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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事母至孝】
「百善孝為先」，孝順是做人的根本道理。可是在中國卻有一句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由此可知，真正的孝順並非容易做到之事。上人十七歲那年，他的母親病倒了，我們來看看上人是如何以赤子之心，把孝道做了最完美的詮釋與實踐。
上人自述：
之後，我母親有了病，癱瘓了。我一邊教書，一邊就服侍母親的病。什麼病呢？也不知道是什麼病，不能走路，也不能翻身，大約有半年多。我雖然是個男人，但是也沒有其他人來照顧我母親；因此那時候大小便都要我來幫助她，一切的飲食、做什麼事情，都是我服侍她。老年人病了，身上有一股臭味，但是我也不厭煩，毫不勉強地盡心竭力來服侍母親。
那時候我各處找好醫生來治我母親，也治不好。這麼樣，在十八歲那一年，我也常常打餓七。這打餓七，有時候是七天，有時候是十八天，有時候是三十六天，這麼一邊教學，還一邊打餓七。為什麼打餓七呢？因為希望用至誠懇切的心，能夠感應道交，令我母親的病早一點痊癒。 26【病急求藥】
上人除了打餓七，祈求母親的病早日痊癒之外，更到處延請良醫為母親治病，只要有一絲的希望，上人一定會努力到底，真正做到盡人事、聽天命。上人聽說背蔭河（在今五常市拉林鎮）有狐仙顯靈，贈醫施藥，於是以至誠懇切的心，到那裏跪了三天三夜。結果如何呢？
上人自述：
我各處找好醫生來治我母親。那時候，背蔭河有個狐仙在那兒顯靈，贈醫施藥，一千里地以外的人，都來求藥。這個狐仙是什麼來歷？當日本軍隊到那兒駐防時，這個狐仙原來就駐在那個軍營裏，後來牠就把日本軍隊給攆跑了。怎麼攆跑的？這日本軍隊不知從什麼地方抓來很多中國人，用火車載到背蔭河那個地方。車門一打開，人一走出來，就走到熱油鍋裏頭去，被活活炸死；有多少人在那兒炸死都不知道。
這時狐仙大概也看得不高興了，所以就變成一個白鬍子老人，在這個地方和日本人鬥。日本人看見這個老人，就拿槍追他。一追，這老人就跑到軍藥庫裏頭去，軍藥庫自己就爆炸了。這樣爆炸了兩次，日本人知道沒有辦法在那兒住了，所以都搬離那個地方。這隻狐仙就有那麼大的本領！
日本人走了之後，牠就贈醫施藥顯靈。無論多遠去的人求藥，只要用紅布包著一個碗，到那兒跪著一禱告，這碗裏就會有藥，或者藥丸，要什麼藥就有什麼藥，這麼樣靈驗！我因為母親有病，也到那個地方去求藥。可是我在那兒跪了三天三宿，打開紅布看看，還沒有藥。再跪之後，又打開看看，還是沒有藥，所以求不到，以後也就不求了。
求不到藥，我自己也懂中藥，就到藥材店給我母親買了一點藥，回去熬煎；可是吃了也不好。沒有多久我母親就死了，當時是在三月十九那天。 27【賒棺葬母】
上人家境貧困，但是仍然捨己為人，不收學費義務辦學。上人的母親往生之後，竟拮据到連買棺木的錢也沒有；雖然還有其他兄弟姐妹，但是都生計艱難，只能勉強溫飽而已，無力籌辦老母後事。處此困境的上人，不忍一生劬勞的母親以薄棺入殮，憑藉著一片孝心，竟賒得一口棺木把母親安葬。曾子說：「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這也是上人所到之處，皆能聞風而化之因吧！
上人自述：
我母親死了之後，我沒有錢，一文莫名，家裏也很窮的；雖然那麼窮，但是教學我依然不收錢，還是做義務的事情。所以我這個人生來很笨的，就不知道怎麼樣去利益自己，只知道利益旁人；這不是我自誇己德來講的，個性生來是這樣，就願意捨己為人。
我年輕的時候，讀《三國演義》，看到關公被殺的那一段，我哭了三天。因為我覺得關公這樣忠義的人，還慘遭殺身之禍，心裏實在太悲痛了，所以很感慨就落淚了。可是我母親死那麼大一件事，我沒有掉過淚。為什麼？因為那時候可能也哭不出來。
等母親死了，我把幾個哥哥都找來，他們都沒來，就三哥來。我問他：「母親故去了，我們要買一個什麼樣的棺材？」他說：「哎，我們這個環境還買什麼棺材？我們現在吃飯都沒有錢，哪有錢給買棺材？」我說：「那怎麼辦呢？」他說：「用幾塊木板釘一個火匣子，埋葬起來就算了嘛！」我說：「這樣好像對不起母親似的，生我們這麼多個子女，死了連個棺材都沒有。」我對他說這樣是不好的，我到街上去賒賒看。
我就到拉林鎮去賒棺材。因為我參加道德會，在家的時候就在道德會做總科長，我認識街上的一些人；就到棺材舖姓田那兒，這人叫田老埠。怎麼叫老埠呢？他的嘴很黑，好罵人，是個跑江湖的，水陸兩碼都通，他開棺材舖。我到那兒，這賣棺材的老板認識我，說：「喔，你來買棺材！」我說：「我沒有錢，你賒給我可不可以？」他說：「好，我賒給你！你什麼時候有錢，就什麼時候給！」
這棺材沒有問題了，就想法子運棺材回去。臨走的時候，田老埠又借給我三百塊錢，他說：「你既然買棺材都沒有錢，一定沒有錢辦喪事。我借給你三百塊錢，你拿去用，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還給我。」因為他對我很有感情，很有信心的。我說：「好啊！」那時候三百塊錢是很好用的，拿港幣來講，差不多可以頂現在三萬塊錢來用；因為那時候什麼東西都很便宜的，這是四、五十年以前的事情，那時候錢沒有毛呢！（編按：「錢毛了」是中國北方的口語，意喻通貨膨脹，錢不值錢了。）
