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觀世界-法界佛教總會1978年亞洲弘法記實 ←上一頁目錄

宣化上人開示

萬人空巷的訪問團

儘管報紙沒有報導,但聽眾與日俱增,打破任何弘法聚會的紀錄

◎ 亦僧

「度輪法師來了!」

「什麼?度老法師來了?」我頓感興奮:「前兩天我還寄出一封信給他老人家哩!」

在電話中,慧僧長老繼續告訴我:「度輪法師這次是率領中美佛教總會,連同法界大學派出的一個十人亞洲區訪問團,首途到馬來西亞弘法。」

「他們來不來星加坡?」

「當然會來。」

「什麼時候?」

「說不定」,慧老剛從大馬回來,「訪問團在大馬巡迴說法,到處受到熱烈翻迎,法緣之盛,得未曾有──在吉隆坡講經時,每次聽眾兩千餘人;在怡保時,一下子就有兩千餘人求皈依。」

「可知度老現在何處?」我問。

「照時間推算,大概現時正在馬六甲,駐錫青雲亭。」

於是我連打兩次長途電話到青雲亭,但均未能與度老直接談話。

出面接電話的是訪問團對外宣傳主任于果空博士,他在美國大學任教授,信佛十餘年,至去年慕度輪法師大名始皈依三寶。

「記得我在美國,多蒙度老慈悲招待」,我對慧老提起:「這次度老率團蒞星,希望能盡點地主之誼,到時我可以預備車子道機場歡迎他老人家,同時還要在素食林設齋供養。」

「車子倒用不著,因為訪問團下榻在星加坡佛教居士林,星洲人士及團體寺廟,準備熱烈歡迎,當然會有車子接送,至於請齋,我也參加一份」,慧老顧慮地說:「只怕到時請齋人太多,我們要預先約定才好。」

「你們請齋,我也參加一份」,悟峰法師也是在香港時早識度老,結果我們約定三個單位聯合公宴訪問團。可是後來度老到星洲,不肯赴任何齋筵,我們只好各自煮齋送到居士林去供養。

差不多過一個多月,我接到慧老電話通知:「訪問團將於明天上午十時乘馬航由吉隆坡飛臨星洲。」

翌日,全星洲佛教界人士陸續趕到巴爺里峇國際機場候接訪問團。其中有佛教居士林李木源等一大批居士,及各寺庵代表與佛教青年弘法團,包括萬佛林慧僧長老、法藏精舍悟峰法師、龍山寺廣淨法師、遠度法師、法華庵法權法師、大悲院法坤法師等諸山長老,及各大居士。

「聽說,度輪法師在大馬講經時非常轟動,場場爆滿。」

「是的,凡是訪問團在大馬前後說法剛好是四十二天,老法師形容為講了一部四十二章經。」

「大馬中西各報以頭條新聞大幅版位刊出,並爭相報導訪問團弘法消息。」

「我前幾天由大馬來星,在大馬時常看到報紙上載有『美國來此佛教訪問團,由中國高僧率領……』種種活動消息。那時訪問團正在太平,我親賭目見人山人海,好不感人。」

「我也是正在大馬時,看到報上新聞,知道中美佛教總會訪問團在檳地說法消息,聽眾擁擠不堪,好多人向隅徘徊在門外。」

我們一大群接機的人,在機場大廈絮絮不休,談個沒完。

「實在說,我學佛幾十年,活到這麼大一把年紀,從未見過像中美佛教訪問團這麼轟動社會,激發人心的盛大場面。」一位剛由大馬來星的老居士翹起大拇指讚不絕口。接著有位長老接腔道:

「中美佛教訪問團所以能如此震撼大馬社會,贏得無數信眾擁戴風從,原因雖多,主要不外三點。」

「哪三點呢?」在場大眾無不放出期待的眼光,長老分析說:

「(一)每位團員皆具高深學歷,(二)個個人都是真修力行的苦頭陀,(三)大馬社會,降頭猖獗,害人匪深;而此訪問團團長正是這方面的剋星,善能催邪顯正,解降除蠱,拯救生靈於水深火熱厄難痛苦中,已不知凡幾。」

話題轉到訪問團到星洲,要怎麼安排?我建議:「第一個步驟自然是在報紙上發新聞,讓教內外人士共沾法益,我們應該掌握這個機會,把佛法推廣到整個社會,度更多的教外人走進佛教不是更好嗎?」

