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冊•Volume 2

宣化老和尚追思紀念專集 In Memory of the Venerable Master Hsuan Hua

In Memory of the Venerable Master Hsuan Hua

宣化老和尚 The Venerable Master Hsuan 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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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上人的一段生活

◎ 果航

從印度回來之後,我到舊金山的「禪中心」去修學佛法。一星期後我就氣餒了,因為我已經習慣於更精進的禪的訓練。有人介紹我去金山寺,他說很少有人去那兒,因為金山寺的要求非常嚴格。第二天,我就去了金山寺,我一眼就看到牆上掛著虛雲老和尚的像。我問那是誰?一位出家人說,金山寺的住持宣公上人,就是承傳了虛老的法脈。不巧的是,上人去了南美,要兩個月才回來。我說沒問題,就在佛殿裡等了兩個月。晚上就睡在樓梯下。

早年我在金山寺的修行,包括持咒及打掃寺院。以後追隨上人整整的十年日子之中,也都是這樣。

對別人講頓悟、或者頓然不悟的情形,是很困難的。一個根熟的弟子與師父(或與環境)之間的溝通屬於個人的事情。如虛老因開水燙手,茶杯落地,豁然大悟。當下虛老的心境是他自己獨有的,是經過長期的用功修行,才達到的那種開悟的境界。否則,任何人只要被開水濺到手,豈不是都能開悟了!我個人沒有頓悟的經驗與諸位分享,但是可以談談我的頓然不悟。雖然頓然不悟是很痛苦的感受,但是這些經驗,卻形成我修行中重要的部分。

有一次,我給上人看一首偈頌:「面對東方而坐,怎能見西方淨土彌陀佛?」那時,我管理金山寺禪堂。每天我面對東方,坐禪數小時。這個問題,是從我心裡流露出來的,不是所謂的禪機。為了讓你們能理解上人稍後給我的回覆,我必須先介紹一下上人三樓寮房的情況:房間裡,從牆一直到天花板雜亂地堆滿了信徒的供品(肥皂、牙刷等等)。每當有人探望上人時,上人會隨手取出一樣東西送給來人。上人既不懂英文,也不看東西上的標籤,可是每次上人送的東西,都正是對方所需要的。

我呈給上人那首偈之後的幾個星期,我還是照常坐禪,等待上人的回覆。遺憾的是,當上人的回覆突然來到時,我正在坐禪,並沒有意識到。平時,上人只要注視著我,就可以打斷我坐禪。那天我正在坐禪,上人遠遠地站在辦公室那一邊,但我仍然注意到了。上人向我走來,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面無表情,彷彿在定中,也不看我,當上人經過我的坐墊時,遞給我一支牙刷。然後繼續繞佛,還是在定中,但是是反方向繞佛(反時鐘方向)。當時,佛殿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看了一下那支牙刷,看不出有什麼特別,就把它放在我的坐墊下,上人仍在反向繞佛。

一個星期後,我又拿出那支牙刷來看,這才大吃一驚,牙刷的牌子是「西方醫生」。

上人最重要的教誨之一:是要弟子們不要著相,或執著於某一種修行的形式。上人幫助弟子們確認修行中的崇高目標。當恆具到一千哩外去探望他母親時,只拜了一天,就失敗了。因為他的動機不純,無法繼續朝聖的旅程。回到金山寺後,上人溫和地幫助恆具從自私、自利的觀點,轉變成高尚、利他的觀點──世界和平。之後,恆具師才得以完成他從舊金山到華盛頓州大理石山的三步一拜。

現在上人走了,我們做弟子的要更加努力,不要讓上人成為記憶中的人物。比起上人在世時,我個人更急切的想將佛教發揚光大。上人用整個的一生,舉著大火炬(他的身體),行菩薩道。現在上人將火炬傳給我們,繼續上人的未完的事業,不僅是我們做弟子的責任,也是最好恭敬上人的方法。

我們每天應做點事,來表示對上人的尊敬,並且讓菩提種子發芽。師父對所有他遇見的人都施以教化,每個人心中對上人的那份特殊的感受,就是上人教給我們的法。用這個法來幫助我們,不要用心意識去瞭解它。

假使有人問我,跟隨上人十年,我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我一定回答:我對佛教的信心,及我是佛教徒的堅定信念。

當我首次踏入金山寺時,覺得開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所關心的,是要了卻今生的煩惱。跟隨上人數年後,我的目標改變了。我認真的發心修行,以了脫生死,證菩薩道。上人鼓勵我們「行人所不能行」,是讓我們去實踐佛法,而不只是從理念上去瞭解佛法。上人和他所教的佛法已經深深的植入我的心中,並將伴隨我一生。我對自己是佛教徒的信念,是絕對不會動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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