28【孝感天地】
上人賒得棺木及借得三百元後，把母親入殮，準備第二天發殯出去。可是時值三月，正是東北積雪解凍之際，地面泥濘濕滑，不易行走，更遑論抬棺而行；然而孝感天地，在出殯的當天…
上人自述：
春天三月十九那一天，我賒了一口棺材，又有三百塊錢，所以就把母親的屍首盛殮起來，雇吹鼓手，買了飯菜，請一些人抬這個棺材，準備第二天往墳上送，發殯出去。
可是春天三月十九，正是解凍的時候，東北跑桃花水（編按：黃河的桃花汛又稱「桃花水」是很有名的，每年春天桃花開時，黃河等處漲起的潮流。東北仲春時，桃花始開，春雨初降，河中結冰開始解凍，競相奔流，波瀾盛長，故稱為桃花水），路上又有水，又有泥，非常泥濘，很不容易走的。我住的地方距離墳塋地大約還有七、八里路吧！這七、八里路，人若抬重，那路這樣泥濘，又水裏嘎嘰（編按：中國北方口語，形容多水的樣子）的不容易走。
在晚上大約二點鐘的時候，我就想：人抬著棺材，不方便走路，我怎麼能對得住幫忙的人呢？這時候我就求佛菩薩來幫助我。我說：「我沒有什麼人緣，也沒有天緣，如果諸佛菩薩和上帝能今天晚間在沒天光以前，或者下雪，或者上凍，這個路就好走了！」
晚上這樣一祈禱，很奇怪的，等到雞叫的時候，果然下雪了，這個水就結成冰，冰上面又有雪。這雪下有一寸這麼厚，所以幾十個人抬著棺材走到墳上去，也沒有什麼困難，也不太累。那麼就送到墳上，在墳地刨一個坑，把棺材埋到土裏，做一個墳的樣子。埋好了，太陽出來了，雪才開始化了，幫忙的人也都回自己家去了。我想這是佛菩薩特別的感應。
29【廬墓守孝】
喪禮之後，送殯的人全都走了，上人並沒有回家，就在離家不遠的母墳旁，搭了一個Ａ字型的小茅蓬守孝；茅蓬矮矮小小的，要彎著身子進去。上人一守孝，就再也不回家裏去了；隨身帶出來的一點米也不煮，就用手指頭兒，這麼夾著幾粒吃就算了。
四月初八，上人就到哈爾濱市南平房站的三緣寺正式出家，仍然拜上常下智老和尚為師。受沙彌戒後，上人又回到墓旁。守孝期間，則拜華嚴、禮淨懺、修禪定、習教觀，嚴守日中一食，經常閉目靜坐，如如不動。
上人之所以能精進不懈地修行，除了為了自己的生死之外，更為了度眾生；而父母，就是自己最先要度得。所以後來上人的父親竟能坐著往生，未嘗不是上人的孝行所致。
上人自述：
我家離墳塋地有七、八里路，天還剛亮，二十多個人抬著棺材往墳上送，恰好也有點陰天，人抬著棺材也不太累。送到墳上，把棺材埋到土裏。埋好了，我就坐到墳上那兒不走。有人問我：「為什麼還不走？」我說：「我要在這兒陪陪我母親！」那時候就準備在那兒守孝；可是在我母親墳還沒有埋好之前，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說我想要守孝。所以這一些人都很驚奇，就勸我回去；無論誰說什麼，我也不聽，我就像聽不見似的，就坐在那個地方。那時候心裏也不是難過，只是想：「母親，您死了，我願意在這兒陪著您。您就是死了，也不會覺得寂寞！」就這樣在墳上守孝，這大約是十九歲的時候。
我就在那兒用十幾捆秫秸（編按：即高梁稈），搭一個Ａ字形的茅篷。這個茅篷外邊下雪，裏邊也是白的，因為那個茅篷有透風的地方，漏雪。外邊下雨呢？裏邊也濕的，就這麼一個地方！住在那兒是坐著，天天也就念經、念佛、坐禪，心裏覺得很平安。
是不是也見到鬼呢？沒有見著鬼。可是在守孝的時候，有的時候餓了，草根、樹葉也都吃過。還有一次餓，沒有東西吃，我到草地裏去找出一個蘑菇。這個蘑菇吃了怎麼樣？整天都會笑！所以，以後知道這蘑菇裏頭有笑菌，吃了就會笑。說起來，這個也是很苦的。
我在墳上守孝，還繼續叩頭，那時候已經出家；出家，就為了想截斷這生死的長流，不再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在生死的長流裏流轉。小的時候我就叫自己是「乞士」，這時候果然就做一個要飯的。
我父親不知道我想出家，等我守孝的時候，他才知道。父親是一個好喝酒的人，有錢一定去買酒；到街上來回五里路，買半斤酒，半斤酒喝兩次，一次喝四兩。他自己一個人跑到街上買，自己拿回來自己喝；喝完了酒，就睡覺。我離開東北之後，父親往生了，他是坐著往生的；病了三天，也不吃東西，然後坐起來就往生了。我把三哥接來養一養他，也是報答他那時候養我父親；有這種關係，所以我不能不理他。我一舉一動都是本照孝念來做的，不是說像某一個人守孝有多少年，我這是無限期的。
我不敢做錯事，也就因為我父親、母親；我若做錯事，這就是個不孝的子弟，因為我時時刻刻都追念我父母，所以什麼錯事我都不敢做的。你問我守孝幾年？我到現在還是一樣在守孝，這是沒有限期的，我也不知道是幾年了！因為這個，我對老人都特別好，也就是這個原因，我就是要養大家的老。
為什麼我要養大家的老？我是還報大家。因為人人稱讚我怎麼樣盡孝，我實在是抱歉得很，沒有圓滿；所以，我要以所有的老年人做我的父母。「是男子皆是我父，是女子皆是我母」，我心裏頭真是做這樣的觀想：眾生都是過去的父母，未來的諸佛。我因為看著岳武穆那麼孝、那麼忠，精忠報國，每逢吃東西，都要紀念徽、欽二帝，都是感激得痛哭流涕那個樣子。對這一類的人，我都是特別佩服的，這真是天地的精華。我這個呢？還不足為人師！