「在報紙上發消息,好是好,但恐怕行不通。」

「要錢有人出錢,要寫新聞報導有人動筆,怎麼會行不通呢?」

「很簡單,如大張旗鼓,會有人不高興,從中阻擾在報紙上發消息。」

好幾個人又經過這樣一番討論,卓義成居士忽然感嘆起來:

「這次要是廣洽老法師在星洲就好辦,他老人家為人剛直,敬重德學,不計個己名利,沒有地盤觀念。他臨離星前夕,曾一再叮囑在座下學人,要儘量協助訪問團,要款留度老法師,要盡做地主道誼,要為整個佛教推動著想。」

卓居士補充說:「無可厚非,龍山寺廣淨法師的確盡了他個人能盡的力量。」

衝破邪惡障壁,在熱心居士們合力護持下,訪問團抵達星洲,立刻被擁簇到居士林,作一連四晚公開說法。儘管報紙上沒有新聞報導,儘管時間倉促,但聽眾與日俱增、與時俱增,猶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向居士林,造成空前擁擠盛況,打破過去任何弘法聚會的紀錄。

利用空敞的大殿,暫充訪問團臨時說法講堂,擺有一千六百多座位,在首晚即全部坐滿。到最後兩晚,連四周門口,兩旁梯級,也擠得水洩不通;再加外搭棚、架,臨時又增設好幾百座位,但一下子就給別人搶坐滿了。

無論在廣場上、庭院前、屋簷下、走廊、客堂、飯廳,到處都是人頭鑽動,到處都是沸騰一片。在金炎道上,車水龍馬,途為之塞。這一來,終於驚動了新聞界採訪記者。那是法會第四天上午星洲日報與海峽時報,中西兩報記者均找上門來。

隨同訪問團由吉隆坡護駕來星的黃逢保居士,他引述記者先生如下的問話:「你們佛教有這樣的活動事件,為什麼不通知我們報館,又為什麼不發佈新聞消息呢?」

「那你又怎麼說?」我問。

「我能說什麼?」黃居士喟然搖搖頭,沒作正面回答:「我們還是注意明天的報紙好了!」

從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一個人的手掌再大,到底遮不了天;處心積慮想阻止別人在報上發登新聞,也是心勞日拙。結果報紙還是刊出了新聞,使廣大的社會人士仍然知道中美佛教團在星洲弘法的消息。

新加坡佛教居士林,是個以講閩語為主的,在家學佛中心,組織龐大、規模宏偉,在東南亞一帶,堪稱手屈一指。這次能請得中美佛教訪問團駐錫弘法,真可謂伽藍高僧,相得益彰。為時雖短,作用可大。尤其影響社會對佛教信仰,至深且鉅。

這要歸功於另一位陪同訪問團從大馬、太平到星洲來的蔡膺潔老居士,推介護持;同時也得力於居士林眾居士出錢出力,作下大功大德,特別是青年部一班年富力強的佛教青年們。

「首先讓我代表佛教居士林,熱烈歡迎中美佛教訪問團蒞臨弘法。」這是訪問團首晚登場說法,居士林修持部主任王建立老居士用閩語致歡迎詞,他介紹說:

「團長宣化上人──度輪老法師,乃當今國際上數一數二的佛教高僧,建法幢於中外,度眾生遍全球,苦行卓絕,道德崇高,日中一食,夜不倒單,如此大德,當世罕見。我儕今天能親禮法座,又能親聆謦欬,皆由宿植德本所感,彌足珍視,無限欣慶!」

王老居士是星洲政府交通部長兼代理文化部長王鼎昌先生之尊翁,學佛有年,信心彌篤,他說:「上人在一九四九年抵香港,初結茅住在芙蓉山山洞,後在東涌建立了慈興等幾處道場,一九六二年應化赴美國,創立中美佛教總會,在舊金山設金山禪寺,在羅省設金輪禪寺,創立國際譯經院等弘法機構。最近開創了巨大無比的萬佛城,成立法界大學,為西方世界專門研究佛學文化中心頂尖之學府……。」

坐在一旁的紹迦,忽然輕聲問我:「什麼叫日中一食,如何是夜不倒單?」

「一日之中,僅在午前吃一餐,謂之日中一食;長夜盤坐用功,是夜不倒單。」我又進一步說明:「這種勇猛精進難行苦行,不單是老法師個人如此,凡住在老法師開創的道場,所有住眾弟子,同樣是如此夜以繼日的刻苦修持。」

