒有不變的自性,所以才能在一定的場合下,與其他因緣相結合又產生另一種現象,它是時時刻刻在變化的,故稱爲無常。反之,凡是不生不滅本來自爾而非因緣所生者是無爲法。

無常必苦,三苦中之行苦即行陰之相,一剎那有九百個生滅,念念遷流不停。仔細觀察我們的肉身,時時變化,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何況回想我的少年時代,幾同隔世。楞嚴經上波斯匿王答覆佛的一段話最有警策性,讀者可以參考。小乘人觀察此種現象即生厭倦之心,視世間如牢獄,極欲擺脫,求取涅槃。大乘根性之人觀察之後,即知色身是假相,清淨法身是不生不滅的。清淨法身即在此色身之中,不過我們凡夫的法身被煩惱蓋覆著了,不能顯現,稱之爲在纏法身,此在纏法身即是人人本具的眞如實相。明白這個道理,即可悟到人生在世不過是個行客(楞嚴經語),應當於世無求,與人無爭,心不為境轉,乃是眞正了解佛法者。

諸法無我四相不著成佛

(二)諸法無我:佛說一切法無我,意義極爲深長。世間一切法,無論世法與出世法都離不了因果,因果是綠生,緣生體空,無有自性。佛說一切法無我是指法性無差別義,令人遣除對待分別之法相,悟入平等一如之法性。這個我字又暗指眾生的無明不覺,因法性本來平等,無有高下,而眾生妄起分別之見,因而好惡叢生,造業受報,枉受輪廻之苦。

眾生之病是處處著,不是著東,就是著西,爲什麼要著,因爲有一個我在,處處為自己打算,以我爲本位。有我相必有對待的人相,人不只一爲眾生相,執持不斷爲壽者相,所以佛說有四相即非菩薩。

涅槃寂靜生死純爲妄相

(三)涅槃寂靜:涅槃梵語,具云般涅槃,不生不滅之意,即謂性體,又譯爲無為、滅度、或圓寂。涅槃有三種說法:⑴有餘涅槃、證得涅槃之後還有身體在,如佛在世時,有已證阿羅漢而身體尚存在者屬之。⑵無餘涅槃、身體不要了,不再到人間來了。⑶性淨涅槃、即本來自性清淨之本體,謂性體也。

生死與涅槃是相對的,如空與有之相對一樣,因為有「有」,所以才有相對的「空」,生死與涅槃亦復如是,如無生死而說不生不滅有何意義?凡夫小乘的知見均有毛病,凡夫迷於生死,二乘迷於涅槃,大乘學人兩邊都不著,走中間第一義的路子。有分別執著即有生死,無分別執著,生死與涅槃俱不可得。照見五蘊皆空,那有生死與涅槃。從圓融上說,生死即涅槃,那個人沒有生死,各各人皆有涅槃。此中意義極其微妙,用比喻說,水比涅槃,波比生死,波即水,水即波,水與波既是一樣,何以叫它兩個名字,因為它們體是一樣,相不一樣,水是靜的,波是動的,涅槃是寂靜的,生死的相是妄動的。

三法印是趣入解脫之門

以上三法印是印證宇宙人生無常、苦、空、無我,教人積極的背離五欲,行善修善,趣入解脫的安樂大道。法華玄義云:「諸小乘經若有無常、無我、涅槃三印即是佛說,無三法印即魔說;大乘但有一法印,即諸法實相。」一般說來,小乘三法印,大乘則是一實相法印,各種經典中均爲此說,似乎將大小乘分開兩類,此乃統傳說法,其實三法印到最後的趣向即是一法印,而一法印也包括三法印。諸法實相指萬有之本體而言。由豎的方面觀察,諸法剎那生滅,有其連續性,故曰無常。由橫的方面說,諸法互爲依存,互爲因緣,而其本身並沒有自體,故曰無我。從無常無我觀察,緣起法流轉與還滅都是幻起幻滅,生滅無常而本來空寂,法性寂滅,稱爲涅槃。由於本性空,所以隨緣生減而現無常相。假定說現在的萬事萬物是實在有的而不是空虛的,那末現在存在的一切境界相,就永遠不會變化也不會消滅,天下寧有是理。

世界上各種學說,各種哲學思想,甲立一說而乙駁之,再過一時期,又有新學說出現,推倒前說。三法印學說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還沒有一個人能把它推翻,誰說佛法不是宇宙間的無上至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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