孝，並不是善養父母的口體就算盡孝，也不是廬墓幾年就是大孝。所謂「大孝終身慕父母」，上人推己及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是無限期的守孝；立身行道，不敢有過，這是終身盡孝。上人雖自謙不足為人師，其實，上人對於孝的躬行實踐，才真正足以為人師表；其「善不欲人知」的行事作風，更是千秋萬代的楷模。
【附記】
上人自述：
那麼在我沒到墳上之前，我和旁人透露過我要守孝這個意思沒有？沒有！我和誰也不宣傳，除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我有這個意思；就是親戚、朋友、自己兄弟姊妹，沒有一個人知道的。為什麼呢？我做事要往真了做，我不需要滿街打鑼打鼓去宣傳的。
孝順是做人的根本，父母的恩澤是生生世世的，能夠奉養父母是我們最大的福氣；若是父母早逝，我們也要時時刻刻追念。真正的孝順是推己及人的，上人的道場每年都會舉辦敬老節，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就是這個道理。
30【打破七關】
「想學好，冤孽找」。守孝是件善事，可是一做善事，冤親債主就會找上門來；從守孝的第一天晚上開始，上人就面對種種不同的考驗。然而「仁者無敵」，上人不但沒有被嚇退，反而連過七關；因為上人發大布施心，願意跟小蚊子與小螞蟻為友，甚至度化牠們成佛。如果我們把上人受的考驗當故事聽，那就沒什麼意義；可是如果我們能從中學習到如何面對考驗，那這些故事就是無上甚深微妙法了。
上人自述：
【第一關──狗關】
有一些人希望聽聽在墳上守孝，又是什麼滋味？所以今天也簡單地說一說。在守孝的第一天，就遇到大考驗。什麼考驗呢？白天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等到晚間天一黑了，附近這些狼狗就都出來了，就來麻煩我了。這些狼狗都是日本時代的狼狗，都會吃人的。牠們看見在墳的旁邊有一個人在那兒坐著，這是牠們的目的物，於是就有幾十條狼狗從四面八方向前來進攻。最初距離我有五十步遠吧？牠們一邊示威，一邊就往前闖。
怎麼樣對抗這一群狼狗？這時候自己就想：「好了！我坐到這個地方，不管牠們，牠們願意咬也就隨牠們咬，願意吃我的肉就給牠們吃肉，願意喝血就給牠們喝血！反正我是為我母親守孝，我就死了，也死得其所。」所以就把眼睛一閉，似睜不睜的，看看牠們的行動是怎麼樣？
牠們越走越近，走到離我大約有十幾步遠吧？都互相叫起來，都跑了。不知道牠們為什麼叫起來？就好像有人打牠們似的。那麼這樣子，這是第一天第一關──狗關過了，闖過這個狗腹之難。
人想要學好，就有冤孽來找；想要成佛，就先要著魔。那麼在這兒守孝，也可以說是一件善事；可是你要做善事，這個冤孽債都要來找。好像這個狗的難關，可能是我過去生中，和這些狗有冤冤相報的因果，所以牠們在我什麼防備也沒有的時候，就出其不意來進攻我。可是我不來和牠們敵對──也不是投降，但就是不抵抗；好像東北被日本佔領了一樣，不抵抗。可是東北這個不抵抗，結果被日本真得給佔領了；我這個不抵抗，把牠們打敗了，所以這一點有些不同。那麼把牠們打敗，我想並不是我，我根本也沒有動手，連一口氣也沒有向牠們吹過；而是牠們自己就互相打起來，然後就都跑了，以後再也不來了！
【第二關──蚊子關】
本來三月間在東北沒有蚊子，可是也不知為什麼，第二天晚間來了很大的蚊子，叫得也很響，不知有多少。當時我就想：「喔，這也是一個難關！昨天是狗的難關，今天是蚊子的難關來了！」這蚊子本來可以把牠們都打死，但是我若打死牠們，我怎麼能對得起我母親？好了！我發一個布施心，我說：「請你們儘量來喝血，我請客！」就把上身的衣服都脫下來，那麼衣服一脫下來，牠們就都來啦！可是落到身上，卻不咬，在身上各處爬一爬，又都飛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從此以後，不但沒有蚊子，而且無論什麼時候，我在墳上守孝的時候，蚊子不來咬我了。我那兒來的客人，他們都被蚊子給叮了，他們說：「哦，這麼多打針的，這麼多的醫生！」蚊子咬，他們說是打針的，可是我在那兒坐，牠們不咬。這是第二天晚間這個蚊子關也打破了。
你看！講起來是不是像神話似的？你們各位聽得很好笑吧？這個真不是很好玩的，當時若沒有一個布施心，若不把衣服脫了，飽牠們的腹，牠們也不一定就善罷干休的。當時我就想怎麼樣呢？我自己想：「好，我布施給你們這個血！你們把我血都給榨乾了，我就是死在這兒，也不會來報復你們。我不但不報復你們，我若成佛的時候，我要度你們這一些蚊蟲，和你們做朋友！」
這樣一想，蚊子落到我身上，牠們就要和我做朋友，牠們也就捨不得喝我的血了。你看這是不是感應力？總而言之，我一真發出這個布施心，牠們又不要了，這是第二天蚊子關。由這個之後，我出家，有個筆名就叫「蚊子比丘」──我有的時候寫字，因為我這個「度輪」和「宣化」，人看見都很頭痛的，我就寫「蚊子比丘」。那麼現在聽經的，有人會見到我寫字署名是「小蚊子」，就是從這兒來的，我今天告訴你們清楚一點！
【第三關──螞蟻關】
有人心裏想：「啊，這是講故事！」不錯，講故事，你就當故事聽好了！我再給你講個故事，那麼第三天晚間是什麼關呢？你們誰也想不到，猜也猜不著！就是什麼呢？螞蟻關。
這個螞蟻也是成千成萬的，晚間我坐到這個地方，牠們往我身上各處都爬遍了，這麼爬到身上來咬。這時候我想：這些螞蟻來攆我，不叫我在這兒守孝；或者也是試驗我，看看我心真不真吧？「既然是你來想要攆我，可是我不攆你！」我就把手腳都鬆開：「隨便你願意怎麼爬，我也不驅除你！你就是願意往我頭上爬就頭上爬，願意臉上爬就臉上爬；願意往耳朵裏爬嘛，我也是忍受著；往鼻子裏爬，口裏爬，隨便你怎麼爬！」