在王老居士逐一介紹團員致詞中,亦說道:「訪問團所有中美兩籍人士都是宣公在美國出來的高足,他們擁有博士或碩士銜,起碼也是受完大學教育的學士,無論世學與佛學均具高深造詣;而且道心好、行持好,具備弘法條件,全是佛門龍象。」

度老說法時有一個為一般人忽略而造成現代少見的常規,即每當法筵展開之前,主講法師登座之後,由一位弟子雙手擎一炷香,高舉齊眉,繞行三匝,然後長跪合掌,啟口請法──外國弟子用英語。這一幕,星洲聽眾看得出神,好多人不明其意,有人提出來問我,是怎麼一回事?我解釋說:

「這大抵叫做『當機啟請』。是敬佛、重法、尊僧的古式儀禮,是諸佛祖傳統法規。但今佛門少有執行,當作是繁文褥節,一切以方便方式取代。根據我在美國時看到凡是度老所辦的道場,他們天天打坐、講經說法,天天遵行這個古規聖法。」

訪問團這次在外弘法,看來是採取集體說法方式,先由團長作開場白,接下去由座下團員逐位發表演說。當然要經過主講團長法師認可,亦即等於是老法師親口開示;何況老法師對座下弟子的講詞,有時一點禪機「轉語」,或作一番總結陳詞,再來一個畫龍點睛,使聽眾更覺心領神會,歡呼鼓掌!

記得第一個晚上,副團長盚磢k師首先受命發表談話,他很從容先用華語發言,繼而自譯為英語再講一遍,他追憶說:

「為什麼我們金山寺的人要實行三步一拜?教外有些人不太了解,我願藉此機會解說一下:

前幾年我的師兄弟琩耤B琤悃潀鴘k師,實行千里迢迢三步一拜,從舊金山金山寺,直達西雅圖,那些受到我們老和尚(師父)的暗示。因為那時候之太空發現彗星──掃把星,人類好多災劫,老和尚在法座上曾作此預言,希望再發大願行三步一拜,以解救人類浩劫。

嗣後,老和尚又預言:彗星隱後,浩劫得免。從彗星出現到隱沒,前後兩次舊金山報紙、電台與天文台均有驚人的報導,奇怪的是,天文台與電台所報出的消息,均在我們老和尚宣示之後,報紙更不用說,消息比電台還慢;而今科學家尚不知那次彗星突然隱沒的原因。這只有我們金山寺的人才知道,而且知道這是佛法不可思議的感應。也是高僧大德行慈悲挽狂瀾於將倒。」

別看這位美籍柏克萊大學碩士出家的頭陀苦行法師,平日一言不發,只是一股腦拜佛,可是上台講演起來,卻頭頭是道,生動活潑,華語又講得十分標準,他繼續說:

「提到我長途跋涉,三步一拜的動機,那是我在金山寺拜華嚴經時的啟示,沿途承蒙我們老和尚法力加護,又有痟穠k師悉力照料,解決了所有遭遇的任何困難,且出現種種神異現象。」

另一位睍慦k師隨團任財政,她是道地的美國籍比丘尼,得有布蘭史大學文學碩士,及加省柏克萊大學梵文博士頭銜,通曉法、德、西班牙數國語文,她亦用華語演說,再以英語自譯。

差不多每位團員,不論是中籍、美籍,包括年僅十三歲的美籍果童小沙彌,都兼講華英語,再請當地的慧深法師譯為閩語。我想要是訪問團有那位台灣碩士出家為尼的痦M法師同來,則主要幾項中國應用的方言,全可包辦,不假外求。

至於度老法師的開示,多是從平淡的生活過程,顯出佛法要義,有時帶點幽默的口氣,表達佛法真理,舉現實例子,導人正信、警惕人生,引用陶淵明的田園賦詩,勸人求生淨土、早作歸計。措詞深闢、精采,用句感人動聽、妙語如珠、強而有力、發人深省、扣人心弦,他老指出:

「要捨才能得,要苦才有樂,要丟假才有真,要能死才有活。」

在座聽法的陳神州居士聽了,不停的表示:「老法師的每一句話,好像是針對我而發,都說到我心頭上,震盪迴旋,萌出塵志。」

「是的,神州是已故陳輝煌老居士的大公子,隨乃父學佛有年,他現在正想去萬佛城出家。」

說起來,老法師的道德感召力,簡直近乎神話。我親眼看到,有不少人初次拜見或第一次聽到老法師法音,竟感動得熱淚盈眶,大相拜恨晚之慨!這種情形,猶如一個浪子漂泊異鄉,重投老父懷抱,宿因所在,諒非偶然!

「捨命為佛事、造命為本事、革命為僧事」,是老法師要辦的三樁大事,一貫宗旨,並表示:「凍死不攀緣、餓死不化緣、窮死不求緣,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的堅定立場,以霽月清風的襟懷,無私無我,悲天憫人的態度,主持正法,宣揚佛教,厥盡僧事。

從一句「我要拆廟」的話裡,台下也響起了雷動掌聲,甚至有位老太太還跑出來說:「師父說得對!」足見在座聽眾,對老法師崇敬的情緒,佩服的程度無以復加。老法師恐人誤解,立刻澄清說:

「我要拆的廟,是自私自利的私人小廟;因為,住小廟容易使人消沉、貪圖享受,吃自在、穿自在、用自在、一切行動都自在,生活太自在了,到時候會搞得到焦頭爛額不自在,麻煩就好多了;後果豈堪設想!」

所以老法師倡行佛教寺廟公有公管制度,他老再三聲明:「萬佛城不屬於一人、一國、一宗、一派,是全世界佛教徒推動佛教、發展佛教的共同大本營。」

說到佛教中所說的「語言三昧」,教外人無法體會,然而在這裡──在這次法會上,果徑法師對大家宣佈說:「讓我們中美佛教訪問團隊來唱一首佛教英文歌」這首英文歌是由我們師父作的詞、譜的曲。」當聽眾聽到沒有學過英文的老法師作詞,無不感到出奇的驚訝!要不是得到「語言三昧」,曷克臻此?

另外,老法師經常以華語講經說法,由座下弟子譯英語,但每句意義稍有譯錯,老法師就立即當堂矯正,這點不簡單;無怪所有在座美國弟子,個個心服口服,認為師父證得語言三昧。

大家都知道,西方耶教徒,奉耶穌為神,不燒紙錢,而東方人拜鬼喜歡燒紙錢,拜神反不燒紙錢,於是老法師隨口說出一首相當工整、貼切的聯句:「西方有窮鬼,東方無富神。」寓意深刻,切中時弊,老法師聲斥迷信:「有的人預燒『寄庫』錢,人未做完,就想做鬼,可謂愚不可及!」

為俯順廣大信徒熱烈要求,在法會進入第三天的傍晚,由辦事人宣佈訪問團接受皈依的消息,居士林辦公處,頓時又出現湧動熱鬧,男女老幼,爭先恐後,紛紛報名皈依,臨時設的幾個皈依登記處,幫忙的工作人員都在手忙腳亂。當晚皈依三寶的有七百餘人,翌日又有六七百人聞訊趕來皈依。

再說皈依法座上,老法師語重心長,嚴誡新弟子:

「不可譭謗三寶、不可說僧過、不可造口業。」理由是:「他不好,他不對,是他的冤孽、他的罪。要緊的是把人做好,好好修學,學佛所學、行佛所行、成佛成祖,努力不懈。」老法師苦口婆心特別強調:

「凡我弟子,如墮地獄,我願以身相代;你們若不想連累師父墮地獄,就應該認真學佛,切實修行。」

比歡迎時更隆重的歡送會,依依不捨地把中美佛教訪問團送到機場,送上飛機。在星馬信眾的心版上,從此留下一個難忘的印象。大家一致寄望無限嚮往,萬佛莊嚴的萬佛城,將在一九七九年農曆九月十九觀音菩薩出家日有隆重開幕儀式,屆時勢必萬眾雲集、萬眾歡騰,那樣可為預卜的極大盛會,大家都希望能有機會參加。

近來不少人談著去萬佛城的辦法,有人提議,組織一個朝聖團;也有人建議,既有這許多人準備去,與其個別買機票,何不包租專機?這兩個意見最好合而為一,到時由星馬兩地佛教徒合作進行籌備,共同發起,相信參加的人,一定非常踴躍。

一九七八年尾•寫於星洲
一九七九年中•寄自美國


法界佛教總會/DRBA•BTTS•DRBU ←上一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