這樣一想，過了有半點多鐘的時間，咦，這些螞蟻也都撤退了！這又過了一個螞蟻關，你們說奇怪不奇怪？由這個之後，我那兒連一隻螞蟻也不來了。螞蟻到這兒大約也是看看這個地盤，可是想做霸王也霸不了；所以也就都跑了，一起到旁的地方去。
由這三種情形之後，我知道我們人，只要存著一個沒有敵人的心，不和任何人敵對──他就和我敵對，我還是拿他做朋友；這樣子，始終會感化他，也會把你當成朋友。所以，我以後也有一個筆名叫「小螞蟻」，這個筆名也是這麼來的。我現在和大家講經，就是一隻小螞蟻和一隻小蚊子在這裏講經；所以沒有人來聽，因為每個人都怕蚊子咬，怕一些螞蟻爬上你們的衣服，把這弄得很骯髒。現在來聽法的，大家都是願意和蚊子、螞蟻做朋友，所以你們就敢來聽。今天就講這麼多，再講多一點，恐怕就會嚇走你們了。
【第四關──老鼠關】
第四天，蚊子不來了，螞蟻也不來了，狗也不來了，那麼老鼠跑來了。大的老鼠像貓似的，那是不是和臺灣從房上掉下來十四斤那麼大的老鼠一樣？我是不知道，總而言之，很大！我當初以為牠們是貓，仔細一看，有的是白的老鼠，有的是灰灰的老鼠；有的是在豆地裏頭叫「豆豖子」這種老鼠，這種老鼠眼睛不太好，但是牠是在地下各處鑽的；還有一種老鼠叫「大眼賊」，這種老鼠眼睛很大，會跳，一跳能跳起三尺多高。我在那兒坐著，牠們就也不知有多少；總而言之，沒有數量，就往我身上爬，又往我身上跳──就是想往頭上跳這樣子！
狗我打是打不過的；那蚊子是能打得過，可是我也沒有打牠們。螞蟻可以把牠們打死，我也沒有打，因為犯殺戒；雖然可以把牠們都殺了，但是沒有殺牠們。這些老鼠來了，本來太多了，也不容易打得，但是牠往頭上跳，我就用手搪牠；一搪，哦，牠就把我這個手抓住就咬，把我手都咬得流血了！這樣子，我自己又想：「哎呀，不抓牠了，由牠咬去了！」一不理牠呢，也沒有好久，大約有二十多分鐘吧？牠們自己也都跑了。所以第四天，是這個老鼠難來了。
【第五關──毒蛇關】
第五天，也不知道什麼地方來一班毒蛇，很多，大的、小的、長的、短的，這些蛇來了。本來我那個地方，蛇是平時看不見的，可是那天晚間牠們都來了，來了也要咬我。我也是：「哎呀，就給牠們咬了，咬死算了！」結果也都不咬。
【 第六關──百足關】
第六天來的是什麼呢？是百足（編按：就是蜈蚣）。這些百足也不知有多少？也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這個百足大的有三、四寸那麼長，我在大嶼山的慈興寺見過這麼大的百足，在西樂園也見過；可是在那以前，我沒有見過百足那麼大條的。這一次百足來了，也是四面來包圍往茅蓬上爬(編按：當時上人是在地面舖上乾草席地而坐，所以這些百足是從地面往厚厚的草上面爬。)，把那個草都爬得唰唰響，很有威風的樣子。在這個時候，我想：「這又是狗，又是蚊子，又是螞蟻，又是老鼠，又是蛇，又是百足，這簡直地，這是怎麼回事呢？啊，不管牠了！不論你什麼來，給你咬算了！」一對牠們不生恐懼心，也不生瞋恨心，結果牠們也都自動地撤退了。
【第七關──異香撲鼻】
第七天，來的這個不同了！什麼呢？有一股香味。這股香味啊！簡直人間沒有這樣子的香味，真是異香滿鼻！等過了這七天以後，就比較平靜下來了，所以這七日的難關都打破了。
那時候，因為我在墳上坐那兒，也沒有人給送飯，我在那兒也不吃飯。那麼到第七天以後，就有人給送飯了。誰給我送飯呢？是我父親。我父親那時候已經七十多歲了，拿了飯給我送來；他叫我回去，不要再守孝了！也就一邊講話，一邊落淚。本來七天沒有吃飯也不覺得餓，那麼我把這個飯吃了以後，就告訴父親：「以後不要給我送飯了！家裏的人給我送來的飯、東西，我不吃的。」這是一開始在墳上有這樣的情形。
31【禪悅為食】
上人守孝期間，就發願遵守佛制日中一食。有一位老居士名叫唐玉明，發心每天親自送飯來供養上人。當時是夏天，正逢雨季，陰雨連綿，道路泥濘不堪，走起路來十分困難。
上人體恤唐居士年紀大，就對他說：「每天雨下不停，往返困難。我這兒備有乾糧，您等天晴時再送飯來，我的乾糧可吃上二十多天。」
唐老居士信以為真，第二天起就不再送飯來。等到天氣放晴後，唐老居士才又恢復送飯。可是等他一到上人的茅蓬，才知道上人端坐用功，已經有二十三天粒米未進。上人告訴他，每日專心禪坐，並不覺得飢餓。令唐老居士深深歎服上人的修持。
32【十八大願】
上人披緇結廬，守孝到同年夏天六月十九日，當天他在佛前發下大願：
稽首十方佛，及與三藏法，過去現在賢聖僧，惟願垂作證，弟子度輪，釋安慈；我今發心，不為自求人天福報，聲聞緣覺，乃至權乘諸位菩薩；唯依最上乘，發菩提心，願與法界眾生，一時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一） 願盡虛空，遍法界，十方三世一切菩薩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二）願盡虛空，遍法界，十方三世一切緣覺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三）願盡虛空，遍法界，十方三世一切聲聞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四）願三界諸天人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五）願十方世界，一切人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六）願天、人、一切阿修羅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七）願一切畜生界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八）願一切餓鬼界等，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九）願一切地獄界等，若有一未成佛，或地獄不空時，我誓不取正覺。
（十）願凡是三界諸天、仙、人、阿修羅、飛潛動植、靈界龍畜、鬼神等眾，曾經皈依我者，若有一未成佛時，我誓不取正覺。
（十一）願將我所應享受一切福樂，悉皆迴向，普施法界眾生。
（十二）願將法界眾生所有一切苦難，悉皆予我一人代受。
（十三）願分靈無數，普入一切不信佛法眾生心；令其改惡向善，悔過自新，皈依三寶，究竟作佛。
（十四）願一切眾生，見我面乃至聞我名，悉發菩提心，速得成佛道。
（十五）願恪遵佛制，實行日中一食。
（十六）願覺諸有情，普攝群機。
（十七）願此生即得五眼六通，飛行自在。
（十八）願一切求願，必獲滿足。
結云：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
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這十八大願，願願都是非常感動人的。就拿其中的十一願和十二願來說，可以說這真是一種真孝、大孝，孝盡天下的蒼生。要不是有大願大力，誰敢發這樣子的願呢？而且上人不是發空願，是依止著自己的願力去躬行實踐。
33【裏二外八】
上人自從守孝後，本來準備餓死在母親墳旁；可是孝名遠播，聞風前來供養者絡繹於途，不但在家人受感動來供養，甚至出家人也來供養。可見只要真心修行，就會有人真心護法。
雖然吃、穿有人供養，但上人一向知足惜福，絕不浪費一滴水、一粒米。上人的修行是行人所不能行的、忍人所不能忍的、吃人所不能吃的。從「裏二外八」這個故事裏，我們可以略窺一斑。
上人自述：
我在守孝的時候，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對不對？有人說是對，有人說不對。對的人，他就說好；不對的人，他就說是壞。
什麼事情呢？那時候村子很多人供養我，有的買一點這個東西，有的就送一點那個東西；總而言之，都是可以吃的，可以穿的這些東西。當時就有一個比丘，他想我在那兒守孝，一定也是沒有東西吃；於是他就用竹子織的筐，送了一筐「裏二外八」。原來是什麼呢？北方叫窩窩頭。這個裏邊是空的，做的時候，兩個大拇指放在裏邊，四個手指頭放到外邊這麼做；做完了，蒸熟了就可以吃，所以叫「裏二外八」。
當時這個比丘給我送來一筐這個東西，一筐有五、六十個。這些東西一天吃不了，我吃了有半個多月，也沒有吃完這些東西；吃到最後，大約有三個禮拜吧？才吃完。
天天吃這些，那沒有問題；可是當時天氣也熱，熱得不得了，最後這些窩窩頭裏邊、外邊都長了這麼長的毛，差不多有一寸半那麼長。我也沒有管它，沒有把它拿到外邊去吹吹風，或者曬一曬，那它就不會長毛了。我那時候也很懶的，一天吃飽了就坐著，什麼也不管；結果最後天氣熱的時候，就長那麼長的毛。
這時候，我把這個毛拿走了，把這個窩窩頭也都吃了。但是這個東西真難吃，和那個糞的味道是一點也沒有分別；甚至於比那個糞還臭、還難吃呢！現在要是一想起來這個味道，甚至於要作嘔。當時壞得這個樣子，如果丟了它嘛？這是人家所供養，尤其是一個出家人來供養，那時候我僅僅是一個沙彌；若不丟它，這東西真難吃，又辣又臭，從來都沒有吃過那麼難吃的東西。
有的人到那兒去，看我吃這個東西，就叫我不要吃，說這個吃了會生病的。我說：「生病？什麼叫病啊？」
「生病，就是你在這兒就不能修行了！」
我說： 「那死了更好，何況病呢！」
當時真是把身心都放下了，所以吃這種東西也可以吃，我相信當時怎麼難吃的東西，我都可以吃的。吃完了也沒有病，什麼事情也沒有！
34【讀書要訣】
上人讀一天的書，旁人二十天也讀不了。到底上人有什麼秘訣呢？在上人家附近的村子裏，有一個十四歲的唐姓學生，身體孱弱多病，腦筋也不靈光，讀過的書都忘得一乾二淨。有一天，他約了同學共十五人作伴，一起到上人跟前要求皈依三寶，拜上人為師。懇求上人慈悲，告訴他們：如何能開啟智慧？如何能夠把書念好？
上人自述：
「讀書法，有三到；心眼口，信皆要。」什麼叫「三到」？就是眼到、口到、心到。不打妄想，專心讀書，這眼睛看著書，心裏就想著書，口裏就念這個書，這是三而一、一而三了，這心眼口都合作了，這叫三到。這要專一，專一則靈，分馳則弊。
還有「三上」，就是路上、廁上、枕上。當我走路，眼睛看著路，心裏背書、口裏背書。我就一遍又一遍，來回來回背；要是熟了，每一天都要溫習一、兩遍，就這樣讀完一本書，永遠都不忘了，這叫路上。
還有枕上。這個枕上，就是枕頭上。睡覺的時候，不想旁的，就想書。書上怎麼說的，然後自己想：「古人著書立說，就是給後人留下一個法則，我能不能照這個法則去做呢？我能不能效法呢？」就這樣地揣摩。我說：「好，這一句話我將來一定要躬行實踐的，我要這樣做！」我讀什麼書，我就想我會不會這樣子？我就把這話當和我自己想說的差不多，那就記住了；無論讀哪一段書，都是往自己的身心性命上來回扣，來把它算一算。
還有什麼呢？廁所上。在廁所讀書是最快的地方，你看那個時候，雖然是短短的一個時間；可是你那時候讀書，很好讀的，想不起來的也想起來了。為什麼呢？這是一種三昧。你在那個時候，什麼妄想也沒有，你專心讀書，都記起來了！所以連那個時候也不能空過。
這個方法我得到了，以後念什麼書也不困難。可是一般聰明的小孩子，他一離開課本，就和書分家；我不是，我是和書本合而為一，所以讀得也快，記得也快。那時候讀四書五經都不困難，念一遍就記得了。
我最得力的地方，就是我最後那個老師。他是個秀才，山東人，叫郭錦堂，字叫如汾。那個老師學問很好，他看我讀得快，我讀什麼書，就給我講什麼書；他隨講，我隨懂，一讀，更容易了。好像〈報任少卿書〉，那是古文最長的一篇，大約有二千三百多字。那篇文章，我的老師讀了一宿讀會了，能背得出。
他就和我說他怎麼讀那篇文章，讀得怎麼樣快，然後就說：「看你的了！」這時是吃完午飯，可以睡一個鐘頭午覺；在這一個鐘頭，我就看這個書，也沒睡覺，看了兩遍，能背得出了。第二天我給他一背，把他嚇壞了：「這個，你……，哦！我都要讀一宿，你讀一個多鐘頭就會了！」這篇文章難是難，但是我很專一的；你看看我不睡覺，在那兒看這個書，這就很專心的。 學生們聽了上人如上所說的一番話，頗能心領神會；回去後，他們照著上人的話去做，果然智慧大開，變得聰明多了，他們的父母、老師都相當驚訝。這件事傳揚開後，要求皈依上人的學生因而源源不絕。
35【六祖預言】
有一天，上人在墓旁茅蓬打坐的時候，見到了六祖惠能大師。大師來到茅蓬，告訴上人，將來他會到西方去弘揚佛法，五宗會分成十宗，所遇的人，無量無邊，教化的眾生多如恆河沙，不可悉數，這是佛教在西方真正的開始。說完話以後就不見了。這時上人才猛然想起：「哦，六祖不是唐朝時代的人嗎？」（編按：六祖大師於西元七一三年已入涅槃）
由此可知，上人到我們這個世界上來度化眾生，也是有特殊因緣的。如今六祖大師的話也應驗了，上人將大法西傳，從日常生活中以身作則，示現佛教真義；因而感動並教化了無數西方人出家修行，上人是西方建立三寶的第一人。
上人自述：
有一天，也不是白天，也不是晚間，就是天將要黑的時候，六祖大師到我這兒。
我看見一個和尚來，穿著灰袍子，五、六十歲的樣子。他和我講一些道理，告訴我怎麼樣修行；又說：「你將來會到美國，遇到一些什麼樣的人…。」就這樣，說完了，忽然間就沒有了。這時候也不是在睡覺，看到這個，就覺得很奇怪的。
【後記】一九六八年暑期楞嚴講修班，上人自述：
「開慧的楞嚴，成佛的法華，教化眾生的是華嚴。」因為這個，我在美國，頭一次由西雅圖華盛頓大學來了三十幾位大學的學生，我開講《楞嚴經》。第一個暑假班是九十六天，那麼我給這些大學生講《楞嚴經》，中間只有禮拜六放半天假，放半天香；其餘的時間都是講經說法，他們也都寫筆記。
那麼一開始，一天講一次，由他們去研究；過了半個月，我算一算《楞嚴經》的篇幅和日期，恐怕講不完，所以就增加一天講兩次。又過一個時期，還是講不完，就一天講三次；那麼最後有半個多月，一天講四次。
在「暑假楞嚴講修班」的期間，我一個人；給他們講經也是我，做飯也是我，做菜也是我，燒茶也是我，買菜…….一切一切都是我。那時候四十八單執事，我一個人兼而行之，就這樣子。這些個學生，我本來可以叫他們輪流來做事情；但是我怕耽誤他們的功課，耽誤他們研究經典的時間，所以誰我也不用。那時候不敢說行菩薩道，但是因為有人要學《楞嚴經》，我願意盡形壽來供養這樣的人；所以在九十六天中，把《楞嚴經》講完了。講完之後，這是在美國一般人認識佛教的一個開始。
講完《楞嚴經》，有五個人就出家了。在那年正月初一的時候，我曾經對所有信眾說過：「今年美國的佛教會開五朵蓮華，這五朵蓮華將來就是把佛教傳到西方去！」這是那時候說的話。
那麼在「暑假楞嚴講修班」結業之後，就有五個美國人要出家。一九六九年，這三男二女五位出家人，在臺灣基隆海會寺受具足戒，成為最初的五位美國出家人。三位比丘名為：果前恆謙、果寧恆靜、果先恆授，二位比丘尼為：果逸恆隱、果修恆持。
【附記】譯自美籍女弟子恆隱師的記載
一九七三年二月十二日在紐約飛往聖地牙哥的班機上，上人說道：
前謙寧靜恆授先 逸隱修持五朵蓮
一九六八楞嚴會 宣揚佛教化有緣
把它記下來，這是一個秘密，不要讓旁人知道！在很多年以前，我就寫下這個偈頌，看到這個偈頌，妳們都會知道妳們是誰。
次日早晨，在方居士的家，上人告訴恆持、恆賢和我：「昨天告訴你們的偈頌，是我在母親墳上守孝期間所寫的，那時候六祖大師曾和我談到這些事情。我昨日觀察，看出來妳們比丘尼可以知道這事了，這可是發生在幾十年前的事了。
On the plane from N.Y. to San Diego, Feb 12,1973 Shih Fu said
Write this down-it’s a secret. Don’t let the others know yet. I wrote this gatha many years ago. Seeing this gatha, you all should know what you are all about.
The next morning at 方居士’s home, he said to H. Chih, Hsien and me “The gatha I told you about yesterday—was written while I was cultivating filial piety beside my mother’s grave, at that time the 6th Patriarch and I talked about these matters ( wen ti ) . I observed (kuan cha) yesterday, I saw that you Bhikisunis could know this vow—these are affairs which took several decades ago.”
36【日中一食】
法界佛教總會所有道場的家風是日中一食，或許有人覺得這是標異立奇，但是如果明白創辦人宣公上人為什麼一天只吃一餐的因緣，可以更深入地感受到上人的慈悲與智慧。再看看《四十二章經》：「佛言：剃除鬚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弊者，愛與欲也。」從這段經文更可以知道：上人只是遵守佛制，依教奉行而已，而非標異立奇。
上人自述：
我從年輕的時候，就有這個思想：我願意代替眾生受苦。我所應該享的福，都送給大家；大家的苦，都交給我自己受。我從小生長在貧苦家庭，現在看見滿桌好菜，又吃不下去，心裏覺得怪難受。所謂「富家一席酒，窮人半年糧。」在我還未出家，在母親墳邊守孝時，我已開始每天只吃一餐。
那時正是日本侵略中國東北的時候，我在母親墳上守孝，就有人告訴我，說：「日本人把中國人抓去做勞工，到那地方一天也吃不飽，也不給衣服穿；然後凍死、餓死，隨便就叫狗吃了。唉，太苦了！」我想起這麼多人沒有衣服穿，沒有飯吃，餓死很多人，凍死很多人；所以我就發願，我願意一天吃一餐，把我早晨這一餐和晚間這一餐，都留給沒有飯吃的人吃。
有的人就說：「這種行為太愚癡了！」可以這麼說是很愚癡！因為沒有飯吃的人，或者他不能直接得到我所剩下的飲食。但是各位要知道，物質不滅；我不吃的東西，這飲食始終會在世界存在的。它在世間存在，始終是有人會來吃的；所以我發這個願，一天吃一餐。我看《四十二章經》上面說：「比丘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因為這樣，我發願吃一餐。
在以前不是吃一餐的時候，我每一餐要吃五碗飯；一天下來，是三五一十五碗。這不是很大的碗，是普通吃飯的碗，年紀輕的人差不多都可以吃五碗飯；我因為身體也不小呀！所以吃五碗飯。但是發願吃一餐以後，最多只吃三碗飯，不論大小碗；大碗吃兩碗，小碗吃三碗。省下來十二碗飯，給沒飯吃的人吃。因為他們有飯吃了，也就可以生存，命也可以活得長一點。我這才是真正的「共產」！並不是自己節量食，是吃多了就覺得不舒服，所以不吃也不餓了！人就是要有願力，你有願就會滿你的願，我吃一餐就是這個原因。
我的弟子多數都是吃一餐的，不單出家人吃一餐，在家人有很多也都吃一餐；他們也願意學我這個笨法子，在科學時代用這個笨法子來修行。真是啊！可以說是不會算賬，不會算數，又可以說算得很清楚。我們不吃的東西，給其他人吃，和其他人結這飲食緣，相信盡未來際都不會餓死；因為我們怕餓死，所以把應該吃的東西，留它一些慢慢吃。
古人又有這麼兩句話：「減衣增福，減食增壽。」我想自己不會活得很長命，所以少吃一點，壽命或者會長一點──這不一定是這樣，不過我和你們各位講一講笑話。我們吃一餐，就是要依照佛制來修行，佛是主張比丘「日中一食，樹下一宿」。
【是年大事】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軍襲蘆溝橋，中國軍退出北平，中日大戰爆發。
37【秀才皈依】
上人守孝的地方，原來只是荒郊墓塚旁的一間小茅屋；由於有絡繹不絕的人前往求見上人，一間小茅屋竟變成附近鄉里民眾尊崇的所在地。遠近慕名而來皈依者，不下二千多人。
其中有一位前清秀才谷戒三，飽學多聞，漢學的根基尤其深厚。當時正屬於新舊時代交替的階段，這類「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的秀才，已是鳳毛麟角了，所以一般人對像谷戒三這樣的人都很尊敬。
谷戒三平日以教書為業，對於佛法也深有研究，但一直不得要領。他聽說上人的修持，於是抱著試探的心情，向上人請益。上人告訴他修行的要旨和不立文字的心地法門，他聆聽後心悅誠服，於是皈依在上人門下。民國三十二年（即西元一九四三年），谷戒三立脫而逝，面色祥和，猶如生前。
38【悲救產難】
上人自述：
女人生小孩子，有的很難生產；小孩子一天也生不出來，兩天也生不出來，甚至於三天、五天，都生不出來。喔，這時候，這個女人最痛苦了！為什麼她這樣？就因為有妖魔鬼怪來障蔽著她，令她非常痛苦，不容易忍受。
我記得，我在東北母親墳上守孝的時候，就遇到一位姓唐的婦人；生小孩子生了三天，也沒有生出來。以後她們就到我那邊去請教，問怎樣才能容易生產？我就教她們唸觀世音菩薩名號和〈大悲咒〉。回去唸了沒有好久，果然就生出了；但是生出的小孩已經死了，大人可沒有什麼事情。所以這都是觀音菩薩特別的感應。
雖說是觀音菩薩有特別的感應，但也要求願者的至誠與真信，才能有感則通；而也正因為上人悲天憫人的大願力，更使得人們聞其名、見其形，即對佛教產生了至誠與真信。
39【乞丐造命】
有一位叫紀大福的乞丐，也前往上人的茅蓬去叩拜上人。拜完之後，他忍不住地詢問上人：「為什麼我今生如此貧窮？」上人就為他講解三世因果的道理，並告訴他：「經書上這麼說：今生富貴是何因？是因為前世經常以齋食供養出家人，並且布施窮人；今生貧賤是何因？是因為前世慳吝，不肯救濟貧窮的人。」
紀大福聽了覺得很有道理，說：「我常自己問自己，平生沒做虧心事，為何困窘到必須沿門乞討的地步？想必是前世太吝嗇，不知布施的報應。今生是不是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挽救？」
上人回答他說：「君子有造命之學，只要你從現在開始，努力去做善事，廣積陰德；你可以為自己創造一個新的命運，哪有什麼福求不到呢？過去有一位朱琦，前生也是乞丐，但他明白因果報應的道理，因此就努力做功德，修雙善橋，來世投胎在帝王之家，享受太子的尊榮富貴。這不就是挽救自己命運的辦法了？」
紀大福聽了十分歡喜，似乎已看見自己光明的未來而充滿了希望，於是請求皈依上人門下。從那時起，他在行乞時，口中綿綿密密地念著「南無阿彌陀佛」。乞討到的錢、米，若稍有積蓄，就布施給比他更需要的人；平日只要有機會，就隨時隨地行善幫助別人。
如此數年，廣積陰德；民國二十九年（即西元一九四Ｏ年）冬天，他已預知自己往生的日期，時日一到，果然在念佛聲中安祥而逝。
40【點化悍婦】
上人住的村子裏，有一名婦人叫袁慕航，以潑辣兇悍而著名。平日不僅不敬丈夫，還打罵公婆，與妯娌不睦，和鄰里交惡；除此之外，她不但不敬鬼神，還譭謗有加，更遑論相信因果之說。總之，她是好事無緣，壞事有份，所以村子裏的人都視之為「母老虎」。
有一天，她跟著別人到上人守孝的地方，看見上人結跏趺坐，雙手合掌，面西而坐，嘴裏綿綿密密地念著「南無阿彌陀佛」。
她不懂上人在幹什麼，就問上人說：「你在做什麼？」上人回答她：「我念佛號超度我母親，希望她早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報答她的養育之恩，略盡人子之道。」袁慕航一向不信鬼神，聽到後更加疑惑，又問上人：「人死了之後真的會變成鬼嗎？」
上人回答她：「何止人死才有鬼？有些人在活著時，心存鬼心，說的是鬼話，做的是鬼事，和鬼有什麼區別？恨人的人就是赤臉鬼，怨人的人就是黃臉鬼，惱人的人就是白臉鬼，生氣的人就是青臉鬼，煩人的人就是黑臉鬼。如果用恨、怨、惱、怒、煩來待人處事，就是五鬼鬧宅，家庭絕對不平安，不但會傷財惹氣，飛災橫禍也會紛至沓來。」
上人又告訴她：「人心就是神，神就是心。妳做任何事只要對得起妳的良心，就是對得起神；如果違背良心，就是欺騙神。等到妳死後，就會墮入地獄，受盡各種苦，那時妳想脫出地獄，恐怕就遙遙無期了！因為眾生背覺合塵，迷真逐妄，也就是離開本有的自性去追求世間上的事物；真的不要，卻要追求假的，所以就要受果報。若能相反地做去，背塵合覺，捨妄歸真；也就和佛一樣，永離六道輪迴，了生脫死。」
袁慕航一聽，想起自己過去惡事做盡，驚惶害怕，竟然嚇得哭起來。她說：「以前我不知道做人的道理，也不相信因果報應，一味地胡作非為。現在蒙法師慈悲開導，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我非常後悔，可是也來不及了！」說完後就嚎啕大哭，請求上人救她。
上人說：「妳既然知道已往的錯誤，這是妳天良發現，善根萌動的轉機。妳只要能改過，不必悲傷！而且人非聖賢，誰會沒有過錯？只要誠心懺悔，再大的罪過都能消除。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妳改過之後，若再能發願以在家居士的身份，致力弘揚佛法，勸人行善，皈依三寶，等到妳功德圓滿，則以前罪過就能消融無蹤。為什麼呢？因為大惡人能改過回頭，就是大善；大善人造罪，也等於是大惡。」
袁慕航聽了這一席話，心中生出大歡喜；向上人頂禮三拜，要求授予三皈，正式成為上人的弟子。
她皈依三寶後，不但痛改前非，還到處弘法，教化世人，受到她感化而皈依上人者高達八百多人。當時鄰里親友見到袁慕航都十分驚訝，發現她已判若兩人；於是「母老虎」的綽號自然不再被提起，大家改叫她「接引觀音」。
袁慕航念佛持齋，弘揚佛法，勸化世人，十年如一日。民國三十三年（即西元一九四四年）八月下旬，她已預知自己往生的日期，告訴家人說：「我原本罪大惡極，但因為皈依三寶後，改過向善，勸化大眾的功德，使我知道九月十九日是我往生淨土的日期。你們大家不必悲傷，屆時只要幫助我念佛即可！」果然在九月十九日當天，她合掌含笑，在念佛聲中往生了，享年六十九歲。
41【茅廬火光】
上人為母守孝期間，有一天夜晚，村子裏的人忽然看見上人的茅廬著火了，火勢猛烈，火光照得四周猶如白晝。村人奔走相告去救火，他們都擔心火勢如此之大，度輪法師必定凶多吉少。等眾人趕到，才發現上人的茅廬四周並沒有絲毫火燄，上人正端坐在茅廬內念佛；村人嘖嘖稱奇，都認為是不可思議之事。從此之後，跟隨上人之信眾日增，遠至百里外者，亦來聽教禮拜。
上人自述：
守孝的時候，我那兒本來沒有著火；有幾次，鄉下人就看到以為是著火了，去一看，啊，沒有什麼！
那時候，也經過一次地震。有一天晚間，我在那兒坐禪，正在無人、無我，什麼都空了，忽然間就覺得動了，這樣悠悠晃晃地晃起來。我自己就想：「哦，這是什麼魔？他可以把我的身體都搖動起來，這個魔的力量是不小！」就這樣子，也不知道是地震。等第二天有人來告訴我說：「喔，這是地震！」我才知道是地震。
那個地震很奇怪的，井裏本來應該是往上有水的，那次地震，我那地方有一個井，就往上出火。火山會冒火，這個井也不是火山，它也冒火，所以這世界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我相信有人想：「喔，那一定是那個井底下有琉璜！也是火山的脈，所以往外冒火。」也許是這樣。 |